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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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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随云淡然一笑,春风般和煦:“楚王殿下,你是怎么得到的清妍,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古婚姻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哪怕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有一方坚不从命,这婚事还是不成的。你只一厢情愿要清妍做你的妻,你可问过她是否愿意?
退一步来说,既然你当她是你的妻,那么你可给过她妻应得的尊重、温暖、安全?没有,你给她的只有伤害!因为你,她在及笄那一晚承受了一个女子所不能承受的痛苦,若非我偶然遇到,她早已横尸荒野;因为你,她心里受过多少煎熬苦痛,甚至不惜一死;因为你,她身中修罗花之毒,千里跋涉,受尽人间苦楚;因为你,她坠落深渊,被玄冰冻伤了两条腿。你说她是你的妻,扪心自问,你可配?!”段随云性情温和,这番话说来却字字如刀,却又带着刻骨的疼惜伤怀。
欧竞天瞳孔一缩,眸光深暗又增添几分,讥诮的一挑眉:“段随云,你别以为你的底细我不知道,世上有资格这样指责我的人不过区区三人,偏偏你不是其中之一!”
“那么,”段随云仍旧浅浅含笑,“我便只能强行将她带走!”说着手中青玉箫隔空一点,一道劲风向着欧竞天耳门打来。
阿礼横身一撞,便要上前,欧竞天一个眼风丢过去,他只得无奈退下,护在阿义身前,却又隐隐对慕清妍做着保护,在他心中,对慕清妍于阿义伤情坐视不理是极为不满的,但她毕竟又是他们的主母,他心中再不满,也要护她周全。
石室本来算得宽敞,但容纳了这些人便显得有些局促,段、欧二人功力高绝,劲风飞来飞去,像无数把钢刀在众人面前飞窜,陶小桃一个不留神,一缕青丝被劲风截断,荡悠悠坠落地上,阿智眼角余光瞥见,一把将她拖到身后。
而慕清妍身周,却成了真空地带,因为那两人都有意避开了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个人仍缠斗在一起。
慕清妍忍不住开口:“师兄,你走吧,我没事。”这里毕竟是欧竞天的地盘,她不希望为了救她,而致使段随云出事。
段随云唇边的笑意更深,柔波荡漾的眸子更像是倒映了日光,明锐明丽。
欧竞天的凤眸却更深更黑了,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两人身法都太快,其实慕清妍根本就看不清他们交手的真实情况,只是担心时间越久,便越是对段随云不利,她方才听阿礼说过,他们还没有调动楚王府暗卫。左手蜷起,指甲嵌在掌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忽然段随云一声轻呼,脚步一乱,青玉箫脱手飞出,身子斜斜跌落,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欧竞天单掌立起,裹挟着凌厉的风,当头劈下。
段随云微微侧首,眸子炯炯,看向慕清妍,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电光火石的一瞬,慕清妍已经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为你而死,我死而无憾。
“不!”慕清妍用尽全身的力气,扑了过去,但她没有丝毫武功,双腿单臂也动转不灵,重重跌倒在地,颤抖着伸出左手,“师兄……”
欧竞天脸色一黑,那一掌便劈不下去,猛地收招,内力反噬,倒退几步,薄肆的红唇边逸出比唇色更红的血丝。
“师兄……”慕清妍眼角有泪沁出。
段随云睁开眼,翻身跃起,将她抱起,皱眉道:“傻丫头,你这是何必!”
慕清妍勉强一笑:“师兄,自从你我相遇,从来都是你为我付出,我……”
段随云伸手捂住她的唇,轻轻摇头:“不要说了,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
他掌心温热,却有灼烫的热度传递进慕清妍心中,她抬起泪眼,用力一推:“走!没有万全之策,不要涉险!”
段随云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心中涌起不安的感觉,再看过来,却见慕清妍已经用锋利的簪子刺伤了自己的咽喉,隐隐一点血迹慢慢洇开,她声音清冷:“欧竞天,不想我死在这里,就放他离开!”
欧竞天死死盯着那点血迹,唇角一掀,笑了,转首对着段随云冷冷的道:“好,好手段!”
阿智阿礼齐齐上前一步,阻住了通道。
欧竞天又仔细看了看慕清妍决绝的脸,又是一声冷笑:“放他走!”
段随云不肯挪动脚步,慕清妍的簪子又向肉里推了推,血立刻流得更多更急。
段随云一跺脚,咬了咬唇,快速离去。
慕清妍一口气还没有松出,只觉得手腕一麻,簪子拿捏不稳,当啷落地。
欧竞天眼睛看着段随云离去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阴霾:“慕清妍,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本王的耐性!本王说过,你的命,是本王的!”
