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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吱吱)至523章终章完结-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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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前世和这位景国公府的三奶奶可没少打交道。这位张三奶奶的眼睛一直长在头顶上的,见她都是鼻孔朝天的“嗯”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两世为人,她却待自己如此的热情。

    这算不算是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呢?

    宋家这边除了宋墨伯母和两位婶婶,就只有宋钦的妻子谭氏和谭身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了。

    宋墨的伯母四十来岁,长得胖胖墩墩的,看上去人很憨厚。三婶中等个子,人长得很漂亮,可惜颧骨有些高,给人种比较苛薄的印象。四婶打扮的花枝招展,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目光不是落在窦昭头顶的金凤步摇上,就是落在腰间的翡翠噤步上。

    谭氏不过十七、八岁,模样儿秀丽,人很腼腆,跟着她身边的小姑娘长得和宋家三太太很像,有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骨碌碌直转。一看就不是个安生的主。

    她不待陆大奶奶介绍就朝窦昭喊着“三嫂”,大声地抱怨道:“昨天晚上我去看您,可您的丫鬟把我拦在了外在,还说是奉了我三堂哥之命——我三堂哥从前从来不这样,肯定是您的那个丫鬟假传圣旨……”

    花厅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这个小姑娘肯定就是宋墨那个唯一的堂妹宋锦了。

    “真有此事?”窦昭笑道,“我的丫鬟刚刚过来,还没有开始当差,要等下午她们过来了,我才知道是谁拦得你。你稍安勿躁。等我问过她们了,让她们给你赔礼道歉。你说好不好?”

    言下之间,是指宋锦说谎!

    宋锦脸涨得通红。

    窦昭冷笑,抬眼却看见宋墨正朝着她瞪眼睛。

    她不由得心时“咯噔”一声。

    昨天晚上宋墨嘱咐过她,让她什么也不要说。他自会帮她出面的,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一个人孤独惯了,就会忘记身边还有个人。

    她讪讪然地笑,退后几步,站在了宋墨的身后。

    宋墨面色微霁,然后笑着问宋锦:“你昨天和谁一起来的?怎么去了新房?”

    宋锦立刻嘴巴一扁,委屈地道:“我和爹爹、娘亲、弟弟一起来喝堂哥的喝酒。大家都说堂哥娶了个有钱的嫂嫂,我就想看看嘛……”

    她撒着娇。

    宋墨却看也没看宋锦一眼,而是温和对三婶道:“三婶,我的婚礼。是请了钦天监的监正合得八字,婚礼从陈设到礼数,都是问过卦的,三婶主持中馈多年。这些讲究应该都懂才是,怎么让锦儿跑乱。我看。锦儿身边服侍的人应该要换一换才好。锦儿今年也有十二岁了,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可就不好了!”

    宋三太太满头大汗,窘迫地连声称“是”,上前就要打宋锦:“我让你胡说八道……”

    宋锦抱着头就哭了起来。

    宋墨一把抓住了宋三太太扬起来的胳膊,目光清冷地盯着宋三太太:“三婶,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

    “是三婶不好,是三婶不好!”宋三太太连声道歉,低声喝着宋锦,“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丢到湖里去喂鱼。”

    宋锦吓得不敢哭了。

    汪少夫人忙上前打圆场:“窦家妹妹,你可还记得我?我昨天给你当了傧相的。今天冒昧打扰,向你讨杯茶喝。”

    窦昭也懒得去管那个宋锦,笑着上前曲膝行礼,喊着“安姐姐”。

    汪少夫人奇道:“您怎知道我娘家姓安?”

    露馅了!

    窦昭正要解释,一旁的宋墨已笑道:“是我昨天晚上跟拙荆提起的——汪世兄和我亲同手足,昨天多谢嫂嫂相帮!”

    汪少夫人喜笑颜开,客气道:“一点小事,不足挂齿!”拿了见面礼给窦昭。

    窦昭给汪少夫人敬了茶,两人寒暄了几句。

    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就交换了个眼神,呵呵低声笑道:“先还怕英国公乱点鸳鸯谱,如今看来,是我们多心了。”

    宁德长公主笑着点头,和陆老夫人商量:“您看,过两天我们是不是请他们俩口子到家里用个便饭?”

    “这是当然。”陆老夫人笑道,“我还有些话要嘱咐窦氏呢!”

