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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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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妍微笑摇头:“没什么。这是什么?好香!”她贪婪的吸了吸鼻子。
莱儿芹儿互视一眼,笑着退下。
段随云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慕清妍身前的小桌上,指点着道:“这是鸡丝粥,配的是荠菜和冬笋,你尝尝味道可好?”
慕清妍摸了摸肚子,笑道:“正巧饿了。”捧过粥来,三口两口吃干。
段随云含笑看着,见她吃完,伸指拂去她唇角站着的一粒米,宠溺的笑着摇摇头:“怎的越发像个孩子?”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什么,“难怪师父师娘不放心你。”
“爹娘还不是偏心你!”慕清妍脱口说道,说完又有些迷惑,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她的迷惑落入段随云眼中换来他伸指在鼻尖一点,浅笑:“师父师母放心我才将你交给我,他们从来视你如珠如宝,我肩头的责任重若泰山啊!”
慕清妍脸上霞飞,低头不语,只是摆弄衣带。
段随云将托盘端起,站起身来:“等等我们便继续赶路。”
慕清妍点了点头,似乎仍在害羞,一直没有抬头。
段随云笑意盈盈,步子轻盈地离开。
慕清妍手指下移,落在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上,轻轻摩挲。一声叹息似有若无的散开。
十一月二十四,天降大雪。
这是本年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是渴盼已久的一场雪。这一年是百年以来极为罕见的干旱一年,从初春到眼下,雨水雪水屈指可数,若再无一场水量充足的降雪,只怕来年庄稼都无法播种,冬小麦只能干旱而死。
段随云慕清妍一行已经进入西秦境内,飞扬的雪阻住了前行的路。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这个小镇并不很大,客栈却不少,这间客栈是最为考究的一间,倒并不是说装修和饭菜有多么精致,而是位置绝佳,背靠绝壁,左右都有密林,前面是一条宽阔驿路,进可攻退可守。
段随云命人勘察了两边的树林,在里面做了必要的布置。四处稀稀落落的人家也做了暗访,并无可以人在,都是普通的山民。
慕清妍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便可以看到外面皑皑白雪,虽说客栈背靠绝壁,但事实上距离绝壁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一条已经干涸了的河流,河两岸有疏疏落落的几株歪脖树,树上的喜鹊窝也落了一层雪,看上去便如同一个个龙钟老人顶风冒雪在河边守望。
没什么可看的景致。
这雪一下就是三天,厚度已经超过了两尺,眼看再不停歇的话便会造成雪灾。
客栈主人和店小二初见落雪时的喜笑颜开已经变成愁眉不展。
段随云陪着慕清妍在房中下棋,偶尔抬眼看一看透着雪光的窗纸,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
慕清妍将棋子一推,蹙眉道:“不下了。你总是输,好没意思!”
段随云的目光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掠过她的头顶,又一次望向窗外,低低地道:“清妍,这场雪……”
慕清妍自己转动四轮小车来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客栈的窗户开得低,一眼望出去,白茫茫一片,没有第二种颜色,她发出一声惊呼:“这可怎生是好!”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被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扑了进来,冷冽的风和冰凉的雪瞬间将她笼罩。
段随云抢过来,飞快给她披了一件鹤氅同时将窗户关进,嗔道:“你身子弱,又是中的寒毒,怎经得起这样的风雪?”说完将她远远推离窗户,顺手在她怀中塞了一个手炉。
慕清妍却已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段随云手忙脚乱摸她额头,又把地下炭盆里的火拨得更旺了些。又叫莱儿芹儿煮些姜汤来。
慕清妍笑他大惊小怪:“我从小到大最爱玩雪,师兄你忘了?前日你还取笑我小时候堆的雪人丑的惊天地泣鬼神呢!”
段随云的目光探究的在她眸子上注视,看到她眸光清澈坦然,那点探究才渐渐淡去,这些日子他总觉得不太真实,是因为就要完全拥有她了么?口中却淡淡道:“从小到大你事事都力争完美,唯有这一样总也不如我,我如何不来取笑?”
慕清妍无所谓的笑笑:“嗯嗯,我事事第一,便留这一样怎么成?小时候我力气小,等我的腿伤好了,定然叫你刮目相看!”
