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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纪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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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没有墨镜,不做任何修饰地袒露自己的全部面貌,仿佛有恃无恐。然而他们身高相似,长相相似,圆润肥硕的横肉驰骋在脸部,将五官都挤成一团,他们就像同胞的兄弟,对子郡来说他们就是一个模子印的,分不清谁是谁,像是自己曾在街上无数次遇到过的撞脸怪,她根本找不不出用以记住他们的明显特征来,子郡瞬间陷入脸盲,责怪起自己的不争气来。
  这时候,其中一个壮汉大步踱到饮水机旁,毫不怜惜待宰羔羊的眼泪,他轻松将大半罐5加仑装的矿泉水举过头顶,径直向子郡走来,脸上面无表情。
  争扎完全是浪费力气,拽住她头发的壮汉用力猛将她的头部狠狠往后一拽,子郡只看到了正飞快旋转的天花板,又一只大手捏住她的脖子,下手之重仿佛是要将她的喉咙捏碎。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冷水不留情面地往她的嘴部和鼻腔猛灌,子郡脑海里飞速地闪过小时候溺水的情景,她从漂浮气垫上被海浪打下,滚落咸水之中,身上所有的孔洞都在往体内渗水,海水一股一股的窜入,视线却变得无比清晰,时间又变得无比缓慢,身体缓缓下沉,仰面的她想要转过身来,却怎么也转不过来,直到一之大手仿若从天而降,一把将自己托出水面,那是妈妈的手……
  这里并不缺“人手”,18只粗壮的大手没有一只试图拯救她,它们都是刽子手的手,眼睁睁的看着子郡受刑。子郡的腹部慢慢鼓起开始不断地往外吐水,神志不清地她渐渐昏厥,对面的大汉眼看手里的弹药已经用尽又上前顶起膝盖猛地给子郡的肚子送上重重一击,子郡便不省人事了。
  “该不会出人命了吧……”梦里一阵吵嚷过后又重归平静。
  一阵一阵的痛楚唤醒了子郡的神志,旁边又变得空无一人了,空空的水桶安静地镶在饮水机之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腹部的强烈阵痛,和地上的那一滩水。
  还活着,湿答答的子郡艰难地尝试着爬起来。报警,子郡甚至想都不会去想,记得自己曾经也以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报警——她在自己被票贩子骗走回家的路费时报过警,在父亲被传销团伙骗走全部积蓄的时候报过警,在外婆被邻里入室欺凌的时候报过警……得到的回应都是没有回应。
  她默默地移向电梯,2……12,13,14,15门开了,宇安和朴原正以万分焦急的神色望向子郡,子郡纠成一团的神经也就一下子就松了,重重地落入了他们其中一个坚实的怀抱里,脸上泛起安详的神色,好像是酣睡的孩童。
  ……
  “对不起……”宇安的声音,好像来自梦里一般。
  发烧趁着腹痛肆虐而去,在酒店已经休息了三天了,迷糊中一个白衣天使总是定时地给自己喂药打针上点滴,而宇安则一直在旁边不停转悠,踱来踱去愁眉不展也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事情,不过这样的宇安真的很酷。朴原来看过子郡两次,一再追问下子郡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根本就不想说,她不屑于和他们纠缠,这样的人在子郡的生命里已经多到令其生厌。他们想要些什么就尽管拿去便是,反正我有的不多。
  看样子宇安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朴原,不然他的眉头也不会皱的和宇安一样。
  “你们两个人在病人面前愁眉不展,我这个病人又怎么开心得起来呢。”
  朴原和宇安瞬间挤出了更加让人不忍直视的僵硬笑容。
  “子郡,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朴原保证。
  “我不明白,你是公司的最高层,到底是害怕些什么?如果是我,就不会容她们继续留在这个圈子混,现在她们还像没事人一样恬不知耻地去公司培训,这种人要是不封杀,必然会成倍繁衍……哼,白朴原啊白朴原,我果真没看错你,你就是个懦夫!身为一个CEO前怕狼后怕虎,为了那几个钱连人命都不顾,我看还是我去教训他们一顿,免得等你允诺等到人老珠黄。”宇安对朴原毫不客气。
  “你很勇敢吗?对,他们是不敢把你怎么样了,可是子郡呢,他们不过是拿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开刀罢了……你以为我真不想做点什么吗?你太年轻!”
  “当时你也是这个样子……没骨气的本质一点也没变,本以为经厉过上次那件事你已经得到教训了……”宇安淡淡地说。
  “你知道什么……”
  “行了,行了,你们俩什么都不必做,他们这次出气应该也出够了,就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虽然不知道他俩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但是气氛已经变得极其尴尬,若是再不喊卡恐怕这一整晚都没人吃得下饭了。
  第二天一早,朴原载着子郡和宇安去的公司,朴原主动和宇安答话,宇安无视,这个宇安真是完全不在意朴原白总的身份呀,子郡为宇安偷偷捏了一把汗。
  “白总早!安少早!”公司的前台甜甜地叫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三人也不知究竟在打量着其中的哪一个。
  可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氛围,安少?
