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楚王的逃妃-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皇上当下命人乱棍打死了娘娘,将九皇子打发到黄沙关。玉衡宫所有的宫人都顶着各式各样的罪名去了各式各样的地方,只有我和两个大宫女留了下来,陪着九皇子去黄沙关。
  这一路上有扈从三千,可是我们每日里饭菜也不敢吃,觉也不敢睡,什么毒虫啦毒药啦,好像满地都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不出十日,我们饿也会饿死困也会困死。关键时候,救星出现了。那就是段随风段公子一家。段公子是九皇子的侍读,九皇子本来没有侍读,他是自请去的。因为他的母亲是娘娘的表姐。当然,这是个秘密。
  九皇子出了事,段家自然也获了罪。但段家满门并未遵旨去南疆,而是抄小路一路追赶九皇子。他们带着我们偷偷脱离了队伍,另选道路前往黄沙关。当时段夫人百般劝解,想带着九皇子远离是非,隐居去。不过九皇子拒绝了。段家人护送了我们一程,便离开了,只有段公子一人留了下来。
  我们一路上不知多少次险险和阎王爷擦身而过。有一次为了躲避追兵,误入沼泽,我便是在那里熏坏了眼睛,那两名大宫女也把命丢了。我身上有伤,本来不想拖累这两个孩子,可这两个孩子硬是把我拖出了沼泽。”余夫人眼角有细细的水流潺湲。
  “到了黄沙关,仍旧是一无所有。九皇子硬是训练了一支五十人的童子军,夜袭黄沙关外巨人族。巨人族族人平均身高都有一丈五,也不知道这五十来个小孩子是如何做到的。九皇子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成了血葫芦……”
  “而那其余童子军,几乎毫发无伤。他就是这样,”余夫人像是说自己的儿子一般,极其骄傲,“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每次撤退都走在最后面。和普通士兵一起吃一起睡,把仅剩的伤药让给别人,任自己的伤口溃烂……
  所以,人心所归。八年,黄沙关便已固若金汤。摩诃沙漠各部族都不敢再入侵。因为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是凛凛杀神!是他们的噩梦!”她笑了一下,“听说,摩诃人哄不听话的小孩子都是说‘你再闹,看欧竞天捉了你去!’”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二十九章 恩怨;


  
  余夫人笑得自豪:“我们在黄沙关住了十几年,刚去的时候,每到春秋季黄沙关几乎会被黄沙掩埋,可是如今你再去看,那里如今有塞外江南之誉。这,全是楚王的功劳。
  这些年楚王与摩诃人达成互不侵犯盟约,还开通了互市。从五年前开始,皇上便频频调动楚王大军替他南征北战,楚王的嫡系也被打散分布各地,美其名曰替皇上训练更多的有生力量,”余夫人冷冷一笑,“如今更是宣召王爷进京,脱离了军队。”
  慕清妍目光一闪,光杆王爷?真的是这样么?
  “好了,”余夫人摸了摸茶杯,“茶冷了。我该说的也已说完了。王爷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想必王妃已经清楚了。这样一个人值得托付终身。”
  慕清妍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温婉的道:“夫人大概也累了,是在这里用些茶饭呢,还是……”
  余夫人叹了口气:“王妃,您是个好人……”
  “不,”慕清妍语气轻柔却坚定,“我不是好人。如果说以前还勉强算是的话,那么自从踏进楚王府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不是了。我知道夫人一手将楚王带大,将他视如己出,自然觉得他时时事事都是好的,他也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来配。可惜那个女子永远不会是我。夫人,您的心是好的,但是楚王的心,您明白吗?”
  余夫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慕清妍已经开始招呼茯苓:“扶夫人回去歇着吧,我也乏了。”
  “王妃,”余夫人有些急切,“或许是我说话没有重点,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慕清妍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烦,“夫人的意思是说欧竞天是个好人,甚至是这天底下顶好顶好的人,他之所以这样对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对不对?”
