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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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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女王蜂一声惊呼,充满嫉妒愤恨的目光未曾片刻离开慕清妍真面。
红袍老者眼瞳缩了一缩,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怪不得看不上我这女弟子,原来身边带着这样一个尤物!小子,老夫跟你打个商量如何?你把这女子拱手让我,老夫便将这一身绝世武功传授于你!”
段随云又将慕清妍往身后拉了拉,冷冷拒绝:“休想!你纵然武功绝世,但为人若此,称呼你一声前辈,都令人齿冷!”
“好胆!”红袍老者袍袖一扬,一股强风带着令人窒息的劲道扑面而来,段随云站立不稳一连倒退十几步,但仍将慕清妍妥善护在身后。
慕清妍轻轻一叹,这张脸总是惹祸根苗。
似是知道此刻她心中所想,段随云温声安慰:“不要多想,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红袍老者一脸狞笑,将女王蜂推到一侧,立掌如刀劈向两人紧紧握住的双手。
段随云脸色大变,立刻翻转身子将慕清妍抱在怀中,却以自己背脊迎上了那重若千钧的一掌。
随着“啪”的一声重响,慕清妍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擦着自己耳畔飞溅出去,抬眼去看,段随云两眼发赤,唇边蜿蜒下一道血痕,见她满面惊恐他还不忘给她一个抚慰的微笑。
慕清妍心中一痛。
“好小子,再接老夫一掌!”红袍老者蓄势待发。
“师父,”女王蜂忽然叫道,“留他一命!”她女王蜂阅男众矣,但似段随云这般俊俏的,还是第一次见。
红袍老者一阵狞笑:“师父不能满足你么?除了这张小白脸,他有哪里比师父强?”
女王蜂一惊,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知道师父已经动了真怒,自己再说一句都会成了这美男子的催命符,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搭上。
红袍老者的手掌裹挟着风雷之声再度拍下,然而未曾沾到段随云的身子,便一声惨呼,倒退了两丈余远,惊疑不定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掌已经被刺穿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流出,透过血色大洞可以看到慕清妍那张绝美而清冷的脸,那双波光潋滟如清泉的眸子,已充满了恨意。
“师父!”女王蜂惊呼一声扑了过来。
红袍老者任她给自己包裹伤口,一双眼睛在慕清妍平平抬着的手腕上逡巡,沉声道:“你难道是天机阁的人?”
段随云已经处在半昏迷状态,软软靠在慕清妍肩头,仍旧强撑着不肯闭上眼睛,低低的声音道:“不能放他们走……”
慕清妍方才在生死一瞬间想到了轩辕澈送给她的礼物,便把手腕对准了红袍老者,若不是他身法太快,方才这一袖箭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得了段随云的嘱咐,她也知道这两人心性残忍,若放虎归山,他日必定伤人,手腕移动,再次瞄准。
看到她眼眸中的果决,红袍老者脸色一变,立刻将女王蜂拉至身前,挡住了自己身上要害。
慕清妍忽然微微一笑,如大地回春春花初绽,明艳得令人移不开眼,便在红袍老者惊艳的那一瞬,慕清妍右手手腕一抖,袖箭发出,左手却在段随云衣袖下轻轻一动。
红袍老者用女王蜂挡了那致命的一支袖箭,看着女弟子瞪着一双惊恐而不甘的双眼死去,还未来得及庆幸躲过一劫,便觉得眉心一凉,脑中轰然一响,明媚的绿树蓝天立刻转黑,僵直的身子跌落尘埃,连一丝抖动都没有,更来不及发出一声慨叹,便已死去。
这是慕清妍戴在左手食指上的夺命戒指造成的结果。戒指中藏有细如毫毛的金针,借机簧之力射入红袍老者眉心,一击致命。
慕清妍并不去看那两具死尸,生怕一看之下会将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杀机泯灭,就此为噩梦所缠绕,扶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段随云上了紫骝马,自己牵马而行,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要赶紧找个妥当地方替他治伤!
