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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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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抚胸,眉头紧皱,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下令“撤!”
  如同来时一样,他们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清妍只觉得欧竞天手臂上全都是汗,气息也有些不稳,转脸一看,他俊朗的面孔上罩了一层亮晶晶的汗珠,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湿透,而那双幽黑的眼眸却仍旧冷厉地打量着四周。
  忽然一阵浓烈香气飘来,千万朵白色晚香玉从天而降,地面上很快铺了一层花朵,映着月色衬着血色,美丽而诡异。十六名白衣少女踏花而来,手中都提着一盏红灯,左右一分正中还是一名白衣少女,只是裙摆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繁复的金色晚香玉花纹,显得灿然如天人一般,手中拿的是一枝黄金打造的晚香玉。
  当那白色晚香玉从天而降的时刻,神秘紫衣人已经翩然落地,有意无意护在慕清妍身前。
  手执黄金晚香玉的少女风姿秀雅袅袅婷婷,婉约而尊贵,浅浅一点笑意却带着一抹俯视恩赐的味道。
  “表哥,我来了。”少女嗓音轻柔,气势天成,隐隐含了一丝逼迫。
  紫衣人哼了一声,不言不动。
  少女眉眼弯弯,轻轻抚了抚手中的黄金晚香玉:“表哥,你逃不掉的。”
  紫衣人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是人妻,”少女语气越发温柔,“表哥,你不会那样卑劣强抢人妻吧?不过这些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不是为你而来的。这次来请你回去的是——”她向旁边让了一让,那姿态却像是向高处而去。
  一个老迈的几乎走不动路的随时都要断气的太监歪歪斜斜走了过来,扑通一声倒在紫衣人脚下,痛哭流涕:“太子爷,太后病重,快要去了!”
  紫衣人身子一颤,几乎立刻回头看向慕清妍。欧竞天低头在慕清妍发上落下一吻,淡然道:“本王早就说过,她是本王的女人,不劳外人来英雄救美。”
  紫衣人深深看了慕清妍一眼,看到她脸上清雅的笑容,立刻提了那老太监飞掠而起。
  “……我是为她而来。”白衣少女手中黄金晚香玉向慕清妍一指,在紫衣人离去之后偏又是在他能听到的范围内,缓缓说道。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五十三章 以身相代;


  
  紫衣人身形一顿,蓦然转头,两道凌厉的光直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偏转了头,含了一抹温婉柔美的笑,坦然和他对视。这一次的婚礼取消了,下一次却未必。表哥,你这般羞辱我,我总要收点利息回来!
  那老太监又说了句什么,紫衣人抱歉的看了看慕清妍,又神色凝重的望了望欧竞天,这才转身继续前行。
  白衣少女转回头,目光挑剔地在慕清妍脸上扫了一扫,抬手抚了抚自己秀美的脸庞,微微垂了垂睫毛,再抬起眼睛时,以恩赐的眼神注目仍旧相拥的二人,微微带了些不屑,她身后两名少女飞快上前抬了一张藤椅,她傲然坐了,这才慢条斯理开口:“你们就是天庆的楚王欧竞天和王妃慕清妍么?”
  欧竞天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甚至不是任何礼貌的笑,而是纯粹觉得好笑,他凤眸幽深沉暗,看着那少女便如同看着虚空。
  慕清妍眨眨眼。以前在宋国公府的时候,老国公曾专门找大陆上最资深的教引嬷嬷指点她礼仪,向她介绍豪门大族都是怎样的风范。她只觉得无聊,愈是身份地位高贵的人啊,愈是做作。
  比如这位蕊仙郡主。南蒙皇太后的侄孙女,南蒙唯一的外姓藩王安王童海与昌平长公主之女、南蒙准太子妃、未来的皇后——童蕊仙,便是个中翘楚。哦,可怜的赫连之所以再次跑来天庆,一定是被她吓跑的。
  “蕊仙郡主,”欧竞天的声音低沉冷漠,不复醇厚,“不觉得你很失礼么?就身份来说,你只是区区一个正二品郡主,而本王和王妃则是堂堂亲王与亲王正妃,在我们面前也有你的座位?”
