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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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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清妍冷笑一声:“自然,你们都是王爷的人,我哪里指使得动?又凭什么指使!”说罢,她自己转动小车向暖阁走去。
  霜姿移动脚步想要过去帮忙推车,她偏转头一个冰冷的眼神抛过来,霜姿立刻便定在了那里,保持着一脚前一脚后的状态。
  房中气氛一时陷入尴尬之中。
  欧竞天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脸上却露出轻松愉悦的表情,绮丽的凤眸中一派和暖,便如染了春风。挥手命霜姿雪致退下,自己亲自走到慕清妍身后,抬手握住了四轮小车的推手。
  慕清妍动转不得,冷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欧竞天慢慢从后面伸手圈住她,低低在她耳边呢喃:“妍,你生我的气,我很高兴。”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有些酥酥的痒,慕清妍偏头,让开:“这么说来,我若气死了,你岂不是要高兴地忘乎所以?”
  欧竞天一声低笑,转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抱在怀中,转身向暖玉床走去。
  慕清妍薄怒:“放下我!”
  欧竞天微微挑眉:“你越是生气,我便越是高兴。你说,我会听你的么?”
  慕清妍面色一冷,唇瓣抿紧。
  欧竞天将她轻轻放在暖玉床上,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把她双腿抱在怀中,将脸慢慢贴了上去。
  这个近乎孩子气的举动却令慕清妍的恼怒一扫而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就是这样使性子的?你可知你的伤伤在内腑,若是调养及时,也需十天半月才能复原,若是延误治疗,只怕落下暗疾。你也知道,你替淑妃娘娘……”
  “不是淑妃,”欧竞天一板一眼更正,“母亲不是什么淑妃,她根本不愿背负这个名号,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一定不会踏进天庆半步!你可以同我一起称她母亲。”
  “好,不是淑妃,”慕清妍想了想,道,“那么是君玉公主。”
  欧竞天眸光暗了一暗,但也没有出声反驳。
  “你还不曾替君玉公主全族报仇,怎可轻易损伤自身?须知,伤己便是助敌,你聪明一世,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怎么会是你做得出来的?便是报了仇,”她目光忽然有些远,有些空,仿佛柳絮一般轻飘飘浮在半空,“你便没有想要守护的人了?为了那人,你也不该不保全自己。”
  欧竞天手势轻柔,不曾有过片刻停顿,听完她的话,忽然收回手,唇边的笑意慢慢敛去,换了郑重神情一字一顿的问道:“妍,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么人?”
  慕清妍一愕,随即沉默。他是她的什么人?她好像从来不曾仔细想过。最初,她不过是宋国公府朱家送给他用来交换朱大老爷自由的礼物;然后她是他的禁脔,名义上的王妃,但事实上,上花轿的不是她,和他拜堂成就夫妻礼的也不是她;再然后他一再救护她,她替他治伤,那段平和相处的日子,让她觉得,留在他身边也挺好,可也从未想过是以怎样的一种身份;后来在温泉行宫,她对他倾心,所有人都称呼她为王妃,她便也默认了,似乎是吧,虽然拜堂的那个不是她,但婚书上、皇家玉牒上都是她的名字、她的八字;可是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每一件都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他不以皇室为家,不承认欧家给他的身份,那么她呢?有了这么多的爱恨纠缠,有了那么多重的误会,她觉得,他和她只见似乎还隔了一层什么,想要贴心,却无法贴近。
  若说恨,他的确伤她甚深,可也曾数次拼却性命不要来救她。最近的一次伤害也是因为中了兴庆帝和董太后的暗算,根本怪不得他。她对他恨不起来。
  可是爱么?似乎是的,她却难以肯定。
