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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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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一落地,她们便又要踉跄着扑进去。
背后段随风沉静而微哑的声音道:“王妃不在里面。”
霜姿雪致一喜,急忙在四面的人群中搜索,一遍又一遍看完,却始终没有看到慕清妍的影子,焦急的回头看段随风。
段随风看着撷月楼一点一点在大火中倾塌,眼神也有些冷,轻轻地道:“王妃被劫持了。”
霜姿雪致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被烟火灰尘呛得暂时失声的嗓子里一阵阵绝望地嘶吼。
“火不必救了。”段随风淡淡吩咐,随着他的吩咐,爆炸声迭起,撷月楼彻底毁灭。好在撷月楼内有碧波池,外有照月溪,火势不至于蔓延到楚王府他处。
“召集府中所有人等,”段随风下了第二道命令,“在演武场待命。”然后大步向演武场走去,那个背影在火光升腾中也似然了一身血火,霜姿雪致茫然抬头,看着那个虽然远去却反而遇见高大的背影,这才记起,这位也是在战火中走出来的少年将军。
演武场。
楚王是武将出身,府中自然有一个不小的演武场,可容纳千人操演。
此刻,天交五鼓,楚王府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演武场,偌大的演武场也因此显得略有局促。
段随风负手站在高台上,微微颔首,一队精悍的黑甲武士迅速站到演武场各个角落,每人掌中一把精光闪闪的钢刀,刀身上有一道浅沟,沟里颜色深褐,似是多年血色积淀。
他们的目光也沉厚隼利,看过来便令人觉得如芒刺在背。
段随风手掌轻轻一挥,底下队伍泾渭分明。楚王向来以军法治府,按照职司,所有人各归各处。
段随风先踱到护卫队前,声音平静至淡漠:“各位,你们是王爷和我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与我们都有同袍之情,虽然只有一百人,但,我信你们抵得过千军万马!历经生死的袍泽之情,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理解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愿怀疑你们。所以,我信,楚王府内奸,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人!”
一语落地,一阵骚动。
当然,没有人出声,大家只是互相交换眼神,内奸,楚王府除了内奸,怎么可能?
当然,护卫队和暗卫队是没有这样的骚动的,他们人人站得笔直,神色肃穆而眼神愤怒。在他们的守卫下楚王府出了这样的事,还导致王妃被劫,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段随风的目光一瞬间笼罩了护卫队所有人,那是深入骨髓的信任。
一百护卫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但身子似乎比方才挺得更直了。
段随风又走到暗卫队前,先点了点头:“楚王府暗卫三百人,都是我亲手一一挑选,并加以训练的,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知道,你们也清楚。加入这个队伍之前,你们都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别人的暗卫不能有自己的私事,不能娶妻不能生子,不能奉养双亲,可你们不同,你们知道,这些你们都有,而且比常人的薪俸更胜一筹。可是你们之中若是出了奸细,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荡然无存。给出去的东西,楚王,我,都不会索回。可是,别人呢?”
然后他又对虚空道:“楚王府尚有隐卫三百,我信你们,如信自己。你们看着,用我的眼睛。”
话音一落,四周的空气都似乎凝重了许多。
段随风重新走上高台,俯视底下楚王府中的下人,缓缓开口:“楚王府仆妇婢女二百零二人,身家清白,按职司和等级每人每月月银不等,但最低者每月一两银子,这在庆都所有贵族府邸之中,是最高的。男仆二百一十五人,因为出力比内宅女子多,月银更多一些。从你们进府的那一日,便有人跟你们说过,如果你们给了楚王府足够的忠诚,那么出府之时,楚王府除了给你们相应的报酬之外,还有额外有一笔奖赏。
你们,可还记得?”
