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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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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路。
  又走了两天,天色将晚,前面一道绝壁挡住去路,像是被巨人用刀斧生生劈裂,一面比镜子还要滑溜的的绝壁拔地而起,其最高处与幽蓝天幕融为一体,似乎便是联系天与地、仙与凡的阶梯。
  没路了。
  怎么可能?段随云脸色一变,本就不太好的气色更添了一层灰败。
  慕清妍却探出手在那滑溜的绝壁上摸索了几下,若有所思的道:“秦真与我们分别的时间并不长,今日一整天天气晴好,我们一路也曾看到过他们的脚印,直到此处……”
  段随云眼睛一亮,一抹淡淡的欣喜浮上双颊:“你是说……”
  慕清妍回眸对他一笑:“我只是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若这果真是绝路,欧竞天便就在左近,秦真必定已经和他交手,我们也便不可能毫无所觉。但,所有的脚印都是在这绝壁前突兀消失,脚步也不是经过剧烈打斗的凌乱,所以……”
  “大家分散开找找可有机关!”段随云立刻下令,不知如何,声音里竟有一分难以抑制的期待与狂喜。
  慕清妍缩回手,仰望越来越暗的天空,喃喃低语:“真想不到,在这般绝顶,竟还有人能另辟天地,这该是怎样的大神通?”
  段随云捧过她的手,轻柔问道:“冷不冷?”一面哈出热气去温暖她因接触冰壁而变得冰冷的手指。
  慕清妍一笑,缓缓将他的手推开,将自己的手藏进袖中,“不知怎的,我竟觉得,这里比一路行来都要温暖。”
  段随云眉头轻轻一皱,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也可能是我们刚刚穿越了玄冰洞的缘故吧。”
  月已经升了起来,五月十六,月圆饱满,明朗的清辉播撒下来,给所有的眉目在雪色晶莹中增添了一层宝光,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不定便会疑心他们这些人乃是神仙中人。
  “坛主,快看!”一名护卫忽然高声叫道,抬手指着东北方向,指尖斜斜上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段随云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在一小块突出的冰柱一旁隐着一块小小的浅淡的红色光芒。
  若非月影移动,若非护卫搜寻仔细,是很难发现的。
  目测,距离脚下也有五丈开外,即便是轻功再好,也绝难一跃而上。
  护卫们也都露出沮丧的神色,冰壁滑溜,虽然偶尔也有一些小冰柱,但也同样滑不留手,难以借力。
  段随云看了片刻,沉声道:“大家把所有匕首都交给我。”
  众护卫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所有的匕首集中到一起,交给他。
  慕清妍走过来低声道:“师兄,这太冒险了。”若是他没有内伤,本也不算什么,但如今……
  段随云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抬手将她鬓边的一缕乱发拢到耳后,话语轻柔的像是二月第一缕春风,带着化雨、催花的力量:“你放心。”只有区区三个字,却荡气回肠,令人心头颤动不休。
  慕清妍咬了咬唇,这番深情她不能接受,却也不忍辜负啊!半晌无语,满腹心事最终只化成一句:“一切小心。”
  段随云双手各持了一柄匕首,其余匕首带在腰间,淡淡一笑:“这般高度难不倒秦真,还难得到我么?”一声清啸,身形如隼拔地而起,一跃两丈有余,运力于左臂,左手中的匕首直插冰壁,没至刀柄,手掌在刀柄上借力,又腾起将近两丈,右手匕首依前刺入冰壁,再次借力,左手冷芒一闪已经又取了一柄匕首,这一次力竭之前已经到达那片小小红芒,匕首刺入冰壁,仔细查看,发现那片红芒原来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只因月光辉映才显得光彩耀目,当下更不迟疑,伸手在那红宝石上一推,谁知宝石纹风不动反倒是他手中的匕首从冰壁滑出,他整个身子失去了所有依凭,重重摔落。
  底下已经传来一片惊呼。
  “师兄……”慕清妍脸上瞬间消退了所有血色,双足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只觉得这天地这心房无一处不在战栗。
  天晟教中的护卫们却已久经生死,在这一瞬已经结好阵势,随时准备接下段随云。
  就在跌落的那一瞬,段随云忽然在红芒范围之外看到了一幅冰雕图,只因一开始目光便为红宝石锁定,根本未曾注意到,在红宝石下方三尺,竟然有一副线条粗犷的图画,那是一个尺余见方的八卦阴阳鱼,其中一颗鱼眼特别滑溜而硕大,分明是被人数次触动过,他心念电闪,用尽余力再次将匕首刺入冰壁,谁知那匕首不过是普通精铁,经历了冰泉峰上的天地极寒,早已脆弱如冰,巨力催动之下竟然断折,一截断刃带着坚冰碎末笔直落下,而他的身子只在空中停留了十分之一个呼吸瞬间!