慕清妍惨然一笑,是啊,若是欧竞天有心阻止,她便是想死,都不能。随即猛地抬起头来,如此说来,他是故意放段随云走的了?他,到底想要怎样?
“将她送去别院!”欧竞天冷冷吩咐,“看紧了!阿义平安无事了,本王再去看她!”
两名穿黑色紧身衣的女护卫从暗处出现,架了慕清妍便往外走,力道极大,手势殊不温柔。
慕清妍转首望着欧竞天,声音也沉了下来:“你故意放他走,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他?”
欧竞天身子僵直,用看着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她,半晌,凉凉的一笑。什么都没说。
无端端的,慕清妍却觉得他很生气,很愤怒,也很伤心。她的心也蓦地一痛。
两名女暗卫再不迟疑,一甩手一领黑色斗篷将慕清妍罩了个严严实实,其中一个护持,另一个将她背在背上,经由暗道,快速离去。
慕清妍闭上了眼睛,事实上,睁着眼也没用,所经过的密道一片漆黑,两名女暗卫却仿佛能于暗中视物,行走飞快,迎面的风打在脸上,隐隐的痛,竟有一种瞬间到了冬日的错觉。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两名女暗卫已经替换了一次,才终于启动枢纽,来到地面。
清晨微凉的风吹过来,带来染着晨露的紫薇花的香气,慕清妍睁开眼,看到熹微的晨光,看到满眼开至极盛的紫薇花,看到一座小巧却的别院。
暗卫脚步不停,直接从地道口转过花丛进入正房,一个淡红衣衫的大丫鬟迎了出来,她面容俊俏,腰间束着大红色汗巾,衬得腰肢细弱,肤色白净,正是原本欧竞天的贴身侍婢红巾。
“来了么?”红巾迎上前,含笑问道。
两名暗卫点一点头,揭开慕清妍斗篷上的头罩。
“啊,”红巾倒退一步,脸上满是惊异,“王妃?”
慕清妍淡淡看了她一眼,她早已猜到红巾是别人放在欧竞天身边的细作,只是不知道那背后的主子是谁罢了。但不知欧竞天将自己与这个细作放在一起打的是什么主意。
红巾已经掩起满面震惊,忙上前帮着搀扶:“我不知道是王妃娘娘要来,这里还没有好好收拾……”
一个暗卫淡淡道:“王妃腿脚不便,姑娘还是给王妃及早准备软榻为是。”
“哦,”红巾低头在慕清妍无力下垂的双腿上扫了一眼,“是。”转身打起帘子,暗卫背着慕清妍进入房中,将她往妃榻上一放,两人立即退出,眨眼消失在院中。
红巾赶紧斟了一杯热茶送过来,有些紧张的盯着慕清妍:“王妃,您……您这一年多来可还好吗?”
慕清妍拢了拢凌乱的鬓发,轻轻道:“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
红巾微微一愕,随即又赔了笑脸,道:“娘娘想必没有好生歇着,奴婢这便去铺床,王妃小睡一会儿,可就该用早膳了。”
慕清妍低头看着茶盏中淡碧色的茶汤,不置可否。
红巾去铺了床,折返回来将慕清妍抱起,也不过二十来步距离,她便已微微喘气。
慕清妍坐在床上,注视着她微带虚浮的脚步,问道:“你的武功已经废了?”
红巾脚步一顿,肩头轻轻一颤,转回头来却仍旧是谦恭的微笑:“奴婢犯了错,自然要接受应有的惩罚。”
慕清妍目光冷了冷,若是红巾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欧竞天必不能将她仍旧留在身边,如今她除了没有武功,一切都好,是否留着她还别有用处,“你,到底是谁的人?”
红巾垂着头,半晌忽然抬头一笑:“奴婢自然是王爷的人。”
“若是你肯坦诚相告,”慕清妍笑得清淡,却笃定,“我便将他下在你身上的禁制解开。想必你也知道,这种禁制虽说短时间内只是令你不能运用武功,与普通羸弱女子没有分别,但是时日久了,耗完了你的内力,便会消耗你的精气。”
红巾的脸色一分分白了下去,不知不觉间咬紧了唇。
“没了内力支撑,精气消耗起来是很快的,也许三五年,也许三五个月,甚至一两个月,红颜变白发……在你看着自己迅速老下去的时候,心里是否会产生恐惧?还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都值得吗?”
