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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吱吱)至523章终章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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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字辈里,窦启俊行五,窦启泰行六,行四的是窦启光,窦玉昌的次子,邬善是他的表叔。
按血脉,邬善与窦永光是最亲的。邬善请客,怎么能少得了他?
窦政昌去禀了太夫人。
毕氏是个白净丰腴的妇人,面如银盘,笑起来非常和善。
她有些担心。
二太夫人笑道:“不要紧,有芝哥儿跟着,又在真定县,不会有什么事的。”
窦启俊去年中了秀才。
毕氏心下稍安。
二太夫人让管事安排了几个老实可靠的家丁陪着窦政昌等人去了景福春。
景福春的掌柜见是窦家的人,忙将最好的雅间让了出来,亲自在一旁介绍菜单,又有庞寄修插科打诨,气氛活跃得很。
上河鲜冰碗的时候邬善道:“我们明天去田庄看四妹妹吧/?”
雅间里的嘈杂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邬善目光闪了闪,疾声道:“这么热的天,听说崔姨奶奶的田庄上什么都有,我们借口去看四妹妹,到田庄去钓鱼、泅水、吃新鲜的荷叶饭……多有意思啊!总好过这样天天被关在家里。”
庞寄修的心砰砰乱跳,就听见窦德昌咧了嘴笑:“好主意!我们去崔姨奶奶那里泅水去。”
窦启光除了读书,哪里也不去。今天要不是邬善请客,他肯定不会来。
望着外头刺目的阳光,连他都心动了,何况是其他人。
“那就这么决定了。”窦启俊道,“你们谁去禀了太夫人,反正我是不能去说的,我去说,这事准得黄。”
众人忍俊不禁。
“我也不能去说。”邬善道,“我母亲还要在窦家住好几天。”
“那我去说吧!”窦启光踌躇道,“就怕太夫人不答应。”
“四哥是老实人。”窦启泰嘻笑道,“四哥要去说,太夫人肯定会答应。”
果不其然,窦启泰一说,太夫人立刻应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田庄。
窦昭正伏在案上给祖母画新式的鞋样子,听到动静,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崔姨奶奶拦了众人:“不许下河,就在院子里歇歇,我让人给你们做荷叶饭吃。”
几个小子谁坐得住啊,扑腾扑腾地就要下河。
眼看着拦不住了,窦昭把跟过来的随从叫了进来:“你们都去河边上守着,每隔几步站一个人。”又叫了红姑,“去村里找几个善泅的守在河边。一天给一两银子的工钱,若是几个爷都平安无事,完了每人再赏二两银子,若是有人溺水,救一个人给二十两银子。”
红姑立刻去村里找了几个身强体健的汉子。
窦政昌几个见有人守在旁边,玩得更加肆无忌惮。
庞寄修瞅了个空悄悄上了岸,只说是累了,要到屋里去讨口水喝。
那些家丁自然不会防备。
庞寄修见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寻思着是直接进屋还是站在槅扇大开的窗棂前喊一声——他知道怎样和那些倚门卖笑的欢场女子打交道,却不知道怎样让一个只有十岁的女童对他倾心。特别是这个女童身价不菲,不论是家势还是金钱他在她面前都没有任何的优势的时候。
敞开的窗棂里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我妹妹最喜欢,我想四妹妹肯定也会喜欢。就让随身的小厮也买了一瓶。你闻闻好不好闻?”
庞寄修忙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
只见炕几上放着个鸡蛋大小的琉璃瓶子,鎏金的瓶盖,琥珀色的瓶身,华丽中透着奢侈。
他骇然。
这可是西洋的香露!
他忙朝里张望。
看见了邬善那张还带着几分童稚的笑脸。
他/妈/的,他这才几岁。就知道打女人的主意了!
难怪他要来崔姨奶奶的田庄玩!
庞寄修腹诽着,就听见窦昭道:“多谢邬四哥了,这香露很好闻。”然后落落大方地收下了香露,问起邬善去京都的情形。
“京都不愧是天子脚下,京畿重地,不仅人烟繁阜。物华天宝,而且街道宽敞,能并行四辆马车……”邬善兴奋地向窦昭讲着京都。窦昭微笑地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思绪却飞得老远。
明年夏天的时候最好能找个借口把祖母接到窦家去住些日子,这样祖母就不用大清早地起来给瓜秧浇水了,也许就可以避免猝然而亡。
这次来田庄就把甘露和素绢带回东府吧!