  欧竞天微微苦笑:“答不出来?我也不希望你回答的太干脆,以你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便绝难更改。罢了,且行且看吧!我只说一句:我对你,永不放手!这点伤对我而言真的不算什么,比这更重的伤这些年来不知受过多少,我的命硬,伤再重再危险,阎王爷也不收我。不过,你的话我都记下了。便请你给我开药方,我照方吃药。”说着又将慕清妍抱到条案前,亲自铺纸磨墨,将饱蘸了墨汁的笔递到慕清妍手中。
  慕清妍接过笔,默默开了药方,欧竞天替她净了手,又抱她坐回四轮小车上,推她到八仙桌旁,吩咐守在门外的霜姿雪致:“摆饭。”
  霜姿雪致带着人将各色菜品流水介端上来,桂花糕、海棠果也重新摆上,又拿了药方去抓药。
  欧竞天擎起酒杯,举到唇边,看了看慕清妍又放下,命人将酒撤下。也不要人布菜,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吃完了饭。
  饭后欧竞天站起身来,道:“我前边还有些事,你不必等我,自己先睡吧。”起身走了。
  霜姿雪致带着小丫头收拾残席,沏了茶奉给慕清妍。性子稍活泼点的霜姿忍不住道:“王妃,您真的错怪王爷了。崔先生虽然不在,但府里还是有几位医术不俗的大夫的,王爷回来便看过大夫吃了药,歇了片刻才过来的。”
  慕清妍看着茶盅里氤氲的热气,沉默半晌,才道:“我知道了。”过了片刻,又问:“你们可知今日王爷遇到什么事?怎会受了这样的重伤?”
  霜姿看看雪致,雪致轻微摇头,她便皱眉道:“奴婢们只在后头伺候,前头的事一概不知。”
  慕清妍又出了半晌神,叹了一口气:“从今天起,你们贴身伺候王爷吧。我身边——明日我自己选两个小丫头,不必机灵乖巧,听话便好。”
  霜姿雪致双双脸色大便,立刻双膝一弯跪下了:“王妃,奴婢有哪里服侍不周到请王妃责罚!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并没有哪里不周到,”慕清妍揉了揉眉心,“你们本来便不是做侍女的,还是做你们该做的侍卫去吧,做个侍女对你们而言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我所用的婢女也不过是端茶递水服侍日常起居而已。这并不是什么处罚,我说这些话也并不是负气。”
  霜姿雪致的脸依旧白着,雪致道:“王妃,奴婢二人是王爷专门派给王妃的,一来服侍王妃贴身事宜,二来也保护王妃安全。王妃若将奴婢们退还回去,王爷对王妃安危不放心不说,必将重重处罚奴婢,请王妃念在奴婢二人跟了王妃不少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要赶奴婢们走吧!”她素来沉默寡言,这一番话说来便尤为令人动容。
  霜姿见慕清妍沉默不语,忙又道:“奴婢们是王爷送给王妃的,以后保证只听王菲一个人的话!再不敢犯了!请王妃恕罪!留下奴婢们吧!”
  慕清妍摆了摆手,有些疲累,“罢了,暂且这样吧。你们下去,我想静一静。”
  霜姿雪致站起身来,将床铺好,施礼退下。
  慕清妍拿了一本医书看了几页,却没有看进一个字,丢了书,和衣而卧。这次暖玉床经过重新设计,半嵌进地砖里,几乎与四轮小车平齐,她可以自行上下活动。
  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盯着帐顶,忽然想起了段随云,分别这么久不知他如何了。当日欧竞天重伤了莱儿芹儿,但愿莫要生出什么误会才好。她似乎听谁说过,紫君玉和段随云的母亲是表姐妹,若这样算起来的话,他们两个也算是表兄弟了,他们本身又没有什么仇怨,所谓的龃龉都是因自己而起,若是有机会能聚到一起,还是令他们和解为是。毕竟天下似他们这样的英杰并不多见,惺惺相惜必能成就一段佳话。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睡得熟了。
  只是她不知怎的总是睡不踏实,隔一会儿便会醒来,一翻身,身侧衾褥冰凉,腿上的寒意似乎更浓了些,暖玉床的暖意似有如无。不用摸,身边一定没人。那几日欧竞天躺在身侧,总是暖融融,如沐春风,今日怕是……她叹口气,闭目,再翻一个身。
  不知是第几次醒来,一翻身便翻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将她紧紧包裹,冰冷的被窝里一扫之前的冷寂,变得温暖舒适,迷迷糊糊中,向着那热源又靠了靠,安心睡去。
  清晨,是外面喁喁低语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睁开眼,红纱帐里仍旧是自己一个人,身侧的被褥平平展展,像是根本没有人睡过。她心神有着片刻的恍惚,难道昨晚欧竞天没有回来?随即暗恼,她怎么会对这种事生出期待?在她没有搞懂两个人之间该保持怎样一种关系之前,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若不能全心全意待他,待他不公,而她也不能安乐。
  门外,雪致轻声问道:“王妃醒了?”