“别说了!”红巾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快速跑了出去。
慕清妍慢慢喝了一口茶,她不急,一点都不急。欧竞天之所以给红巾下这种反噬极强的禁制,定是被红巾发现了什么不能泄露的秘密。而像红巾这样的细作,一定自潜隐那日起便已做好了随时把自己的命搭上的打算,红巾坚持着不肯死,定然是有重要的消息要传递。她相信,或迟或早,红巾都会回来找她。
不多时外面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红巾掀帘子进来,脸上已经又是平静的笑容,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柔声道:“王妃,请用早膳。”一面说着一面将托盘中的粥和小菜放在小几上,然后捧到慕清妍面前。
“这是鸡丝儿粥,”红巾一面指点着,一面给慕清妍布菜,“这是花儿开并蒂,脆甜儿爽口;这是绿玉如意儿,微酸略咸,正好儿下粥;这是糟鸭舌,味儿有些咸了;这个是北杏炖雪梨,润喉去燥是最好的。”
听着她舌头微卷的玲珑语音,竟有一瞬的晃神,仿佛还在失身的痛苦中挣扎,那时,红巾是整个楚王府,乃至全天下给她温暖的唯一一人。慕清妍唇边带了一丝恍惚的微笑,轻声问道:“红巾,兴庆三十年四月十二,你是第一次见我么?”
红巾微微一愣,随即回答:“是。”
“那么,你为何会对我表达善意?”慕清妍的声音轻而冷,仿佛初秋清晨的雾气。
“因为……”红巾咬了咬唇,“因为奴婢也是女子。”
“不是就这样简单吧?”慕清妍目光直视,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这……”红巾倒退几步,从窗口向外望望,声音压得极低,“奴婢没有见过王妃,却见过王妃画像……”
“你是赫连扶苏的人?”慕清妍心中一动。
“不,”红巾摇了摇头,“天下间有王妃画像的可不止赫连太子一人。”
慕清妍喝了一口粥,淡淡的道:“我也不和你掩饰,你也知道我是一定要离开欧竞天的,如今我腿脚不便,需要有人帮忙;而你,若没有武功,是难以应对欧竞天的探查的。”
红巾咬了咬唇,不语。
“你放心,”慕清妍淡淡一笑,“我对你身上的秘密没有丝毫兴趣。”
红巾似乎松了一口气,犹豫半晌道:“王妃可知,这别院虽然看起来很小,但是周围所有房舍都为楚王所有,别院中看似只有奴婢一人,其实暗中的眼睛不知有多少双。奴婢在这里,名义上是看守房舍,实际便是软禁。”
慕清妍毫无笑意的笑了笑:“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在欧竞天身边都是白呆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你总有些不为他所知的手段。”
她说的肯定,红巾的脸却又白了几分。
“好了,”慕清妍推了推面前的碗碟,“都撤了吧。我要眠一眠,一个时辰内不要打扰我。上午,欧竞天大概是不会过来的。”
“是。”红巾应了一声,垂首收拾碗筷,动作却不如来时流畅轻捷。
慕清妍含笑看着,慢慢躺下,拉了薄被盖在身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玉白的脸上投下浅浅阴影。
红巾轻手轻脚退出去,将手中东西送回小厨房,一边清洗一边怔怔出神。
指缝太宽,时间太窄。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红巾看着沙漏一点点流下,不知怎的,心也猛的跳了一下。正犹豫不决,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低低的、缓缓的,轻而柔的,带着蛊惑般的魔力,道:“助她,也助你,机不可失,前进一步光风霁月,后退一步万劫不复。”
红巾仓皇回头去看,却连个鬼影都没见到,想到“鬼影”她心头一颤,急忙走出屋子,四处张望。
那个声音继续道:“不要找,你这么多年的隐忍功夫都随着功力散去了不成?”