还要去看看妥娘,听说她和崔四过得很好。崔家的人也很喜欢这个老实本份的媳妇,她现在已经在崔家站稳了脚根……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窦昭惦记着河里的那群人。忙从窗棂里伸了脑袋喊着红姑:“出了什么事?”
红姑一手拿着刀,一手提着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急急地道:“我去看看。”
窦昭催着邬善:“你也快去看看吧!”
邬善“哦”了一声,跑了出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红姑回来了。
“小姐,还好您让我找了几个善泅的汉子站在河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心有余悸地道,“光少爷不会泅水,和泰少爷打闹的时候脚一滑,溜到水里去了……要不是河边的人眼疾手快,光少爷差点起不来。”
窦昭吁了口气,由衷地道:“希望他们有了这个教训能不再来泅水了。”
红姑迭声应是。
一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草草地在田庄里用了晚膳就回了窦府。
晚上祖母指着炕桌上的玫瑰香露问:“这是哪里来的?”
“邬家四哥送的。”窦昭坦然地道,“说是去了京都,带回来的礼品。”
祖母拿在手里观看了好一会,一言不发地放在了原处,径直去歇了。
过了两天,窦启俊来拜访窦昭:“多亏那天四姑姑安排了人手,否则肯定会出事。”
他虽是晚辈,年龄却是最大的,又是里面唯一有功名的人,如果出了什么事,他的责任将是最大的。
“不过是小心行事罢了。”窦昭笑道,“你不必放在心上。”
窦启俊还是郑重地向窦昭道了谢。
又过了几天,邬善和窦启光来向窦昭道谢:“这件事是我提议的,要是老四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见堂姐!”
窦昭只好又谦逊了一番。
邬善打着道谢的旗号又来了几次。
祖母每次都留他吃饭,细细地问他家里的事。有一次,窦昭还听见红姑跟祖母道:“毕氏是有大志向的人,待人温煦有礼,十分的宽和……”
觉察到祖母的意图,窦昭有些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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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急着赶文,吱公的姑妈说,你这像是在搞双抢。我觉得她形容得既朴实又形象……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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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第六十一章 姐妹(粉红票360加更)
几个上次来泅水的男孩分批地给来窦昭道谢,包括庞寄修在内,而窦家的长辈却没有出现,窦昭知道他们怕被长辈责备,几个人商量着把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
窦昭觉得这样也好。
事情发生在祖母的田庄,窦家的人对祖母又有偏见,说不定会把责任推到祖母的身上。
她吩咐红姑:“若是还有人来泅水,你就照我说的那样去村里找几个人在河边守着。有备无患!”
红姑迭声应喏。
窦昭去看过妥娘后,请祖母帮她找几个丫鬟带回去:“……我那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
祖母想了想,喊了四、五个适龄的小丫头。
窦昭认出了甘露和素绢。
此时两人一个叫二丫,一个叫招弟。
窦昭留下了她们两个,改了名,亲自教她们两个人规矩。
和前世一样,甘露机敏,学什么东西都非常快。素绢沉稳,做什么事情都很周到。前世,素绢管着自己的箱笼,甘露跟在自己身边贴身服侍。
窦昭暗暗点头。
进了八月,西府派人来接窦昭。
窦昭劝祖母:“您和我一起回去吧?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
“我不习惯住。”窦昭已经数不清楚祖母是第几次拒绝她了,“你别让我不自在。”
窦昭只好又吩咐红姑,不要让祖母一个人,不要让祖母那么早起来去浇菜园子,不要让祖母中午的时候去巡田……林林总总,啰嗦了半晌才启程。
红姑就对祖母道:“四小姐是真心想孝敬您,您这样,会让四小姐伤心的。”
“你知道些什么?”崔氏不悦道,“寿姑如今还住在正房呢。我去了,住哪里好?”
红姑默然。
窦昭回到家里,洗漱了一番,去给父亲问安。
窦世英住在书房,窦明跟着王映雪住在栖霞院。
她去的时候,窦世英正躬身打理着院子里的菊花,王映雪拿了个装了剪刀等物的托盘在一旁服侍,窦明则躺在庑廊下窦世英的醉翁椅上吃着桂花糕。
看见窦昭,她侧过脸去,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窦世英满脸笑容地朝着她直招手:“回来了。崔姨奶奶可好?用过饭了没有?”