  慕清妍答应一声,霜姿雪致带着小丫头进来伺候她梳洗、整理房间。
  洗漱毕,用过早膳,雪致才回禀道:“王妃,宫里传出懿旨,太后娘娘召您和王爷进宫叙话。宫里来人时,王妃还在睡,王爷吩咐不许打搅,奴婢们便没有通报。”
  慕清妍点了点头,道:“那好吧。王爷几时准备出发知会我一声便可。”
  霜姿凑上来笑道:“王爷早嘱咐好了,王妃用完早膳即可出发。”
  慕清妍又一点头,吩咐她们推车去寻欧竞天。
  欧竞天早已等在扶风水榭,正临水出神。
  他并没有穿蟒袍戴王冠,头上松松挽了发髻别了一根碧玉如意簪,黑亮的发垂在脑后,随风散漫飘动,只穿着一套家常衣服,黑色如意锦便袍,上绣金线流云纹,五福捧寿黑色锦靴,比往常倒多了几分懒散闲适。
  听到身后脚步声响,欧竞天转回身来,眉目还是一样的黧黑深刻,在波光潋滟、秋风瑟瑟中,越发显得丰神俊朗,无怪乎他冷酷杀神名声远播仍旧有那么多闺中少女趋之若鹜,有那么多达官显贵想要将自家女儿送上门来。
  看到慕清妍的那一瞬,欧竞天原本黑而沉而冷的绮丽凤眸中立刻绽出一朵绚丽烟花,烟花散去,繁华未尽,化做缱绻柔情,薄肆的红唇微微一勾,露出浅浅笑弧,这便使他冷肃的面容多了几分亲和力,也更多了几分令人神往的风姿,叫人不由自主便想到“百炼钢成绕指柔”。
  慕清妍目光平视,错开了他深情如斯的眼神,微笑问道:“这便直接进宫么?”她也只穿着家常衣服,并未穿王妃正服,虽然是簇新的水蓝色细云锦衣裙,外罩白梅蝉翼纱,不见奢华但觉清雅,只是原本冷清的一个人越发显得清冷。
  欧竞天微微蹙眉,但瞬间眉头舒展开来,回应:“是。”亲自推着四轮小车经由曲桥除了撷月楼,到府门外抱着慕清妍上了轿,直奔皇宫。
  到达寿安宫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宫门外几个太监宫女翘首张望,一见欧竞天抱着慕清妍身后跟着小太监抬着四轮小车来了,脸上都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陈公公亲自迎上前来,先施礼后说话:“殿下和王妃终于来了,太后娘娘念叨了这半天。一早便吩咐奴才叫御膳房备膳,此刻差不多都齐备了。”
  正说着,有太监宫女逶迤而来,手中平平端着托盘,盘中是各色水果点心。
  陈公公望了一眼,陪笑道:“您看,正说着,太后直嫌慢,骂了奴才好几回,怨怪奴才办事不力。”
  欧竞天神色只淡淡的,慕清妍看了看他,见他没有应酬的意思,便向陈公公微微颔首:“公公费心了。”
  陈公公笑得脸皱成了而是个褶儿的包子,连连弯腰打躬:“都是奴才该当的。殿下里面请,只怕太后还不知道您二位来了呢,小陆子,还不赶紧去回报太后?”旁边一个小太监忙答应着一溜烟跑进宫里。
  董太后斜倚在妃榻上,绛紫色古香缎宫装逶迤拖在地上,衬着金砖地面越发显得高贵奢华,一头白发利落盘起,并无多余发饰,只一根赤金镶碎钻扁簪压发,反倒更显得沉稳大气。虽紧紧几日不见,董太后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些,嘴角松松下垂,半闭着眼睛打瞌睡,一个俏丽宫女跪在榻前替她捶腿。
  春晖殿中立地雕仙山云海苍松仙鹤鎏金博山炉中焚着沉水香,烟气缭绕整间宫殿,气息有些滞闷。