沉重的空气下,没人敢说话,但大部分人都肯定的点了点头。
“楚王府有事,”段随风声音冷肃,铿锵声中仿佛杀意隐隐,“我不希望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人。我的手不愿意沾染同袍的血,不愿意沾染弟子的血,更加不想沾染没有武功的人的血,但是,”他微微一笑,不死往日气质温和平静,反而多了几分肃杀,“我更加容不得背叛!而我,从来把楚王置于我个人之前。”
“现在,我希望这个,甚至是这些内奸,自己走出来,我会给你或者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可以考虑,一炷香的时间。”
“可以犹豫,可以迟疑,可以隐藏,只要你觉得,后果你能够承担得起!”
段随风说完转过身去,抬起头看着已经发白的天际。
欧竞天来信也嘱咐过他,要他注意查找府中内奸,他也着手去做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些。
脱离战场时间久了,手段未免过于温和了。
一炷香时间过后,段随风转过身来,看着底下没有半分紊乱的队伍,有些失望有些疲惫的笑了笑然后将手一挥。
一群黑衣人幽灵一般从暗中闪现,冲入队伍之中,不多时砰啪连响,人体落地和撞击之声不绝于耳,不多时,各个队伍和高台之间的空地上已经躺下十三个人,每个人都在被扔出来的瞬间扭断了脚筋,各自在地上痛苦挣扎。
扔完人之后,那些黑衣人便又奇异的消失了。
段随风居高临下看着那些被扔出来的人,他们或者满面惊恐,或者痛苦呼号,或者大喊冤枉,却渐渐都在这冷静而空寂的目光中静了下来。
人群中也起了小小骚动,各种惊讶不敢置信的悄声议论响起。
段随风一摆手:“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有的是我的同袍,有的经过我手把手教导,算是我的弟子,有的则是府中婢仆,我未必叫得上名字,但是,我,楚王,楚王妃,楚王府,不曾亏欠你们分毫!”
护卫队长抿紧了唇,眼中脸上全是失望和痛苦,他万没想到,他的兄弟之中也会出现奸细!他大步走上来,在那个护卫脸上左右开弓噼噼啪啪打了十几个耳光,厉声问:“张有强!你说,你十六岁从军,第一次上战场吓尿了裤子,差一点被敌人砍掉了脑袋,是谁救了你!你十八岁成人,受人挑唆,险些犯下大错,是谁保了你?你二十岁老娘重病,是谁治好了她还给了你一笔安家费?你二十一岁中了流箭,险些丢命,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抢了回来?你战场受伤,落了残疾,没有姑娘愿意嫁你,是谁磨破了嘴皮给你找了婆娘,使得你有了后代?你说!你对得起谁?!你说!”
护卫队长一边打一边骂,自己却也忍不住泪水滚滚,他们是战场上百战英豪,他们是流血不流泪的真男儿,然而今天……
“刘队,您别骂了!”张有强挣扎着跪下,脸容痛苦,“我该死!可我也是为了救我的老婆儿子!他们被人抓了,我若是不做点什么,他们必死无疑!你也知道,我只有这么个儿子,这个老婆虽是续弦,可是比我小了八岁,又温柔体贴……”
“糊涂!”刘队又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这个蠢蛋!你娶这个婆娘是怎么娶的?兄弟们有哪个没劝过你?你……你该死啊!”他失望的摇着头退回了自己的队伍,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面容一片冷凝。
张有强呆了。他第一个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三年后不幸病故,那是个好女人,虽然长得不漂亮,但是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过了两年,他无意中遇到一个美丽女子……那是个青楼女子,从此他丢了魂,不顾一切反对将她娶了回来……
他垂下头去,从那以后儿子没再胖过,老娘也很快死了,邻里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不好,他听到的枕边风越来越多……
他猛然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大叫一声:“我死有余辜,刘队,但凡兄弟往日还有一分好,记得把我儿子救出来!”匕首亮光一闪,直刺心脏。
没有人阻拦。血光迸溅,张有强倒地身亡。
段随风把漠然的目光转向被丢出来一名暗卫,暗卫羞愧的低头:“公子,不劳您问,我说。我是……被人捉奸在床,没办法,我爹病重经不起折腾,我家家风甚严,容不得这等事!也罢,属下,自行了断,但求公子等我老父过世之后再公布我的罪状!”说着也自行了断。
段随风面无表情,看了看剩余的湿意个内奸,他们或者只是个伙夫,或者是花匠,或是马夫,或是跑腿打杂的小厮,此时此刻都露出畏怯的表情。
段随风一摆手:“把他们带下去分头审问。”
“你们,”段随风笑了笑,剩余的人却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即便阳光已经找到了头顶,还是觉不到一丝暖意,“不会再见到他们任何一个!我给过他们机会,他们没有珍惜。同样,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做到忠心耿耿,那么,现在请离开楚王府,你将得到一千两银子遣散费,若是决定留下,便好好看看他们!”
