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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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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慕清妍略一点头,“赫连,有些事我本打算迟一些再和你说,可没料到段随云会今日出现。”
  赫连扶苏深深叹了口气,南蒙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可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执意邀慕清妍到来的话,只怕如今的麻烦会少多一半……想到这里他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只觉得背上凉凉的已经出了一声冷汗,他怎么了,怎么会把过错怪到清清身上!
  慕清妍鉴貌辨色,已经将他的心思猜到了几分,淡淡一笑:“赫连,你是不是觉得我对润泽和对段随云态度迥异,觉得我颇有几分不可理喻?”
  赫连扶苏急忙摆手:“不不不,怎么会,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道理,你知道,无论怎样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慕清妍笑意又淡薄了几分,幽幽叹了口气:“赫连,自揭疮疤的事,我一直都不愿做,但是我当你是朋友,而且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所以,我愿意在你面前揭一次疮疤。”
  赫连扶苏想到自己方才的念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愧意,脸也红了。
  欧竞天沉在阴影中,不言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
  慕清妍拿过一条披风轻轻替他盖上,这才缓缓开口:“赫连,我的身世,你已经知道了。可是他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赫连扶苏瞠目结舌,他只知道欧竞天是战无不胜无往不利的战神,他所了解的欧竞天的往事只是只言片语,何况,欧竞天少年成名,成名之后又太过辉煌,每一次战例都会被九州大陆拿出来参详,他的过往反而不受人注目,于是有些汗颜的摇了摇头。
  慕清妍若有若无的一笑:“赫连,你也是在宫廷中长大的,不过,你从小都有童太后护持着,暴雨狂风都被太后挡了去,临到你身上的不过微风细雨。而他,他的母亲因为一场阴谋走进皇室,又因为另一场阴谋死在皇室。从出生开始,他的苦难便没有断过,甚至几经生死。更以七岁稚龄被贬黄沙。这一路上遭遇了多少暗杀,只怕他自己也算不过来。更有甚者,他小小年纪,已经被嫡亲的祖母、父亲下了傀儡术!若单单一个傀儡术,倒也罢了,傀儡术、醉春风、牵机药竟是三环套月的招数一齐种在了他身上!单单解了傀儡术,牵机药便会发作,只解了部分傀儡术,醉春风又会发作。若要三者一起解……”
  赫连扶苏的脸有些发白,再看欧竞天时,眼眸中便多了几分敬畏,易地而处,只怕自己早已承受不住这些打击,而自戕了!
  “……赫连,这三者,是不可以一起解的,否则,他便会成为一个活死人,一个杀人机器,这便是傀儡术的阴毒之处。当年,崔先生先给他解了一半的傀儡术,另用药物压制住了牵机药,寻求契机便可先解了傀儡术和醉春风。但这样一来,若有知情人对症下药,便会使他狂暴易怒,狂性发作之时会做出有违常性之事。”
  “当年,”赫连扶苏带着浓浓的忧伤开口,“你便是在那种情形下嫁进了楚王府?”无论如何,清清与他擦肩而过,都是他一生的痛。若他早有几分今日的决断,他与清清或许便不是今日这般情形!
  “是,”慕清妍点了点头,“所以,当我得知真相之后,便不恨他了。这怎么怪得了他!他已经在极力压制,若非有心人时时暗算,又不断给他下药,他又怎会……”她看到暗影中,欧竞天的手轻轻一颤,便伸手过去握住,换了话题,“赫连,你可知醉春风是怎样一种毒?”
  赫连扶苏摇头,并有几分愧色,生长在皇室之中,对这些阴暗之事知之甚少,他还是要感谢童太后的。
  “醉春风,名字虽好听,”慕清妍脸上微微发烧,“其实便是一种媚药……不过比一般的这类药更加霸道毒辣罢了,毒性发作之时,若无女子解毒,中毒者便会发狂,流尽精血而死。所以,当年他在庆是闺中女子既爱又怕的梦里人,又称闺中少女的噩梦。”
  慕清妍的语气带了些戏谑,赫连扶苏却笑不出来。先是逼欧竞天自蹈死地,然后又这般败坏他的名声,兴庆帝和董太后用心何其毒也!和他们比起来,周皇后简直善良得像小绵羊!
  “赫连,你说,我是该恨他还是该恨那个使他变成恶魔的人?”