  陈公公看到自己的徒弟小陆子垂首站在一旁,便知道他没敢打扰太后,心道,这是楚王和王妃进宫太晚又出现的太突然了,否则太后也不至于因为久等而昏昏欲睡。他弯腰缓步上前,在董太后耳边轻声呼唤:“太后娘娘……”
  董太后本来以手支颐直说小憩,不曾想竟睡着了,时间一久,手臂发麻便托不住腮,手一滑,脑袋无处借力,身子一颤便醒了过来,嘴角边也带出了一些细微的涎水。她吸了吸嘴,有些不耐烦的撩起下垂的眼皮,很有些不耐烦的拉长声音:“还没来么?”
  陈公公忙又上前一步,腰身弯得更底些,轻轻回道:“启禀太后娘娘,楚王殿下和王妃已经来了,正准备叩见呢。”
  董太后脸上的不耐便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立刻换上亲切慈爱笑容,抬手招呼:“天儿?你在哪?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做声?你父皇给了你媳妇委屈,没好意思见你媳妇,特意请了皇祖母安抚一番。”一面说着从宫女手中接过温毛巾擦脸。
  欧竞天微微一躬身,道:“孙儿怎么敢当?”
  董太后重新净面梳妆,整理衣衫,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再次开口:“你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哀家叫了你几次你都不来,是嫌你皇祖母老了说话不中听么?”
  欧竞天又一躬身:“孙儿不敢,琐事缠身,不得空闲而已。”
  董太后这才看到他一直抱着慕清妍站着一般,忙嗔怪地道:“怎么还站着?还不快坐?”又骂陈公公,“哀家老了,你也老得耳聋眼花了不成?”
  陈公公连忙告罪,亲自执着拂尘在椅子上掸了两掸,在下首椅子上铺了锦垫这才恭敬请楚王殿下和王妃就坐。
  欧竞天先将慕清妍放下,把她膝头的毯子仔细盖好,这才落座,问董太后:“不知太后相召,有何事宜?”
  董太后嗔道:“你这孩子,皇祖母老了,每日里也没什么事可做,就想着你们这些孙儿孙女孙媳妇孙女婿在跟前凑热闹,你等闲也回不来京城,回来也不能安生住几日,所以哀家想你也想得紧。你媳妇煮的好茶,哀家那年尝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莫说自己是不成的,宫里这些奴才也没一个能比得上你媳妇万分之一,哀家也曾请过京里出名的茶博士,唉,竟然都是俗的!前儿委屈了你媳妇,哀家想着,该陪个不是,可是你父皇是万乘之尊,哀家又是祖母,只怕她小小年纪承受不住,金银珠宝又太过简慢,不若每日叫她进宫来陪陪哀家,哀家多疼她些也便是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太后说的是,”欧竞天淡漠相对,“父皇广有天下,太后德被苍生,清妍怎经得起您二位赔不是,没的折了寿!进宫侍候太后也不必再提,她身子不好,性子也不好,万一犯了什么过错,自己获罪是小,惹得太后不快是大。至于烹茶,她这两年缠绵病榻已经生疏得很了,孙儿平素吃茶也都是下人烹的。太后这里的茶叶必是价值千金的,拿来练手岂不可惜?”