  对一个身经百战的绝顶高手而言,哪怕一眨眼的十分之一,也已足够!他的右手已经在那硕大的阴阳鱼眼中按下。然后他的身子再无一丝阻滞,重重坠落!
  与此同时,那看似没有一丝裂痕的冰壁忽然发出一声闷响,仿佛被巨人推动,露出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通道。月色莹莹,仿佛天门中开,下一刻便会有羽衣蹁跹的仙人降阶相迎。
  然而,此时没有人注意这震惊天地瑰丽奇绝的一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段随云一人身上。
  护卫中已经有武功高过旁人的两个齐齐跃起,于半空中在段随云腰间一推,段随云的身子轻如云絮,平平飘出,又笔直掉落。但这样一来也已经抵消了部分下坠之力,既保护了他的脏腑,也不至于使底下准备接住他的人受伤。
  看着段随云有惊无险的被护卫们接住,慕清妍才恢复了动转能力,奔过去捉住了他的手腕,心脏同时如擂鼓般狂跳,但终于在探知他脉象后,逐渐趋于平稳,她长出了一口气,都未曾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已颤抖:“大家不必担心,师兄只是力竭,并无大碍。”
  段随云眼中泛起层层柔波,直逼得她微微侧过脸去,他这才勉强说道:“大家赶紧通过,只怕这条道路开启是有时间限制的。”
  众人闻言,便抬了他护着慕清妍快速通过那条水晶般的通道。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已经走出去将近五里地,前面仍旧是笼着浅淡月色的冰壁。所有人在这跌跌撞撞的行进中都生出一丝恐惧,倘万一这道天门闭合,只怕谁也逃不脱被挤压成肉饼的命运。都道天意弄人,却不料,有大神通的人,亦能。
  段随云虽然还未曾恢复,却仍在不住催促大家走快些,再走快些!他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徘徊不去,那是多年来长期处在警惕状态下,对危险来临的本能感应!
  又走出去五里,终于可以看到通道尽头,月光已经稀薄,天门转暗,但看到门外那一片幽黑的状似参天古树的影子。所有人的心都开始雀跃鼓舞。
  而段随云的催促却越发急了。
  果不其然,地面传来隐隐震动,那道只容两人通过的天门,开始一寸寸变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虽然尽头在望,但是最起码也还有一里多远,凭借他们的脚程,只怕未必能在天门闭合之前到达!
  段随云突然从架着他的两人身上下来,翻身跃到队伍最后,双掌探出在队尾两人背上推出一掌,这一掌之力并不如何凌厉,却绵长悠远。所有人都在这一掌推动之下向前滑行,只一瞬便滑出四五丈远。
  慕清妍在队伍最前方,她被芹儿莱儿护持着,根本不必担心自身,此时身子滑动,忍不住回眸一望,却见段随云在队伍最后斜倚着冰壁,缓缓擦去唇边一缕触目惊心的殷红。
  心,在这一刹那缩紧!