段随云宠溺的笑:“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好。”
慕清妍还是病了。
雪势在她那句“不下了”之后慢慢转小,终于在那一日晚间停了。
而慕清妍一病就是七天,起初只是发热,烧了三天,人都开始说胡话,好容易烧退了又开始咳嗽,一声声似都要把肺咳了出来,到得最后咳出来的清痰里都有隐隐的血丝。
段随云眉目间的忧愁也越来越重,焦灼之下,嘴角边都起了细细的火泡。每日衣不解带在旁边照顾,人也明显消瘦而憔悴了。
“咳咳咳,”慕清妍咳着,因为气息不顺脸色涨得通红,“师兄,你去歇一歇!咳咳咳,我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莫再……咳咳咳,把你也熬病了!”
段随云担忧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懊悔:“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我已经让莱儿快马去请大夫了,五十里外有一位专治伤寒的大夫,吃过他的药,你就没事了!我只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肯学医!”
“咳咳咳!”慕清妍剧烈咳着,又吐出一口痰,说是痰,其实鲜红的全是血,吐出之后身子失重般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段随云一声低呼,脸色大变,颤抖着的手指慢慢搭上她的脉搏,手下的脉搏细弱的几乎摸不到,他脸上的血色霎那间消退得干干净净。伸手探向腰间的荷包。
“主上!”暗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又焦急的阻止。
段随云的手定在了那里,眼神里波涛明灭,爱怜、痛苦、忧心、挣扎、矛盾……半晌,他的手颓然滑下,慢慢将额头抵上慕清妍的额,沉沉的道:“若是莱儿请来的大夫不够高明,我便……”便怎样,他没说,但愿事情永不会超出预料。
莱儿整整走了一天,才将那位大夫请了来。
大夫细细诊过脉,开了药方,一面摇头一面道:“老夫也只是尽力一试,这位姑娘咳了太久,伤了肺,只怕好了也会落下隐疾……”
“你说什么?”段随云一向温润的容颜上第一次露出怒色,“你若治不好她,我便……”
“主子!”莱儿扑上去奋力扒开段随云扼在那老大夫喉间的手,“主子息怒!”
老大夫咳了半晌才喘过一口气来,再看向段随云时,脸上余悸犹存。莱儿好一顿安抚才令他心神安定下来。
段随云颓然坐下,双手紧紧攥起,指节苍白,骨骼隐隐作响。
“主子……”莱儿送那老大夫去开完药方,走了回来,“您……”
段随云眼里腾起一片雾气,闭上眼睛,极度压抑而痛苦地道:“她受的苦太多……我怎么能忍心!”
莱儿望了一眼床榻上昏睡中的慕清妍,咬咬唇,极度隐忍:“主子,当初我们选了这样一条路,就该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大小姐固然难得,但是,焉知日后您不会遇上比大小姐更优秀的好女子?”
“住口!”段随云竖眉怒喝,“大胆!”
莱儿身子颤了一颤,多少年没见过主上露出过这般神色了?他素来是温和平静的。只有遇到了她……莱儿抬头又看了一眼衾褥中瘦的几乎骨肉支离的慕清妍,只有遇到她,直到遇到她,主子便没了先前的隐忍淡定,假如她死了……
莱儿眼眸中狠厉之色一闪。
“你做什么!”段随云却已经伸指抵在她胸口大穴上,眼色阴沉,“你若敢对她不利,休怪我不念你十几年相随之情!”
“是……”莱儿低下头,身子一缩又一躬,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段随云一直守在慕清妍床边,眼色明灭,几次将手伸向荷包。
然而当晚慕清妍吃过老大夫的药之后咳嗽慢慢转轻了,又吃了三日,渐渐止了咳,只是身子虚弱还需要静养。
慕清妍在床榻上躺了好几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咳嗽一止便挣扎着要下床。
段随云对她无所不应,先给她疏松筋骨,然后亲自抱着她坐到四轮小车上推着她在房中转了转。想了想又道:“你每日在房里闷着也不好,多穿一些,我推你到廊下转一转。”
慕清妍一声欢呼,便如孩童见了蜜糖一般。
段随云揉了揉她的发顶,有些宠溺有些无奈地轻叹:“你啊……”拿来轻软的紫貂裘给她裹好,又在她怀中塞了一个手炉,拢好风帽,左右端详了端详,觉得大概不会冒了风,这才推着她出了房间,临行命莱儿开窗透气。
慕清妍低声咕哝道:“我裹得一个大粽子似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段随云含笑俯首,眼神爱怜而缠绵:“这些日子我都快急死了,若你病情再无好转,我……如今裹得多一些算什么?”