  董太后闻言脸色僵了一僵,旋即又笑着开口,这一次将目光转向了慕清妍:“孙媳妇,哀家听闻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敢承太后谬赞,”慕清妍微微倾身,神色平静,唇边只一抹浅淡得体的礼貌微笑,“臣妾只不过粗略识得几个字,笔墨稍通罢了,这两年因为专心养病,几乎都忘记了。不独如此,连女工针黹也不甚精通。先前王爷要听琴下棋都是召婉侧妃相陪,如今她去了,府里倒觉得有些安静。王爷和妾身的衣服都有针线上的人专门打点,那些人还都是太后送去的呢。”
  董太后脸上笑容不改,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什么,又道:“既然文墨不通,孙媳妇可知道些乡野掌故?哀家久居深宫,每日里除了潜心礼佛,大半时日都无趣得很,若都浪费在睡觉上,和死人有什么分别?若是每日能听些新鲜事,倒也开心。”
  慕清妍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更加平淡:“臣妾十五岁之前养在深闺,除了八岁那年曾进宫蒙太后召见之外,再未踏出宋国公府半步。十五岁之后嫁入楚王府,行踪举止王爷莫不一清二楚。这乡野掌故么,倒确实不曾听过,况且妾身拙于口舌,素日里和王爷交谈不几句,王爷往往便昏昏欲睡了。”
  董太后目光一闪,似是回忆起了当年旧事,笑得慈爱可亲:“哦,是了,哀家记起来了,那年哀家过寿,唤了几位世家小姐进宫相陪,其中便有你一个。那年你才八岁?哀家瞧着眼神灵动,周身的气度和你母亲极为相似,哀家爱的什么似的,问了几句,虽然小小年纪但是应对得体,倒把几位公主都比了下去。爱家记得还命你作了两首诗来着,内容及不大清了,但依稀记得皇上听了也很高兴,说是当得‘神童’二字!当年便已令人刮目相看,隔了十来年怎的反倒说自己不通文墨?是否谦虚太过了?”
  “臣妾当时年幼,不知收敛锋芒,”慕清妍面容清冷,微带自嘲,“那两首诗并不是即席作的,那是之前做好请老师再三修改过的,如何当得‘神童’二字?况且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臣妾之后这十来年并不大理会书本,有闲了便想在女红方面用功,谁知九年如一日,再怎么用功也是拙劣的很,想必是天资所限。”
  欧竞天有些不耐烦起来,道:“太后,您若没有别的事,孙儿便告退了。您若嫌烦闷,孙儿便去茶馆酒肆寻了最好的说书先生来替您解闷。”
  董太后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窒,她是什么身份?一国太后!这是什么地方?皇家至尊至贵之地!说书先生是什么身份?最下贱的贱民!她面前如何容得这等贱民口沫横飞说那些下九流的故事!脸上的笑容便有些挂不住,假脸儿一般浮着,却仍坚持维持着,嗔道:“你这孩子怎的这样性急?皇祖母老了,人一老啊,就盼着日子过得热闹些,哀家整日想着你们这些兄弟姊妹若能日日承欢膝下,便是人生最大的乐事了。但你们都大了,各自有各自的小日子,尤其你,更是一国柱石,难得回京一趟,便是回来也住不长久,所以哀家分外想你。你又不爱进宫,好容易进宫一趟,又带着媳妇,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慕清妍转头递给欧竞天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知道其实欧竞天最不耐烦和这老太婆周旋,只是尚未撕破脸皮这温情的面纱总要维持,这一次他耐不住性子八成是担心自己,想毕,又对他微微一笑。
  欧竞天凤眸中划过一丝惊喜,也回应了一个微笑,向董太后道:“孙儿一向杂务甚多,倒疏忽了太后,还请太后海涵。”
  董太后笑意深深,眼神却多了些别的意味,口中却道:“乖,哀家怎么会怪你?”招手示意身边的女官递过来一叠画,拿在手里拍了几拍,“哀家老了,身子便不太好,宫里也没什么好太医,那位女太医倒还说得过去,哀家这身子这两年都是由她调理,说不上甚好,但好歹不算甚坏。”
  慕清妍和欧竞天对视一眼,知道这才到了正题。
  “但这几天不知怎的,林太医自己也病了。是当真‘医者难自医’,还是她本身医术便不好?哀家也不明白了。前儿,听闻民间出了一位女神医。听说当真妙手回春,简直都能生死人肉白骨!若是哀家得了这位女神医照顾,说不得一定能多活几年,”董太后说着将画交给陈公公示意他拿给慕清妍看,“你们也瞧瞧。哀家眼神不大好使,总看着这女神医好生眼熟!”