  “师兄!”一声焦心呼唤,未经思考便已冲口而出。
  段随云浅浅一笑,提气纵身,跟上。
  终于,在那冰壁合拢之前众人安全走出。
  慕清妍摆脱了芹儿莱儿的护持,往回奔去,只见段随云双手撑着冰壁,艰难地向外挤着身子,胸前淡青色的衣襟上雪白的风毛已经被鲜血染红,唇边仍旧有令人揪心的红色溢出,她的泪也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
  护卫们纷纷拿自己的兵器抵住冰壁,另有力气过人的伸手去拉,终于,段随云的身子软软的被拉出了冰壁,他背后一声闷响,冰壁再次恢复成严丝合缝的一体,段随云一片后襟被牢牢嵌入其中。
  “师兄!”慕清妍扑了过去,身边带着的补养元气的药丸,一颗又一颗塞进他口中,却因手抖得不成样子在他唇边一次次滚落。她已经哭得不能言语,只恨自己为什么会拖累这么多人!
  还是莱儿捡起药丸,喂进段随云口中,芹儿过来替慕清妍擦去腮边泪水。
  段随云已经陷入昏迷,此刻无人主持大局。
  “大小姐,”莱儿叫人背起段随云,却在慕清妍耳边郑重说道,“您是咱们之中身份最尊贵的人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您也该拿个主意!”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慕清妍微微一怔,闭了闭眼,擦掉所有眼泪,将手放在心口,慢慢说道:“大家听我说,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妥善地方,给师兄治伤!大家挑两个轻功最好的,到前面探路,其余人慢慢赶路!”
  她平素很少说话,但面容沉静之时自有一番尊贵气度,加之之前在楚王府执掌中馈,也曾居移气养移体,言语间威仪自生。护卫们纷纷答应,立即照办。
  走了不多时,那探路的两名护卫便回转了来,喜动颜色:“大小姐,前面有一座小木屋,粮食饮水干柴一应俱全!”
  慕清妍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我们赶紧去!”
  又走了约摸半里,果真到了一处小木屋,半掩在一圈巨石之中,一色原木建造,在冰天雪地里孑然矗立,让人见了心中虽隐隐不安,却也生出无限温暖。
  木屋虽不大,但挤一挤容纳他们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灶膛中有余灰,桌子上有茶壶茶碗,一只茶碗里还有半碗水,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此停留过。
  慕清妍命人将段随云安置在屋中仅有的一张木床上,检查过所有食水用具都没甚不妥,便分派人做饭和巡夜。这时她心中略微松弛,便觉得夜夜折磨的那蚀骨之痛又来了!
  此时此刻,屋子里已经是人仰马翻,除了有职责的,几乎所有人都坐着甚至站着便睡着了,连日来的冻饿疲乏早已榨干了他们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一分精神。
  她摸索着,拿手帕把自己的嘴勒紧,又解下腰带将自己的手臂背在背后颤抖着捆好,一点点移动着,缩在了床的暗影中。
  一阵阵剧痛袭来,她翻滚着、申吟着,双手抓在床腿上,硬生生抓下一把把木屑!很快,她的意识里便没了自我,只剩痛苦。
  不知何时,她从痛苦的深渊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两束柔软的目光怜惜地一遍遍在自己脸上抚过。睁开眼,正对上段随云那张苍白的却依然温润如玉的脸。
  “师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段随云轻轻“嘘”了一声,在她耳边低柔地道:“青弟,有我在。我不会把你一人丢下,所以我也不会有事。”如此情深,如海深沉,如云柔软。
  此时的虚弱不容许她多想半点,就这样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日上三竿,她已经安稳躺在小木屋那唯一的一张床上,身上盖着的狼皮褥子上还残留着属于段随云的淡淡竹香,因蕴了体温而越发显得温存。
  屋子里已经没人,灶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粥散发着迷人的甜香。
  她急忙翻身下地,段随云如今的身体状况着实令她不安。
  然而打开门,屋外的景象却令她大吃一惊。
  段随云卧在雪堆上,身周隐隐有白气氤氲,她虽然不懂武功,但也依稀分辨得出,这仿佛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内功,所有护卫包括芹儿莱儿都围成一圈替他护法。她便轻手轻脚退了回去,看样子段随云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若是自己贸然出声,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走到灶前,掀起锅盖,拿起勺子搅了搅,粥已经熬好了。便熄掉明火。又左右找找,发现旁边小炉子上还有一壶开水,便将包袱里带着的肉脯取出来撕碎温热,也好下饭。
  做完这一切,便坐在桌旁木凳上托腮出神。今日已经是五月十七了,一年之期已尽……修罗花,修罗花,你该是因了多么大的怨气而生?虽说是毒,却更像诅咒。
  欧竞天,你我早已恩怨两清,你又何必再苦苦纠缠?难道真的非要将我所有的利用价值挖掘完了,才肯罢休?你早已知道我的父亲是天晟教教主是不是?是不是你也已经知道我母亲的下落?我不相信,你只为报仇,而未曾想过图谋大业。
  世人皆知,天晟教掌握着天下九成的财富,若是你能将我牢牢掌控手中,非但天下财富尽在手中,而且还可利用父亲手中强大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欧竞天,你可知,我实在不愿这样想?