“崔姨奶奶挺好的。”窦昭说着,朝王映雪点头,喊了声“太太”。然后瞥了一眼父亲精心养着的几株菊花,笑道,“没想到您这几株菊花竟然都挂了蕾,中秋节的时候应该可以开吧?”说着,弯腰抚了抚其中的一株。“这是不是墨菊,可以开出黑色菊花的那种?”
“你怎么认出来的?”父亲奇道。
窦昭忍不住笑起来,指了花盆:“您用绘了玉兰花的羡阳瓷盆养着。”
父亲也笑起来,伸手从王映雪捧着的托盘里拿帕子擦了擦手,和窦昭往屋里去:“东跨院里真的只种几株银杏树?”
窦昭的高祖父起这宅子的时候,窦焕成和窦耀成刚刚成家立业。他盼着家业兴旺,子孙昌盛,盖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院子。宅子传到窦铎手里。除了中路的厅堂和正房,西边的鹤寿堂和前面的书房、栖霞院等院子还住着人,东跨院全都空着,几十年下来,保养得再好也透着股腐朽的味道。窦世英闲在家里没什么事做,就寻思着孝期过后把东跨院推倒了重起。窦昭却觉得到时候父亲去了京都候缺。这件事不是丢给留在家里的王映雪,就是有可能是王映雪跟着他去了京都,把事情丢给自己。丢给自己,自己实在没兴趣;丢给王映雪,以王映雪的眼光,还不知道要起成什么样子,还不如保持原样不动,因而建议父亲只把东跨院修缮一番,重新种几株花草树木。
窦世英听了窦昭的想法觉得女儿好像在营造方面很有天赋,不时拉了窦昭讨论东跨院的修缮之事,写写画画了快一年,还没有一点动工的迹象,这让窦昭更加肯定自己阻止父亲重造东跨院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
路过庑廊时,窦世英停了下来,喊装睡的窦明:“你姐姐回来了!”
窦明只得睁开眼睛,怕被窦昭看出来,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做出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姐姐”。
窦昭全当没看见,笑道:“我给你带了些新鲜的枣子回来,等会海棠会送到你屋里去的。”
窦明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曲膝行礼,给窦昭道谢。
窦世英看着很满意地“嗯”了一声,和窦昭进了书房。
窦明就跳了起来,拉着王映雪道:“娘,娘,您看窦昭,是什么态度?见到您既不行礼,也不问安……”
王映雪别过脸去,声音哽咽地道:“谁让我是填房呢?”说着,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虽已没有了泪水,眼睛却红彤彤的,“明姐儿,你爹爹最喜欢你姐姐乖巧懂事了,你以后要跟你姐姐多学着点……”
“她休想!”窦明咬牙切齿地道,不知道是说休想她向窦昭学得乖巧懂事,还是说窦昭休想讨了父亲的好。
王映雪暗叹了口气。
这些年不管她怎么讨好窦世英,窦世英都油盐不进,只是一味地敷衍她,但对两个女儿却是十分的疼爱。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把窦明推上前,希望窦世英看在窦明的份上能待她好一点。
窦明话说得狠,可真的想和窦昭别苗头的时候,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听身边的丫鬟议论,知道母亲想让窦昭在祖父的丧事期间管着灶上的事,结果窦昭一句话,灶上从管事的妈妈到摘菜的小鬟都给撵了出去,现在灶上的那帮人全看窦昭的眼色行事,只要窦昭往哪碗菜里多夹了几筷子,第二天全家人都得跟着她吃这碗菜。
窦昭还跑到三堂哥那里去要银子,说母亲四季的赏赐太少。她要拿自己的银子打赏身边的丫鬟、婆子,闹得二太夫人叫了父亲去问话,结果弄得现在母亲一拿到外院拨进来的银子,第一件事就是结算窦昭屋里丫鬟、婆子的月例,以至于窦昭屋里的丫鬟、婆子个个趾高气扬的,根本不把府里的其他丫鬟、婆子放在眼里,窦昭一句话,府里的丫鬟、婆子跑得比什么都快,就差摇着尾巴在窦昭身边打转了。
她想到这里就气得不行,冲着身边的丫鬟嚷着:“我要去找仪姐儿玩!”