  “白总早!安少早!”华丽丽的艺人们面对着才敞开的电梯门就华丽丽的喊。
  “安少?是指你吗?”子郡向宇安嘀咕着,究竟朴原是做了什么把这件事解决得那么好。
  “嗯。”宇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
  今天的训练很平静,再也感受不到艺人们直勾勾的怒目而视了。休息时,子郡长舒一口气,今天的课听得很认真,但还得加紧自练习练习,毕竟已经落下了三天的课程了。子郡想到了要请教旁边的人,只见大家都围在了宇安身边。
  “呦,子郡,想不到你眼光独到,不过先发制人是没有用的,在我们群芳众艳之中你还是过于暗淡了。”
  “楚月,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楚月依旧是一身女仆装扮,不过换了一种颜色,桃红变成了粉红。她手上端着个精巧的水果拼盘,说完便挤过人群,去到宇安身边。
  “来,张口,啊。”楚月嗲嗲地冲宇安耳语。
  宇安扬起坏坏一笑,张嘴接受了那份粘腻的甜蜜,并回给楚月一个暧昧的眼神。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虽然睡了三天昏天暗地的觉,但也不至于世界就此颠倒了吧。
  “知道什么叫做一代新人换旧人了吧”齐亮凑了过来,妹妹的身份揭晓了,我这个表妹也只有靠边站的份了
  “妹妹?”
  “你还不知道?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宇安是白总的妹妹,同父同母。”
  “可是宇安她姓朴啊。”
  “朴宇安是她自己后来改的名字,初中以后就一直在美国生活学习后来又申请成为美国公民,朴宇安也不过是在国内这样叫而已,某些人还真是忘本,有绿卡有什么用,祖宗都不认。”
  “你确定吗”
  “你还不相信,我是她亲表姐,不过她不把我当回事就是了,她原名叫做白朴茗,放着好听的女孩的名字不要,非要弄得半男不女。”
  强烈的陌生感笼罩在她和宇安之间,子郡看到宇安正和艺人们有说有笑地打成一片,甚至推搡打闹,忽然感到身上的某部分正在被抽离,人的情谊一旦遇上了身份悬殊,地位高低,贫富差距,就好像遇见了一道巨型的坎。很多感情就在这种猜忌、害怕、害怕猜忌与害怕被被猜忌中小心翼翼地走向平淡,直至淡忘。
  子郡还记得她儿时的玩伴也向她吐露过相似的心声,就是那个打扮得像男孩子的北京女孩,叫做陆丽,她的前男友是个富二代,男孩总是担心陆丽是因为钱而和自己在一起,世俗的观念让他变得越来越猜疑,他不在女孩身上花一分钱,没完没了的试探,生日或节日都过得比平凡情侣冷清。陆丽选择了容忍,等待他日渐成熟直至放下戒备。她承担起两人在一起时所有的支出,一味倾其所有地付出,送他礼物,为他买单,给他想要的一切。她单枪匹马地维护着这份薄弱的感情,不曾向男友出过提任何要求,从不敢和男朋友谈论任何关于未来的人生规划。生病的时候也习惯了独自忍受,她为了树立一个自立自强的形象拼了命的硬撑着,但她根本不是啊。渐渐地她连和他谈话也格外谨慎,无时无刻不在害怕触及到对方早已设定的导火点,他会将自己打入拜金女的行列不再搭理。在别人的羡慕中,陆丽依旧笑着走着,似乎享受着所有女孩梦寐的一切,只是直到某一天,某一天她终于跑到了子郡的面前嚎啕痛哭,并不是男朋友抛弃了她,而是她已被不再像自己的自己折磨得近乎崩溃。
  活得不自由不自我又怎会幸福,子郡没办法安慰她,子郡也看到过不少因为身份悬渐渐殊而渐行渐远的亲人和朋友,这是个俗不可耐的坎,一直都在发挥着它强而有力的作用。它等待着那些愚蠢的人,带着自己的坚贞不渝的人接二连三地跃入,疏而漏的网在一遍遍的对其筛选,到最后恐怕会一个不剩吧。
  不要想太多,人们总是用这一句毫无效力甚至起相反作用的话提醒自己和旁人。面对着暗影却一直说不要去想暗影,这完全不可行啊。何时当人们开始去注意大地无垠疆域上的光芒万丈的时候,或者正是心结解开的时候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人不是我们所能选择的益生俱来的关系存在。

  ☆、目地

  第七章
  目的
  朴原一直坚持着送子郡回家,哪怕风波已经散去,这次朴原抄了近路,天色渐晚,周围黑灯瞎火的,一点大北京的气息都没有。宇安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朴原,似乎两兄妹有什么解不开的梁子。刚刚子郡试着问起宇安的事,朴原一脸不快拒绝回答。
  子郡愣在副驾驶座上已经半个小时了,朴原一直默不作声也不搭理自己,子郡还是希望能缓和一下气氛:“白总,我……”
  “你是想问我妹妹的事吗,如果是的话我想,我们还是聊点别的更为合适。”
  “没有……”
  “子郡……”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这个机会吗?”