    眼看着已到了晌午,亲也认了,宋宜春吩咐开席。

    宋墨去陪窦家来认亲的窦济昌和窦德昌等坐了,陆老夫人则接着窦昭,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大家说说笑笑的,仿佛刚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

    只有宋宜春,神色恍惚。

    自己的这个媳妇,好像不想他想像的那样温顺啊!

    

VIP章节 第二百四十九章 窘然

    用过午膳,认亲的仪式也就结束了。

    宋墨亲自将窦济昌等人送到了大门。

    宋家的三姑六眷则移到了东跨院的花园里。

    宋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由陆晨的妻子、陆时的妻子陪着,在花厅旁的暖阁里打叶子牌,张三奶奶的母亲冯陆氏领着陆涵的妻子、陆沁的妻子和宋家的女眷、云阳伯顾家的女眷一起,在花厅里打马吊。至于陆晨,陆时等人,则由宋宜春和宋墨陪着,在花园里听戏。顾玉拉了汪清淮、冯绍等人,在山房里赌钱。

    窦昭跟在陆大奶奶身后,服侍着宁德长公和陆老夫人,汪少夫人就坐在长公主身边喝着茶。窦昭随手告诉陆老夫人打了几手牌,陆老夫人不由笑道:“看不出来,砚堂的媳妇还是个高手?”

    陆家的大太太和二太太嘻嘻笑望着她,神色和善。

    窦昭笑道:“我娘家叔伯兄弟多,平日里聚在一起,也常长叶子牌,时间长了,多多少少也懂了点。”

    陆老夫人点头,笑着问起窦昭在娘家的生活起居来。

    若说今天来的亲戚里有谁最关心宋墨,恐怕就是陆家的人了。

    窦昭也不隐瞒,捡了些自己在真定的趣事讲给两位老人家听,一时间暖阁里欢声笑语,十分的热闹。

    冯陆氏笑道:“看不出来,砚堂的新媳妇还是个口齿伶俐的,刚进门,就逗得我娘和长公主笑得合不拢嘴,我看啊,这以后砚堂的媳妇恐怕和蒋姐姐一样,总能讨我娘和公主的喜欢的……”一面说,还一面瞥了陆涵的妻子陆二奶奶和陆沁的妻子陆三奶奶一眼。

    她说的蒋姐姐。是指宋墨的母亲蒋蕙荪。

    两人笑笑没有说话。

    宋大太太和宋三太太闻言就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借口要上毛厕,却凑在了花厅旁太湖石假山后面说话。

    “今天一早是你去验得元帖,”宋三太太精明地道,“他们两人如何?”

    这本是婆婆的事,窦昭没有婆婆,宋宜春又不好过问,就请了宋大太太帮着查验元帖。

    “两人昨天同了床。”宋大太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沮丧。“我问过颐志的小丫鬟了,都说砚堂歇在新房里。”说到这里,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也是的。安排谁不好,安排锦儿去试探他们,要是让砚堂起了疑心,牵怒于锦儿怎好?我看你得找个机会跟那窦氏解释解释才好!”

    “我何尝不知道?”宋三太太闻言一肚子怨气,“可三爷非要我安排锦儿去试他们,还说,若是丫鬟。谁有这个胆量?要是弄巧成拙可就糟糕了。现在倒好,锦儿被砚堂给惦记上了……若是锦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非和三爷拼命不可!”

    宋大太太忙劝道:“这倒不至于。砚堂虽然待人冷淡,却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你跟锦儿嘱咐一声,让她以后可别乱跑就是了。”

    宋三太太点头,讪讪然辩道:“这也是大伯说的,说二伯不喜欢砚堂。想好好栽培天恩……所以三爷才打定了主意谁劝也不劝不回头!”

    明明是老三夫妻自己想讨好二叔,却说是受了他们家大爷的指使!

    宋大太太听了非常的不满。可她向来不动声色,这次也只当没有听见。

    那宋三太太就道:“我看那窦氏十分的大方,说话、行事,没有一点新娘子的羞涩、胆怯……家里不会又出个蒋氏吧?”

    “我们没这么倒霉吧?”宋大太太犹豫道,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就算是这样,我们好歹也是她的长辈,不像蒋氏在的时候……”抬眼却看见宋三太太朝她眨了眨眼睛,她立刻转了口风:“……你这件衣裳是哪里做得,挺好看的?瞧这遥П撸Ω檬悄媳呃吹男率窖影桑俊彼幕耙粑绰洌稳研τ爻溃骸八牡苊茫阍趺匆渤隼戳耍俊�

    原来是她来了!