  欧竞天,如果可以,我愿从未遇到过你。从未遇到你,便不会有过去种种痛苦、希望、失望、绝望,还有幸福和甜蜜;从未遇到你,便不会有心碎的感觉;从未遇到你,我注定只是一个平凡的,却有着自己小小骄傲的闺中女子,即便被朱家送给皇室,送给高官,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从未遇到你,说不定,我已经回到亲生父亲身边,开始找寻母亲;从未遇到你,这颗心,不会这般碎裂千瓣……
  “青弟……”段随云原本饱含欣喜的话语在看到她泪流满面的那一瞬间,立刻迟疑而哀伤,“你……”
  慕清妍急忙擦掉脸上泪水,她也不知自己何时已经泣不成声,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师兄,恭喜你了!”虽然笑得难看,但意思是真诚的。
  段随云原本高涨的情绪刹那跌到谷底,他知道她这般流泪,为的不是他,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却也没想到,她冰雪聪明,已经隐隐猜到,面上浮现惯常有的淡淡微笑:“多谢。”不欲她尴尬,便走过去收拾碗筷。
  慕清妍忙道:“我来!”
  芹儿莱儿已经走了进来,忙笑道:“还是奴婢们来吧。”她们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脚步虚浮,显然是内力极度耗损的后果。
  慕清妍面现疑惑之色。
  段随云解释道:“我极度疲乏之下,竟突破了五年以来的瓶颈,内力上升,达到‘冰莹’之境,需要卧雪练功,同时需要两名和我内力相当的高手提供内力援助,我本以为他们五人便已足够,莱儿芹儿特意留下来服侍你。谁知,”他苦笑一下,“我估计错误,不得已,莱儿芹儿也参加进去,这种情形本来十分危险,但好在此处渺无人烟,总算是有惊无险渡过。”
  芹儿嘟起一张嘴,嘟囔道:“什么有惊无险啊,都是我们平时用功不够,真正该到出力的时候,什么都帮不上!”
  慕清妍大吃一惊,急忙便去拿段随云手腕,段随云含笑躲开,将手里的粥碗塞进她手中,“不要听她胡说,一切都好,只不过因为我估计错误,内力提升的并不是很多而已。”
  “果真如此?”慕清妍犹自不肯相信,直视着段随云双眼,目光炯炯,“你可不要骗我。”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二 冰泉冷涩;第十章 西楼望月几时圆;


  
  “放心好了,”段随云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理了理,“起来的匆忙还没有梳头吧?”