  赫连扶苏垂头不语。欧竞天,不是他所能评价的。
  “更何况,”慕清妍温柔的望了望欧竞天,“他几次三番,为了救我不惜以命相代,这还不足以抵消他对我的伤害么?”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曾经不信他,也不信我自己,所以我们之间才会生出种种误会,那年我才会从温泉行宫逃走。我认为我从来不是他唯一的女人,今后也不会是,我觉得他冷酷无情,对我好不过是为了我天晟教主女儿的身份。事实证明,是我错了。”
  赫连扶苏叹了口气:“清清,别说了。造化弄人,非人力所能左右。”
  “不,”慕清妍轻轻却坚定地道,“不是这样的,若是有足够的信任,彼此之间便不会有着许多的折磨。”
  “我所想告诉你的是,润泽本性磊落旷达,否则你以为这么多年来他何以服众?你所见到的,不过是因为我受的苦而见到的阴暗面。因此你难免放大了他的过失,而忽略了他的人格魅力。”
  赫连扶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望一望欧竞天,那人唇边似乎有一点骄傲的笑意,那是因为心爱的女人这般体贴爱护推崇吧?他的神色不免有些黯然。
  慕清妍端起手边的茶浅浅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你所认识的段随云又是怎样的?”不待赫连扶苏回答,她继续说道,“我从温泉行宫逃出来,在路上‘偶然’遇到了他。他温和体贴,却只令人觉得亲切自然,生不出半点反感。之后每见一次都是一般的温润如玉秀雅如竹,这样的人,怎不让人生出亲近之心?”
  欧竞天忽然冷冷哼了一声。
  慕清妍一笑,嗔道:“怎么不容人把话说完?”
  赫连扶苏微微一叹:“这些年来段随云颇得人心,便是因为他不惜放下身段做小伏低。”
  “是啊!”慕清妍接过话头,继续说道,“之后他屡次在我危难之时伸出援手,又打出我父亲心爱弟子的旗号,叫我如何生出戒心?何况他在生死关头表现出来的,的确是甘愿为我而死。我便以为,他该是世上最完美的男子了。”
  欧竞天又是重重一哼,马车里忽然暴发出一阵寒气。
  慕清妍反而笑得越发温柔:“我曾对他说过,我心如琉璃,已经碎裂千瓣,是无法复原的了。而他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来配,而我,不是。后来我才知道,我碎掉的琉璃心原来在润泽这里……”
  欧竞天这才收了身上的寒意,紧紧攥住了慕清妍的手。
  慕清妍拍了拍他的手背,续道:“后来,他对我下药,意图是我神智错乱,我才知道,他才是将心思隐藏的最深,企图也最多,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一个。等撕破了脸,他的真面目便越发掩饰不住了。你知道么,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放下身段,给了一个淳朴村女一个梦境,然后又亲手将这梦打碎,并将这农女一家老小,包括尚在娘胎中的胎儿全部杀死!当年,润泽为了惩罚我私逃楚王府,曾下令惩处在我身边服侍的下人,但也不过是贬到了田庄上,然后让人做了假的人耳吓我。可段随云给我看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血淋淋的尸体!”
  赫连扶苏发觉了慕清妍声音中掩饰不住的颤抖,心中升起无限怜惜,清清不过是一个闺中女子啊!却承受了这么多!
  “后来,我失落在他手中,他更是害得我失去了腹中的胎儿……赫连,你叫我如何不恨他?”慕清妍闭了闭眼,失子之痛如千钧巨石般压了下来。缓了一缓,她又道,“至于,他所做的那些祸乱九州大陆的事情,林林总总,也不消我一一细说了,你总该都知道一些。比如,他与童太后暗中来往……”
  “好了,”欧竞天终于不再保持沉默,淡淡开口,“你已经说得够多的了,赫连太子也不是小孩子,自然有他自己的判断力。我们只需尽人事便可。”
  慕清妍深深看了赫连扶苏一眼:“赫连,我但望你能成为一个勇于决断之人。”说毕缓缓放下了车帘。
  赫连扶苏在车辕上沉默良久,一抬头看到已经到了待园,“清清,楚王,告辞了!”长身而起,没入夜色之中。
  慕清妍掀起车帘,霜姿雪致已经得到禀报来到大门口候着,忙上前扶了她下车,又要搀欧竞天下车,昏暗的灯光下,欧竞天冷冷地一个眼风扫过来,两人便讪讪地缩了手。
  欧竞天稳稳下了车,携着慕清妍的手一起走进了待园。
  “妍儿,方才我看到了一个故人。”
  慕清妍一愣:“故人?谁?”