    宋大太太在心里冷笑,却笑着转过身去和宋四太太打着招呼:“这会儿谁的手气最好?”

    宋四太太暗暗撇嘴。

    就知道这两个人一起不见了没什么好事,果然躲在这里说悄悄话面。

    “好像是陆家二奶奶手气最好。”宋四太太笑道,“我这会功夫就输了四、五两银子了,出来透口气,看能不能转转手气。”

    “这个陆二奶奶,我们每次和她玩牌她都是赢家,这次她要是再赢了,得让她请客才是……”宋大太太说着,妯娌三人笑语殷殷地进了花厅。

    ※※※※※

    用过晚膳,家里的亲戚陆陆续续地告辞。

    陆老夫人、宁德长公主、汪少夫人都热情地邀请窦昭过几天到家里做客,窦昭笑吟吟地应了,把几个人一直到了垂花门,见她们上了马车,这才折了回去。

    顾玉几个赌得起性,连晚膳也没有用。

    宋墨不放心,去了山房那边。

    窦昭想了想,径直往颐志堂去。

    素心就有些担心地道:“你不去给国公爷请个安吗?”

    “我没有婆婆,世子又不在,国公爷那里,我就不去了。”窦昭笑道,“若是国公爷要给我立规矩,自然会派了婆子过来说的。”

    只听说过婆婆给媳妇立规矩的,还没有听说过公公给媳妇立规矩的。

    素心在心里暗忖着,和窦昭回了屋。

    因初来乍道,又不懂英国公府的规矩,窦昭不回来,素兰她们不敢乱动,已经在屋里枯坐了一天,见到窦昭,个个不由喜出望外,素兰更是拉着窦昭的衣袖道:“小姐,您给我们分派点事做吧?”

    窦昭不由哈哈大笑。

    知道宋墨被顾玉拉着赌博去了,她梳洗一番,换了件家常的墨绿色夹衫,依在楠木床上看书。

    素心抱了床崭新的大红色鸳鸯戏水的绫罗铺盖进来,一声不响地铺在了宴息室的大炕上。

    窦昭翻着书页手不由的一顿。

    那套绫罗铺盖。可是她的陪嫁。

    看样子,素心她们都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和宋墨洞房了。

    她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宋墨回了屋。

    窦昭起身服侍他梳洗。

    宋墨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你看你的书好了,我平时也不要人服侍的。”

    是吗?

    窦昭抿了嘴笑,侧耳倾听,不一会,盥洗室里传来哐哐当当铜盆落地的声音。

    她起身去了盥洗室。

    宋墨正狼狈地在那里拧着衣袖。

    窦昭吩咐素心去重新打盆水来,自己则给宋墨找了件换洗的衣裳,一声不吭地走了过去。

    “来。把湿衣裳换下来,”她帮宋墨解着衣带,“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小心着了凉!”

    “不用了!”宋墨笑道,“我自己来就行了!”语气镇定而从容。带着他一惯的优雅。

    窦昭抬头望着宋墨。

    却发现他的耳朵通红。

    她笑着后退了一步,道:“那好,我帮你把湿衣裳拿出去。”

    “不用了!”宋墨笑道,“让丫鬟来收拾就行了。”

    “没事。”窦昭笑道,“我打她去给你打水了!”

    宋墨“哦”了一声,在窦昭的注视下,打着简单蝴蝶结的衣带原本略一用劲就可以松开了。却不知怎地,被他越拉越紧,最后打成了个结。

    “我来帮你吧!”窦昭笑着上前。

    “不用了!”宋墨笑道,“很快就好!”额头上却冒出细细的汗来。

    这样的宋墨。就像个在大人面前逞强的孩子似的,让她觉得非常的可爱。

    窦昭强忍着,告诫自己千万不要露出异样原表情来。

    “别乱动!”她低声喝道,语气却出乎意料之外的异常柔和。“我来帮你解。”

    宋墨非常的尴尬,可落在他衣带上的手不仅白皙细嫩。而且还修长灵活,很快就把他弄得乱七八糟的衣带解开了。

    他窘然地笑,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好。

    窦昭仿佛没有看见,帮宋墨脱了衣裳,兑好了温水让他洗漱。

    宋墨拿着帕子,喃喃地说着“多谢”。

    “不用客气。”窦昭笑着走了出去。

    宋墨松了口气。

    窦昭却探头进来,笑道:“两人在一起,不是为了让彼此觉得更舒适,更愉悦吗?”