红巾心下一惊,急忙垂首,苍白一笑,自语道:“分明没有大雁,我怎的听到了雁鸣?”然后慢慢走回房中。
“去,让她帮你解开禁制,然后助她离开,”那个声音继续蛊惑,软软柔柔的,仿佛儿时母亲在摇篮边的呢喃,又宛若情人的低语,还像是来自天边的佛语纶音,让她不自觉地沉醉、深陷、听从,“我会祝你一臂之力。顾虑重重,只会误人误己。”
“是……”红巾低低的答,一脸恍惚而又迷醉的表情,起身走向正房。
慕清妍已经醒来,有些担忧的想着,段随云负伤而走,不知如今可好。
红巾推门进来,见慕清妍头发松散,便笑道:“奴婢来给王妃梳头吧。”拿了一柄纯银的梳子走来,梳子柄上镶着的红宝石璀璨生辉。
慕清妍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欧竞天送她的犀角梳,有些前尘若梦的感慨,那梳子早已不知失落何处了,便如同她对欧竞天的心。
“王妃的头发真好!”红巾赞叹道,压低了声音,“王妃要如何给奴婢解开禁制?若要逃脱,今日是最好时机。”
慕清妍露出尘埃落定的微笑,亦低声回答:“你想办法避开外面人的耳目,我自然有法子。”
红巾快速替慕清妍挽好发髻,轻声道:“奴婢打些热水给王妃泡泡脚也揉揉腿怎样?”
慕清妍垂下眼睫,点了点头。
红巾便快手快脚准备起来,不多时,提了一大桶热水,低低地道:“王妃放心,除掉鞋袜,外面便无人敢窥视了。王府女暗卫很少,据我估计,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了。”
慕清妍任她除去自己鞋袜,将双腿浸入热水中,过了半刻钟,才从身边取出金针,替红巾解除禁制。
这所谓的禁制便是用特殊手法截断了奇经八脉与丹田的沟通,练武人的内力全部储存在丹田之中,一旦丹田被锁,自然便失去了满身功力。
慕清妍金针刺穴经过这些时日淬炼,已经得心应手,虽然只是一只左手能用,也不过半刻钟便已施针完毕,微笑着拔出最后一枚金针,她轻声道:“你试一试。”
红巾因为紧张已经出了一身汗,此刻闻言,盘膝坐倒,闭目运功,虽然暂时内力运转不够流畅,但是绝非被制的窘状,不由大喜,睁开眼睛道:“多谢王妃!”
慕清妍含笑不语,只是目光炯炯望着她。
红巾一笑:“王妃放心,我红巾历来说话算数。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她手脚麻利地替慕清妍穿好鞋袜,弯腰将她背在背上,绕过屏风,在板壁上轻轻一敲,一道门无声无息开启,她弯腰进入,塞进慕清妍手中一颗夜明珠。谁知那夜明珠竟骨碌碌滚落在地。
红巾一怔,脸上顿时变色,脚步加快了几分。
就在这一眨眼的瞬间,衣袂带风声已经近在咫尺。
红巾及忙伸手在门内一敲,身后的门无声合拢,但是慕清妍的一幅裙角已经被人抓住,那人喝道:“哪里逃!”
红巾向前疾奔,一边跑一边埋怨:“王妃,您怎么不拿紧那夜明珠?”
“我的右手废了。”慕清妍淡淡的道,倒没有丝毫惊慌。
红巾沉默了片刻道:“你怎么不早说?”
慕清妍不答,不论是谁,把自己的伤处展示给人看总不是件愉快的事。
红巾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有点局促地道:“奴婢没有别的意思……”
“你从来也不是我的奴婢,从此后也不再是欧竞天的奴婢,”慕清妍淡淡道,“从此后可以不必这样称呼了。放心,出去以后,我们便再无瓜葛。”
红巾短促的笑了一下,似是有些自嘲:“奴婢永远是奴婢,在哪里都一样。”
慕清妍不再说话。因为夜明珠没来得及去捡,两人便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而红巾因为刚刚拔除禁制,内力运行到底不如未受伤之前,也不敢冒失,所以一旦脱离了夜明珠照射范围,速度很快慢了下来。
好在后面的追兵没有进入密道。
行出半个时辰,红巾喘息声渐渐粗了起来,寂静的通道中隐约可以听到汗水坠落地面的轻微滴答声。
慕清妍单臂抱着红巾的脖子,忽然觉得后背上似乎粘上了一束令人极度不安的光芒,悄然转首,却在黑暗中,看到更加黑暗的一个轮廓,她心中一惊,立刻道:“放下我,你走!”声音短促低沉而坚定。
红巾多年练达怎不知出了什么事,心中懊恼,不该听那神秘人蛊惑,否则至少现在还是平安的,那件大事慢慢图谋也便是了,如今功亏一篑,岂不叫人跌足!
惨然一笑:“走不脱了。”停下脚步,轻轻将慕清妍放在地上,腿一弯跪了下去。
那比黑暗还要黑的人影慢慢开口,话语里充满了嘲讽:“爱妃,你真的以为可以逃脱么?”