府里的人自然不敢拦她。
立刻套了马车送她去了东府。
仪姐儿正在屋里换衣裳。几个丫鬟围着她团团转,淑姐儿则抱着个木偶坐在堆满了衣裳的炕上等着仪姐儿。
见窦明进来,仪姐儿拉着窦明道:“你看我这身衣裳怎样?”
月白色的银条纱夏衫。葱绿色的马面裙上镶着绣青竹的遥П撸渖洗髁硕湫⌒〉某嘟鸲∠恪�
窦明不由睁大了眼睛:“窦昭也有这样的衣裳和首饰。”
仪姐儿顿时脸色通红,强辩道:“她什么时候有件这样的衣裳,我怎么不知道?”
淑姐儿也道:“五姑姑看错了。四姑姑的赤金丁香送给我了。四姑姑的马面裙是水蓝色的,绣着玉兰花。”
这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个颜色。变了个花样而已。
仪姐儿却道:“是啊,是啊,我怎么会和四姑姑穿一样的衣裳。”
窦明目瞪口呆。
淑姐儿已不耐烦地道:“二姐,你还要多久?我都等你快半个时辰了。”
“好了,好了。”仪姐儿说着,最后在镜台前照了照。对窦明道,“阿七来了,我们要去六伯母那里。你去不去?”
她们都去,她当然也只能去啦!
窦明闷闷不乐道:“阿七来了,你们去六伯母那里做什么?”
“阿七过了中秋节就会和邬太太去京都了。”仪姐儿道把前因后果讲给窦明听。
窦明听着精神振奋,道:“京都可好玩了。到处都是人……”
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去了纪氏那里。
不仅毕氏在,邬善和邬雅兄妹俩也在。
她们恭敬地毕氏行礼。和邬氏兄妹互相见礼。
毕氏还是第一次见到窦明,笑着问道:“这位是?”
“是七叔的次女。”纪氏道。“乳名叫明姐儿。”
“原来是明姐儿。”毕氏笑盈盈地点头,让身边的丫鬟赏了窦明一块玉牌。
仪姐儿、淑姐儿和毕氏第一次见面,也得了这样的一块玉牌,因此并不在意。
窦明却觉得毕氏很喜欢自己,不然也不会赏东西给她了。遂笑着对六伯母道:“我姐姐也回来了!”
六伯母温柔地笑道:“我知道。她刚才差人给我送了些新鲜的鸡蛋和瓜菜。”
窦明气馁。
窦昭好像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
仪姐儿牵了邬雅的手:“邬祖母,我想邀了阿七姑姑去院子里玩。”
毕氏望着窦明,有片刻的犹豫。
纪氏忙道:“明姐儿原来是养在二太夫人屋里的,后来七叔回来守孝,才接了回去。”
毕氏听了笑道:“可不要跑远了,也不要到处乱钻,仔细磕着、碰着哪里了。”
仪姐儿几个连声应是,跑了出去。
窦明远远地跟在后面,想着邬雅的母亲。
她能感觉到毕氏是因为她才不愿意让邬雅和她们一起玩的。
可是为什么呢?
母亲说她养在二太夫人那里是寄人篱下,很可怜,为什么邬雅的母亲听说她养在二太夫人屋里后反而答应了让邬雅和她们一起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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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第六十二章 三年
晚上,窦昭过来给六伯母请安。
纪氏正和毕氏坐在庑廊里乘凉。
“这是七爷的长女吧?”毕氏笑望着窦昭,目光中多了几分看窦明时没有的好奇,“长得可真是漂亮。”
“邬太太过奖了。”窦昭落落大方地笑着,和毕氏应酬道,“怎么没看见阿七?”
邬太太笑道:“她和明姐儿几个去太夫人那里去了。”
窦昭笑道:“太夫人那里总有好吃的,也不怪我们都惦记着。”
“正是,正是。”邬太太和窦昭说了几句话,窦昭见礼仪已到,又没有机会和纪氏说话,就起身告辞了。
采菽送她出门。
迎面碰见邬善。
窦昭笑着和他打招呼:“邬四哥怎么一个人?”
邬善笑道:“他们几个都在水榭那边商量着给庞寄修送行。”
窦昭奇道:“送行?”