  慕清妍偏头让开,定定看了他一眼,只得无奈一笑:“你知道,我也算是个大夫,若有什么不妥,不该瞒着我的。”
  段随云郑重的道:“你放心。”
  慕清妍又看了看面露疲色的七名护卫,摇了摇头:“我们在此休整一日再走不迟。”
  “好,你说得对,”段随云也颇含歉意,“总是我连累了大家。只是又要你多受一日苦。”
  慕清妍摇头喟叹:“一切皆因我而起,我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段随云柔和的目光中情意深深,却突然掉转了头,轻轻说道:“你知道的,世上有些人,值得所有人为她牺牲。”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行九人精神饱满的上路了。
  道路缓缓向下,也不再是单调的滑溜无比的冰滩,慢慢露出黑色的冻得僵硬的地面。因此,行路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而路旁也出现了稀稀落落的矮灌木丛,景色不再是单调的纯白色。走出一天,再回望那顶天立地的天门,却已只剩了半截屏风般的白影。又走了一天,连那屏风也变成了一条白线。
  脚下的路亦变得开阔,道路两旁开始有松柏等高大乔木,林间也有了一些耐寒的鸟类振翅高飞。众人心中都莫名一松,这才是回到人间的感觉啊!
  前路崎岖曲折,终于现出一片巍峨宫阙,青灰色大理石地基,汉白玉宫墙,黄绿琉璃瓦屋顶,整块翡翠雕成的树木,各色宝石拼成的花朵是这片宫殿的装饰。
  通往宫殿的石子路,全都是一般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鹅卵石,不知经过了多少道工序筛选才能有这般整齐,仔细看去不同颜色的鹅卵石似乎还代表着不同符文,只是没人看得懂罢了。
  道路两旁有着与真人等高的青玉雕成的宫女,手中捧着镶嵌珊瑚的宫灯,当然宫灯中有的不是蜡烛而是大如碗口的夜明珠,此刻天色尚早,但夜明珠蒙蒙清辉也已将那美丽的珊瑚映照得美艳非凡。
  这般美轮美奂的宫殿,却见不到一直飞禽走兽的影子,更不要说人迹,简直便是一片死地。
  众人暗暗心惊,除了慕清妍,其余众人都来自富甲九州的天晟教,天晟教最奢侈的坛主会用黄金做马桶,但与这里比起来,简直便是乡下人与钟鸣鼎食之家的差别!
  慕清妍留意了一下那些雕刻,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绝美,便是庆都最好的雕刻大师耗尽毕生心血也不能有此成就,此间主人到底何许人也?竟能有这般大手笔!
  只是眼前所见太过令人惊异,众人心中不免觉得诡异,是以驻足在石子路前,并未踏上。
  “诸位迟疑什么?”一个刻板的声音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石子路尽头,出现了一个紫玉雕成的宫装丽人,她面容娟秀,身上穿着黄金打造的凤袍,外罩珍珠衫,头上是真人头发,盘着高高的宫髻,簪着九尾凤钗,竟是皇后的规格!
  “本宫特来迎客。”宫装丽人口中发出刻板的女声,并且极为优雅地向前两步,微微一福。
  众人心中又是大惊,此间主人好大的口气,居然让“皇后”迎客!
  那“皇后”继续说道:“能来此间的必是人中龙凤,仆从止步,否则必有大祸!如若不信,不妨一试。两位,”她眼中镶嵌的墨玉隐隐有光彩流动,仿若真人眼眸湛然有光,却是准确无误地看向段随云和慕清妍,“请随本宫来。”
  玉人能行动便已足够震慑人心,居然还能口吐人言,人人心中都生出些惊悚的感觉。
  段随云和慕清妍互相看了一眼,目光相接,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齐齐向前踏出登上石子路。
  “不!”七名男女护卫齐声叫道,急促急切地道,“不可!坛主和大小姐怎可亲身试险?还是属下们……”
  段随云竖起一只手掌,淡淡一笑:“你们放心,此间主人并无恶意,否则我们也不会平安来到此处。”
  七名护卫默然,的确这一路走来所发现的机关布置不知凡几,却早已全部锁死,没有一处是开启的。而那神鬼莫测的机关倘若真的开启,别说他们,便是坛主只身一人,也早已在半路丧命。
  宫装丽人向自己腰间一按,七名护卫脚下一软,登时坠落下去。
  段随云脸色一变,想要伸手去救,却已经来不及,七人落下后,地面恢复如初,仍是寻常的黑泥地面,看不出丝毫异样。
  “请跟我来。”宫装丽人转身在前面带路。
  段随云终究不放心,问道:“请问我的护卫去了哪里?”