慕清妍的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如星子:“不试过怎么知道?但有一分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本王倒不知你心智如此果敢坚毅。”欧竞天的声音便似淬了冰水的剑,冷而利。
“我原本的确不是这样的人,”慕清妍沉默片刻道,“可是自从接触到王爷,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我的经历彻底颠覆了我之前的认知。若没有这份坚持与信念,或许我早已死在赶往西秦的路上,又或是死于承受万虫噬骨之痛,又或是死在冰泉山那个莫名其妙的地宫,又或是因了双腿残废而自尽。但有人不希望我自暴自弃,希望我活着去重逢,哪怕仅仅为了这些人,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欧竞天有一霎的沉默,然而再开口,更加沉冷了几分:“你是否不惜任何代价都要逃出去?”
“是。”慕清妍答得简洁干脆。
“段随云值得你这样付出?”欧竞天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是,他值得!”慕清妍唇边浮上一抹柔和的浅笑,“他值得任何人为他付出。而我,总是给他增添负累。”
虽然在黑暗中,但那抹微笑仍然灼亮地刺痛了欧竞天的双眸,他冷哼一声:“即便他送你下地狱,你仍旧无怨无悔?”
慕清妍昂起头,一字一字清晰而冷静:“他,不会。送我下地狱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王爷您。”
“我?”欧竞天冷笑,“好!那么本王如你所愿!”一声暴喝,他已经如怒龙般卷了过来,还没到近前,那股冷冽的几欲令人窒息的罡风已经将红巾打出去一丈余远。
红巾伏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身子也似不属于自己了。
而慕清妍却像是怒海中的孤岛,狂风暴雨滔天巨浪都与她擦身而过。她垂下眸子,不语。她知道,欧竞天留着红巾无非是想找个契机,以取得最大利益,如今暴怒之下,似乎也不在乎了;至于留着自己这条命么,她微笑,凉如秋霜,自然还是为了利益。
红巾的血不受控制的从七窍流出,最后一丝神智还在想,那个神秘人,那个声音充满蛊惑的人,你怎的还未出现?
欧竞天扬声冷喝:“姓段的,该出来了!”
“楚王殿下,”段随云温和的声音响起,随着这一声,漆黑的通道里突然亮起几盏灯,蜡烛微红发黄的光芒足够照亮所有人的眉目,“随云其实本不想和你闹得这样僵,毕竟你我算起来也算同源,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我容不得你这样对她!”说到最后他温和的语气也带了怒意。脚步声起,雨过天青色衣袂的男子缓缓向慕清妍走来。
“同源?”欧竞天冷笑,“你与随风还是同根生的兄弟,结果又如何?本王不与你废话!至于她,她是本王的女人,要怎样对她是本王和她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段随云面对欧竞天气势凛然的话,面上毫不动色,甚至还浅浅笑着:“若她的心在你那里,自然一切与我无关;若她过的平安喜乐,自然一切与我无关;若她斩断与我的诸般关联,自然一切与我无关!”
“哈哈!”欧竞天仰天大笑,“道貌岸然大约就是说的你这种人!好,本王若不能护她周全,自然任由你带走!若你不是本王对手,本王要连你也留下!”一言既出,一拳捣出,一股罡风直袭段随云面门。
段随云身子向后一飘,一个倒仰,避过了这一拳。
欧竞天冷笑:“本王没有带任何人进来,你不必担心本王会以多欺寡!”
段随云一声轻笑,纵身上前,一团黑影一团青影斗在一处。
“住手。”慕清妍忽然开口,她声音清淡而疲惫。
段随云当先退出,身子一飘,退后丈许远。
欧竞天随后收招。两人齐齐将目光落向她。
慕清妍淡淡一笑,眉宇间无限疲惫:“我逃不掉。这一次逃不掉,不代表下一次也逃不掉。师兄,你身上有伤,不宜恋战。更何况你肩头还有整个天晟教。为我一人涉险,不值得。”
“清妍,”段随云急了,然而脸色却有些发白,唇色也有些淡,“我不许你这样说,在我心中……”
“师兄,”慕清妍飞快截断了他的话,“昨晚我已经看出你受过伤了,你又何必如此?倒叫我心中不安。你放心,我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傻,随便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即便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然后,让你带去爹娘坟前,生不能相见,死后相依,也算全了我承欢膝下的心。”
“至于楚王殿下,”慕清妍不待段随云回答,便转头看向欧竞天,“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欧竞天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凤眸中却有层层阴霾叠加。
段随云嗫嚅两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慕清妍回望他:“师兄,你肺部受损,不及时医治后患无穷。你若不想我因你终生负疚,便速速离开!”
