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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吱吱)至523章终章完结-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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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朝着段公义递了个眼色,道:“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能从天津赶过来,我和你天赐哥已是感ji不尽。这件事又不是你能主导的,怎就把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扯?还不快站起来,在这蹲在地上,叫你侄儿看见了可要笑话你了。”

    段公义和陈晓风已一右一左地上前把他架了起来。段公义直言道:“顾公子既然知道我们这边出了事,可曾通知世子爷?辽王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已经进了宫吗?”

    顾玉有些茫茫然地由着两人把他拉了起来,对窦昭道:“是姨母跟在我身边的两个狗东西露出了破绽,我昨天才知道表兄事,立刻就寻了个缘由将两人给拘押了起来,快马加鞭地赶往京都,可还是晚了——城门已闭,我拿了皇上赐给我的腰牌也没能进城,想着前几天听天赐哥说嫂嫂和侄儿在香山的别院里避暑,就决定来看看嫂嫂和侄儿,不曾想”

    他痛苦地低下了头。

    也就是说,顾玉根本没来得及向宋墨示警!

    众人的神色俱是一沉。

    元哥儿不安地喊起“娘”来。

    窦昭走过去抱了儿子。

    陈晓风抿着嘴,上前给她行礼:“夫人,您就放心地把大爷交给我们吧!只要一息尚存,我们就不会让人伤了大爷一根汗毛的。”

    天快亮了,只要他们能拖延到天亮就有可能冲出重围,想办法进城联系宋墨。

    联系上了宋墨,才能解香山别院之围。

    可窦昭一想到要和儿子分离,心中就痛苦不已。

    她迟疑了片刻,才含泪亲了亲儿子的小脸,把元哥儿交给了陈晓风。

    顾玉立刻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他挺着脊背站了出来:“嫂嫂,让我护送元哥儿进城吧?”

    “不行!”窦昭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你的目标太大了!你还是想办法从别院脱身,给你天赐哥送个信才是。”

    现在他送信恐怕也来不及了。

    顾玉在心里道,却不敢对窦昭说。

    “那我就在这里陪着嫂嫂吧!”他目露戾色地道“他们想让嫂嫂去辽王府做客,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走进来。”

    “事情没你想像的那么糟糕!”窦昭心中一阵ji荡,柔声劝他“他们不过是想捉了我和元哥儿威胁你天赐哥罢了”

    她的一句话没有说话,外面响起阵阵惨叫和怒吼声。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

    元哥儿害怕地扭着身子要窦昭抱。

    窦昭抱过儿,顾玉已撩了窗帘朝外望。

    “嫂嫂”他大喜过望“有人来救我们了!”

    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救他们!

    “啊!”窦昭半信半疑,心情忐忑地跑了过去张望。

    只见原本都对着他们的弓驽全换了个方向,而且还有不少箭矢朝他们射过去,不时有辽王的人马被射下了屋顶,跌落在了院子里没有了动静。

    “这”窦昭又惊又喜。

    “不知道是谁?”顾玉两眼发光“但肯定是奉了天赐哥之命来救我们的,不,说不定就是天赐哥到了。”

    窦昭也是这么希望的。

    有人朝另院喊话:“嫂嫂,我是陈赞之。奉了世子爷之命前来围剿这些叛贼。您别慌张,神机营的人和我一块来的,我们还带了火枪过来。”

    “阿弥陀佛!”窦昭忍不住念了一句。

    她虽然不知道陈嘉是怎么知道他们出了事的,但他带来了神枢营的人,可见局势还在宋墨的控制之中了。

    空中一阵巨响,带着火光,好几个人从屋顶上跌落下来。

    顾玉精神一振,蠢蠢欲动地跑回去捡了自己的佩刀,道:“嫂嫂,你和侄儿快躲起来,他们肯定会垂死挣扎,疯狂地围攻我们的”

    他的话音未落,段公义和陈晓风等护卫都站了出来,道:“我们和您一起去!”

    顾玉点头,果断地拉开了房门。

    窦昭忙跟了过去:“小叔,双手难四拳,你们还是利用箱房做掩护吧?只要我们不出去,他们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没有了弓驽,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顾玉目光坚毅“躲在屋里,太憋屈了!”