    宋墨愕然,继而若有所思。

    窦昭转身离开了盥洗室,朝着身后的人高声笑道:“你洗完了澡叫我,我帮你洗头。”

    声音清脆悦耳,不知道怎么,让宋墨想起了小时候养的那只黄鹂鸟。

    他不由微笑,高声道:“我习惯洗澡之前洗头。”

    “那好吧!”窦昭眉眼弯弯地走了进来,“我帮你洗头。”

    宋墨坐在了一旁的小杌子上。

    ※※※※※

    宋墨从盥洗室里出来,窦昭正和素心将床宝蓝色并蒂莲花的绫被铺在内室临窗的大炕上。

    听到动静,窦昭抬起头来,笑道:“我晚上习惯了有丫鬟值夜,你不如就睡在内室吧?”然后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道,“总不能让你半夜起来给我端茶倒水吧?”

    “有何不可?”宋墨挑了挑眉,含笑坐到了临窗的大炕上,“你不是说,两人住在一起,要让彼此觉得更舒适,更愉悦吗?”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从容不迫。

    窦昭不禁莞尔。

    宋墨,适应的可真快!

    这桩婚事决定的太匆忙,不仅是她,就是他,也没有准备好。

    可她把他的铺盖从宴息室里移到了内室,他不动声色地接受,这也算是个良好的开端吧?

    

VIP章节 第二百五十章 提醒

    素心将温着茶水的小木桶放在了靠墙的长几上,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带上了内室槅扇的门。

    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远处的更鼓声清晰可闻。

    宋墨问窦昭:“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今天他们一个跟在宋宜春身后招待男宾,一个随着陆大奶奶招待女眷,虽然彼此都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却连续个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认亲的女眷中,以宁德长公主为贵,陆老夫人为尊,如果窦昭能得到宁德长公主或是陆老夫人的认同,对她以后和公勋之家打交道及亲戚之间走动有百利无一害。

    “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窦昭笑着,“都是些家长里短。”她能察觉到宋墨对陆家的重视,遂把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邀请她到家里做客的事告诉了宋墨,“……说到时候会给我送帖子的。”

    宋墨心情舒畅。

    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都是那种看上去和蔼可亲骨子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想到她们的认同并不是件简单的事,能被两位邀请到家里做客,那就更不容易了。

    “看来两位老人家很喜欢你啊!”宋墨笑着,想到了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曾得到过两位老人家的喜爱,不由黯然神伤。

    如果母亲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想当初,母亲还夸奖过窦昭冰雪聪慧,若是母亲知道自己娶了窦昭,也会如宁德公主和陆老夫人一样的喜欢窦昭吧?

    他又想到那天在葡萄架下。

    母亲问他:“我在真定遇到的小姑娘有多大?”

    他却脱口而出,道:“人家已经定了亲……”

    之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曾悄悄地问自己,怎么会突如其来的说出那样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来?

    可他还没有找到答应。三舅就去世了。

    接下来,是一阵兵荒马乱。

    他的那点小心变得微不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抛到了脑后。

    此刻想起来……难道那个时候,自己就窦昭有了异样的心思不成?

    念头闪过,宋墨吓了一大跳。

    他情不自禁地打量窦昭。

    窦昭穿了件月牙色的绫缎中衣,靠在紫红色漳绒大迎枕上,漆黑的青丝整整齐齐地绾着个纂儿,那纂儿却乌鸦鸦的一大把,显得既浓密又丰厚。一看就知道她有把好头发。

    如果散开来,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宋墨脑海里就浮出窦昭散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躺在床上的画面。

    黑的是她的青丝,白的是她的脸庞,紫红的她的枕头……那艳丽到了极致,透着几分妖艳。直直地撞在了心砍上,让他的心绪像拍岸的海涛般汹涌澎湃,不能自己。又突然间好像置身于火炉旁,脸滚烫滚烫的,烧得慌,而窦昭,就是那火炉……

    他忙转过头去。道:“严先生前天和我商量,准备在我们成亲的第二天带着颐志堂的人拜见你,我想把颐志堂的人好好介绍你认识认识,怕父亲一大早就派人来催我们去祠堂。就把时间改在了回门之后——我请了五天的假,后天下午才去宫中当值,正好后天上午有半天时间。在这之前,我们去母亲的坟上磕个头……”宋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墨和宋宜春的关系肯定很紧张,但需要背着宋宜春把自己麾下的人介绍给自己。那就肯定不仅仅是在颐志堂当差的这些人了,甚至有可能是宋墨之所以能和宋宜春抗衡的暗中力量。

    窦昭非常的意外,又有些感动。

    宋墨此举不仅仅是把她当成了他妻子,而且还把她当成了他志同道合的伙伴。

    但想刚才宋墨扭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又很快地转过头去,一面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大通话,一面又有红晕从耳根一直染到面颊,她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把属下介绍给她的严肃性刹那间消失的无踪无踪。

    自己衣饰整齐,就这样瞥了一眼也闹了个大红脸,以后可怎么得了!