  童蕊仙倨傲的面色微微一变,雪白的脸上慢慢浮上一层羞恼的薄红。
  欧竞天继续说道:“何况,你身在异国,见了东道主国家的亲王和王妃理应避让,若有事求见,须按礼节向礼部备案,礼部还要叩问一声本王和王妃有无余暇接见。原来,号称南蒙名门闺秀第一的蕊仙郡主竟如此不知礼。南蒙女子果真不值令人一哂。也难怪赫连太子会逃婚了。”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但极刻薄。童蕊仙再也不能端坐,立刻站了起来,金色晚香玉裙摆一阵阵颤动。脸上神色不动,但脸色已隐隐发青。赫连扶苏逃婚对她而言乃是莫大的羞辱,她细长的指甲用力掐着手中的黄金晚香玉,耳中传来细微的两声响,两根指甲齐根折断!
  “楚王好口舌!”童蕊仙冷冷说道,神情依旧倨傲,薄薄的下颌微微抬起,“他日,你见了我必将俯伏!”一边说着,手腕微微一垂,衣袖下滑遮住了指甲断裂的手指。
  欧竞天浑不在意,淡淡说道:“来日之事谁能说得定?听闻周家的嫡女也找到了呢。闲话少叙,郡主还是说一下来意吧。”
  “好,”童蕊仙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厉色,傲然一抬下巴,“本郡主并不愿与楚王结怨,我南蒙虽不惧怕你这位天庆的战神,但也没必要多结一个仇人。据我所知,你身边这个女人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她施舍性的看着慕清妍,“把她交给我,我助你拿下天庆储君之位。”
  “抱歉,”欧竞天也懒得看她,“你的条件对本王没有丝毫吸引力。”
  童蕊仙深吸一口气:“那么,你楚王的命,如何?”
  “本王的命?”欧竞天幽深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寒芒,绯红的薄唇扯出讥诮的弧度,“就凭你?”
  童蕊仙再次深吸一口气,眉心微微跳动,“不错,我承认,即便你已经大战多时,凭我的这点人根本不能将你怎样。可是,别忘了,我是个女人,女人是不会讲究什么君子战小人战的,我只要我想要的结果。”说着将手一挥。
  那十六名白衣少女手中红灯光芒闪烁红绡灯罩碎裂,鹅卵大小的夜明珠毫不可惜地落地,灯笼中乌黑发亮的弩匣托在掌中,弩箭对准了欧竞天两人。
  “我想,”童蕊仙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缓缓坐下,“楚王不会不认得天机阁的灭神弩吧?”
  欧竞天冷峻的面色终于微微一变,然而抱紧慕清妍的手臂未曾松开分毫。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童蕊仙好整以暇地弹指敲了敲手中黄金晚香玉,做了一个低头嗅花香的动作,“我给你十个呼吸的考虑时间,要么,交出慕清妍,要么,你们同归于尽。你的人全部被我绊住了,除了你们两个,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便是知道了,我想,贵国尊贵的皇帝陛下只怕还会感谢我。”她吝啬的短暂笑了一下,微微眯上眼睛,似睡非睡。
  欧竞天的目光飞快的在那些灭神弩上扫了一遍,点了点头,冷笑道:“原来,蕊仙郡主除了不懂礼数之外,还满嘴谎言。”
  童蕊仙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抹怒色怎么掩也掩不住,“你——”
  一声冷笑,欧竞天抬手一指正前方:“所有的灭神弩都是假的,只有这个才是真的。难道,你以为凭借一只灭神弩便可将本王灭了?”
  童蕊仙的手指微微颤抖,一双妙目中爆出狠辣之色,阴阴一笑:“那我们便试试好了!”