    段公义平时不怎么瞧得起顾玉,闻言却对顾玉刮目相看。

    他大手拍着顾玉肩膀:“不错!这才是血性好男儿说得话。没有道理让姑爷带着人在外面厮杀,我们躲在屋里的道理。公子,我和您一道去,就是死,他们也别想踏进这厢房一步。”

    他们在外面,可以形成一道防线,如果在厢房里应敌,辽王的人一旦冲了进来,窦昭和元哥儿直面那些逆贼了。

    顾玉哈哈地笑,和段公义带着仅有的几个护卫了出了厢房门,并随后带上门,把窦昭和元哥儿,祖母关在了屋里。

    祖母泪眼婆娑。

    元哥儿则不安地小声问母亲:“世叔为什么不抱我?”

    窦昭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道:“世叔要为元哥儿赶走那些盗贼,等世叔把盗贼赶走了,就会来陪元哥儿玩了。”

    元哥儿乖巧地颔首,道:“我听话,不吵世叔!”

    窦昭抱紧了元哥儿。

    ※※

    坤宁宫门前,太子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宋墨的手,嘴角翕翕,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轻轻地叹了口气。

    “殿下!”崔义俊神色复杂地瞥了宋墨一眼,低声提醒太子“内阁那边,是不是找个人来劝劝辽王?”

    言下之意,是找个内阁大臣来作证。

    “不用了!”纪咏气呼呼地道“我刚才绕道去了趟值房,我们的戴阁老睡着了,叫都叫不醒都是些目无社稷的狡诈之辈!”

    太子脸色铁青。

    乾清宫外的厮杀越来越ji烈。

    崔义俊眉宇间终于掩饰不住浮现出几分焦急。

    宋墨低声道:“殿下,您不如出面劝劝辽王,也好让皇上安心。”

    或者是说,让皇上知道辽王的狼子贼心。

    太子是个聪明人,不过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什么事都不能作主,渐渐地,他也就没有了主意。

    此刻听了宋墨的话,他在心里好生地琢磨了一番,这才上前推开了拦在他面前的金吾卫,高声道:“五弟,几兄弟里,父皇最疼爱你,甚至因为母后说许久未见你,很是思想,就下旨宣你进宫。你有什么不满的,为何不好好地跟父皇说而是要劫持父皇?父皇年事已高,怎能经得起你这番闹腾?你还不快放了父皇!”

    太子的话被一层层地传了进去,好一会儿,坤宁宫里响起辽王的声音:“大哥怎么说是我折腾父皇呢?分明就是你在折腾父皇哥——让父皇直至今日还不能把政事放心地交给你!你也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地扮忠孝,你若真是忠孝,就应该束手就擒,用你的命换父皇的安危才是。”

    太子愣住。

    崔俊义更是满头是汗。

    辽王像猜测到了太子的反应似的,大笑道:“大哥,你现在一定很为难吧!不过,我不不是你,除了会做戏,什么也不行!五军营和锦衣卫都为我所用,如今我外在五军营,内有锦衣卫,就算宋砚堂站在你这边又有什么用?你可别忘了,神枢营远西山!你把持内宫,毒害皇上,让皇上三番五次的犯糊涂,皇后娘娘知道后怕揭露了你的恶行被你暗算,令皇上蒙冤,只好悄悄派了死士去给我送信,让我进京勤王”

    这还是真是个好理由!

    纪咏不由暗骂。

    要不是顾忌窦昭母子,他又怎么会这么早就跳出来站队?

    现在好了,他以为凭宋墨的本事,怎么也有个后手,不曾想宋墨是个纸老虎,看着厉害,关键的时候就抓瞎了,还把窦昭母子给搭了进去。

    他狠狠地瞪着宋墨。

    宋墨只当没有看见,默默地站在那里,听着太子和辽王打嘴仗。

    有金吾卫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太子殿下,宋大人,神枢营副将马友明大人率神枢营的人特来救驾!”

    宋墨抬头,眼睛如晨星般的明亮。

    纪咏心中一滞。

    “你说什么?”崔义俊一把抓住来人“神枢营,神枢营怎么知道宫中有变?”

    太子也顾不得辽王,匆匆走了过来。

    来人喘着气,道:“小的也不知道。我们正和五军营的人戮战,五城兵马司南城指挥使姜仪姜大人领着马大人他们过来,神枢营的人带了火枪过来,五军营的腹背受敌,已溃不成军”

    太子大喜,对着坤宁宫道:“五弟,你可听清楚了。神枢营来救驾了,而且还带着火枪,我看你还是快点把父皇放了吧,免得父皇责怪起来,你难以脱身!”

    坤宁宫一片慌乱,很快又寂静无声。

    太子小声问宋墨:“现在该怎么办?”