  “自然是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宫装丽人似有智慧,竟能回答他的问题。
  段随云伸手握住了慕清妍的手,低声道:“青弟,你千万莫离开我左右,此处处处透着诡异,不得不防。”
  慕清妍点头。
  而前方带路的宫装丽人,似乎发出讥讽的一声轻哼。
  此时天色已晚,已经是五月下旬,月升的晚,天空只有群星闪耀,光辉虽然美丽却不足以照亮天地。而这一片绵延数里的宫殿全部笼罩在莹莹珠光宝气中,显得更加美轮美奂,仿佛天上宫阙。
  层层宫殿无一处不精妙绝伦,无一处不富丽堂皇,其细微处又带着三分清丽雅致,既有皇家园林的气象森严端正典雅,又糅合了江南园林的秀致婉约,令人称羡,令人倾倒,令人迷醉。
  然而,一路行来,所见的全部是珍宝,哪怕翡翠雕成的草叶上趴着的一只促织,也是黄玉雕成的。
  百鸟图上所有的鸟类,大直至鹏鸟,小至不足人的尾指一半大的蜂鸟,富丽如百鸟之王凤凰,丑陋如浑身漆黑的乌鸦,无一不有。或飞翔,或跳跃,或梳翎,或捕食,或酣睡,或嬉戏,或引吭,翎羽纤毫毕现,其姿态栩栩如生。若不是那姿态永不能变,那啼叫永不能为人所闻,谁也不会认为它们只不过是用世间最美丽的宝石雕琢而成的死物。
  前方带路的宫装丽人行走间也没有半丝动静。
  两人交握的手中慢慢沁出了一层细汗。
  忽然一片砧声传来,浣衣女娇柔而清亮的的歌声在宫殿上方盘旋不休。
  段随云和慕清妍交换了一下眼色,都觉得彼此呼吸又加快了些。
  宫装丽人脚步微微一顿,不耐烦地道:“又来了,真是烦人!”
  不过片刻,那歌声渐至尾声,终于不可复闻,砧声也慢慢消失,天地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死寂。
  宫装丽人这才继续前行。
  穿越了两重宫殿,直到月上柳梢头,宫装丽人终于止住脚步,两名宫娥手执红纱宫灯走来,向着她屈膝行礼,宫装丽人便径直走进大殿,一转弯消失在寝宫门内。
  两名宫娥是白玉雕成的,却口不能言,灯笼红纱上写着迎客二字。她们带着两人进了偏殿,便凝立不动。
  两人仔细一打量,见偏殿中所有陈设皆是前所未见的贵重富丽,所有家具都是整块玉石雕刻的,床上铺设着金丝垫子,垫子上整齐叠放着锦缎被褥,床帐全部是用粉色珍珠穿成的。
  “看来,”段随云取过桌上的玉壶,轻轻一晃,壶中有水光流动,便给两人斟了两杯水,“此间主人是打算明日天亮才见我们了。”
  慕清妍点了点头:“这里虽然富丽堂皇,可是没有半点人气,叫人心中不安。”
  段随云取出随身带的干粮,分给她一些,又把水囊递了过去,道:“我虽觉得,此间主人不会对我们施以暗算,但是,凡事还是小心为上。你这一路也累了,吃些东西赶紧歇着吧。我来为你守夜。”
  慕清妍接过干粮默默啃着,过了半晌,又道:“难道传闻中的仙灵草便是被此间主人移植过来的?这里每一件物件都不是凡品,莫非他还与天机阁有什么关联不成?”