  十六名少女齐齐催动灭神弩。
  灭神弩是世上出名的杀器,一支弩十六支弩箭可齐发,攻敌之必救,弩箭材质特殊,入肉而化,变作无可查寻的毫毛细针直刺心肺,中者心肺爆裂,必死,神仙难躲,故名“灭神”。
  十六支弩箭虽然只有一支是真正的灭神弩,但其余弩箭也是经过巧手工匠改良过的,不论力道和射程都远非普通弩箭可比。
  欧竞天在童蕊仙下令射箭的同时,脚尖踢起一颗石子,击向一名白衣少女,那少女身子一歪,弩匣拿捏不准,上了膛的弩箭一连五支都射向手持灭神弩的同伴。
  长笑声中,欧竞天抱着慕清妍穿梭在箭雨之中,慕清妍浅碧衣衫在风中舞出一片玉色光芒。
  弩箭全部落空。
  童蕊仙唇边忽然现出一抹得色。
  一道尖锐的乌黑光芒直奔慕清妍后心。
  欧竞天旧力已竭新力未生,又是躲过所有暗算心中还未生出防备之时。
  那道乌光无声无息,眼见距离慕清妍背心只余一尺。
  童蕊仙甚至已经露出了胜利而松弛的微笑。
  欧竞天见了她的笑容心头突地一跳,猛然翻转慕清妍身子,两人身体对调,又一个千斤坠急速坠落。
  “噗”的一声,响在肩头,鲜血飞溅,欧竞天身子一抖,一股寒意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他身上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白霜。
  童蕊仙“噌”的站起,细白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低喝道:“装箭,给我再射!”
  事发突然,慕清妍被欧竞天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呼吸一滞,转瞬便发现了他的异状,迫人的寒气从他身上传过来,她也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欧竞天,你怎样?”她焦灼地看着欧竞天结了一层白霜的眉目,手足无措。她知道,若不是为了救她,他本可以毫发无损。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五十四章 杀机迭起;


  
  “欧竞天,你怎样?”慕清妍焦灼地仰面看着欧竞天结了一层白霜的眉目,手足无措。她知道,若不是为了救她,他本可毫发无损。
  欧竞天低头看着慕清妍因为冷意透体而微微瑟缩的身子,看着她焦灼担忧的面孔,凤眸中波光闪动,那是连他也不曾体会过的浓浓怜惜。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一周,抖落了身上的白霜。浅浅一笑中含了深深宠溺:“不要紧。”
  感觉到侵体的寒意果真迅速淡去,慕清妍这才松了口气,兀自不放心,追问道:“当真不要紧?”说着便要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欧竞天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抱紧了她应对新一轮的弩箭袭击。心中却又加了一份警惕。没想到,童蕊仙手中居然能有玄冰箭!但玄冰箭世所罕有,她能有一支便已是天大的幸运,他还真不相信她还能射出来第二支!
  童蕊仙惊怒之后便是凝定,她虽然深深遗憾拿不出第二支玄冰箭,不能要了欧竞天性命,但对玄冰箭的威力绝对信任。她笃信,欧竞天坚持不了多久,胜利的天平正一点点向自己这边倾斜。
  只因她知道,玄冰箭极其伤人元气,哪怕最纯正的阳刚内功也需要一日夜静坐调息才能驱除寒毒。
  可是,此刻,欧竞天有这种机会吗?
  她悲悯地笑着看着那对无知的徒劳地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一声幽幽慨叹:“可怜的一对同命鸳鸯啊……”
  欧竞天受伤的左臂越来越不灵活,感觉怀中轻盈的慕清妍的身子越来越重。他的眉头,今夜对敌以来第一次,皱起。但他仍旧调动所有能用的力量,将她抱紧。
  “欧竞天,你放开我吧,”慕清妍已经明显感觉到欧竞天的力不从心,便知道那支诡异的箭带给他的伤害并未完全消除,于是低声道,“我不会怪你的。真的。经过这一夜,我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了吧。”
  “闭嘴!”欧竞天幽暗的眸子里冷意浓重,簇簇亮光都是明显的怒色,“本王是个男人!”是男人便不会在生死关头抛弃自己的女人!