    宋墨恭声道:“臣觉得安内必先壤外,五军营和锦衣卫不除,皇上的安危始终无法保障。”

    太子赞同“嗯”了一声,道:“那就先把五军营的人给清除了,然后再和辽王谈条件。”

    宋墨应喏,吩咐下去。

    崔义俊却像突然想起来了似的“哎呀”了一声,小声道:“殿下,您看,要不要把戴阁老请过来?”

    “戴阁老”太子的原本欢喜的面孔立刻变得难看起来,沉声道“当然要把他请过来。我想他这个时候不会还沉睡不醒吧?”

    宋墨瞥了崔俊义一眼,突然觉得,天下的乌鸦一般墨,天下的太监都一样喜欢算计人。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翻盘

    香山别院里,到处是散落的尸首和兵器,血腥冲天。

    顾玉把窦昭拦在屋里:“嫂嫂,别吓坏了您,您还是在屋里呆着吧,等他们收拾好了,我带着您和老安人,元哥儿从后门走。”

    有神枢营保护,他们无需再担忧自己的安全了。

    刚才杀声震天,战事肯定很激烈。

    窦昭心有余悸,更怕吓着了祖母和元哥儿,微微颔首。

    陈嘉求见。

    窦昭有很多话要问他,迭声道着:“快请他进来!”

    陈嘉考虑到窦昭有了身孕,可能会像蒋琰一样对气味非常的敏感,他脱下了外面的盔甲,净了手脚,这才随着陈晓风进了厢房。

    或者是怕院子里的血腥味飘进来,厢房前窗依旧用毡毯挡着,后面的小窗却悉数打开。

    窦昭一见他就急急地走了上来,焦虑地道:“世子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陈嘉见祖母在场,也顾不得许多,草草地给祖母行了个礼,道:“自上次阿琰劫持世子就留了个心,派了几个身手极高超的人跟着您,还嘱咐他们,如果您遇到了危险,如救您脱险就先救您脱险,如果力量悬殊,让他们千万不要逞强,立刻去报了世子。辽王的人围攻别院,他们人少力单,就派出个人去给世子送信。谁知道世子在宫里当值,联系不上,就转过头来找我。正巧柳愚派了人请我去喝酒,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忙让他去给五城兵马司的姜仪送信,我则借口要回房跟阿琰说一声,换件衣服,把柳愚派来的人稳在了客厅,一面让虎子带着阿琰藏到了家里的夹墙中,一面从后门溜了出来,直奔神枢营。

    “马友明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又没有圣旨或是皇上,太子手谕,而且神枢营的都指挥使王旭明摆着两不相帮,他没办法越过王旭调兵遣将,只好派了自己麾下的一群人悄悄地跟着我来了香山别院……”

    余下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窦昭顿时心急如焚,道:“这么说来,谁也不知道京都的事了?”

    “嫂嫂别急。我带没有说完。”陈嘉不由笑道,“就在我们刚刚到达香山别院时间,马友明就收到了姜仪的信,说辽王反了,如今宫里乱成了一团,世子爷带着金吾卫和五军营的人打了起来,让马友明快带人救驾。

    “马友明带人强行夺了王旭的令符,王旭索性装出一副被胁持的样子躲在屋里不出来,任由马友明行事。马友明这才能顺利地调动神枢营。”

    “这就好,这就好!”窦昭松了口气。

    神枢营和五城兵马司联手。五军营根本不是对手。

    陈嘉道:“锦衣卫的人如今都不见了踪影,辽王多半还有什么后手。嫂嫂留在这里太危险。这里又有污秽不堪,嫂嫂还是由着顾公子护送离开这里,到神枢营去避一避的好。等到京都太平了,我再来接嫂嫂回京。”

    窦昭点头,叮嘱他:“你也要小心点,千万别逞强!”

    陈嘉笑着应“是”。

    顾玉却道:“我随你一同进京。”

    “不行!”反对的话窦昭脱口而出,说说。她这才意识到,如果辽王宫变失败,那顾玉岂不是成了逆贼的亲族。别说像前世般的仗着皇权横行京都,就是性命恐怕也有危险。

    她脸色一白。

    对于顾玉来说,此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不能卷入这件事中。

    最好是什么也不知道……

    窦昭想到顾玉的性子和刚才他抱头蹲在地上的痛苦模样,忙高声吩咐段公义:“把顾公子给我绑起来!”