    她想到颐志堂虽然有七、八个丫鬟,可都是粗使的丫鬟,宋墨近身服侍的却全是些小厮,又有些释然,趁着他说话的功夫,随手披了件夹衣在身上,笑道:“来日方长,也不用急着这一时。若是时间不够,以后再见你的下属也不迟。反正我和严先生也不是一次两次打交道了,有严先生帮忙,日常性的事务想必不会有什么困难。”心里却想着今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宋宜春就派了个称为“鲁嬷嬷”的婆子来催她和宋墨去祠堂。

    还好她跟着祖母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鲁嬷嬷来的时候她已经起了床,不然此时的英国公府恐怕上上下下都在传她怎么懒惰了吧?

    看样子,宋宜春并没有因为是个男子就把目光放在庙堂之上,而是还停留在内宅……

    这件事虽然曝露出了宋宜春的格局,也给窦昭提个醒。

    她以后,得多个心眼才是!

    “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她们喜欢我,肯定是因为你的缘故。”窦昭笑道,“你是不是从小就很得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的欢心?”说这话的时候,她骤然间意识到,蒋家势微,陆家就成了在道义上唯一能压制宋宜春的人!

    她顿时眼睛一亮,压着心中的兴奋道:“世子,不知道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都喜欢些什么?我们去陆家做客,应该挑几件两位老人家喜欢的东西做礼物才是!这次宁德长公主给我的见面是一对宝钏,陆老夫人给我的见面礼是一对镶宝项圈,都十分的贵重。我们也不可轻怠了两位老人家才是!”

    宋墨从小受到的教育和所处的地位都让他明白,庙堂之争才会影响生死。对于父亲那些小动作,他并没有放在眼中,偶尔觉得不胜其扰。却也懒得和他计较,因而从来不曾想过要和父亲过多地计较,更不要说用宁德公主和孙老夫人去压制父亲——他若想压制父亲,也只会去请陆复礼出面。

    他还以为窦昭是因为新嫁入宋家,想和宋家的亲戚们交好。

    宋墨不由如释重负。

    窦昭应该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才是!

    “你如果想知道,可以让严先生帮你查一查。”他很快平静下来,若无其事地笑道,“我没有注意两位老夫人都喜欢些什么。特别是宁德长公主,从小生长在内庭。很难知道其喜好。”

    窦昭就问宋墨:“听说皇上吃饭的时候,不管喜不喜欢吃,每样菜都只夹三筷子,为的就是防止别人下毒,有这回事吗?”

    她望着窦昭。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好奇的目光。

    宋墨失笑,心里却又觉得无比的温暖:“你听谁说的?简直是胡八说道!皇上和内庭有份位的贵妃们都有自己的小厨房,大家平时都吃小厨房,御膳房的那些菜,大家都只当摆设。”

    “我在本野史上看到的。”窦昭像和素心她们说话一样,觉得惬意的时候就趴在大迎枕上。“也就是说,不全是杜撰的了?因为书主说,皇上通常都吃不饱,就私下的吃小厨房。”

    歪着脑袋趴在枕头上。一边的脸被压得红红的,这样的窦昭,少了几分平日的飒爽,却多了几分他从不曾见过的俏皮。让宋墨觉得非常的有意思。

    他侧身枕臂,望着窦昭。笑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说过。”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窦昭笑着和他打趣,“难道就没有失言的时候?”