  “翠袖。”欧竞天声音很冷,眼眸很深。
  慕清妍叹了口气:“当日她便在天晟宫中,也曾几次对我下手,不过没有得手罢了。我看到她容貌受损,想必很吃了一番苦头,心性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欧竞天略一点头:“你也知道,我是个念旧的人。翠袖跟在我身边十余年,所立的功劳大大小小数百件,即便翻了滔天大罪,想到她昔日的功劳,我也是不忍心处死她的。但,当初,若不给她足够的教训的话,只怕她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尤其是她对你下手,是我所不能容忍的。你一直都没跟我说过,你的修罗花之毒是怎样得到的,但我又岂不知,是翠袖给的你?她早与段随云暗中勾结,而东鲁恶海一度曾落入段随云手中。所以,我便派她去做了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同时也是给她一个自省的机会。”
  慕清妍幽幽一笑,不是每个人都会自省的。
  “她仍像以前一样不遗余力的去完成了任务,为此险些弄瞎了一只眼睛,但容貌也因此毁了。不过,她并没有回来,完成任务之后,便离开了。在江湖上漫无目的的飘荡了一阵子,去了段随云那里。因为她唯一的姐姐在段随云手中。她姐姐你也认得的,便是曾经服侍过你的莱儿。”
  “我知道,”慕清妍想到了那个稳重极有主意的莱儿,又叹了口气,“莱儿当日以为翠袖因我而死,试图杀了我替妹报仇,我对她使用了‘虚幻’,然后她便死在了天晟宫守卫的乱刃之下。”她苦笑道:“我真的与翠袖有了仇怨。”
  “永远也不要怕麻烦,”欧竞天将她揽到怀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定会多多给些磨难。”
  慕清妍扑哧一笑:“怎么听你背书这么怪呢,背就背了偏偏还自作主张删其繁撮其要!”
  欧竞天揉了揉她的鼻子,浅笑道:“我是不耐烦掉书袋的,你知道的。”
  说着已经进了后宅主院,欧竞天自然而然进了慕清妍的卧房,往对面一指:“陶小桃还赖在这里?”
  慕清妍无奈摇头:“你都来了,她躲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还住在这里?我本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急急忙忙搬走,下午见了你才明白。怎的,她都知道你来了,我反而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见她开始秋后算账,欧竞天宠溺一笑,抬手将她的头发打散,推她在妆台前坐下,从怀中摸出一把犀角梳,仔仔细细替她梳头,一边慢慢说道:“我这次带了阿智过来,他们之间有秘密渠道通消息,她自然早早便知道我要来了。”
  慕清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在镜中与他对望,一字字认真说道:“润泽,我与你一般的心思,不论你是否完人,我既认定了你,便会坚定地留在你身边。你总是要我信你,为何你便不肯信我?”
  欧竞天将头埋在她的发中,闷闷地道:“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不想你为我伤心。”
  “润泽,我不能阻止你有这种想法,可是我们不能相见,便连个消息也不能通了不成?你知不知道,身体的伤痛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煎熬?”
  欧竞天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郑重许诺:“放心吧,再不会了!”
  “你要做什么?”慕清妍一惊,便挣扎着下地,“你伤还没好呢!怎的这样急?”
  “急?急什么了?”欧竞天揶揄的笑道,“你以为男人都是靠下半身行走的么?天色已晚,我不过是想让你早些歇着罢了。”
  慕清妍又羞又窘,脸涨得通红。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不再挣扎了。
  两人相依相偎躺在床上,慕清妍的脸贴在欧竞天胸口,静静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欧竞天伸手挑了她一缕秀发在指间绕来绕去,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情绪。
  两人便这样在黑暗中沉默了将近一个时辰。
  霜姿雪致在门外小心翼翼问道:“王爷,王妃,要不要预备晚膳?”