    屋里的人俱是一愣,有些面面相觑。

    顾玉却是一笑,笑容显得特别的凄惨。

    “段师傅,我知道你嫂嫂的护卫,我也不让你为难,”他说着,双手并拢伸到了段公义的前面,“我不会逃走的,你意思意思就行了,别五花大绑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丢过这种脸!”

    段公义呵呵笑着,转身去寻麻绳去了。

    顾玉垂下眼睑,别过脸去,背对着窦昭。

    陈嘉欲言又止。

    陈晓风等人盯着窦昭,眼睛也不眨一下。

    气氛有些诡异。

    段公义却像没有觉察似的绑了没有任何反抗的顾玉。

    窦昭对段公义道:“我记得世子给过你一块腰牌,能穿城过市不受盘查。你这就带着顾公子悄悄地回天津,千万别让人发现他回过京都……”

    满屋的讶然。

    窦昭视而不见,只是叮嘱段公义:“顾公子如今处境尴尬,世子爷那边也没有个准信,若是能求了皇上和太子开恩还好,若是不行,你就想办法把顾公子送出海去,躲上几年,他长了个子,变了模样,再改名换姓地回来就是……”

    段公义笑着应“好”,顾玉却大力地挣扎起来:“我不去天津,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有什么好怕的!姨母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她老人家不管。反正云阳伯府已经没有了我的立足之地,我才不要畏畏缩缩地活着呢!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窦昭理也不理他,对段公义道:“你看看,是不是满嘴的孩子话?我这一路上可把他交给你了!你到了天津之后,也别急着回来,先陪顾公子住些日子,等世子爷这边的事落定了,你再见机行事!”

    段义公笑道:“夫人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地把顾公子送天津的。”

    窦昭点头。

    顾玉还在那里嚷嚷,可望着窦昭的眼睛已经通红。

    窦昭道:“把他的嘴给堵起来。”

    顾玉瞠大了眼睛。

    可惜段公义只听窦昭的。他毫不犹豫地把顾玉的嘴给堵上了,还很好心地扒了件护卫青衣给顾玉换上,道:“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说他伤了腿脚,要赶紧接骨。”

    “这主意好!”窦昭赞道,陈晓风等人也都齐齐地透了口气,露出些许的笑意。

    段公义带着顾玉走了。

    陈嘉将窦昭等人送到了神枢营。

    此时留在神枢营的,都是马友明的心腹。

    王旭不过是被拘在屋里。听说窦昭母子过来了,他让贴身的小厮拿了自己珍藏的大红炮招待窦昭。

    窦昭承他的情,派了陈晓风过去给道谢。

    等到晌午,京都那边有消息传出来。

    五军营本就只有部分人拱护禁宫,五城兵马司和神枢营联手,很快就将五军营的人击败,锦衣卫则护着辽王和皇后,劫持皇上退到了玉泉山。梁继芬和窦世枢很快就赶到了玉泉山,劝说辽王放了皇上,随后赶来的姚中时和沐川则脸色铁青,和神色萎靡的戴健一起守在内阁的值房。

    王旭苦涩地笑着摇了摇头。

    事到如此,皇上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

    没想到马友明竟然成功了!

    可能是有太多像他这样的人,既不愿意得罪辽王又不敢帮太子吧?

    他躺在醉翁椅里摇来摇去,盘算着这次的有功之臣。

    至自己,仕途也就到头了。

    不过,好歹保住了身家性命,全身而退。不至于像史川似的,全盘皆输了。

    他又叹了口气。

    ※※※※※

    宋墨急着去接窦昭。

    崔义俊急道:“宫里还满目疮痍……”

    “有诸位王公大臣。不会有什么事的。”宋墨态度坚决,“我还不知道我夫人现在怎样了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崔义俊皱眉。

    太子却柔声道:“你去吧!记得好好安慰安慰窦夫人,她也是受了我的牵连!”

    宋墨感激地行礼,匆匆出了宫。

    崔义俊不免有些嘀咕:“世子怎么能置国家社稷于不顾?”

    太子瞥了他一眼,感慨道:“自古忠孝不两全,他这样。才是实在人。”说着,他语气微顿,又道。“他如果这个时候置妻儿于不顾,还一心只想着建功立业,你敢和他做同僚吗?我又怎么敢用他?”

    崔义俊仔细了想,不由笑了起来,道:“还是殿下圣明。”

    太子没有说话。

    纪咏气喘吁吁出现在太子的眼前。

    他向人打听:“宋砚堂去了哪里?”

    “和殿下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有人道,“去了哪里却不知道。”

    “那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有人给他指路。

    他道了声谢,匆匆追了过去。

    太子沉思良久,吩咐崔俊义:“你去查查纪见明和宋砚堂到底有什么恩怨?”