  慕清妍一声悠长的叹息,反手抱紧了他精瘦有力的腰,“那么,我们便死在一起吧……”
  一缕若有若无的箫音飘渺如仙乐,一点点暖意缓缓渗透进皮肤,灵活如有生命般飞快温暖着冻结的筋脉血液。欧竞天精神一振,原先有些缓慢而僵硬的动作重新灵活迅捷起来。
  童蕊仙侧耳倾听,面色一变,再看自己那十六名属下脸上都是懒洋洋舒服惬意的表情,手脚都软绵绵的,弩箭放完了也不记得再去装。怒色一闪而逝,知道事不可为,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带着手下迅速离开。
  那一地惨白的晚香玉被夜风一吹,凌乱而衰败,浓烈的香气混杂了浓重的血腥气,直欲令人作呕。
  欧竞天呼出一口气,精神却不敢放松,仍旧紧紧抱着慕清妍,以剑拄地,喘了一口气,扬声道:“不知哪位前辈相助,晚辈欧竞天夫妇多谢救命之恩!”他依足了江湖礼数,再不复平日亲王高贵倨傲。
  箫音一扬,又慢慢淡去,终至不可复闻。
  “主子!你还好吗?”阿仁浑身浴血第一个出现在面前,“娘的来的!今天真是够痛快,接连跟三批人打架!多少年没遇过的事情!可也够倒霉的!损折了那么多弟兄!主子,你怎么不说话?主子你倒是说句话啊?咦,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受伤了?娘的来的,哪个王八羔子敢让我主子受伤?!”
  “别多说了,”慕清妍终于受不了这种魔音穿耳,“快扶他回去,他伤得不轻!”她已经替他把过脉,他体内真气混乱,脉象杂乱无章,十分堪忧。
  阿仁这才收了嬉笑之色,弯腰将欧竞天负在背上,欧竞天兀自不肯放开慕清妍。
  慕清妍急得一跺脚:“你放心好了,我总不会此时趁乱走了的!”
  欧竞天这才将手松开,同时极其缓慢而又清晰地吩咐阿仁:“保护好王妃,否则,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阿仁面色一整,重重点了点头,将一根手指塞进口中打了个怪异的呼哨,立刻黑暗中出现两个浑身浴血的黑衣人,“你们两个,贴身保护王妃,若王妃掉了一根头发,都别跟人说是跟着王爷混的!”
  “是!”两人声音清越,原来是两名女子。
  阿仁这才对慕清妍道:“王妃,你们跟紧我,这一路未必便没有麻烦了!”
  黑衣女子一左一右护住慕清妍,紧紧跟在阿仁身后,一行人出了越王府身边又跟上十来名护卫,沿着大街缓缓回归客栈。
  从客栈到这里若正常行走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但这一路行来却极其艰难,不光有数不清的暗箭攒射而来,还有神出鬼没的各类毒虫。
  欧竞天虽然伏在阿仁背上,但注意力一直落在慕清妍身上,今夜至少有两批人是为她而来,阴媚那些人不必说,童蕊仙是一定会对她下死手的。
  此时此刻,他二十四年生涯第一次后悔。他后悔没有听随风的话早些把势力扩展到庆都,后悔自己潜在力量壮大得太慢!后悔一直以来都太顺利,以至于对危险认识不够!
  这些年来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军队上,他以为手中有军权有军威便足以达成积年夙愿,其他不过是辅助力量。总以为又不会争夺天下,要那些暗中势力有什么用!却不料,竟吃了这样的大亏!若是消息灵通怎会探知不到鬼蜮已经潜进庆都?若是消息灵通怎会觉察不到三哥的异动?若是消息灵通又怎会直到童蕊仙出现在眼前才知道南蒙布在庆都的力量远非自己先前所知?
  “主子,你怎样?我怎么觉得你身上越来越冷?”阿仁额头也出了一层冷汗,背上的欧竞天就像一块巨大的冰块,而且还在持续降温。
  “死不了。”欧竞天声音低沉,还带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咳!我就说你这回玩儿大了吧,你还不信!”阿仁唠唠叨叨地道,“非要以身作饵!水太浑鱼太多,谁知道哪条鱼牙齿会特别锋利一些?古人说得好‘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次真是百密一疏啊!好吧,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就算了,你这不是连自己也搭上了?说出去,真是有辱您战神的威名啊!唉,我真替您不值!”