  顿了一顿,没有等余夫人开口,她又森然道:“别人再怎么看都好,哪怕众人都把他捧上神坛当做神仙,他终究仍是个凡人!他没有将自己置于云端而把众生踩到脚底的权力!并不是只有他的尊严凛然不可侵犯,别人的尊严就可以随意践踏!他可以凭借他无双的武力达到一切目的,唯有人心,他得不到!”缓了一缓,她语气略微柔和,“乱点鸳鸯谱这种事,不适合夫人做。他将我困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达到他的目的,我这个王妃……夫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将我娶回府中为的是什么,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他是如何待我的。难不成,您以为这种状况下我们还会成为一对和睦夫妻?我在等着,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
  茯苓抬起眼认认真真看了慕清妍一眼,慕清妍已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纤弱而笔直的背影在模糊的光影里,清晰。
  余夫人走时已经日薄西山,慕清妍幽幽叹了口气,突然失去了胃口,懒懒地躺在床上,回味余夫人所讲的那些过往。她隐隐觉得,余夫人想要表达的,不仅仅是她自己所说的那些。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已经是七月了,楚王府迎来了准备已久的喜事。
  宋国公府三位女眷早早来到楚王府内宅,参拜完王妃,便要各自去看女儿,慕清妍一脸和蔼可亲,但见到这些昔日长辈却没有当初那样的恭敬了。
  朱大夫人笑道:“王妃这里稍坐,臣妇们去看看女儿,她们年纪小不懂规矩,没得日后冲撞了王妃。”
  “朱夫人何出此言?”慕清妍笑得中规中矩,“算起来,本妃比朱五小姐还小半年呢。何况夫人你的女儿是京中第一才女,最是知书达理不过,何来冲撞一说?”
  “呃,”朱大夫人倒被问住了,一时语塞,想了半晌讪笑道,“总是做母亲的不放心。”
  “哦,”慕清妍眼神空且远,“本妃倒忘了,朱大夫人最是多智,可要想个好法子让令千金能得王爷青眼才好,夫人平素最爱在床笫之事上下功夫,想来有其母必有其女,朱三小姐也不会差吧?”
  朱大夫人涨红了脸,知道她还记恨当初的事,陪笑道:“当初臣妇也是逼于无奈……好在,也还算做了一件积德之事,——嘿嘿,若无当初,王妃哪来今日风光?”
  “是么?”慕清妍仍旧不动声色,“说的倒也对哦。只怕二夫人三夫人后来还将您好一顿埋怨呢,当初送过来的若是四小姐、五小姐,如今高居此位的,”她拍了拍自己的座椅,“只怕还不一定是谁呢,对不对?”
  朱二夫人朱三夫人面面相觑,她们后来还果真有过这样的说辞,此时被当面揭穿,脸上都有些下不来,讪讪笑着,眼睛尽往外瞟。
  听着如此锐利的词锋,朱大夫人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一直以来都低估了慕清妍,只怕以后女儿在楚王府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了。
  慕清妍忽然唇角一掀,笑了,这一笑原本端庄富丽的形象更增娇艳,伸出纤纤玉指抚着娇嫩的面靥,柔声道:“若比美貌,三位夫人,你们觉得自家女儿有胜算么?若论才学,朱若锦哪一次夺魁的诗文不是剽窃我的?呵呵,若想要在这王府里有一席立足之地,就必须要抓住王爷的心,要想要抓住王爷的心么,你们知道该在什么地方下功夫了吧?”
  三位夫人面面相觑,脸色一红一白又一青。
  慕清妍拍了拍手中的玉圭,曼声道:“我如今实权在握,王爷又一心钟爱,日子过得真是平淡无趣……”
  三位朱夫人忙站起来,带着五色纷呈的脸行礼退出,各自找各自的女儿去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慕清妍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这里发生的一切当然很快传到了前厅招待男宾的欧竞天耳中,这次纳妾慕清妍早已在每月十五例行进宫问安时禀告了太后皇后,他便是想不隆重其事都不行。
  听完汇报,他眸色深深,唇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且容她闹去!”