    崔义俊应喏。

    纪咏到底没有追上宋墨。

    可他不敢再追了。

    几位阁老在商量怎么写缴文,他伯父与窦世枢争阁内大学士败北,这次戴建倒霉,说不定沐川也会被胁致仕,这未必不是个机会,他得想办法推伯父一把才是。

    他派了子息去英国公府打听窦昭的消息,自己去内阁的值房——他得把内阁写的缴文给太子看过才能发出去。

    而宋墨抵达神枢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窦昭正笑盈盈地站在花园里看着祖母带着元哥儿挖野菜呢!

    宋墨的眼眶顿时一湿,站在花园的抄手游廊里,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开步子。

    还是元哥儿看见了他,丢上手中的花花草草大笑着跑了过来。

    “爹爹,爹爹!”他一头扎进了宋墨的怀里。

    窦昭笑着走了过来,道:“城里的事都忙完了吗?”

    没有惊慌,没有嗔怒,没有责怪,没有气脑,好像他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了似的。

    她就对自己这么有相心吗?

    相信他会保护她,相信他会平安无事地度过难关,相信他一定会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正是让他对她如此倾心的缘由吧?

    宋墨狠狠地把窦昭怀在了怀里,不顾那些惊呼,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抱住了窦昭。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救人

    望着相拥的两个人,祖母不由眯眯地笑,牵了元哥儿的手道:“你看,墙角有一堆狗尾巴草,我们采了插在你父亲的书案上好不好?”

    平时很好说话的元哥儿却犯起拧来。

    他拉着宋墨的衣袖不放,含泪喊着“爹爹”,道着:“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窦昭脸上火辣辣。

    她轻轻地推了推宋墨,低声道:“大家都看着呢!”

    红红的脸,像盛开在冬日的凌宵花,明艳而且高傲。

    宋墨心中大悸,忍不住低声道:“难道没人的时候就行?那好,晚上你等我。”

    说话越来越不正经。

    窦昭怕被身边服侍的看也破绽,强忍着才没有“啐”宋墨一声。

    宋墨却是见好就收,放开窦昭,恭敬地上前给祖母行礼。

    祖母见窦昭满脸窘然,手脚都有些拘谨的样子,有心为她解围,笑着一面和宋墨说着话,一面朝不远处的凉亭走去:“听说皇上还被劫持着,你这样回来不要紧吧?”

    “没事!”宋墨虚扶着祖母进了凉亭,服侍祖母在美人倚上坐下,道,“我已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再管这些闲事,不免太出风头,反而不好。”

    “见好就收。你不仅能想到而且还以做到,非常的难得。”祖母对宋墨很是赞赏,“反正到时候少不了你的救驾之功行了。再和他们争下去,断了别人的前程,不免会遭人忌恨。”

    “正是这个道理。”宋墨笑着接过丫鬟奉上的茶水放在了祖母面前,又转身将窦昭怀里的元哥儿放在祖母身边坐下,笑着对窦昭道,“你们没事就好——我还要去救五舅舅,现在京都大局已定,等会陈嘉坐护送你们回府。”

    窦昭听着心中一跳,道:“五舅舅也跟着过来了吗?辽王没有为难他吧?”

    宋墨听着长叹了口气,道:“辽王实际并不十分的信任五舅舅。他带五舅舅进京,除了想利用大舅舅之的余威助他行事之外,还有想利用五舅舅威胁我。他没想到五舅舅看似大大在咧咧的,实际上心思非常的细腻,从他的这些行止上很快就窥得他要干什么,他们没出辽东之前就暗中派人通知我,可惜不知道辽王具体到京都的时间。更没想到辽王连你也一块算计了进去。”

    窦昭听着一愣,道:“原来你早就知道辽王要进京的事了?是不是这样,你才把我和元哥儿、老安人支到香山别院来的?”

    宋墨没有作声,望着的目光却露出深深的愧疚之色。

    窦昭失笑。道:“你不会把这件事又算到自己的头上了吧?你又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不也有失策的时候吗?”

    她两世为人都没有想到辽王突然袭击。何况是宋墨。

    宋墨讪讪然地笑。

    窦昭就道:“你知道五舅舅在哪里吗?”她把顾玉的事告诉了宋墨,“我怕到时候太子会清算,索性让段公义把他押回了天津,五舅舅的事,你准备怎么办?是跟太子求个情?还是让人悄悄地把五舅舅送回辽东?”