  “闭嘴!”欧竞天低声一喝,猛地一拍阿仁背心,身子向后一撞,刚好将慕清妍撞倒,压在身下。
  逼人的寒气中,一股热流流进脖颈。慕清妍大惊,知道欧竞天为了自己又受伤了!
  那人伏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寒意蔓延中,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欧竞天!”她鼻子一酸,眼睛模糊了,只觉得连牙齿都在颤抖,“你……你不要命了!”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五十五章 值得;


  
  “欧竞天!”慕清妍鼻子一酸,眼睛模糊了,只觉得连牙齿都在颤抖,“你……你不要命了!”心头一层层疼痛蔓延叠加。
  “娘的!有完没完了?!”阿仁暴跳如雷,手中双刀挥舞,拨打着漫天飞舞如蝗虫过境般的钢钉。
  两名黑衣女护卫一言不发,即便手臂上已经钉上了钢钉,仍旧将手中长剑舞得稳定而密不透风。
  “欧竞天!”慕清妍颤抖着手去拍欧竞天的脸,“你……你别死!”
  “咳咳咳……”许久,欧竞天细弱地咳了几声,终于开口,“爱妃,本王不会死的!”缓缓移动身子,从慕清妍身上滚落。
  慕清妍噙在眼角得泪终于滑落,爬起身扶着欧竞天坐起,这才发现他胸口钉了一枚小指粗细的钢钉,鲜血汩汩流出。
  “你这样……值得吗?”她从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条,一边替他裹伤,一边低低地道,尽可能地掩饰着自己的哭腔。
  欧竞天看着她不断颤抖的指尖,不断抖动的睫毛,不断起伏的肩头,唇边绽开一朵欣慰的笑容:“这些便算是弥补当日对你的伤害,可好?可够?”
  慕清妍身子僵了一僵,深深吸了吸鼻子,仰起脸,轻柔而又坚定地道:“之前,我已经说过,我们恩怨两清了。如今,算我欠你的。”
  “不,”欧竞天艰难地抬起手,擦掉她脸庞上两道晶亮的泪痕,幽深的凤眸中浮起碎金亮银般闪亮的光芒,那是疼惜是欣喜是沙漠中奔波跋涉后乍然所见的绿洲,“不,我觉得,还不够。你且看着吧,一切留待来日。”
  慕清妍重重点点头,娇柔的手掌握住他的大手,企图用掌心的那点温度温暖他:“好,我等着。你若食言,我会不顾一切,离开你!”
  欧竞天眸中蕴了温柔温暖的笑意,唇边的话却一如既往的霸道:“爱妃,你往哪里逃?”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除了这里,你哪里也休想去!”
  此时,欧竞天来援的人终于赶到,两方面人一汇合,登时形成敌寡我众的态势,伏击的人见事不可为,终于退去。
  而武城兵马司以及庆都府尹、巡检司也都率队姗姗来迟。
  他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只见到一地死尸,一地身份永远难以确认的死尸。
  欧竞天等人已经回到客栈。
  他终于晕了过去。
  这一夜他力战数场,身上多处受伤,尤其胸前钢针好险不险擦过心脏,不光脱力,而且失血过多,又身中寒毒,情形比前者在地道密室中严重了不知多少倍。
  慕清妍亲自替他拔出钢针处理伤口,同时叫来阿仁,满含忧虑,极其严肃地道:“阿仁,你必须赶快找懂医的人来替你主子金针刺穴,他身上的寒毒必须要以至刚至猛的纯阳内功来驱除,药物只是辅助。我虽然略通医理,但是没有实际经验。”
  阿仁身边沉默寡言的阿义皱了眉,问道:“王妃,没有别的办法么?”