慕清妍仰脸转首看他,房间里光线暗淡还不明显,原来这几日他也消瘦得厉害,如玉的脸颊因为憔悴笼了一层淡淡的黄气,清澈而明朗的眸子布满了血丝,眼下大大的黑圈,原本光洁圆润的下巴也也出现了明显的棱角且冒着青青的胡茬,整个人神色十分倦怠。
不由得起了愧疚之心,垂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娇怯怯地道:“师兄,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
“说什么呢?”段随云转到她面前,半俯身,又拢了拢她的领口,伸手摸了摸她的两颊,觉得有些凉,便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用自己的手的温度来捂热,“到如今,你对我还如此生分么?”
慕清妍只觉得贴在自己颊边的手柔软温和,原本冰冷的脸也因这掌心的温暖腾起难以抑制的热度,垂下眼睫,细细的咬了咬唇:“我……”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段随云揉了揉她的脸,“安心养病为是。我知道病中的人是比较容易多愁善感的。我们是未婚夫妻,不需要如此客套,此后我还要照顾你一生一世,你若日日对我如此,我只会觉得,你心中是不愿意嫁给我的……”
“不!”慕清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急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
段随云一笑:“我懂。”直起身来,推着慕清妍在回廊中慢慢走了一圈。
轩窗半开,风卷着窗棂上的雪扑进来带来丝丝沁凉,连空气都是沁入骨髓的凉与鲜。
慕清妍看了一眼已经请扫过雪地客栈院落,又望了望远处布满车辙印和行人脚印的驿路,微微叹息:“病了这几日连雪景也不曾好好看过……”
段随云眼中明光一闪,却笑道:“走吧,回去吧,出来透透气便是了,你身子到底还没有复原,若是再受了寒,可怎么好?”也不容慕清妍反驳,便已推着她往回走。
慕清妍懒懒靠在车椅背上,叹了口气:“这样的景色,看了也不如不看,还不如回去窝着。”
段随云含笑摇头,却是不语。
慕清妍午睡醒来百无聊赖地翻着枕边一本杂书,这是段随云去书铺买来给她解闷的,不过是一本山水杂记,里面的插图粗糙得很,看了令人犯困。
忽然段随云笑着推门进来,手中捧着一碗姜汤,柔声道:“睡醒了?起来熟悉吧,喝完姜汤,我带你去赏梅。”
慕清妍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刚刚进腊月哪里来的梅花?天气这样冷,梅花也不能开吧?”
段随云神秘一笑,并不解释,只是催着她赶紧起床梳洗。
莱儿芹儿上前服侍,段随云便避入了屏风之后。
慕清妍看了看芹儿,有些奇怪:“芹儿,你这几日去了哪里?怎么不常看到你呢?”
芹儿脸色微微一僵,笑道:“奴婢怕大小姐吃不惯这客栈中的食物,所以这几日常常在厨下伺候,那些下人怎么能知道大小姐的口味?”
慕清妍点了点头:“嗯,你倒是细心。”
芹儿嘿嘿笑了几声,换来莱儿深深看了一眼。
穿衣梳洗毕,段随云从屏风后转出来,敦促着慕清妍把姜汤喝完,照旧给她层层严密包裹了,才令莱儿芹儿推开后窗。
“啊!”慕清妍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艳与难以置信。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二 冰泉冷涩;第三十二章 来如春梦几多时;
窗外那干涸的河床边一排歪七扭八的老树上此刻满是艳红的梅花,在嶙峋的枯褐色树干上美丽绽放,映着满目皑皑白雪,分外夺人眼目。午后的阳光洒过来,给这美不胜收的绝妙景色镀了一层淡金,看上去更加不似凡间景色。
慕清妍慢慢转头看段随云,清凌凌的眸子里已经漫上薄薄一层泪光。
段随云含笑拍了拍她的肩:“你是想现在过去看,还是等到晚上?”
慕清妍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现在若是去赏梅,斜晖脉脉,红梅娇艳,自然是不错的,”段随云含笑指点,“但若到了晚上,还会有与这眼前不同的一番热闹,这倒不能与你说了,说了便没有惊喜了。”
慕清妍又去看那雪地,一片平整干净的白茫茫,没有半个脚印,那么这十几树红梅是怎么做出来的?她记得之前看到的几棵树似乎是柳树。“我两者都想看!”
“好!”段随云笑得明朗,将慕清妍抱在怀中,腾身而起,足尖在窗台上一点,如一只迅捷的鹰隼飞快向那一丛红梅掠去,半空中还不忘回首替她拢紧领口,对她温柔一笑。
慕清妍伸手捞取身边掠过的风,兴奋地娇笑。
不过眨眼间,他们便已到了红梅旁,段随云神奇的从身边去了一个厚厚的棉垫垫在树杈上,将慕清妍安顿着坐下,自己也在她身侧坐了,掌中青玉箫滴溜溜一转,指点着周围的红梅:“如何?”