  夜色深沉,所有宾客都已散去,三位新娘也已被送进新房。慕清妍仍未尽兴,叫了一班滑稽戏在院子里唱,自己一边纳凉一边打瞌睡听戏。
  “都退下!”猛然的一声暴喝,吓得戏子们几乎掉了下巴,待看清来人是楚王千岁,忙不迭夺路而逃,连锣鼓家伙都顾不上收了。
  慕清妍睁开惺忪的睡眼,斜了欧竞天一眼,命人拿水来洗手,一边慢条斯理地问:“王爷今晚不该夜战三美么?怎么得暇来妾身这里了?”
  欧竞天怒不可遏,冲上来一把捏住慕清妍的下巴:“爱妃,你就是这么对待本王对你的爱宠的么?”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三十章 您洗过了么;


  
  欧竞天怒不可遏,冲上来一把捏住慕清妍精致的下巴:“爱妃,你就是这样对待本王对你的爱宠的么?”
  慕清妍迷迷蒙蒙的眼波奇怪地在欧竞天满是怒色的脸上扫过,随即垂下长长的睫毛,咕哝道:“投桃报李难道还有错么?”
  “你……”欧竞天的手都有点抖,指尖又用了两分力,看着慕清妍眉头蹙起,满面痛色,但仍旧不吭一声,心中不知怎的便一软,松开了手,看着那精巧圆润的下巴上刺目的乌青,忍不住又伸手过去想要抚摸。
  慕清妍后退一步,离开了他的碰触范围,喝完手边一碗冰镇酸梅汤,一面整理鬓发一面悠悠说道:“王爷不至于恨妾身恨到如此地步吧?别人犯的错也要安到妾身头上不成?”
  “你敢说那三个笨女人之所以那个样子不是你教的?”欧竞天眸光又黑了几分。
  “哎哟,”慕清妍无辜地瞪大了眼睛,“您可冤枉我了。朱家家学渊源,您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欧竞天怒色渐收,忽然笑了,这一笑便如乌云乍退彩虹陡现,说不尽的风流蕴藉:“本王倒忘了,不过回想起来,那一晚,啧啧,当真令人回味无穷。”
  慕清妍也笑,笑得妩媚生香:“今日的三位美人定然有过之而无不及,王爷,春宵一刻,赶紧去吧!”说着转身便往里走。
  没走出几步忽然腰上一紧,欧竞天那清新而悠远,似凌厉而柔和的独特气息紧紧将她包裹,耳边传来他醇厚而微带沙哑的声音:“爱妃,今夜便由爱妃侍寝吧!”
  慕清妍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媚然一笑,回身反手勾住了欧竞天的脖子,眸子里春水潋滟,柔声道:“是。”
  欧竞天反倒愣了一愣,还以为自从上次摊牌之后她再不会这样主动。但美人在怀,他没理由拒绝。不知怎的,自从有了她,便对其他女人的身体有了本能般的抗拒,今夜去新房不过是应景儿而已,他并没打算真的要了那三个女人,她有她的算计,他也有他的筹谋。
  一手抄在慕清妍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欧竞天大步向内室走去。
  服侍的丫鬟们都知情识趣地退下了,寝居内没有点灯,只点缀着两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一室清辉柔和朦胧,反而更增情趣。
  欧竞天幽深的凤眸中染上了丝丝情欲,方才的怒意已经消散。被迫忙碌了一日,此刻正好慰劳一下自己。这样想着,将怀中春水般柔软鲜活的女体放到床上,伸手便去解衣。
  “您洗过了么?”
  一句大煞风景的话突然传入耳中,欧竞天去解衣纽的手一顿。再去看床上的女子,却见她一脸嫌弃,躲得自己远远的,甚至还伸手掸了掸衣衫。
  欧竞天脸色一黑。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爱妃,你的身子干净?快让本王看一看,本王也好照着你的样子去洗啊!”
  慕清妍喉头一堵,忍不住咳嗽起来,这男人怎么这样无耻!