  慕清妍接过来一页页翻看,见画上正是自己在刘家屯以及桃花集行医的画面。作画人的画工并无特别出奇之处,只是极尽写实之能事,一个衣褶一个细微的眼神都十分生动细致,看完淡淡一笑:“瞧这位女神医的样子倒与臣妾有几分相似。”说着将画递给欧竞天。
  欧竞天随手翻了翻,嗤的一声冷笑。不知是笑董太后,还是别有含义。
  董太后脸上笑意更深,闲闲往后一靠,眼光多了几分锐利:“楚王妃也这般觉得?哀家当日一见也吓了一跳,直以为便是楚王妃本人呢!何况这女子也是腿上有疾不良于行。”
  “既是腿上有疾不良于行,”慕清妍闲闲地道,“说明此人医术也平平无奇,所谓的神医之名只怕是以讹传讹了。”
  见她这样避重就轻,董太后眼光又锐利了一分:“楚王妃当日在哪里?”那画上明明白白标注着日期。
  慕清妍淡淡一笑:“回太后娘娘,根据画上标注的日子,臣妾……”
  “太后,还是我来回答吧!”欧竞天抖了抖手中的画,幽寂深邃的凤眸中带了几分讥诮,“保证无所遗漏!”
  董太后的手忽然抖了抖,她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气,昔年她曾经在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先皇身上感受到过的杀气。只不过,先皇身上的杀气是被他人沾染的,而此刻她面对的欧竞天散发出来的杀气却真真正正是久经战阵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令鬼神辟易的凛然杀机!她也才想起来,眼前的欧竞天不是当年那个七岁的任他们搓圆了揉扁了的无知孩童,也不是他平素表现出来的淡漠疏离,他,其实是个杀神!她忘了,纵然他们加大了药量,仍然对他莫可奈何!
  她的气势登时如被浇了冷水的火焰,熄灭下去,至于零星微火无力跳跃。
  见董太后不语,欧竞天面上讥诮之色更加明显,凤眸中的黑与冷也增添几分,漠然道:“第一幅画标注的日期是兴庆三十一年腊月初九,那时我的王妃还在温泉行宫养病,有太医脉案为证,不信太后可以调来太医院卷宗查阅,前去温泉行宫的太医左不过就是那两个,太后也可以亲自去问一问。之后一直到今年六月中,王妃病情稳定,太医每隔三日便会复诊一次。直到六月二十四,本王遇刺,”欧竞天的声音慢而冷,态度也越发不恭起来,“王妃为了相救本王替本王挡了一冷箭,可恨那箭矢竟是玄冰箭!兴庆三十年秋,本王和王妃也曾在承恩大街遭人伏击,那时是本王中箭,亦是玄冰箭,本王有内功护体,也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得康复,王妃一介弱质女流,没有当场丧命便是幸事,试问她又如何能关山飞度去那莫名其妙的桃花集?!”
  董太后在他咄咄逼人的问询下脸上褪尽了红润,换成一色铁青,连嘴唇都开始轻轻颤抖。但还是强忍下一腔愤怒,平稳了心绪,笑着摆手:“你这孩子,如何这样认真?不过是几句玩笑话。这世上相似之人本来便很多,若不是楚王妃的生母早已过世,哀家怕是会以为她和那女神医是亲姊妹呢!”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二 冰泉冷涩;第二十七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欧竞天端坐不动,凉凉的道:“孙儿看这画纸,是我皇室专用的淬雪宣吧?这墨亦是帝后之下不得妄用的青金墨吧?看画功,这画师也不过是三流御用画师,怎用得起这样的纸墨?”他说着又抖了抖手中的画。
  董太后的笑容像是挂在脸上的假面,虚而浮,勉强道:“画师是哀家派去采风的,走的又是穷乡僻壤,自然要赏赐最好的文房四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欧竞天笑容更加讥诮:“原来太后派出去的画师便只关注所看到的人与谁相似?”