慕清妍伸手摘下一朵红梅,托在掌心,只见那是用浆过的红色锦缎裁剪出来的,因为浆过,没有半点毛边,花心是小小的黄色的琉璃珠,在洁白的掌心一托,比真的梅花还要鲜活。转首对着段随云一笑,你这样用心不过是为了给我这几日苍白平淡的日子添一抹亮色,这般用心叫人如何不动容?
段随云将青玉箫竖在唇边,呜呜咽咽吹了起来,箫声本来低沉,但是因为青玉箫质地硬脆倒多了几分清越,箫声在空旷的原野飘荡,偶尔有几片雪从枝头飘落,荡悠悠落花一般轻盈妩媚。
一只青羽黄冠的小鸟振翅飞来,鲜红的小嘴儿里衔着一朵雪白的梅花,轻轻巧巧落在慕清妍掌心。
慕清妍越发惊喜,伸手轻柔的在小鸟头上摸过。
小鸟将白梅放下,又振翅而去。
白梅落在掌心微微的凉,仔细一看,却是一朵白玉雕琢的梅花,雕琢手法精奇,连花瓣上细细的脉络都纤毫毕现。
段随云一曲已毕,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支梅花簪,梅花造型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含笑将梅花簪插在慕清妍鬓发中,细细端详,轻轻赞叹。
慕清妍含羞低眉,眼波轻轻一转,风情无限。
段随云伸手揽在她腰间,在红梅间纵横跳跃,青衫紫貂的男女在白雪红梅间渡越,宛若神仙中人。引来客栈中人一片啧啧称奇。
在红梅间穿行片刻,惊落雪花无数,段随云半空轻轻一个转折,向慕清妍房间后窗射去,足尖在窗台上轻轻一勾,已经轻巧而平稳的将慕清妍放在了四轮小车上,反手一拍,窗户合拢。
慕清妍眼波迷离,满脸陶醉,想着:晚上不知又会是怎样的惊喜呢?
天色便在她的期待中渐渐暗了下来,因为心急,连晚饭都不曾好好吃。
段随云口风很紧,绝不透露一个字,任凭慕清妍软磨硬泡,他只是含笑不答。
好容易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段随云却只拉着慕清妍喝茶,还和她讨论烹茶技艺。
慕清妍急得几次打翻了茶盏。
见她如此,段随云眼中的宠溺越发深沉,她抛却所有人世烦恼,拥有平凡女子该有的欢喜期待,拥有平凡女子该有的嬉笑怒骂,对她而言也许才是最好的吧?而他,也希望看到一个这样的她,不会再如从前那般时时刻刻感受到心被碾压的痛。
月升。
一轮快要圆满的月渐渐从东方升起,淡淡的轻柔的白色的光如同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天地万物。
推开窗,那几树红梅在月光中比之白日更增了几分神秘妖娆。
“咻!”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到了半空爆出一簇绚烂的烟花。
紧跟着各色烟花爆起,或在高空或在平地,错落有致,五彩缤纷,刹那间点宁静而单调的夜空。连那轮月也似染上了琉璃般的光彩。
过去十七年的岁月中,从未有过这般的热闹与美丽。
慕清妍闭上眼,两道细细的水流从浓密纤长的睫毛下缓缓淌下。
一方柔软的手帕拭去了那些水渍,段随云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慕清妍对他露出一个带泪的笑容:“我是太高兴了!即便过年我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热闹。”
段随云眉心微微一动:“嗯?”