  欧竞天欺身下来,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慕清妍,通红的唇玩味地挑起,手指在她唇上摩挲:“爱妃,玩火者,易自焚。”
  慕清妍身子缩了一缩,眸光冷了下去,脸上方才的笑意荡然无存,换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淡淡说道:“王爷,既然我们相互厌弃,又何必如此做作?因为上一代的恩怨,你恨我、禁锢我、折辱我,我认了,谁让你比我强呢。做戏很累的,我厌了。我从未喜欢你,今后更不会,什么原因,你知道。在我这里,你只能自讨没趣。去找那三位美人吧,她们才是真心实意想要跟你……”
  话未说完,嘴唇已经被欧竞天的堵住,他的唇冰冷而富有侵略性,趁她未设防,叩开齿关长驱直入,一点一点掠夺着她的甜美。
  “唔——”慕清妍紧紧皱眉,用力捶打着欧竞天的肩背,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欧竞天却并不理会,深深的吻带给他的感官更猛烈的刺激,怀中的温香软玉令他迷醉。
  忽然舌尖碰到一点异物,疑惑着退出,慕清妍却从他腋下钻出脑袋,一张嘴“哇”的吐了出来。
  “你……”欧竞天的脑袋登时陷入真空地带,紧跟着便有一个念头不断重复——她厌恶我的碰触,她厌恶我的碰触,她是如此厌恶我的碰触!
  盯着一阵猛烈狂吐之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女子,欧竞天英挺的眉慢慢轩起,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慕清妍扯过手帕,拭去唇边残留的秽物,微微抬头,向着欧竞天一笑,几分嘲讽几分冷冽:“王爷千岁,您总不会以为我是怀孕了吧?呵呵,我这样低贱的女子怎配孕育您高贵的子嗣呢!所以,我真的是因为太恶心了!”
  剧烈呕吐之后,她的面色有些发白,蒙了一层细汗,越发显得肌肤晶莹透亮,而微微泛红的眼角也比平时多增添了几分妩媚。
  不知怎的,见她如此虚弱,欧竞天的一腔怒火竟发不出来,静默片刻,一甩袖子,一言不发的走了。
  冷冷注视着他踏出门外,慕清妍长长舒了一口,她素来不能吃酸,吃多了必然会吐,所以消暑的酸梅汤向来都是浅尝辄止,但今日为了这一场戏,她一口气喝了一碗!
  这一场吐,大概会在欧竞天心里留下深刻阴影吧!那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骚扰自己了,这回可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心情大好,叫下人进来收拾屋子,自己换了一间房舒舒服服去睡了。
  刚刚睡下没多久,红巾便走进来禀告,说是崔先生来了。
  慕清妍微微一愣,随即坦然请崔先生进来。
  崔先生隔着纱帐诊过脉,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欧竞天在外间相候,见他出来,抬头。
  崔先生微微躬身,摇了摇头,道:“之前给王妃看伤时便有怀疑,如今已能确定:王妃一直在服用寒凉药物,是不会有孕的。”
  欧竞天的脸色立刻变了,眼眸中隐隐雷霆闪烁,冲进去,一把拎起慕清妍,怒道:“该死的女人,谁给的你胆子?”他不要是他的事,可是她不想要,便是违背他的意志!
  慕清妍乌油油的长发披散开来,衬得小脸儿煞白,但那双潭水般的眸子却是一如既往的澄澈,没有半分躲闪避让,她笑,坦然自若:“自然是王爷您了。您每次来临幸都洗过了么?我怕脏了您的子嗣!您一直以来将我践踏进尘埃里,难道是希望我给您生儿育女?若这样,您不怕您的后代是怪胎么?!”