  慕清妍当先坐起来,随手挽起头发,含笑道:“我去亲自下厨,你且等等。”又扬声道:“霜姿,你去请崔先生来给王爷请脉,雪致陪我去厨房。”
  欧竞天静静躺着,没动,只是含了一抹凝定的笑意。
  慕清妍来到厨下,什么也没做,抱膝坐在矮凳上,把头埋在膝上,默不作声哭了起来。
  雪致在一旁看着她的肩膀不停抖动,心里也在一阵阵泛酸。王妃经了这么多,受了多少苦,也从来没有哭过,今日竟……实在是,王爷和王妃能团聚太不容易了!而王妃压抑了这么久若不哭出来,只怕要憋出病来!因此她也没敢劝。
  慕清妍大概哭了一刻钟便抬起头来,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泪痕,若不是眼睛微微有些红肿,根本看不出哭过。
  雪致已经乖觉地命小丫鬟另取了一套衣服过来,服侍着慕清妍到套间换了衣服,两个人一起张罗了晚饭,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慕清妍微微有些忐忑,推雪致:“你去看看崔先生走了不曾,若是没走,便请他留下来一起用饭。”
  雪致去了不多时回来,道:“崔先生早就走了,王爷正等得不耐烦,说王妃若再不回去他便要亲自找来了。”
  慕清妍用力揉了揉脸,露出一个笑容,这才命雪致端着托盘一起回了小客厅。
  欧竞天已经挑起了眉,脸色明显不悦。
  慕清妍笑着把饭菜一样样端上桌:“我的手艺自然和你没法比,不过是些家常菜,王爷莫怪简慢。”
  欧竞天绷不住一笑,拉她并肩坐下。
  雪致敛眉悄悄退了出去。
  “润泽,”慕清妍给欧竞天布菜,认真地道,“这三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包括之前你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我都不问,你也不用说,因为已经不重要了。我但望,以后不管有什么,你都不要瞒我,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等吃不得苦的女子,也不是那等不可以共患难的女子。”
  欧竞天正重点头:“放心。我欧竞天一诺千金,再不会改的。”
  慕清妍这才满意的一笑。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了饭,残席撤下,换上茶来,慕清妍这才问:“段随云说庆都生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竞天不在意的一笑:“不要担心,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随风坐镇庆都,你以为会出什么事?以往,段随云有百翎阁的便利,的确事事先我们一步,但如今不同,我们已经有了岳父岳母的全力支持,自然反超段随云一筹。”
  “哦,”慕清妍便不再深问,“一切都在掌握中便好。对了,你近来可有丽迪菲娜的消息?我来了南蒙这么久还不曾见过她,又不好向赫连打听。”
  “她大约是回到摩诃沙漠去了,”欧竞天微微摇头,“丽迪菲娜是个飞蛾扑火的性子,即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她早已认定了赫连扶苏,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心意的。但是摩诃近来动荡不安,他们族中生乱,手足相残,内忧外患,她不得不回去一趟。说起来,这已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她带走的,还有你的那匹麒麟兽。”
  慕清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我还一直担心着麒麟兽,没想到是跟着丽迪菲娜去了摩诃。”
  “你的平戎十二策我已经看过了,”欧竞天皱眉道,“是谁教你的?”
  慕清妍微微蹙眉:“这需要别人教么?”
  “我记得你一向不太看兵书的,”欧竞天心中疑惑,“你除了医书看得多些之外,便是山川地理志,连别的女子最爱的诗词歌赋都不大动,怎会想起来看兵书?”
  慕清妍神色一黯:“当日你出了事,我决定跟着赫连来南蒙,便开始在兵书战策上用功,既然打算以幕僚身份辅助赫连,没有一点真才实学怎么行?你也知道我有点小聪明,能过目不忘,所以便囫囵吞枣大量阅读兵书,然后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除了练功便是归纳总结。而且,你之前的所有战例我也整理了出来,一一仔细研究过……”
  欧竞天深深叹了口气,无声的将慕清妍紧紧抱在怀中。
  外面更鼓已经响了三次,慕清妍轻轻一推欧竞天:“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你身上的伤也禁不起这样熬夜。”
  欧竞天皱眉道:“急急忙忙赶来,弄得一身灰尘,总要洗一洗。你也被我弄脏了,一起洗!”
  慕清妍脸上一热,呸了一声:“好没正经!谁同你一起洗!”起身跑到对面的屋子里,进了浴房自行洗浴。一边洗着,眼圈忍不住又红了。她知道,欧竞天这样说,是料定了她不会跟他一起洗,这样一来,她便看不到他身上那些伤痕,看不到,便会少些心痛。
  等她洗完绞干头发,回去的时候,欧竞天已经睡着了。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灯影摇摇,欧竞天已经换了一套素色寝衣,脸色越发显得苍白了,眉目间的疲惫被烛光映得更深了些。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替欧竞天掩好被子,紧紧挨着他躺下。
  还没躺好,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不容拒绝地将她搂进怀中,那人熟悉的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狠狠攫住了她的呼吸,乱了她的心。
  “妍儿……”
  “嗯。”
  “妍儿……”
  “嗯?”
  “妍儿……”
  “怎么了?”