所有人都垂下头去,没有人离开。
段随风转身离开。
竞天,我会筹划将王妃救回来。
“这里发生的事,暂且不要让王爷知道,”段随风便走边说,“霜姿雪致,你们回去裹伤,不要焦心,王妃一定有线索留下来给我们。这件事交给我去办,你们把王妃的替身找出来,很快便会有人找上府来。”
霜姿雪致虽然不太明白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但还是听命去办。
辰时,果真,京兆尹恭恭敬敬递了帖子进来,说是听闻楚王府遭了祝融之吻,特来询问是否有可以帮忙之处。
楚王在演武场骑马,没空。楚王妃在厅里隔着一道纱帘接待了他,只说是丫鬟不小心打瞌睡推到了烛台,恰好前几日为了庆祝王妃病愈,楚王买了一堆烟花,所以才起了爆炸,云云。
京兆尹官位不高,无权过问楚王府家事,这一次也是赶鸭子上架,打了半个时辰太极,楚王妃累了,回了内宅,他没理由再留下去只得打道回府。
经过这一件事,楚王妃受了惊吓,又被京兆尹烦扰多时,再次病倒,楚王心中烦闷无暇他顾,闭门不出。
——
西北某处。
欧竞天倚着马背回望庆都方向,微微蹙眉:“阿智,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王爷放心,”阿智仔细想了想道,“我们行踪隐秘,又刚刚传讯给段公子,想必此时府中内奸已经清楚,王妃不会有什么危险。”
欧竞天摇了摇头:“我总还是不太放心,她毕竟没有自保能力。”
“王爷,”阿智恳切地道,“为什么,您不要这江山?”
欧竞天淡淡一笑:“要来何用?做个孤家寡人很安乐么?况且她也不愿过那种金丝雀一般的日子。”
阿智摇头苦笑:“王爷不过是要成全段公子罢了。”
欧竞天呵呵一笑:“你知道,随风比我更适合做个治世之君。这天下,更需要他那样的君主。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我主,为我舍弃了太多,我便是成全他一些,也是应该的。”
“抱歉阿智,”欧竞天忽然转换了话题,“短时间内我还不能放你走。”
阿智俊美的脸微微一红,“王爷取笑了,阿智短时间内也没有别的想法。”
“陶小桃是个好姑娘,难得你们能互相倾心,大巫国重建也不是一件易事,可我暂时还不能分心,能够给她的帮助,有限。”
“王爷多虑了,”阿智微笑,带着些不加掩饰的自豪,“她说过,外力不可不借,也不可完全倚仗,凭借外力建立起来的政权更容易垮塌。能够自己解决的事,她是不会向我们开口的。她说了,让我安心吃软饭。”
“什么是吃软饭?”
“大概就是男主内女主外的意思吧。”
欧竞天脸色微微一黑,想到阿智系上围裙一脸小媳妇样,又觉得有些好笑。翻身上马,扬鞭,豪情万丈:“走!”