  慕清妍摇头:“我所知的,这是最好的办法。其实传闻中,医治寒毒最有效的是火龙貂血,但是火龙貂世所罕见,如今又迫在眉睫,到哪里去寻?”
  阿仁一推阿义:“主子练的便是纯阳内功,快找个郎中来!要会针灸的!快去快去,多说一句话要你好看!”
  阿义想了一下,转身走了,不多时领着一个中年书生打扮的人走来。
  此时慕清妍替欧竞天金针刺穴,他已经恢复了神智,在阿仁的帮助下盘膝坐好。
  “好,”慕清妍稍稍放心,“先生,麻烦你替他用金针疏通经络,我去准备药物。”也不待那书生回答便急匆匆走了出去,她不想在别人面前落泪。
  “礼大人,可是,我们姐妹非但没有保护好王妃,还连累王爷受伤,实在罪该万死!”外间能够听清外面动静,院子里,先前阿仁派下去保户慕清妍的两名女护卫跪在地上都把明晃晃的宝剑横在了颈上。
  “我说过了,要如何处置你们要王爷做主,”一个中等身材样貌普通的年轻人刻板地道,“我没有这个权力。但是王爷未曾说过要你们死,你们也便不能死。”
  慕清妍轻轻叹了一口气,经过昨夜一战,他的力量定然损折不少,当此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啊!缓缓走出去,轻轻说道:“我替王爷处置你们,可好?”
  礼大人一见她出来,立刻躬身施礼:“阿礼见过王妃。”
  慕清妍点了点头:“你说你没有权力处置她们,那么,这权力,我可有?”
  阿礼立刻回答:“自然有。”
  “好,”慕清妍再次一点头,“你们两个,立刻回去治伤,然后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王爷,若在你们职责范围内再出现什么闪失,到时二罪归一,必会重重惩处!你们去吧。”说罢也不管他们会是怎样的反应,立刻回去斟酌驱寒药方。
  所幸,温补药物都是寻常可见的,倒省去了很多麻烦。
  这边她刚停下笔,阿义已经走出来恭恭敬敬道:“王妃,王爷说请您好好歇着。”
  慕清妍走到门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没内踏进去,问阿义:“他怎样?”
  阿义极其简短回答:“不妨事,会好的,只是慢点。”
  慕清妍将药方递给他:“嗯,武功的事我不懂。你们且抓些药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这是两张方子,一张是辅助驱除寒毒的,一张是补养气血的,你们请大夫看看是否合适。”
  “是,小人会妥帖处理的。王妃还请保重身子,以免王爷担忧。”
  “好,”慕清妍转身回房,“我知道。”
  欧竞天经过两天运功,终于将大部分寒毒逼出体外,再加以药物熏蒸、外敷内服,很快便没有大碍,其余便是慢慢调养身体了。前者他受伤极重,元气还未完全恢复便又遭逢这样的变故,因此身体彻底亏了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内功有等于无,即便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他此刻的虚弱也不为过。
  眨眼已是八月十五。
  慕清妍也没有过节的欲望。十年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年三百六十日,每一日都是没完没了的功课。
  欧竞天那边也没动静,她这些天不常过去,因为欧竞天经常接见一些神秘来人,还要养伤,她除了每日查看煎好的汤药之外,欧竞天的情形还是多嘴的阿仁传达的。
  早早卸了妆,准备安睡了。
  忽然门外传来低沉古朴的乐声。那乐声仿佛天成,能从灵魂深处与人达到共鸣。
  她仿佛看到黄沙漫漫中,一杆黑色大旗卷地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匹黑色骏马,马上将军凛凛然如天神一般。迎接他的是俯伏的百姓,以手加额的子民。
  然后便是茫茫草原,鲜花遍地,牛羊成群,美丽的姑娘载歌载舞,健壮的少年骑马竞渡,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慕清妍推开门,在漫天清辉中,在碧绿藤萝下,在清幽木樨香里,在丛丛簇簇摇曳生姿的秋菊丛畔,看到了披散着如墨长发,一身黑衣、偏偏又夺去了圆月光辉的、风神独特的,欧竞天。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一 王府风云;第五十六章 呓语;


  