  “爱妃,”欧竞天也笑了,笑容浮在脸上,未达眼底,“你很好,本王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哦,是么?”慕清妍挑了挑眉,有些嫌弃的看着他抓在自己领口的手,“那可真是你的不幸。”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三十一章 下手;


  
  “哦,是么?”慕清妍挑了挑眉,有些嫌弃的看着他抓在自己领口的手,“那可真是你的不幸!”她一根根掰开欧竞天的手指,端正坐好,一面整理衣襟,一面微微冷笑,“但望你的喜欢不会变成爱,否则,今日你加诸我身的,到那时我会百倍奉还。
  嗯?不信是么?因为你是战无不胜算无遗策的战神哪!可是,不觉得你对我的折辱像一块绝好的磨刀石么?就算我是一块烂铁,经过你如此勤恳的磨砺,日子久了,也会磨出锋刃的,对不对?”
  欧竞天凤眸中的锋锐和冷厉沉没在兴味之中,只剩一片幽深的看不到底的黑,越加醇厚的嗓音带着近乎蛊惑的意味,沉声道:“爱妃,本王很期待那一天……不过,那天到来之前,你是否需要更好地韬光养晦呢?”
  慕清妍讥刺地一笑:“无论是韬光养晦还是锋芒毕露,我的一举一动不都在王爷眼中么?”
  欧竞天又凑近了一点,他独有的气息霸道地占据了慕清妍周围所有的空间,“有人跟我说,人的韧性是无可估量的,所以本王想看看爱妃的韧性到底有多强。”
  慕清妍身子后仰,莞尔微笑:“那么,如君所愿。”
  欧竞天站起身,转身欲走,迈出两步忽然又停下:“你的药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有人给的了。”
  “何人?”
  慕清妍不答,道:“我累了,王爷请自便。”复又倒身睡下。
  忽然身侧垫子微微一陷,属于欧竞天的气息卷土重来,耳边传来带着朦胧睡意的话语:“本王突然改变主意,还是觉得爱妃这里比较舒服。”
  慕清妍也不在意,翻了个身面向里。
  这一夜两人各据床榻一边,相安无事。
  慕清妍本以为自己会睡不安稳,谁知竟是黑甜一觉,连梦都没做。早上醒来,枕边已空,欧竞天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洗漱已毕,便有朱若锦三人过来伺候梳妆。
  慕清妍从镜中扫了一眼,除了朱若玲眼角微红脸上隐有羞色,朱若锦和朱若敏面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多了一份恭谨。
  朱若锦上前替她挽起最后一缕头发然后退下,换了朱若玲上来戴步摇,朱若玲的眼睛在八宝镶嵌、黄金护角的锦盒上一遍一遍刮过,那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步摇刺痛了她的心,她是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嫡女,而慕清妍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凭什么今日凌驾在她头上!
  见她良久不动,慕清妍倒不急,朱若敏却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笑道:“娘娘的步摇可真美,四姐莫不是看花眼了?”
  朱若玲这才意识到到自己失态,扯开一丝僵硬的笑容,随意取了一支步摇,眼光一闪,若是这支步摇狠狠插下去……这野种的脑壳不会比金子还硬吧?
  朱若锦从镜中看到朱若玲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狰狞与狂热,忙道:“四妹,你拿错了,那是娘娘进宫才戴的。”
  朱若玲手一抖,她手中拿的是缠丝玛瑙点翠金步摇,垂珠都是极品红珊瑚,她也认出来这是王妃正服头面的一部分,非正式场合一般都不会戴。心中一惊,忙放下。又去挑选别的步摇。
  慕清妍淡淡说道:“算了,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何必那么庄重?戴个步摇怪累的,就那支红宝石簪子吧。”
  朱若玲越加嫉妒,慕清妍随口点的那支簪子也是赤金的,金子倒也罢了,红宝石也不必提,围着红宝石的那一圈碎钻虽稀罕倒也不是没见过,可是这三者搭配到一起,那雕工的精细劲儿,造型的典雅高贵,她便从未见过!