    屋里的气氛变得非常的温馨。

    宋墨的心也跟着变得非常柔软。

    “嗯……”他故作沉吟地道,“我不知道自己说不说梦话……”

    窦昭忍俊不禁。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窦昭吓了一大跳。

    宋墨已一跃而起,身手十分矫健。

    两人都屏息倾听。

    窗外呼啦啦一阵风声,伴随着哐当当风吹着窗户的响动。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是起风了!”宋墨披了外衣,“我去看看。”

    “你小心点。”窦昭道,“这么大的风,明天恐怕要变天了,让他们注意一下,小心树断了压塌了屋顶。”

    英国公府遍植大树。

    “好!”宋墨笑着,出门喊了当值的素心过来陪着窦昭,自己叫了陈核,不知道去哪里了。

    窦昭趴在床上,听着外面一阵紧似一阵的狂风,觉得自己好躲在结实的大船,任它风吹雨打,都会有人在沉船的时候把自己叫醒,不用害怕随着船一起沉下去。

    迷迷瞪瞪的,她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好像有人在她的身边道:“……别把她吵醒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醒来,外面果然风狂雨骤。

    宋墨已经醒了,正坐在炕上看着什么,见她醒过来,笑道:“还好你昨天提醒,花厅那边一株百年的梧桐树断了。”他啧啧道,“树中间全都空了。”

    窦昭笑道:“最怕这种百年的大树了,看上去粗粗壮壮的,中间却全都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来。”她说着,叹道,“可惜今天要回门,也不知道路上好不好走?”

    “我已经让人去探路去了。”宋墨笑道,“你快点梳洗,我们去给父亲问了,就去静安寺胡同。”

    

VIP章节 第二百五十一章 回门

    窦昭和宋墨正在给宋宜春问安,来窦昭回门的窦济昌到了。

    宋宜春满腹的话只好闷在了肚子里,匆匆交待了窦昭和宋墨几句,就让他们出了门。

    风吹着倾盆大雨如潮水般一阵阵地涌过来,抄手游廊像被水洗了似的,更不要说走在上面的人了,鞋袜和衣裾立刻会被淋得透湿。

    大家披着蓑衣穿着木屐。

    窦昭比平时又高了几分。

    素心吃力地帮她打着伞。

    “我自己来吧!”窦昭笑着,伸手去接素心的伞。

    却有双晶莹如美玉般的手伸了过来,赶在她前面接过了素心的伞。

    窦昭愕然地抬头,看见宋墨淡淡面孔。

    “我来吧!”他不动声色地持伞,揽着窦昭的肩膀朝外走去。

    给宋墨执伞的陈核不知道如何是好,愣了半天才追上去。

    窦昭齐宋墨的耳根。

    她略倾,就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世为人,窦昭从来都是那个持伞的人,何尝有人这样为她持伞?

    她半天没有回过神,懵懵懂懂地朝前走着,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站在了门前的马车前。

    车夫已放好了脚凳。

    宋墨略一犹豫,扶了窦昭的手,道:“快上车,小心淋湿了衣裳。”将伞移到了脚凳上,竟然要亲自服侍窦昭上马车。

    豆大的雨点落在了宋墨的脸上。

    窦昭忙弯腰钻进了车厢。

    陈核跑了过来,双手高举着桐油伞,为宋墨挡风遮雨。

    宋墨把伞递给了身边的武夷,上了马车。

    素心几个面露异样的表情,低下了头,鱼贯着上了后面的马车。

    看到这一幕的窦济昌脚步微滞。

    他有些意外。

    京都谁不知道英国公府的世子爷出身显赫。性子清冷,不易接近,没想到他却能放下身段照顾四妹妹……可见再清冷的男子,在妻子面前都有柔情的一面。

    他笑着跳上了窦家的马车。

    雨落在车顶噼噼啪啪地作响。

    窦昭望着没有一滴水渍的衣裙,心中很是感慨,真诚地向宋墨道了声“多谢”,递了帕子给宋墨,示意他擦擦脸上的雨水。

    宋墨笑着接过了帕子。

    很普通的白色的绫缎,在一角绣着丛素兰。

    这让他想起窦昭的花圃。

    宋墨擦了擦脸。

    帕子上有淡淡的香味。像是兰香,又像是茉莉香,再仔细一闻,又好像玉簪花香,非常的清雅。

    他把帕子塞在了衣袖里。撩了车帘,透过镶着玻璃的车窗朝外望:“你要不要回趟真定?”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狂风骤雨吹打满地的落叶,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窦昭眼睛一亮:“可以吗?”

    “什么事,只要想,总是能抽出时间来的。”他回头,眼睛在光线有些黯淡的车厢里熠熠生辉。亮如星子。

    “也是!”窦昭失笑,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如果宋墨能和她一起回真定就好了。

    让祖母见见宋墨,也能放心些。

    可宋墨在金吾卫当值,未必走得开。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我到时候和严先生商量吧?”她笑道,“国公爷那边,也得有个交待才行。”

    宋墨点了点头。

    心里有些伤感。

    如果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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