慕清妍也有些疑惑,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景象,红梅、烟花,只有在这里才显得更加珍贵。可是我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烟花呢?或许有吧,但从未有过这般鲜明的记忆。”
段随云眼中的疑虑慢慢掩去,含笑道:“你是师父师母的掌上明珠,烟花虽好,却也有一定的危险,他们不让你亲自燃放也是为你好。”背过手去悄悄对莱儿打了个手势。
莱儿悄无声息的退出,对外面守候的人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慕清妍神色一霁,露出明艳的笑容:“是。我知道,我都懂得。唉,出来这么久,还真有点想他们呢。”
“待我们从冰泉山回来,就可以一家团聚了。到时我还要带你回我家,拜见我的父母双亲,我也已多年不曾见过他们了。”段随云提到自己的父母,脸上微带怅惘,眼神却很淡,如烟似雾的一层,遮蔽了眼底的神色。
慕清妍羞涩垂头,低声应道:“这是自然。”
腊月十五,慕清妍身体基本复原,虽然还是瘦,但这也已非短短时日便能补回来的了,所以一行人再次启程赶奔冰泉山。
段随云的队伍并不十分庞大却极为考究,四辆马车,一辆坐着慕清妍和段随云,一辆空着,晚上段随云会过去睡,毕竟尚未成婚,到底还是要避嫌的,其余两辆装的都是各种被褥衣物食材等琐碎物事。随扈的侍卫仆从三十人,除了莱儿芹儿之外,其余二十八人全部是精壮男子。
他们的身份是来西秦探亲的边民,证明身份的路引关凭一样不少,亲人居住地的地址详细,左邻右舍名字如数家珍,没有任何破绽。
所以他们一路行来毫无阻滞。
这一日遇过将军坳,这里是西秦边军大军所在地,疆界守军只是东路边军的三分之一。东路边军元帅胡延勇勇冠三军,在西秦军中声望只在秦真之下,手下骁勇善战的将士不下百员,其中以胡凤春最为彪悍。
段随云一行便在将军坳遇到了阻滞,而阻拦他们的便是胡延勇麾下第一悍将胡凤春。
胡凤春若论相貌也只寻常,只是一双眼睛隼利非常,作战悍勇,身上越是带血越是勇毅狠戾,如同一只嗜血的狼。而传说,他也的确是在狼群中成长起来的人。
如今在他阴鸷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段随云和慕清妍乘坐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莱儿芹儿下车到队伍前面,问:“请问将军为何要拦阻我们的去路?”
这一对婢女娇俏可人未曾说话先露笑容,因此以往行路无论是打尖还是住宿都由她们出面,无往不利。
然而这一次她们却踢到了铁板上,胡凤春冷冷的目光直盯在马车低垂的帘幕上,给她们俩的只有一个冷峭的下巴。
胡凤春身侧的亲兵讥嘲的看了看这两名婢女,扬声道:“喂,我们将军是何等洋人?有话也该你主子亲自来问,为何要打发两个下贱之人来?简直岂有此理!”手中鞭子一甩,一道劲风瞬间贴着芹儿面颊擦过,带走了几茎断发。
芹儿脸色一变,转头看了看莱儿,莱儿拉着她倒退几步,躬身为礼:“是奴婢们僭越了,将军息怒。”对芹儿使了个“不可轻举妄动”的眼色,退到马车旁,将刚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慕清妍因为身子到底还没有复原,已经昏昏沉沉枕着段随云的手臂睡着了。
段随云手臂早已麻了,却怕惊醒了她而不忍抽掉手臂。此刻听到莱儿芹儿回报胡凤春的无礼而强横阻路,眉头也微微一皱。极轻极轻地将手臂抽出来。
他刚一动,慕清妍便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到哪里了?”
段随云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前面出了点事,我去看看,你若没有睡醒,不妨再睡一会儿。”
慕清妍不满地咕哝了两声,伏在短榻上又睡着了。
段随云小心地给她又加盖了一层被,这才慢慢下车。
慢慢踱到队伍前面,抬头一看胡凤春,便是微微一愣。
胡凤春的相貌充其量也只清俊,只是一双凤眸光华夺人,黑沉沉冷灿灿,如一把出鞘的锋芒毕露的绝世名剑。马背上一坐,稳如泰山。身上浓重的杀气不知是被多少生魂滋养而出的。
这人给他的感觉,好生熟悉!
段随云的眉头慢慢蹙起,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凝重神色,眼眸里冷色一闪。
欧竞天!
这人与欧竞天如此相像!
“阁下,”段随云讥诮的笑了一下,“你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西秦军中,前番与秦真一番争斗岂不是做戏?”
胡凤春冷睨他一眼,眸光沉沉,杀机一闪:“本将军已经注意你们这些人很久,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我西秦究竟意欲何为?你这番话又是何意?”
段随云神色一闪,对自己的判断有了怀疑,这人不是欧竞天,欧竞天绝没有这人这般张扬恣肆锋芒外露跋扈嚣张,欧竞天要沉敛得多。于是淡淡一笑,拱一拱手,道:“小可与舍妹是来投亲的,亲眷便在冰泉山下玉泉镇。”说着示意身边的莱儿递上官凭路引。
慕清妍在短榻上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眸子清澈依旧,却没了先前的懵懂天真,有的只是沉凝和明了一切的透彻。
忽然帘幕一闪,马车内已经多了一个人,她连忙闭上眼睛。
却听那人低沉而醇厚的声音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没有?”