或者是应了那句“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那句话,窦昭对庞家的事比对自家的事还要清楚。
前世庞寄修也在窦家族学里读书,取得了秀才功名后就继承了家业,把当铺、药铺之类的生意全都盘了出去,专心做酒楼,依靠王家的势力,分店一直开到了京都,成为在京都商界颇为知名的人物。
这一世他怎么突然要离开窦家?
邬善就朝着身边服侍的人使眼色。
窦昭和他身边的人都远远地避开了。
邬善这才小声道:“杜先生说,庞寄修年纪大了,但底子太薄,这两年蕙哥儿、芷哥儿、老四几个都要下场,他又不能分心为庞寄修单独开课,这样下去会耽搁庞寄修的学业,推荐庞寄修去州里的精云学舍读书。又说庞昆白读书不用功,考核月月居末,最好是请个西席先生在家里专门教导。”
窦昭抿了嘴笑。
前一世,她对庞家的印象是灵活而不拘小节,今世却觉得庞家的脸皮之厚,身姿之低,完全到了厚颜无耻的地步,能不打交道还是不打交道的好。
不过,这样一来,庞家就算是想赖在窦家族学也没有办法了!
可见庞家在王映雪扶正之事上的一番闹腾让窦家对其伤透了脑筋。
她笑着问邬善:“你不下场吗?”
邬善和窦德昌同岁。
邬善摸着脑袋:“我也要下场的。不过不如有十一哥有把握。”
想到前世邬善就是进士。窦昭笑道:“你应该也能过县试。”
邬善霎时红了脸,喃喃地道:“你,你真的觉得我能行……”望着她的眼睛充满了希冀。好像她说他能过县试他就必定能过似的。
窦昭汗颜。
前一世,她对邬善真没什么印象,根本不知道他是哪年中的进士,更不要说县试、府试了。这一世他要是没中,邬善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
可事已至此。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十一哥和十二哥都说你的书读得好,我想你应该能行的。”希望他县试顺利。
邬善就冲着她咧了嘴笑,十分欢快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窦昭顿时有种自己说错了话的感觉。
她忙转移了话题:“庞寄修什么时候去精云学舍读书?”
“过了中秋节就去。”邬善笑道,“我们准备在景福春给他送行……”
两人站在院子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毕氏抬头。从半开的窗棂间看见去而复返的儿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窦昭,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窦昭微微一笑,儿子咧了嘴跟着笑,傻呼呼的,全然不见平日的半分聪慧机敏。
她心中一跳,眼角的余光朝纪氏望去。
纪氏正在嘱咐小丫鬟:“……把夏天酿的梅子酒取出来。送一坛给老太太,送一坛给寿姑。其他的送到茶酒司去,中秋节家宴时拿出来用……”
毕氏松了口气,和纪氏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回到客房就叫了儿子贴身的大鬟过来:“四少爷和西府的四小姐很熟吗?”
大丫鬟一愣,斟酌道:“四小姐跟着六太太长大的,四少爷和十一爷、十二爷说得到一块去,常到六太太屋里找十一爷和十二爷玩,偶尔会碰到四小姐。和四小姐倒比和窦家其他的小姐要熟悉得多。”
毕氏看这丫鬟慎重的样子,更是起疑。
把儿子身边服侍的都问了个遍,香露的事也被问了出来。
毕氏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扶着贴身嬷嬷的手去了儿子的厢房。
没踏进院子,就听见了儿子朗朗的读书声。
毕氏愕然。
儿子虽然聪明,却从不是个刻苦用功的。
待进了院子,院子里静悄悄不见个人影。
毕氏不由放轻了脚步。
儿子的读书声停了下来,响起小厮的声音:“四少爷,您歇会吧!时辰不早了,往日这个时候您都歇下了……”
“我过两年要和十一他们一起下场,”邬善笑道,“要是十一他们都过了,我没有过,寿姑只怕会觉得我愚笨不堪的。”
小厮还要劝他。
他笑道:“无论如何,也要比窦家的人考得好才行。”
毕氏听着无声地笑起来,低声对那贴身的嬷嬷道:“我们回去!”脚步轻快地出了儿子的院子,嘱咐贴身的嬷嬷,“今天的事,不要四少爷知道。”
贴身的嬷嬷连声应喏。
那边纪氏却有些担心,问王嬷嬷:“邬太太那边,都说了些什么?”