“我……”段随云脸色更白了,却向前迈了一步。
慕清妍忽然向欧竞天招了招手:“王爷不是想送我下地狱么?怎的还不来?”
“走!”欧竞天眉峰蹙起,眉心隐隐跳动,显然已经怒到极致,冷冷喝道,“别等本王反悔!”
段随云一跺脚,“清妍,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嗯,”慕清妍仰脸,给他一个清浅微笑,“我知道。”
段随云早已离开,那一瞬地道中的灯火全灭。
时间沉寂在黑暗中。
身子底下是冰冷的条石地面,那冷意透过重重衣物印在肌肤上,有种隐隐的疼痛,那种疼痛似乎带着尖利的穿透力,直达心尖,竟比双腿上的玄冰寒气还要深重数倍!
慕清妍忽然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感觉给惊到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她自问,曾承受过千里奔波,冰泉跋涉,万虫噬骨,百丈坠落,双腿残废,单臂失灵之后再没什么可以动摇心智,如今却是……
欧竞天笔直地站在黑暗中,不言不动,一双比黑暗更加沉暗的凤眸却紧紧盯着慕清妍,黑暗中她的身影仍旧在他心头清晰无比。
看到慕清妍把手放在了心口,并且有点呼吸困难的样子,欧竞天一个箭步过去,弯腰将她抱在怀中,他本来是带着沉沉怒意的,可是人一入怀,那透骨的冰凉瞬间便将他的火气浇灭。低头看去,慕清妍已经晕了过去。
“该死!”欧竞天低低咒骂,“我怎么忘了她的腿伤!”转身匆匆离去。
许久,红巾慢慢从血泊中抬起头来,一点幽火从眼眸中一掠而过。
几乎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她才勉强坐了起来,倚在墙壁上呼呼喘着粗气。
忽然觉得面前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抬起眼,一道黑影沉沉照在头顶。
依稀还是那种充满诱惑力量的软软肉肉轻轻慢慢地语调:“如何?”
“什么……如何?”红巾几乎语不成声,每发出一个音节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咽喉伤口那种撕裂的疼痛,以及鲜血漫过伤口的情状。
“我说过,我会助你,如今总算没有食言。”那人不疾不徐地道。
“是啊,”红巾冷笑,“若不是阁下相助,我早已丧命在欧竞天手下,而今么,好歹多留了一口气!”她一气说了这么多,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该知道,你这么多年留在欧竞天身边却从未传递出一个有用的消息,对燕王殿下来说,你早已是一颗弃子。”那人声音越发温软,却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红巾霍然抬首,面上难掩惊异之色。她是燕王细作之事,除了她和燕王欧璟珉再无第三个人知晓,这么多年以来她和欧璟珉都是单线联系,保密工作做的极其到位,这人却是从何得知?难道是燕王自己说的?她心头冒上一股寒气,却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我还知道,你若一旦被刑讯逼供,便会挺刑不过招认是太子的手下,若再用刑便改口是赵王欧璟深的手下,并再不更改,这便无人会往欧璟珉身上想了,是也不是?”却不待红巾回答,他又慢慢说道,“只是千算万算,你没有算到欧竞天只禁锢了你的内力,没有对你动任何刑罚。”
红巾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已褪尽,哑着嗓子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那人分明还是先前一样的温和舒缓柔软的声气,却无端端叫人觉得鬼气森森,“凡是与欧竞天作对的,我都想帮上一把。”
红巾瘫软的身子直了直,希冀地看着他,语气也有淡漠而恭敬:“恩公……”
“不要这样称呼,”那人似乎笑了一下,“说到底我还是为的我自己。欧竞天为人精细,稍后一定会派人来这里给你收尸。所以你是不用指望活着出去了。”
红巾脸上的希望的辉光一扫而光,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短促地笑了一笑:“我知道。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慢慢弯下腰,摊开手掌,一点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你?”红巾双眼瞪大,眼神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恐惧。
那人合上手掌,光芒消失,通道里的黑暗仿佛又凝重了几分。
“好,”红巾下定了最后决心,“我把我听到的看到的全部告诉你,我和燕王殿下……”提到燕王二字她语气里不尽温柔缠绵之意,目光一点点软下去,“你附耳过来。”
红巾已近油尽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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