她开始庆幸自己懂得医术,否则早已遭逢绝境,根本等不到段随云前来相救,更不要说得到轩辕澈馈赠反过来又救了段随云。
走出一程,段随云苏醒过来,勉强在马背上坐好,招呼道:“清妍,你上马,我们这样走太慢,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他咳了几声,唇边又溢出血沫。
“你别说话!”慕清妍一皱眉,但知道他说的对,这里距离女王蜂的老巢必定不远,她的亲朋故旧若知道他们师徒命丧己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便上了麒麟兽,缓辔而行。
段随云只不过清醒了片刻便又陷入了昏迷,但在昏迷之前他已经把自己牢牢固定在马背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眼前终于露出一片屋宇,到了近前一看却是一座破败的龙王庙,慕清妍下了马,好容易将段随云扶进庙中。庙宇年久失修,更没有香火,自然也不会有照料庙宇的道人。
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慕清妍扶着段随云卧倒,急忙拿起他的手腕。这才发现他受了极重的内伤,脏腑都有破损。眼眶不由得一热。
虽然他们以师兄妹称呼,但实际并不熟络,他竟为了她受了这样的苦!
当下更不耽搁,取出金针,替他疏通脉络,为今之计最重要的便是让他将脏腑内的瘀血吐出来。
十余针下去,慕清妍已是满头大汗,段随云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身子也越来越冷,蛾眉蹙紧,她紧紧咬住了下唇,此刻她所能做的便只有金针刺穴,此地偏僻当不会有药堂,他伤得这样重,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尽管心中忧虑,手中金针却没有半分犹豫。
终于,段随云眉峰皱起,身子一歪,“哇”的一口血喷了出来,那血色深红,宛若中毒。慕清妍忙扶住他的身子,段随云有了片刻清醒,下意识便要咽回喉间的血,慕清妍忙道:“吐出来!”声音短促急切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心。段随云也知道若是忍回了淤血,虽暂时无碍,但已造成内伤,日后发作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再次张口,体内淤血便如血箭一般喷射而去,而他也再次失去了意识。
慕清妍有些不忍地偏了偏头,地上的血如果要计量的话,绝对已经超过了一盆,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竟可以吐出这样多的血!忽然又想到欧竞天,他数次为她受伤,所流过的血也已超过了段随云数倍……段随云吐完血,身子往后重重一倒,便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将段随云平平放好,慕清妍从他身上取下金针收起,唤进紫骝马和麒麟兽守护在旁,抬眼看到供桌前的铜香炉,便把衣袍掖到腰里,将香炉里的香灰、尘土倒净,提着到了庙后,方才在庙里隐隐听到水声,这里应当有水源才是。
走出不远,果真看到一条小溪,她心中一喜,急忙上前,把香炉洗干净,又灌了一炉水,急忙赶回庙中。
段随云还未苏醒。她替他擦净了面上的污血,然后生了一堆火,把铜香炉架在火上,他如今的状况不能再沾生水。
一面烧着水,撇头看到庙旁生着一些竹子,从身边取出轩辕澈所赠的防身匕首,过去削了一截竹子。那匕首十分锋利,在竹子上穿过便像是切割豆腐一般。做了几个竹筒,一个竹勺,削了两双竹筷,倒也没费多少力气。
做好这些,水却还没有烧开,于是她又把干粮取出来,捣碎了放在其中一只竹筒中,水开了拿竹勺舀进开水,做成糊糊,给段随云喂了些,又给他灌了些温水,这才发现自己也已是饥肠辘辘。
随便吃了些东西,她开始皱眉思索,段随云这样的伤势按说是不可能赶路的了,可是此处如此简陋,又怎能养伤?
“清妍……”段随云低低一声呼唤,又醒了过来。
慕清妍紧皱的双眉微微松弛,忙过去道:“如何?”