    宋墨不知道顾玉来过,闻言他非常的惊讶。道:“寿姑,这件事你做得对!现在顾玉身份尴尬,最好远离这些是非。 五舅舅那边,等和他碰了头再商量怎么办吧——说实在的,这是个机会,可有时候也未必不是场风暴,蒋家现在当家的是五舅舅,家族的路怎么走,还得看五舅舅的意思。至于说五舅舅现在在哪里……他没有跟着辽王。肯定在辽王府。除了锦衣卫,皇上还会用东厂和西厂的人。辽王不敢在京都置办宅子,我想去了肯定能找到他。”又道,“我怕去晚了五舅舅会受罪。”

    窦昭不敢留他,忙道:“那你小心点。快去快回!”

    宋墨点头,跟祖母说了几句话,亲了亲元哥儿,像来的时候一样突兀地走了。

    不一会,陈嘉来接窦昭。

    陈晓风问:“二爷怎么办?”

    离开香山别院之前,他们打扫战场,发现了身中两被,瑟瑟躲在一具尸体后面的宋翰,就顺手把宋翰一起带了过来。

    “带回英国公府。”窦昭道,“等世子爷回来再做打算。”

    这种事,还是交给宋墨决定得好。

    陈晓风应是,退了下去。

    窦昭问陈嘉:“阿琰可还好?”

    她语气十分诚恳。

    “挺好的。”陈嘉见宫中局势被太子控制之后,悄悄地回了趟玉桥胡,“我回去的时候她因为犯困,正在睡觉呢!”像是想起了妻子憨态,陈嘉的笑容比刚才灿烂几分。

    窦昭放下心来,辞了王旭,由陈嘉等人护送,回了京都。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闻着风中隐隐传来的玉簪花香,窦昭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场梦似。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片断从自己的脑海里驱逐。

    有些事,还是不要多想为妙!

    窦昭等人洗了个澡,厨房里端冰镇绿豆沙来。

    冰爽的味道让人感觉脑袋一轻,很快涌起深深的疲惫,没等用晚膳,就纷纷倒床休息,待窦昭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清晨,有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

    “元哥儿和老安人呢?”窦昭起身就问。

    若彤带着几个小丫鬟端了热水胰子毛巾靶镜等服侍她梳头。

    “老安人领着元哥儿在院子里看花呢!”若彤笑吟吟地道,“见你睡得沉,老安人没让我们叫醒你,说你的心弦一直绷着,能这样睡一觉才能好。”

    因此连晚膳都没有叫她?

    窦昭思忖着,的确感觉到精神变得充沛起来。

    她连用了两碗粥,吃了四个生煎包才放碗,问若彤:“世子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吗?”

    “没有!”若彤笑道,指挥着小丫鬟们收拾碗筷。

    不知道蒋柏荪救出来了没有?

    “京都解禁了没有?”窦昭道。

    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京都已经禁街,要不是陈晓风拿出了宋墨事前留下来的腰牌,只怕他们还进不了城。

    “没有。”若彤小声道,“听说皇上还在辽王手里呢!”

    窦昭不由皱眉。

    这件事拖得时间越久,对太子越不利。

    她下了炕。准备去花园陪祖母和元哥儿玩会。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而且越来越大。

    若彤立刻跑了出去,不一会回来禀道:“夫人,是国公爷,吵着要把二爷接到樨香院去!”

    窦昭冷笑,道:“你去给我传个话,就说二爷蓄意谋害元哥儿。还无线诬陷说这是国公爷的意思,还是让二爷呆在颐志堂,等世子爷回来了再说,免得国公爷被人误人这是要杀人灭口!”

    若彤唯唯出了门。

    很快。喧闹声没有了,颐志堂恢复原有的宁静观。

    窦昭去了花园。

    宋宜春却脸色苍白回了香樨院。

    他招了“重病”的陶器重说话。

    陶器重本能地想拒绝。但转念想到这两天京都的巨变,他想了想,还是随着曾五去了宋宜春的书房。

    宋宜春开口就把“蠢货”、“笨蛋”之类的把宋翰大骂了一顿,然后颓然道:“器重,这不孝子竟然说是受了我的支使帮辽王支持窦氏,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好?”

    陶器重一听。惊得差点背过气去,后悔自己不应该顾忌宋宜春的颜面没有坚定地不多地离开英国公府,现在好了,宋宜春竟然扯到这种事里去了。难怪他这些日子一直让自己好生的“休息”。

    他不禁跺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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