  “不怎么,只想叫叫你。”欧竞天闭着眼睛,淡淡答道。
  “堂堂的一代战神,也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慕清妍揶揄道。
  欧竞天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只是觉得,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慕清妍向他怀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是啊,我已经快半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如今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欧竞天一个翻身,单肘撑在慕清妍颊边,另一只手便落在了她的领口,低低的笑道:“睡之前,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慕清妍脸一红,往下缩了缩,口齿不清地道:“怎的这样急?”
  欧竞天又是一阵低笑,抬手一掌挥出,掌风过处,烛光一晃,灭了,他顺势倒下,安安静静拥着慕清妍,柔声道:“好好睡吧,来日方长,我并不急在这一时。”
  次日,天还没有大亮,院子里便响起一阵吵嚷声,霜姿雪致刻意压抑着声音,微带怒意:“我们已经说过了,王爷和王妃还没起来,你们便这样闯进来,到底什么意思?”
  一个尖利的声音道:“昨日太子爷和你们主子分别后便不见了踪影,我们总要来问一问!”
  紧跟着便是一个倨傲的女子声音,但也听得出来,语气中颇有焦急之意:“让开!本郡主只和你们主子说话!”
  慕清妍一惊,急忙坐起身来。
  欧竞天不满地咕哝道:“一大早便扰人清梦!”
  “分明是蕊仙郡主来了,”慕清妍已经穿好了外衣,“若不是为了赫连,她是不会登我的门的。难道赫连真的出了事?”
  “妍儿!”欧竞天颇有些不耐烦,“你是他的朋友,可不是他的奶娘!”
  慕清妍无奈的道:“我既答应了助他,便不会半途而废!”
  欧竞天也慢吞吞起身,却道:“依你便是。不过,让童蕊仙多等一会儿也罢了,她这个性子该好好煞一煞,否则,日后不知会给赫连惹出什么祸事来!”
  慕清妍秀眉一挑:“听你的口气,你知道赫连去了哪里?”
  “猜也总能猜得到,”欧竞天神秘一笑,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娘子,是否该替为夫挽发了?”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三 风云天下;第十九章 一往情深;


  
  “郡主娘娘,”霜姿雪致很客气的道,“请您到偏厅稍候,只怕王爷和王妃等等才能见客。”
  蕊仙郡主眉头一挑,极为不悦。她在南蒙虽不是公主,却一向享受着比公主还要尊崇的待遇,即便是进宫见皇上、太后、皇后,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偏偏见一见欧竞天夫妇便要受这许多委屈!若不是一定要打探出赫连扶苏的消息,她真想便这样拂袖而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童太后如今不得自幼由,母亲和父王行事也比之前低调了许多,她自觉气势比往常矮了一截。心头的怒气忍了又忍,终于挪步跟着霜姿雪致到了东厢的偏厅。
  霜姿雪致也知道这位郡主娘娘高傲得紧,脾气又大,不要伺候,因此上了茶之后便避了出去。
  蕊仙郡主盯着她们的背影,本就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一个更加冰冷的笑容,从齿缝中挤出几句话:“好,很好!什么时候一介小小婢女竟也如此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了!天庆楚王府,好大的规矩!”
  她带来的婢女深知自家主子脾气,此刻是绝对不能劝的,否则便是火上浇油,因此一个个噤若寒蝉,一语也无。
  “怎么,蕊仙郡主终于知道讲规矩了?”欧竞天冷漠的声音低低传来,听在人耳中,却仿佛惊雷一般。
  蕊仙郡主心中不安,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她和欧竞天明里暗里几次交锋都落得惨败而归,这个教训不能不吃。
  然而,此时此刻,绝不可示弱,于是蕊仙郡主的背脊挺得更直了,昂然答道:“蕊仙幼承庭训,自然知道如何守规矩。”话一出口她脸色便是一白,她素来不是这般反应迟钝的,怎的忘了那年赶赴天庆找表哥之时所受的欧竞天那一番责难?
  欧竞天微微冷笑着,倒背双手缓缓踱了进来。
  蕊仙郡主身后服侍的两名婢女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而想起郡主的叮嘱,彼此看了看,忙又站直了身子,双眸下垂,盯着自己的鞋尖,尽量不使自己带了畏惧的目光被人发现。
  她们两个当年也曾跟着蕊仙郡主去过天庆,在越王旧邸亲眼见识了天庆楚王的凛凛神威,至今余悸犹存。真搞不懂,为何郡主偏偏要和这么个杀神过不去。太子爷对楚王妃有情,可是很明显,楚王妃根本就对太子爷无意嘛!郡主想抓住太子爷的心,不说在太子爷身上下功夫,偏要寻楚王妃的晦气,这样得罪了楚王不说,连带太子爷也不待见,真是费力不讨好。这么明显的事,难道郡主竟看不出来?