黄沙漫漫,雄鹰矫矫。长天之上,雄鹰的影子威武掠过。
一线绿洲隐隐在望。
欧竞天和阿智直奔绿洲,补给了干粮饮水,把马留下,换了骆驼,再次上路。沙漠之中,白天如同把人架在火炉上烤,晚上却又似将人丢在了冰川上。
阿智抬头看了看天,明月当空,绕着月亮老大一个风圈,皱眉道:“看样子我们赶不及在天亮之前赶到下一个绿洲,而这天……”
“风暴要来了么?”欧竞天微微眯眼,眉宇间微见焦灼,“可我们没时间找地方等着风暴过去啊!”将缰绳一甩,“走!”足尖点地,施展轻功向前掠去。
阿智张了张嘴想要阻止,最终叹了口气,踢了踢两匹骆驼:“逃命去吧!”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王爷,照这样子,我们便是赶了去,也未必有力气解决问题了!”阿智追上欧竞天,欧竞天全力施为,他想要一步不落的跟着还真有些吃力。
欧竞天抿了抿唇:“不至于。时间……”他心中还是觉得不安,时间太短了!他还要赶回庆都
段随云直到中午时分才来敲慕清妍的门。
慕清妍并不理会,其实她也没有睡多久便起来练习陶小桃教给她的瑜伽术。虽然只练习短短一段时间,但很明显身体柔韧度比之前上升了一个层次,而且呼吸也更加顺畅,经过黑鱼内丹锻造的五识也更敏锐了些,练习起陶小桃日常给锻炼的“体能”也更轻松了些。
因此,对瑜伽的练习,她尤为勤谨。
段随风此时应该已经知道她被段随云捉来并且已经积极展开营救了。但是,不论什么时候,靠人营救不如自救。况且,自己在段随云手中本身便是他要挟段随风的一个筹码。现在,只盼着欧竞天不要知道此事,他迫不得已离开,一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若是再因为自己乱了方寸,说不定便有不能承担的后果发生。
敲门声再次传来,段随云的声音随之响起,略微有些急切:“清妍,醒了没有?”
“拜托,以后不要叫我的名字,”慕清妍无可奈何从地毯上起来,来回走了走,踏平练功的痕迹,嫌恶的道,“从你嘴里说出我的名字,我只觉得不舒服。”
段随云抿唇,唇畔线条深刻,却实实在在是在笑:“好,我竟不知何时你的唇舌也这般锋利了。”只不过这笑容像是硬生生画上去的。
慕清妍擦了擦汗,打开柜子,翻了一套新衣服出来换上,才道:“叫人给我准备温水,我要洗漱。”
段随云的笑容这回真实了些,声音柔缓了几分:“好,你略等片刻。”说着向门边站立的莱儿芹儿打了个手势。
莱儿芹儿一动不动在门边守候了一上午,双腿都有些酸麻了,但是还是不敢动身,只是轻轻拍掌,不远处便有小丫鬟行动起来,不多时端着铜盆拎着热水捧着巾帕、头油、香精之类走到门边。
莱儿芹儿这才亲自接过来到慕清妍门外:“大……慕姑娘,奴婢来服侍您梳洗了。”
里面没有反对。
莱儿伸手在门上轻轻一划,门栓滑落,门便开了。
慕清妍已经坐在妆台前,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着,几可委地。
莱儿放下手中的东西,由芹儿兑水调香精,她则捧着头油来到慕清妍身后,挽起袖子,熟练地替慕清妍梳头,一边微笑道:“慕姑娘,这头油是奴婢们今年春天按照您教的法子,采了牡丹花,用最好的香油配的,您试试怎么样。”
慕清妍伸手一格阻止她取头油,淡淡的道:“谁说我要用牡丹头油?”