  “不过是凑巧而已,”董太后尽力维持风仪尊贵端庄,“天儿何必介怀?”
  “哦,原来是凑巧,”欧竞天把那一叠画纸随意一丢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的道,“说来孙儿久经战场,也曾遇到过很多太过凑巧的事,说来真的让人难以置信。太后可有兴趣听一听?”
  董太后直觉便要拒绝,谁知未曾开口,欧竞天便已自顾说下去:“孙儿在西秦战场上下来路过一个山村,看到一个容貌与太后像了个十足十的人,不过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穷困潦倒的老乞婆,与尊贵的泱泱大国的皇太后自然是判若鸿泥,但孙儿唯恐有人借这老乞婆生事,所以命人将之乱刀砍死。无独有偶,不久之后又见到这老乞婆的儿子,没想到她儿子与父皇也似了个十足十,孙儿恐怕此人落在西秦手中,到时未免天下大乱,所以也命人将之处死,并将这二人的脸毁了。”
  “咳咳!”董太后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不由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随着这剧烈的咳嗽而抖动,却不得不笑着夸奖:“天儿……你,做得对!”
  欧竞天微微躬身:“孙儿分所应当。太后身体不适,孙儿孙妇不当打扰。陈公公,快请太医过来给皇祖母看诊!太后,孙儿告退。”说着起身弯腰抱起慕清妍,扬长而去。
  董太后狠狠咳嗽了一阵,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鼻涕眼泪齐流。宫女太监们忙上来捶背抚胸替她顺气。
  好容易止住咳嗽,董太后狠狠伸出一根不断颤抖的手指,指着欧竞天消失的殿门,抖着嘴唇,恨恨骂道:“你们瞧这不肖子孙!哀家只恨,当年为何没能打杀了这小畜生!”
  欧竞天带着慕清妍快步出了寿安宫,将慕清妍放在四轮小车上,推着疾步快走,紧抿着唇再不出声。
  慕清妍已经敏感地觉察到不对,回头看了看他微微发青的脸色,心中一紧:“你的毒要发作了是不是?”
  欧竞天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地道:“你放心,还可支持一时半刻。那老太婆被我气昏了头脑还不会那么快想到这,只要找个合适地点,你替我施针,熬过半日便没有大碍了。”
  慕清妍心中一沉:“这么说,寿安宫太后对你动了手脚?”她迅速将寿安宫春晖殿所有摆设在脑中过了一遍,忽然灵光一闪,“是那博山炉?”
  欧竞天又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她算着我这几日才熬过一场发作,正是虚弱之时,所以在香炉里又添了药粉,只不过剂量很小。”
  慕清妍没有再问为何我没有闻到之类的话,只是有些担心地问:“这皇宫之中哪里暂时比较安全?”思索一阵,忽然眼睛一亮,“玉衡宫!”仰起头正对上欧竞天明亮的眼神,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处,会心一笑,低声道,“你在宫中也有人吧?接下来该如何躲避董太后和皇上耳目?”
  欧竞天深吸一口气,朗然一笑:“放心。”推着小车转进初露黄色的藤萝架下。
  光线骤然一暗,慕清妍下意识一眯眼,再睁开眼,他们已经转入藤萝架后一条隐秘的小道。走出一阵,经过一条密道,便已到了玉衡宫内。
  欧竞天站在空寂的院落中,看着满目苍凉,绮丽的凤眸又暗了一暗。
  慕清妍抬眼望去,偌大的庭院中因为树木无人打理枝杈疯长,已经不成形状,根本不具观赏价值了,至于花草,根本没有观赏性的花草成活,有的只是已露衰败之象的野草,青条石的地面原本该是光滑的,但因今年雨水勤,砖面上尽是些枯黄的青苔,砖缝中杂草丛生。
  有些杂草甚至有一人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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