  欧竞天走进来大马金刀在主位上一坐,霜姿雪致奉上茶来,他便低头慢慢品茶。他今日照旧是穿的一身黑,衣料却是南蒙御用锦缎中最好的玄锦,有淡淡的银线兵戈暗纹,隐隐有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蕊仙郡主不曾上过战场,她的父亲安王童海却是久经战阵的,因此她对这种气息并不算陌生,那是杀气。有刀头舔血的肃杀,有马革裹尸的悍勇,有醉卧沙场的豪迈……在这窄小的厅房之中宛若实质般地凝聚,让人的呼吸也困难起来,胸口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千钧巨石。
  她理直气壮的问责之心登时没了一多半,气势一泄便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连背脊都挺不直了。她带来的婢女更是连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欧竞天在心中微微冷笑,亏得蕊仙郡主是名门之后将门虎女,竟连这么一点外放的杀气都承受不住!外强而中干,色厉而内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偏巧又是个不肯占下风的性子,赫连扶苏日后登基若是以她为后……只怕后宫之中永无宁日。
  他不由得想起慕清妍跟他提过的丽迪菲娜的事情,丽迪菲娜性情爽朗大度,若是果真能够成为赫连扶苏的贤内助,只怕南蒙还有二十年繁华可享。
  “我来迟了,郡主莫怪。”慕清妍端着一丸药款款而来,欧竞天外放的杀气并未因她的到来而有所收敛,她却坦然自若来到欧竞天身边,将药碗递了过去,随即安然坐在欧竞天对面,柔声劝他吃药。
  蕊仙郡主眸子缩了一缩,慕清妍口中客气,却没有半点诚意。这两人,分明是给自己下马威来了!
  想到这里,脸色越发难看,退回本座,强忍着心头的怒气,端起茶来抿了抿,冰凉的茶水入口,她的心火略微消下去一些,终于开口道:“敝国太子昨日应邀与楚王妃游园,至晚未归,不知楚王与王妃可知太子下落?”
  欧竞天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显然是不耐烦和蕊仙郡主周旋的。慕清妍看得分明,只得微微一笑,答道:“郡主应该知道,我来南蒙便是为的托庇于太子。”
  蕊仙郡主眉头一拧,答非所问!“还请楚王妃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样遮遮掩掩是否证明某些人心中有鬼呢?”
  “也许赫连扶苏是为了躲避什么不想见到的人呢!”帘子一掀,一身桃红衣袂的陶小桃笑嘻嘻走了进来。
  蕊仙郡主目光一冷,她在欧竞天夫妻面前吃些暗亏也便忍了,谁叫自己处处落在下风呢,可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竟也敢当面挖苦!
  陶小桃瞟了她一眼大大咧咧的道:“我说郡主娘娘,”她伸手一指自己的鼻子,“见了本女王怎的连个礼也不行?本王听闻蕊仙郡主乃是南蒙名门闺秀第一人,啧啧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
  蕊仙郡主脸色登时变得铁青,冷冷道:“本郡主还从未听说九州各国哪一国有位女王爷!”
  “这只能说明你坐井观天、孤陋寡闻啊!”陶小桃还是一副笑嘻嘻的神气,“你可以去问一问你们皇帝,我大巫国是否给你们皇帝递了国书?我们大巫国虽是蕞尔小国,可是你们太子见了我也要见个平礼,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郡主,嘿嘿……”
  她话没说完,可是字里行间的讽刺之意再明显不过。
  蕊仙郡主霍然一惊,突然想起前几日母亲跟她提过,近来灭国已久的大巫国要重新建国了,想要得到南蒙皇室的支持,条件已经讲好了,只等进一步谈判。莫非这个野女子便是大巫国的女主?怎么可能!即便要复国,谁会傻呵呵让一个黄毛丫头当国王!所以,这个女王一定是假的!
  关于大巫国她也有所耳闻,那个神秘的国家以鬼神莫测的秘术闻名九州,虽然历来国土面积不大,却为九州各国所深深忌惮,当年若不是大巫国因内乱而式微,只怕也没那么容易灭国。这女子口气这样大,即便女王身份是假的,只怕在大巫国内也有着具足轻重的地位,实在不能得罪。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自己这一趟待园来得实在是不明智。
  “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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