“是……是我家主子,”如今天晟教内乱不断,莱儿可不敢再称呼段随云教主,否则说不准自己便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主子说,姑娘以后是要母仪天下的,需要牡丹花来配。”说着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套头面,牡丹花样式的花冠,牡丹花样式的花钿,牡丹花样式的步摇,牡丹花样式的耳环,牡丹花样式的手镯……赤金配以大气的红宝石,光彩熠熠,端庄大方。
莱儿见慕清妍不动神色,又取出一个首饰盒,这里面是全套的凤凰造型,九尾凤凰金步摇,凤口衔一溜黄玉,那黄玉色泽慢慢加深,到眉心便是鲜红颜色,呈水滴状,水滴里还裹着一只小小的白色蝴蝶,那蝴蝶双翼展开,细小而美丽的纹路难描难画,竟是一颗琥珀。还有凤簪,凤凰穿花样的束发金环,凤尾耳环,双凤腾飞的手镯、臂钏。
莱儿看到慕清妍脸容平静而目光嘲讽,抿了抿唇,手上却丝毫不乱,端端正正梳了一个牡丹头,然后伸手去取首饰,手边便是九尾凤凰金步摇,她的手却伸到更远处去取赤金镶红宝石的牡丹花冠。
慕清妍轻轻一笑:“既然梳了牡丹头,就该配金凤凰,没有理由牡丹叠牡丹。”
莱儿手一顿。段随云的确是有囊括天下的雄心,而且也坚信这天下迟早必在指掌中,然而如今他毕竟还只是一介布衣,江湖草莽,以目前形势来说,还处于四面皆敌的境地,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事万万不可明目张胆作出来的。
慕清妍已经在她愣神的瞬间伸手取过九尾凤凰金步摇端端正正簪好,裹着蝴蝶的罕见的深黄近乎鲜红的琥珀正垂在眉间,衬着她绝丽的眉目,更加美丽不可方物。
慕清妍也并不停手,簪好步摇之后,伸手取过两根凤簪,一左一右簪好,使得自己的牡丹头更加稳固些,脑后簪了一朵正红绢制牡丹花。耳上换了凤尾耳环,紧跟着玩上臂钏,戴上手镯,举起双手淡淡道:“好了。”
莱儿仍旧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态,此刻才抬手将自己的下巴往上一抬,闭了嘴。
芹儿已经绞了热毛巾过来,看慕清妍头上已经戴的齐齐整整知道是不可能过去洗脸了,便那热毛巾服侍净面、擦手。
莱儿缓过一口气,净面毕替慕清妍上妆。
本来慕清妍皮肤是极好的,这些日子和欧竞天在一起,从内到外受到滋养,更是从白里透出细腻的粉,根本不需要脂粉来修饰。
眉毛天生的如远山横黛,也不需要可以修饰。
唇色轻红润泽,也不需要口脂点染。
只有眼下因为没有休息好,微微露出些青色,但也并不严重。
因此莱儿伸手摸摸粉盒,碰碰胭脂匣子,拿拿眉笔,又都一一放下,真不知该如何下手。
“扑粉,”慕清妍已经开始催促,微微挑眉,“不觉得我的脸色有些暗吗?这粉一定是按照我的法子做出来的茉莉粉吧?不错,挺白的。”
莱儿下意识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在她脸上细细铺了一层粉。
慕清妍的眉却越皱越紧,将她一推:“我自己来。你把镜子挪近些来。左右看不清楚,你和芹儿每人再捧一面镜子,我需要各个方位都没有死角。若是再多一个人,背后再来一面大镜子就更好了,如今,只好凑合了。”
话音一落,门外立刻走进两个丫鬟,两人抬了一面一人来高的镜子。
原来段随云一直在外面的客厅等候,听见慕清妍愿意为他妆扮,虽然事出意外,内心还是藏了一分惊喜,听见她声音里的遗憾不足,自然立刻吩咐人照办。
慕清妍唇角轻轻一扬,一个弧度浅浅却游离在心思之外的微笑。对镜仔细将粉扑匀,然后细细渲染了一层胭脂,要了一把银剪子,将眉形剪短,提起眉笔重重描摹成为飞扬的两撇。然后用口脂将双唇染的更加丰润了些。
对镜照了照,犹觉不足,回想起来,陶小桃曾经跟她说过,睫毛可以加密弄卷,想了想似乎做不到,但是那个“眼影”大概还是可以的吧?