段随云一边挣扎着坐起来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我包袱里有旗花火箭……”
慕清妍忙扶着他坐起来,看他盘膝坐好,知道他是要自己运用内功疗伤,依言取了旗花火箭,按他所说的放了,又道:“你自己支应一会儿,我记得溪边好像生了一些黄芪,我去采一些来,虽然杯水车薪,但也聊胜于无,等你的属下来了,我们再寻找药店。”
段随云微微点头,她便从包袱里拿了一件外衫,提着两个竹筒一径去了。
溪边不光有极少的黄芪,还有大量蒲公英、半枝莲,但她担心段随云会出状况,匆匆采了一些,拿外衫包了,又打了两竹筒水,便匆匆而归。
刚刚走到庙后,便听见庙中一声怪笑:“小子!爷爷可算找到你了!你若肯将你手中的天机阁宝物乖乖交出来,爷爷便将你的极刑减为只挑断手筋脚筋,若是胆敢不交——桀桀,爷爷管教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也不用急着回覆,多在心里掂量几个过子:杀死我那师兄火云老祖的罪过究竟有多大!我便杀你几个来回,你也是罪有应得,如今爷爷肯慈悲,你也该感恩戴德了!”
慕清妍听到那张狂放纵而又狠霸的话,心中一紧,连呼吸都似在这一瞬凝滞了。
“哦?”段随云声音轻缓而平静,如同潺湲静缓的溪水,带着沁人心脾的凉与润,只是原本朗润的音色笼上了嘶哑的灰暗,“原来前辈是惧怕与我一战的。”
听到他的话,慕清妍狂跳不止的心有了片刻凝定,她知道他不光是跟那怪人周旋,也暗含了点拨自己的意思,她又不敢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生怕一些细微动静便会惊动那怪人。先前那红袍老者火云老祖便已能像碾死蚂蚁一般轻而易举将自己两人置诸死地,这怪人是他师弟,又能差到哪里,说不定,还有过之。她悄悄地,一分一分移动脚步,纵然有危险,也不能将段随云置之不理。
龙王庙庙墙大部分都已坍塌,就算没塌的也是摇摇欲坠,缺口上都长满了杂草,她在一处缺口停住了脚步,透过杂草缝隙向庙内张望。
段随云仍旧盘膝而坐,看样子并未停止内功调息,但一双眼睛却眼神明亮而沉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淡定从容的笑影,毫不避忌地迎着对面的恶客。
那恶客身材高大而枯瘦,手脚都比一般人长出许多,身上穿着葱绿紧身衣,披散着乱糟糟的短发,看上去就像一只人立而起的竹节虫。
竹节虫身子晃晃荡荡,没有半分高手风范,甚至口中还叼着一枝不知名的野花,野花的鲜红与他周身的碧绿相辉映,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他一双三角眼,眼梢低垂,阴沉的眼光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毒蛇,高高的鹰钩鼻,薄薄的大嘴片,面容算得上十分狰狞,偏偏又要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的样子,周身上下充满了令人发憷的违和感。
只看了一眼,慕清妍便觉得这人十分古怪,但又想不出究竟古怪在何处,不禁又看了一眼,这才惊觉,原来这人的古怪便在于没有眉毛!原本该生眉毛的地方只是两道微微隆起的肉垄,垄上还有七八个乌黑的肉刺,给他本就狰狞的面容更增加了几分可怖。
慕清妍心中一跳,觉得手心里冒出来一股汗。难为段随云面对这样的怪物还能静如止水!
“你若不答应,”竹节虫斜眼瞟了瞟慕清妍的方向,“爷爷便捉了这小丫头!”
慕清妍霍然一惊,竟不知道何时惊动了这人!
段随云却慢慢阖上了双眸,淡淡说道:“也好,反正晚辈也无力自保,更何谈顾及他人。若前辈将我们一同杀了,我们地下偕伴也不孤单。请动手吧。”
慕清妍见状,便从断墙豁口跨了进来,一面走一面将脸在墙上蹭了一蹭,泥灰尘土混着汗水登时将她本来面目遮蔽,她一面从容向段随云走去,一面轻轻说道:“前辈索要的东西已经被我藏到妥善地方,若是前辈杀了我们,只怕您会失望而归。”
段随云睁开眼睛,温和目光在她脸上一扫,唇边露出一丝赞赏笑意。
她将洗净的蒲公英、黄芪、半枝莲一点点喂进他口中,道:“吃一些吧!”