  段随云轻轻一笑:“别想那么多了。无论如何,明日也要为你求得仙灵草,也好解去你这一身困厄。”
  “师兄,”慕清妍如清泉般的眸子水光潋滟,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决,“不管求药顺利与否,我们都立刻离开这里去找父亲好不好?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想通了,其实寿命长短,苦痛多少都无所谓,只要每一天都是与自己最重要的人在一起,一瞬便已是永恒。”
  段随云目光灼灼,竟露出几分欣喜若狂,一时忘情紧紧握住慕清妍双手:“清妍,你……你是说,你愿意和我……”
  “是,”慕清妍微笑点头,笑容绝美在珠光宝气中染上了几分迷蒙的辉光,“在我心中,你和父亲母亲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段随云的指尖一分一分冷了下去,唇边比春水还要柔软几分的笑容也变得僵硬,终于松开手,转过头,陷入沉默。
  慕清妍在心底轻轻一叹,师兄,你对我的心我如何不知?只是在离开欧竞天那一刻,我的心于情爱一事上,已经死了。
  这一晚,慕清妍仍旧承受了蚀骨之痛的折磨,段随云仍旧体贴入微的照顾。卯时末,他们在清越的钟鼓声中醒来。
  天空中群星依旧闪烁,宫室里却晨风微微,原来窗户不知何时已经开了。
  他们起来,在宫室中寻到专门供盥洗的房间,洗漱之后,回到先前宫室,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他们疑惑着伸手去碰,发现是实实在在的真正的菜蔬,才互相看着,都露出一丝夹杂了无奈与恍惚的笑容。
  饭菜,自然是无毒的。吃完之后。便有一个宫娥执着团扇来带他们去见主人。
  宫娥手中的团扇也是白玉雕成的,镶着墨玉的边,扇面上的图案也是墨玉拼成的水墨山水。
  他们从住了一夜的偏殿出来,正与也从对面偏殿里走出的两人走个对头,领路的三名宫女并行。
  这三方面的人却都露出“你果然在此处”的表情。
  “请不要相互说话,”昨日那紫玉雕成的宫装丽人再次出现,站在高高的主殿台阶上居高临下,对着眼风飞来飞去的三方人道,“有话,留着见到主人再说不迟。”
  “哼。”一身黑衣面上带着镔铁面具的男子一甩衣袖,恨恨地瞪了慕清妍一眼。
  一身锦袍的秦真对着段随云和慕清妍一拱手,嘻嘻一笑,嘴角却向着欧竞天一歪。
  慕清妍垂下头,只盯着脚下的路,实在没有想到,重逢竟会是这样一种情形。
  段随云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只含着浅淡的微笑,轻轻地执起了慕清妍的手。
  又走了两重宫殿,宫装丽人带着他们来到一片巨大的花园。
  这里不复先前的清冷,温暖润泽如真正的五月天。
  与之前所看到的全部是宝石雕琢不同,这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是真真切切的有生命的。
  那些碧绿的叶子在风中招展,那些美丽的花朵在风中摇曳。一双双一对对轻盈的蝴蝶在花丛间翩跹飞舞。几只体型娇小毛色鲜亮的鸟儿,纵情高唱。
  欧竞天并没有找寻此间主人,反而把目光落在了脚下生机盎然的草丛里,仔细搜寻哪一株才是传闻中的仙灵草。
  秦真也在搜索眼前所有的一切,他还没有完成大业,每到一处必须慎之又慎。
  段随云和慕清妍则抬头平静地望向花园正中亭子里的白衣人,他们知道仙灵草绝不会在这里,而主人要动杀手也不至于急在此时。
  花园正中一座八角凉亭,凉亭瓦蓝色琉璃顶,每角飞檐都坠着金铃,红漆柱子没有任何藻饰,相比其余殿宇的建筑已经相当朴素了。
  一名白衣男子背对众人,一头耀目的银色长发只随随便便用一根碧玉簪挽起一束,其余的便如流水般泻在肩背上。因为看不到面容,便无法判断他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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