  欧竞天低垂眼帘,密而长的睫毛遮住了凤眸中所有色彩,此刻的他仿佛与这宁谧的夜化而为一。
  慕清妍闭上双眸,仔细聆听那远绝尘嚣、至纯至美的乐声,她听到了大地的吟唱,天籁的绝响,一声声听在耳中,一遍遍响在心头。
  开门之前她便已听出,那是埙,诸般乐器中极难演奏的一种。
  一曲终了,余音却还在人心尖儿上颤悠悠的晃着。
  欧竞天转首,看向静静伫立在房门口的慕清妍。
  她也披着长长的秀发,那发在月光中隐隐有流光闪烁,像是沐在日光中的极品锦缎。她只穿着颜色素淡的短襦长裙,却偏偏有一种脱俗绝尘的惊艳。她眉目静好,唇边含着清浅的,却是从心底绽放出来的微笑。他的乐声,她懂。
  “到这里来……”欧竞天声音轻轻,醇厚如陈年佳酿。
  慕清妍举步走过去,这才发现,那藤萝架是临时搭建的,缠绕在架上的藤萝原来竟是枝叶繁茂的桂花,难怪会有馥郁花香散发。藤萝架下并排两个秋千,欧竞天坐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上面放了一只精巧的提篮。
  慕清妍走近,伸手摸了摸欧竞天身上披着的风氅,厚厚的不会受寒,这才要移开提篮坐下,刚一迈步却发觉腰上束的丝带已经被他握住。
  他不满地挑了挑眉:“爱妃,你的座位在这里!”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腿。
  慕清妍只觉得脸上微微一热,下意识便向黑漆漆的四周屋宇望去,伸手去扯回带子。
  “爱妃,你是在欺本王手上无力么?”欧竞天薄唇一挑,手指一抖,慕清妍的裙带便有了松脱的迹象。
  慕清妍忙向他身边走了两步,低声道:“别闹了!给我!”
  欧竞天低声笑着,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抱在怀中,将脸埋在她沾染了桂花香气的发中,极舒服地叹了口气:“这些天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闷,却显得格外好听,呼吸热热喷在颈中,痒痒的,她侧侧身子躲开他的呼吸:“你这些天在养伤,事情又多,我不想打扰你。”目光垂在他抱着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明显瘦了,却显得更加有力,小麦色的肌肤泛着青幽幽的白色,透过衣衫传过来淡淡的凉。
  “来,看看这是什么?”欧竞天很快松开了慕清妍,伸手取过提篮,“揭开看看!”
  慕清妍揭开篮盖,见里面一壶温热的桂花酒,两碟精致点心。
  “这是我离开皇宫之后第一次过中秋节,”欧竞天伸指拈了一块桂花糕递给慕清妍,自己又取了一块,却只在手上把玩,“只因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给过我可以团圆的感觉。”
  感受到两道深沉炽烈的目光落在背上,慕清妍的心不知怎的竟有些慌慌的,咬了一口桂花糕,有些缅怀地道:“这样好的桂花糕我也有十年不曾尝过了。”
  “今夜的糕可曾给你一些温暖感触?”欧竞天伸手挑起慕清妍一缕长发,看着那根根柔滑的发丝快速而轻软的从指缝间滑落,心底也如同这发一般柔软起来。
  “其实你不必如此,”慕清妍斟了一盅桂花酒递给他,“你身子还没有大好,何必浪费这样的心思?”
  欧竞天眉毛微微一拧,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本善饮,甚至千杯不醉,此刻却呛住了。
  慕清妍离开他的怀抱轻轻替他抚顺气息。
  欧竞天却把她的手轻轻架住,抬起凤眸盯着她清幽如泉的眼睛:“你觉得本王多此一举?”他的眼神淡淡的凉,不是冷漠是失落,声音沉黯,不是质问是自嘲。
  “我……”慕清妍捂住心口,那里又有慌慌的感觉袭来,不知怎的,没有饮酒,两颊却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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