她语声低柔,微带求恳,眼波中尽是担忧。
段随云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张口接过,细细咀嚼后缓缓咽下,原本干涸枯涩得如同在火上炙烤的喉咙,仿佛得到了甘霖滋润,那舒畅的感觉直抵心肺。
竹节虫怪人冷冷地看着他们一个喂药一个吃药,忽然扯开薄薄的唇片阴阴一笑:“你们两个小娃娃不会是在等救兵吧?老实告诉你们,不用打这歪主意,你小子便是全盛时期,十个八个爷爷也不在乎!何况你招来的必是你的手下,一群低贱的奴才而已,恐怕未必能及得上你吧?”
“既然如此,前辈何必怕他恢复几分实力呢?”慕清妍头也没回,淡淡说道。
“恢复实力?”竹节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可地爆发出一阵狂笑,就好像几百只夜枭骤然狂叫,令人毛骨悚然,随即极慢地、阴冷的、狂傲地道,“好,那么,爷爷便等着你恢复实力,好来爷爷面前送死!”他伸手虚空一抓,一根竹子拦腰折断,飞至面前斜刺入土,他一条右腿面条似的在竹子上一绕,整个身子卧在竹竿上,双目微闭,就像是在舒适的大床上躺着似的。
段随云看了他一眼,随即把担忧的目光投向慕清妍。
慕清妍紧紧抿着唇,淡粉色桃瓣一般的唇此刻因为抿唇力度过大也已变得苍白,她根本没看身上所带的那些天机阁宝物,因为纵然竹节虫在假寐,纵然她本身一点武功也没有,也仍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已被一股宛若有形的气机给锁定了,若她有半分异动,只怕还未开动机关,便已丧命在竹节虫手中。
怎么办?
段随云目光温软,甚至温润如玉的脸上还露出轻松自如的神色,唇边笑容清浅,微微点了点头。
慕清妍紧张的心情立刻舒缓了许多,虽然他一个字也没说,但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等。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便是一根绝世弓弦也不可能一直紧绷,那么就等这这竹节虫精神最为放松的那一刻吧!
暮色慢慢降临,先前慕清妍燃起来的那堆火爆出最后一颗火花,彻底熄灭,龙王庙渐渐笼罩在一层更比一层深的黑暗中,
不知何时天色已变了,黑沉沉的天幕上星月无光,千斤巨石般的乌云越来越低,慕清妍几乎已能感觉到大雨到来前那种朦胧的湿意。
竹节虫身下的竹竿突然传来“嘎吱”一声脆响,竹节虫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前辈,这便耐不住了么?”一直在默默调息的段随云忽然浅浅开口,他目光炯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当中,恍若两粒黑色宝石,纵然色调相同也掩盖不住那熠熠宝光。似乎,这怪人不喜欢这样阴沉的天气。
“谁说的?!”竹节虫忽然暴怒,右腿一绞,他栖身的那节竹竿立刻化成碎片,而他的身子也在这一瞬间绷得笔直,全然不是先前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一道闪电劈裂夜空,竹节虫狰狞的面容越见恐怖,那张阴森森的脸上狂暴之态随着闪电暴露在二人面前。
段随云悄悄捏了捏慕清妍的手指,唇边笑意加深,手指一弹,一颗石子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红色细芒。
同一瞬间,龙王庙外十道黑色身影黑蝙蝠般冲天而起,手中雪亮长刃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剑网,向着竹节虫当头罩下。
竹节虫根本连衣角都没抖动一下,冷冷看着剑网落下,只是轻微的撇了撇嘴。
慕清妍却在这一霎那发动了身上所有的机关,而那道剑网则在罩落到竹节虫头顶半尺之时陡然消失。
乌沉沉的光芒从四面八方逼向竹节虫,竹节虫一声冷笑,阴森森说道:“雕虫小技也敢猖狂?”身子一阵旋转,周身骨节怪异扭动,竟然在那几乎密不透风的暗器缝隙里穿进穿出,游鱼一般滑溜无比。
只是片刻,轻微的丁零声后,所有暗器落地,一声霹雷猛然炸响,紧跟着豆大的雨点也落了下来。雷声方歇,竹节虫狂放的笑声响起:“小家伙们,爷爷玩儿够了,你们纳命来……”他喉咙中突然传来古怪的“咯咯”声,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便已跌倒在地上,整个细条条的身子扭成了麻花状,兀自瞪着一双阴毒的三角眼,似是充满不甘与难以置信。
慕清妍长长出了一口气,委顿在地。
段随云比她还要虚弱,却适时地伸手托住了她的背,轻轻问道:“你还好吗?”