“拿颜料来。”
莱儿芹儿已经完全呆了,慕清妍的举动已经完全出离了她们的想象。
“嗯?”极轻微的一声,却又带着无尽的威严。
莱儿忙躬了躬身,迅速取来各色颜料。
慕清妍沉吟片刻,在调色盘中调出各色紫,由浅到深在上眼皮上一遍遍描画,终于停笔,满意地点了点头。平伸双手,命人净手。
芹儿赶紧又绞了热帕子过来,给她擦干净双手。
芹儿莱儿本以为已经好了,谁知她看了看自己素净的双手,不悦:“蔻丹呢?”
芹儿又放下镜子取来蔻丹,顺便要收走颜料和毛笔。
慕清妍却一抬手:“等等。”
选了半晌,在左手上涂了深红蔻丹,却又在边缘染了一层淡金色,端详端详又在食指和小指上画了两个粉色的小蝴蝶。然后提笔在手背上绘了一朵牡丹,正黄色,牡丹花王姚黄。
画完放下笔往后一靠,伸出右手:“除了花,都和左手一样。”
莱儿芹儿互相看了看,以目光彼此推让片刻,莱儿上前替她修饰右手。
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未时一刻,慕清妍才梳妆完毕,站起身来,轻轻转了个身,皱眉看着镜中自己那一身不搭调的衣裙道:“没有配套的衣服么?”
莱儿芹儿已经被她这一系列的举动惊得真魂出窍不会自主思考了,见问忙过去翻箱倒柜一阵搜寻。
外面客厅里,段随云一直背对着这边的门静静等候,手里托了一杯茶,此时热茶早已冷透,他却已经忘了放下,还不自知的不停转动茶杯,微微有些跃动的心里,在想,见惯了她素面朝天,不想竟有一日,她肯为我这样装扮自己。
莱儿芹儿捧着两套衣衫站在慕清妍身前,思绪游离在动作之外,像是两个会动的木偶。
慕清妍的目光漫不经心的在两套衣衫上看过去,一套是大红绣牡丹花的宫装,广袖飘飘镶着金边,质地是天庆极东所产的云缎,最是轻密柔软,色泽光亮而柔润,有一种沉敛的华美,刺绣出自庆都织女坊第一绣女绣娘,针法独特,栩栩如生,仿佛看得到花心颤动,凤凰振翅。
另一套是明黄色外袍衬杏黄色抹胸长裙,也是凤穿牡丹的绣花。
慕清妍的唇角讥讽的扬了扬,摆手:“不好。”红色的像是嫁衣,今生她只穿一次,明黄的太张扬,略一沉吟,道:“也罢,便是这一件吧。”
莱儿芹儿齐齐上前服侍着她换上那一套黄色衣衫,穿到一半,木清妍忽然想起那个变态的妖人也曾穿着一身黄色袭击她和欧竞天虽说彼黄与此黄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但还是涌起难以抑制的厌恶,登时脸上变色,手一挥将桌上摆着的盛放衣服的托盘打掉,就手一推,莱儿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猛然抬头间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怒色一闪。
慕清妍斜着眼睛冷冷看她,唇角微微扬起,双手一扯,明黄色外袍却十分结实,她用了两次力都没能扯破,当下从头上拔下一根凤簪在衣料上一划,嗤啦一声,一道尺余长的口子裂开,她却咯咯笑出声:“好听!”
嗤嗤几声,华美端庄的凤袍就此化为一地碎布。
她脸上的笑却越发明艳,伸手又去撕扯还未来得及完全穿上的杏黄抹胸长裙。
莱儿回过神来,伸手一推,低喝:“你疯了!”
慕清妍一个踉跄,却伸手将先前脱下的外袍在身上一裹,反手一扬,一个清脆的耳光已经落在莱儿颊边,伴随而至的是她清冷的声音:“你也配打我?”