  朱若敏上前一步道:“该小妹给娘娘戴耳饰了。”
  朱若玲这才将那簪子随随便便往慕清妍发髻里一插。
  梳妆毕,慕清妍高坐主位,朱若锦三人跪倒奉茶。
  她们三人如今只是略有身份的“夫人”,连个侧妃也没捞着,自然都心有不甘了,只是朱若锦和朱若敏还懂得向时以动,朱若玲则有些沉不住气。
  慕清妍并不絮叨,只说了一句话:“今后你们在府中都要安分守己,若生了事端,后果自负。”之后便起身带着她们去前面饭厅与欧竞天一同用饭。
  欧竞天与慕清妍对坐,朱若锦布菜、朱若玲进羹、朱若敏添饭——这三人从小到大哪里做过这等下人贱役,面色都不大好看,欧竞天对她们的服侍犹嫌不好,眼风飞来飞去皆是冰寒刀光,吓得三人战战兢兢。
  慕清妍也并不习惯与欧竞天共餐,他们向来各吃各的。
  欧竞天忽然亲自夹了一块东坡肉送进慕清妍碗中,笑道:“爱妃,你该多吃点肉,你太瘦了,每每硌得本王手疼。”
  朱若锦三人从未见过欧竞天的笑容,还以为他天生便是一张冷峻面孔,此时乍见这如同阴雨过后突然出现的大片金色阳光般灿烂美丽的笑容,都露出被雷劈过的表情,紧跟着便是难以形容的惊艳!惊艳未尽又是强烈的嫉妒。
  慕清妍却嫌弃地将那块东坡肉丢进吃碟里,顺手夹了一块樱桃火腿递给欧竞天:“王爷昨晚既要接纳新人,还不忘去探望妾身这个旧人,甚至还因怕妾身身子弱中了暑,竟给妾身打了半夜的扇,怪可怜见的,这些事叫下人做也便是了,王爷以后可莫要如此,没的折杀妾身。”
  欧竞天的眼睛亮了一亮,伸碗接过樱桃火腿,含笑应道:“为了爱妃,本王做什么都值得。”
  慕清妍身子抖了一抖,觉得七月的天怎么这么冷,不再理会他,将碗筷一推,站起身来:“妾身好了,王爷慢用。”也不等欧竞天回答,转身便走。
  朱若玲哼了一声,等了片刻,道:“这女人也太没规矩了,王爷还在用饭,她怎么就这样走了?!”
  欧竞天放下碗筷,抬眸盯着她,此时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深黑色的凤眸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与利,“这位……朱什么来的?”
  朱若玲满面娇羞的低下头,娇滴滴道:“妾身朱若玲,昨晚王爷还夸妾身肌肤好颜色……”
  朱若锦见欧竞天脸色转阴便已放下筷子后退一步,再看到朱若玲的反应,便知不好,已经做好了随时跪地请罪的准备。
  朱若敏见状也急忙和她并肩站好。
  欧竞天唇角一掀,露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来人——去朱若玲房中查看。”
  朱若玲身子一颤,莫名的只觉得汗毛孔发炸,一股凉气从脚底板一直冒上头顶心。可是又想不到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昨夜王爷进新房却是一开始雷霆大怒,但不多时便回转了来,并且蒙住自己眼睛要了自己身子,还不住夸自己肌肤好颜色,尤其胸前……令人爱不释手。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三十二章 温情;


  
  欧竞天饭也不吃了,直接令人撤下,另沏了茶,一面慢慢啜茶,一面伸手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他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而圆润,以一种散漫而皆在掌握中的节奏,声声叩击在朱若玲心头。
  明明问心无愧,不知怎的却又一阵阵心虚。
  阿义很快亲自过来,一脸疑惑不解,附在欧竞天耳边低语数句。
  欧竞天敲击桌面的手陡然停住,俊朗无俦的眉微微皱起,冷飕飕的光从眼尾在朱若玲脸上扫过,唇边漫上一抹兴趣盎然的笑,颔首道:“好了,知道了,你去吧。”
  阿义恭恭敬敬退下,从头至尾都没有看朱家三姐妹一眼。
  欧竞天低头抿了一口茶,将茶盏一推,站起身倒背双手洒然而去。
  眼看他走远,朱若玲紧提着的心这才放下,背心一阵发凉,这才知道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掩在袖中的手也抖个不停,双腿软得像是面条儿,一个趔趄,几乎跌倒。
  朱若锦和朱若敏忙上前将她扶住,朱若锦低声问道:“四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朱若玲抹了一把额头冷汗,不住摇头:“我怎么知道?昨晚好端端的,怎的一下床便似变了个人?”