慕清妍平稳了一下心神,才回答道:“不妨事。你的伤怎样?”
段随云目光明亮,而充满赞赏:“清妍,你做的很好!”她先前放出来的那些密集的暗器,不过是为了迷惑竹节虫,最后那一下,才是杀招,夺命戒指,一针直刺心脏。
十名黑衣护卫跳进庙中,躬身对段随云行礼:“属下们救援来迟,请坛主降罪!”
段随云摇了摇头,一指慕清妍:“这是我们正在努力寻找的大小姐。”
十名黑衣人又齐刷刷向慕清妍行礼:“属下见过大小姐!属下救援来迟,使大小姐身陷险境,请大小姐降罪!”
“呃,”慕清妍还真是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段随云鼓励地握了握她的手,她才道,“各位辛苦了,请起。还要烦劳各位,段公子身受重伤,需要赶快处理。”
“是!”黑衣人答应一声,一人上前背起段随云,另一个人便从庙外赶进来两辆马车。
慕清妍却随着段随云上了同一辆马车,道:“我懂些医术可以随时照料,那辆马车便准备炉子炭火预备随时煎药吧。”
黑衣人答应了,一一照吩咐去做。
他们刚安排妥当,雨势便见大了,时不时一道亮闪,劈裂黑暗,照明道路。
车夫技巧娴熟,纵然道路坎坷,又雨夜不便视物,马车仍旧四平八稳,车厢里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车中只有一条短榻,自然要安排给病人。榻前还有一张小小的木桌,是固定在车厢底部的,桌上的烛台和桌子也是一体的,一支蜡烛光辉清润而温暖,在这微寒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弥足珍贵。
段随云神色倦怠,但仍强撑着不肯睡去,以免慕清妍担心。慕清妍又给他施了一次针,便让他好好歇一会儿,吹熄了小桌上的蜡烛,自己也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仿佛有一声绵长的叹息,在雷声的缝隙里响起,然而那淡淡的声气在雷声轰鸣中似有如无,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慕清妍觉得身上一暖,惊醒过来,眼前光晕淡淡,原来车厢壁上还嵌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先前隐在暗格中看不到,此刻大概有人启动了暗格。车厢里一切都迷迷蒙蒙的,既看不真切,又不至于漆黑一团。
眼前有个人影正慢慢缩回手,倒向榻上。
“你怎样?”慕清妍却任由那人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滑落,扑过去扶住了他。
段随云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仍旧温和清浅:“不妨事,想必是躺得时间久了些,手脚都有些不灵便了。”
他说得浑不在意,慕清妍却轻轻皱眉,伸手在他额头一摸,触手温凉,这才放下心来。
“虽已暮春,但雨夜天亮,还是要小心受寒,”段随云说着伸手去够那件滑落在车厢里的衣服,他先前上车之后由黑衣人服侍着换了衣物才让慕清妍上车的,短榻上他盖着的有一条薄毯,因怕慕清妍抵触,没有拿过来,所以只拿了一件备用的衣服,“我已经尽量放轻手脚,不想还是惊醒了你。”他抱歉一笑。
慕清妍也觉得自己身上寒浸浸的,知道自己这个大夫若也病了,便没人照顾病人,于是自动捡起衣服披上,道:“我会照顾自己的,你放心。”
之后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是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忽然马车猛地停下,两人猝不及防,身子一阵歪斜,段随云险些从短榻上跌落,却在那一瞬间近乎本能的将慕清妍的头脸护住。
“杀了人,拍拍屁股就走么?”一个阴阴恻恻的女人声音细而尖的响在耳畔。
段随云苦笑:“我们似乎捅了马蜂窝。”
“也不见得!”那女人尖细的声音立刻接口道,“我们师兄妹三人,你们若有本事将我也杀了,便没人再找你们麻烦了!不过,千万不要将我们说成马蜂,我会不高兴的!你不知道我大师兄那个女徒弟是女王蜂么?若说我们是马蜂,岂不成了她的子孙奴隶?”