慕清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眸子艳丽而目光沉静幽深的男子,幽幽一叹:“你不惜以身试险,就是为了让我能够亲眼看到他的真面目?”
欧竞天沉默一霎,道:“不。我从不会拿跟着我出生如此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兄弟和精英来冒险。我的确对他估计不足。而且,那日我毒伤发作,才不得不放手。当然,也因为我知道他绝不至于伤害你。”
慕清妍短促地笑了一下:“不会伤害?什么伤害才算是伤害?”
“最起码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之后便不会再遭受荼毒。”
“所以这些天来你虽时时刻刻跟在我们身侧,却只尽力让我免于心智遭受蛊惑,而没有将我救走?”
欧竞天的眸光亮了一亮,脸上神色却不动,甚至带了些微讥嘲:“若我坦白跟你说段随云是怎样怎样一个人,你会相信?只怕,在你心目中,他的可信度比我要高。”
慕清妍垂下睫毛,只觉得心中淡淡的凉。欧竞天说的不错,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生生死死,段随云对她的付出甚至比欧竞天还要多,可他从来都是温和而有分寸的,只是给予而从未想过索取,至少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任何“想得到什么”的意思,这样的人,为何不信?时至今日她才知道,他不说不表露不急切,是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势在必得,一切都已笃定!
好累……
“跟我走吧,”欧竞天伸手握住了慕清妍的手,她的手纤柔而冰冷,他便渡了一丝真气过去,不光要温暖这只手,还要温暖她的身她的心,“再留下去,你的危险会更多。”
慕清妍抬起眼,直直盯着欧竞天:“欧竞天,你……”还能说什么?她从来都不是自由的。
“你的父母不在段随云手中,”欧竞天却不管她在怎么想,快速说道,“你的母亲在鬼蜮,而你的父亲目前还是自由身,但你若一直留在段随云手中,只怕你父亲便有性命之忧。我带你走,还你自由,今后该怎样,你可以自己选,我甚至可以送你回到你父亲身边,只要他能保证你的安全。”
慕清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眸里已经是坚定的决断:“不必了。我跟你走!”
欧竞天勾了勾唇,弯腰将她抱起,一转身消失在马车中。
纯黑的身影风一般在二十八名护卫身侧飘过,护卫们只眨了眨眼,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队伍最前列,胡凤春乜斜着眼看完了段随云的官凭路引,冷冷一哼:“你们这些人暗藏利刃,明显别有用心!”他身后的亲兵把手一招,一个百人队便将段随云的队伍包围起来。
段随云神色不便,仍旧温和有礼:“将军,小可这一路行来并不顺畅,想必您也知道,我们还遇到过劫匪,若非这些家丁都有些武功,只怕小可也不能活着抵达冰泉山了。”
胡凤春淡淡“嗯?”了一声。身侧亲兵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
段随云忽然回首想自己队伍中望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仿佛有什么事发生了,可是如今这情势又容不得他回去查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胡凤春微微颔首:“好。本将军知道了!”他加重语气,声色俱厉,“你可记着,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尽在本将军掌握之中,你最好谨守本分,但凡有一步行差踏错,便是在千里之外,本将军亦能取你狗命!”
莱儿芹儿脸上都是怒色一闪,芹儿更上踏上一步,却被莱儿悄悄拉回。
段随云却仍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微微一礼:“多谢将军提醒。”他曾忍受过十年黑暗五年酷刑,那些非人的折磨他都能忍,这些微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目送着胡凤春带着手下千人队踏着烟尘雪粉远去,段随云这才转身回归队伍。
所有的侍卫还是原来的样子,外松而内紧。他亲手挑选的护卫他知道,若想不惊动这些人而在自己身边搞风搞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怕惊醒了慕清妍,他掀起帘幕的手极为轻缓,上车之前甚至还运功逼了逼身上的寒气。
“清妍!”
短榻上空无一人,马车狭窄的空间内似乎还有她身上浅淡清冷的幽香,可是那个人却已凭空消失!
“啪”手中帘幕承受不住他愤怒中的一扯,颓然段落。
“啊!”莱儿芹儿齐齐惊呼,都抢了过来,然后围着马车转了两圈,回来禀告:“主上,并无异样。”
侍卫队长已知发生了意外,一脸愧疚自责而又愤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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