“你!”莱儿愤怒的瞪大了眼睛,手掌高高扬起,就要打还回去。
慕清妍站直身子冷冷看着她。
“啪!”更响亮的一声打在莱儿另一边脸上,却是段随云瞬间出现。
“主上!”被打得半边脸都有些扭曲了的莱儿好容易站稳身子,惊诧而又委屈的抬头看着段随云。
段随云目光沉沉的扫过慕清妍身上凌乱的衣衫,淡淡的道:“你们便是这样服侍她的,嗯?”最后一个尾音拖长而上扬,带着令人心颤的怒意。
莱儿身子一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芹儿和另两个婢女也慌忙跪在莱儿身后。
莱儿不敢去捂自己隐隐有出血倾向的脸颊,却仍旧不服气,抗声道:“主上,奴婢没错!”
慕清妍已经拢着衣襟悠然坐在一旁,慢吞吞地道:“你这一次敢对我扬起巴掌,那么,下一次是不是会对我举起屠刀呢?”
段随云听见她说话,便把头转了过来,登时愣住。
方才他只看了她凌乱的衣衫一眼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脸。
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仔细修饰过的妆容精致细腻,美丽端庄……飞扬的眉露出以往从不曾有过的张扬与傲气,眼睛也被眉笔轻微修饰过,眼尾扬起,眼部轮廓深而沉,显得眼神也分外的冷,层层加深的紫色眼影却又给这沉黯的眼睛增添了几分亮与艳。
脸上的粉很厚,像是在脸上戴了一层假脸儿,细腻的胭脂便像是浮在脸上一般,连带表情都多了几分朦胧。
唇色更艳,火一般灼人的眼。
忽然便升起了浓浓的怒气,她为他妆扮不错,可却是为了躲避他,甚至她不愿让他看到她真实的面孔!
慕清妍,你好!
段随云眉头微微皱起,烦躁的一摆手:“起来!”重重一跺脚,转身便走,走出两步又停住,“你暂时不必近身伺候她了。”
段随云走了多时,莱儿才从地上爬起来,芹儿紧跟着站起来,怯怯去拉她的手:“姐姐……”
莱儿飞快打开她的手,冷冷转头看面无表情的慕清妍,一字一字恨恨的道:“慕姑娘,你赢了!我从小跟在主上身边,主上这是第一次打我!”
慕清妍思绪有些飘摇,忽然想起当年那位翠袖,似乎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不在意的一笑:“你的身份注定了你必须全盘皆受他所给予的一切,不管是你想要的还是厌憎的。你没有拒绝和拥有自己想法的权力。”
莱儿神色一震,眼神更暗了几分。
她身后,芹儿惶惑而又惊疑不定的把目光荡来荡去。
慕清妍有些疲惫的放软了身子:“你们都下去,把饭菜送进来,再送些温水来。”
莱儿直挺挺走出去,头也没回。
芹儿带着两个婢女躬一躬身,把地上的碎布收拾干净,快速出去,不多时果真送了温水和饮食进来。
慕清妍已经卸掉了满头满脸的妆饰,换了一身淡蓝色轻软便袍,洗净了脂粉和彩绘,这才安安然然吃饭。
经过这一番折腾,以段随云的性子,必定会给自己几日安稳日子。
果然不出所料,段随云虽然行事乖张,但内心还是骄傲的,慕清妍摆出了这样明显而尖锐的的态度,他也生出了几分怒气,一连五六日没有再踏进这座没有院墙的院落。
慕清妍抓紧时间练习瑜伽,并且以各种借口外出侦看地形。
这一日,慕清妍练完瑜伽,又在房中做好了准备活动,便到外面围着院子跑步,这几日护卫和婢女们都见惯了她这样的举动,因此没人阻拦,护卫们都隐在自己的岗位上,婢女们拿着巾帕等物远远侍应,自经历了莱儿事件之后,没有哪个婢女再敢对慕清妍哪怕有一个细微眼神的不敬。
一阵细微的风声响起,雨过天青色衣袂一闪,段随云已经出现在慕清妍的前路上,她一个收势不及,几乎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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