慕清妍向着段随云抬了抬自己的手臂,段随云却神色凝重地摇一摇头,火云老祖和那竹节虫都是死在天机阁神兵之下,这女人任由自己这些人走了大半夜,显然早已做到心中有数,这杀手锏可一可二,第三次却一定会失效,像这些人这样的修为,虽然不可能做到真正破解神兵,但做到防范还是轻而易举的。
慕清妍很快也想通了这一点,脸色不由有点发白。
这女人显然没有竹节虫那样啰嗦,也不像火云老祖那般一心夺美。她只说了开头那几句话,便开始杀人。
那十名黑衣人显然是段随云手下精锐,不然也不会在接到信号后率先赶到,可是在那神秘女人面前,却如同三岁孩童,不多时便已倒下去四个,其余六个双眼通红,这些人几经生死是患难与共的弟兄,即便明知不敌,也要拼尽最后一分力,为死难的弟兄报仇!
“退下。”马车里传出段随云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声音。
六名黑衣人腮帮子鼓了鼓,却果真没有再上前一步,而是分散着护在马车周围。
段随云将车帘挑开,雨已经停了,天空甚至已经露出几点星光,夜色虽深却已不是先前的伸手不见五指,然而马车前一片坦途,周围只有一些矮草,没有可以供人藏身的树木,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传闻,江湖中有三怪,第一怪是火云老祖,其人须眉头发皆呈赤红色,据传是早年练功所致,为人好色,其门下女子,名为弟子,实为姬妾;第二位是修竹客,其人形貌酷似竹竿,故而得名,为人阴险毒辣,心胸狭窄,却偏要学嬉笑怒骂狂放不羁游戏人间的高人风范;第三位是……”
“放屁!”那女人的声音越发尖利,几乎歇斯底里的叫道,“我才是第二!”
“哦,好吧,您,姓名不详,出身不详,相貌不详,只知江湖前辈多称呼您为金钩蝎子,晚辈便将前辈暂时列为第二,但江湖传闻,实际你的武功比之修竹客是要略逊一筹的,而且入门时间也比他稍稍晚了一刻钟。”
“胡说八道!”女人暴怒着,声音尖锐刺耳,“哪个王八羔子说的?你说出来,老娘去要了他的狗命!”
“晚辈还没有说完,”段随云不疾不徐地道,脸上笑容平静而淡然,如画的眉目间柔和的光晕给这清冷的夜增添了一抹亮色,“晚辈听闻,前辈这一代只有师兄妹三人,平素为了争夺掌门之位不惜互下杀手,但一遇到外敌,则团结如一体。可是,前辈,您可曾想过,您的大师兄为何要出手对付晚辈?您的二师兄又为何单独替大师兄报仇?”
女人沉默片刻。
段随云也轻轻咳了一声,慕清妍立刻递过来一盏茶,小桌下有一只小巧的铜炉,炉里温着一壶茶水。段随云接过来润了润喉咙,淡淡一笑:“您练的是姹女神功吧?”他说这话时,有意无意避开了慕清妍,但慕清妍却透过夜明珠的微光看到他耳后浮上一抹淡淡的红。
姹女神功是什么功夫?