  朱若锦像是想到了什么,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朱若敏则悄悄在朱若玲耳边道:“四姐,王爷昨晚真的跟你……”
  朱若玲原本苍白的脸上立刻浮上一抹红晕,略带娇羞,然而更加骄傲地一挺胸:“这是自然!王爷还说,咱们姐妹当中他对我的身子……对我的身子最满意!”
  朱若敏的目光在那高耸的胸脯上一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抹算计的光刹那闪过。
  朱若锦似讥似讽又意味深长地道:“四妹,不觉得今日的王爷与昨夜你房中的,判若两人么?”
  “三姐是在嫉妒吧?”朱若玲脸色白了一白,重重哼了一声,“我们姐妹三个自然是以你最为出色。可是男女之间还是要讲眼缘的,对不对?尤其到了晚上,灯一熄,满腹才学诗词文章还有什么用武之地?”
  朱若锦淡淡一笑,并不和她计较,眼睛里却有浅浅波纹漾起。
  这里三姐妹空着肚子各逞心思,慕清妍却正在优哉游哉逛花园,因为上次出逃事件,府里根本不让她亲自碰那些花花草草,她也不理论,叫翠袖捧着花瓶,看到中意的便叫人采下来插瓶。
  正有些累了,红巾道:“王妃,前面是栖霞阁儿,纳凉儿最好,此刻日头越来越大,仔细中了暑。”
  慕清妍点了点头,信步便向亭中走去,没走几步,忽听翠袖低呼一声,“哎呀,娘娘的珠花掉了!”
  慕清妍摸了摸鬓边,果真少了一朵珠花,反正本来也不是自己的,又是身外物,她也浑不在意,随口道:“掉了便掉了,谁捡了便赏了谁也就是了。”仍旧往前走。
  翠袖恨恨一跺脚,咕哝道:“不是不想见王爷么?王爷如今便在栖霞阁!”虽是咕哝,声音却足够身边附近人都听个一清二楚。
  慕清妍脚步一顿,转脸看红巾:“附近还有什么可歇脚的地方没有?”
  红巾一指左面道:“那里是凤尾坡,虽然没有亭子,但是竹林里也足够阴凉儿。”
  慕清妍点一点头,移步走向凤尾坡,脚下到凤尾坡还有一道浅溪,溪两岸凌霄花开得如火如荼,遮蔽了大半视线,只能隐隐看到竹林的影子。
  慕清妍又在木桥上驻足看了一看浅溪游鱼,和岸芷汀兰,这才绕过凌霄花架子,刚要向竹林走去,一眼瞥见黑底绣金线衣袍一角,忙把手一竖,一行人停在了花架旁。
  看样子欧竞天刚从凤尾坡下来,左手提着一个竹篮,篮里放着几个竹笋,右手扶着余夫人,两人背对着慕清妍等人渐行渐远。
  慕清妍的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欧竞天背上。她看到的欧竞天永远是冷酷的、残忍的、锋芒毕露的、高高在上的,却从不知他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似是感觉到背后有人窥视,欧竞天回头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敛起,平素的冷厉锋锐彻底消失不见,不是早上用饭时的装作,此刻他的脸平静柔和,笑意虽浅淡却温柔熨帖。只是一个回首,便不在意地转回去。但就是这样一个笑容入眼,慕清妍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
  走了几步,欧竞天又掏出手帕仔细地替余夫人拭汗,动作极其轻柔,擦完又将余夫人耳边垂下来的一缕乱发小心地别到耳后,不知说了句什么。
  余夫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笑意盈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