王嬷嬷把毕氏怎样叫了邬善身边的人问话,又怎么吩咐不让人传出去的事都告诉了纪氏。
纪氏表情松懈下来。
王嬷嬷笑道:“您可是觉得那邬家四少爷和我们家四小姐……”
纪氏笑道:“邬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却也世代诗书,礼仪传家。邬大人和邬太太又都是那品行高洁之人,寿姑命运多舛,若是能嫁到他们家,必能得邬大人和邬太太的庇护,总比远嫁京都让人放心得多。”
王嬷嬷知道纪氏指的是济宁侯魏家。因而笑道:“三老太爷逝世,那魏家连三牲祭品都未送,这桩婚事多半是不成了。”
“不成更好。”纪氏笑道,“等寿姑出嫁的时候,有他们后悔的。”
王嬷嬷想起窦昭那厚厚的陪嫁册子,“扑哧”笑了起来。
主仆说了半天的体己话。
待过了中秋节,庞寄修突然来拜访窦昭。
窦世英眉头紧锁,问王映雪:“他来做什么?”
王映雪也摸不着头脑,忙道:“妾身去看看是什么事!”
不一会转回来,捧了个雕红漆的匣子进来:“说是多谢上次寿姑的救命之恩。他要去州里的精云学舍读书了,特送了件礼品酬谢寿姑。”
窦世英打开匣子,里面是个鎏金的万花筒。西洋的玩意。价值千两。
王映雪看着两眼发红,强笑道:“您看要不要找寿姑来问问?”
窦世英想了想,道:“我去问问。”
亲自去了正房。
窦昭把万花筒拿在手里把玩好一会,悄声将他们去田庄泅水的事告诉了父亲,并道:“……我还收到了芝哥儿的一本《冷香堂》画谱。邬四哥的一方寿山石,不过是庞寄修的东西要更稀罕点。”又叮嘱父亲,“这件事您可千万别说出去,他们好不容易才瞒过了大人,若是从我嘴里说了出去,以后只怕避我如虎。”
窦世英呵呵地笑。保证道:“决不告诉其他人。”又道,“崔姨奶奶那天岂不是被吓坏了?”
“嗯。”窦昭笑道,“男孩子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我怕他们明年还去那边泅水。您看要不要想个法子把崔姨奶奶接到家里来住几天?”
窦世英道:“是应该把崔姨奶奶接回来住几天。另外,到了明年的夏天也跟太夫人提一提。”说着,调侃道,“明年才传到大人的耳朵里,他们应该想不到是你说的吧?”
窦昭咯咯咯地笑。
王映雪站在正房的庑廊下。心里乱得像开了锅似的。
庞寄修就不时地送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来,而且个个价值不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时间一长,窦昭心生疑惑,却怎么也想不通庞寄修为何如此,暗中对庞寄修生出几分警惕,他送来的东西也另置了箱笼存放,叮嘱素绢收好钥匙:“不可遗失一件。”
素绢不敢马虎,将箱笼的钥匙用红绳串了挂在脖子上,日夜不离身。
到了十一月,给祖父举行了禫祭,又过一个月,除了服,正好过年。
东、西两窦张灯结彩,鞭炮齐鸣、鼓乐喧天,热闹非常。
邬善送了一盏兔子灯给窦昭,庞寄修则送了盏八仙过海的彩色琉璃走马灯。
那灯呼啦啦地转动,闪光着璀璨地五彩的光芒。
窦明看了稀罕得不得了,怂恿着淑姐儿:“你不说姐姐待你最好吗?你向姐姐借来玩几天。”
窦昭第一次拒绝了淑姐儿,道:“这是别人送的,不好再转赠给你。你若是喜欢,我让人给你买一盏。”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想借着玩几天。”淑姐儿脸儿涨得通红回了东府,嗔怪窦明不该让她去要灯,“你明知道那是别人送给四姑姑的,你还让我去。”
窦昭嗤笑道:“从前那些东西哪样不是别人送她的?她怎么没说‘不好转赠’,分明是不想给你。你要不到灯,冲我发什么脾气!”
淑姐儿气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仪姐儿就训斥她:“你天天惦记着四姑姑的东西,拿了还不还,若不是四姑姑自持是长辈,不好和你计较,谁还会这样纵容你?你做错了事不知道反省,别人说几句就嚎啕大哭,也不怪五姑姑要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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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的姊妹们,熊孩子来袭,错字明天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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