她知道,道家炼丹术中称汞为姹女、铅为婴儿,莫非这女子练的是道家丹汞之术。可是看段随云那犹豫再三羞于出口的样子,又不太像,联系到火云老祖和竹节虫的为人,忽然又想到另一种可能,腾地把脸红了,心中对这师兄妹三人的品行更加鄙薄。
“是又怎么样?”金钩蝎子的声音尖利如故,情绪却仿佛已经恢复平静,冷冷说道,“你不会是说大师兄因怕我武功超过他们两个,所以见到相貌清秀、武功也不错的小白脸儿便要杀之而后快吧?小辈!你也看得我们忒小了!你这破身子前些时还值得老娘费一番心思,如今么,便是跪爬过来舔老娘的脚趾头,老娘还要考虑考虑!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还是擦干净了脖子受死吧!”
段随云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似是憾甚,幽幽说道:“既然前辈已经将晚辈这些人视为囊中之物,为何还不敢让晚辈们见一见金面?”
“哼!”金钩蝎子十分不快,“把我引出去好施展天机阁的神兵利器么?别做梦了!若是这些杀器握在别人手中,老娘还忌惮三分,但你们车上两个一个病一个弱,有什么值得老娘现身的?”她声音越来越大,却不单是说给段随云一行人,更是提醒远处奔驰而来的一队骑士。
这已是江湖上尽人皆知的传讯示警,若是识趣的,懂得江湖规矩的,自然会停下脚步,待得人家恩怨了结再行通过。然而这些骑士却仿佛视这些不成文的规矩如无物,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懂得江湖规矩,依然纵马奔驰,而他们又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虽然数匹马一起奔驰,听到耳中却宛若一声,极具声势。
只是几个呼吸,马队已经到了眼前,慕清妍只一瞥,便立刻将身子往车厢里缩了缩,背转身子一动不动。
马队中当先的那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镔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光芒四射冷气森森的凤眸,以及涂了鲜血一般的薄薄的唇。这,分明便是欧竞天。
欧竞天在马车旁猛地勒住了马,侧头看了看段随风,低沉的声音道:“是你?”
段随云淡漠的迎上他冰寒的探究,微微一笑:“尊驾认识在下么?”
欧竞天向车厢内一张,见一个相貌普通的小小少年正瑟缩着望过来,只一眼便低下头去,往段随云身后缩了缩,便也不在意,“你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忙吗?”看在随风面上,该出手时也要出手。
未等段随云回答,金钩蝎子已经狂躁的尖叫起来:“小兔崽子!湿里有你干里有你?没事干来趟这趟浑水,休怪老娘无情!”一对金钩在她的话声中裹挟着中人欲呕的腥风直击欧竞天面门。
欧竞天喝道:“散开!”从身后摘下一张硬弓格挡了一下,随即借着金钩的力道翻身下马,在马臀上一拍,骏马扬蹄奔到安全之处。
金钩蝎子“咦”了一声,忽然笑道:“好小子,有两下子,已经有资格做老娘的入幕之宾!”
欧竞天凝立不动,抬起凤眸冷冷盯着一个方向,他身上衣袂鼓荡,一股冰寒之意以他为中心辐散开去,最终凝成一条线,电射而出。
段随云感觉到身后慕清妍的紧张,便将身子让开一线,好让她看清外面情形。
欧竞天一记杀招攻出,紧跟着猱身而上,手中一把玄铁重剑狠狠劈下。
他中门大开,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可是金钩蝎子若是趁机偷袭,必将迎受这致命一击。她爱惜自己性命,自然不肯硬拼,一躲闪,便从暗处现出身形。原来她穿的衣服并不反光,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若是静伏不动,根本察觉不到。
欧竞天将她逼了出来,凤眸中流露一丝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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