  “嗯?”
  “我为什么会选择你作为演艺新人加入公司……我是说,你既非科班毕业,也没有后台,甚至在北京没有自己的圈子,你要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条件的,这样才有公平可言。”
  子郡感到身上攀爬起的成百上千的蚂蚁,爬着爬着,不时咬那么一口,不痛不痒,却足以令其胆战心惊,子郡吓得说不出话来。脑海里一些不好的想象开始乱蹦,对社会的那些黑暗的不和谐的认知瞬时一涌而出,可是嘴巴还在故作镇定。
  “你后悔了?”
  白朴原忽然把车停了下来,子郡狂吞着口水。子郡生性敏感,戒备心很强,她用手抓着车门把手,做好随时跳车的准备。可是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打开,一直以来都是朴原和宇安帮她开的车门,现在宇安又不在。纠结中,子郡又想起宇安和朴原的关系不合,一切线索好像都连了起来。
  “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子郡睁大了眼睛,朴原则望着她的双眼等待的答复。
  最糟的还是要发生了吗子郡不是没有担心过娱乐圈的潜规则,但也抱有侥幸的心理,毕竟诱惑和危机总是相伴而生,但危机来的未免太快,美梦才刚刚开始啊,就这么急着撕破脸吗。
  白朴原接着说:“你知道,我不喜欢被拒绝。”
  下车吗?不下吗?怎么下?现在下去合适吗?他的话是一种暗示吗?糟了,我就知道,哪有好事肯这般轻易的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大慈大悲的算命先生啊,我该信你的,不该在28岁之前就斗胆秀出未来压下赌注的,这回真趟进浑水里了!可……这时候下车的话就什么都没了!……哦,子郡,这时候你还乱想什么,不下车才真的完蛋了!……子郡的内心世界开始嘈杂一片。
  子郡稍稍冷静了一下,还是说清楚为妙:“白先生,你搞错了,我不是那样的女人,我不会和你做任何工作以外的交易,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我们可以解约,我先走了。”说着就要推开车门,可依旧弄不开啊,车门难道可以上锁的吗,开关在哪里,她胡乱摸索着。
  “你…。。误会了。”
  子郡停下了手忙脚乱,尴尬地看了看朴原,糟了,他说是我误会,没错他是这样说……唉,果真是自己想得太多,这下可怎么办,以后还能好好地相处吗,尴尬。
  “我出自真心,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朴原认真地看着子郡,子郡一不小心与他四目相视,慌忙躲避起他专注的眼神。 “和我正式交往好吗。”朴原突然凑了过来,子郡吓得大叫一声。朴原却被子郡吓得一愣,接着,继续帮子郡系上安全带“在这里下车?你不怕野兽啊?”
  “白总……”
  “记得在昆明火车站的那一天吗,虽然我们仅有短暂的相处,我却知道你和我十分相似。我也知道在世界上能找到如此契合的一个人有多难,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如果遇到了还不知道去把握,那我真的是枉费老天爷的苦心安排了。”
  子郡,其实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未来的梦境会铺天盖地重复你的影子,但你或许并相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太老套了,对吧。如果我说我仅仅是因为看到你的那一双眼睛而染上魂牵梦绕的心病,恐怕你会更不会相信吧。你也不会知道,听到你说你是因为喜欢的人而想要去的北京,是为了喜欢的人而或喜或悲甚至迁怒于自己的不完美,那时候,我顿时有几分落寞。我也看不起那样不冷静的我,然而这份不冷静却在愈演愈烈,随着我们之间可近不可亲的距离。然而,我还有机会不是吗,我这样乘虚而入绝非君子之举,但如果我不尽快的争取我怕会连这个机会也离我而去。如果我说我在梦中曾无数次凝望过那双眼睛,你又会不会相信呢,你会当作一个荒唐的借口言辞凿凿地去反驳我还是会心中窃笑且不屑言语呢,然而我当时,我现在,一直都都被深深无力感充斥着,怎么办,你明明就是我命定的那个人,但你好像一点都不喜欢我。
  “你别说了。”是,是,是,有谁会直接说“我想潜规则你”,这样! “你的妻子不在大陆吗?你竟敢这么为所欲为。”
  朴原惊讶地看了看子郡,他沉默了十几秒,似乎是在整理情绪,为什么子郡会提到她? “我确实利用过她,然而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朴原叹了口气,“我当时确实遵守着自己的誓言,计划着和她白头到老,我一直都相信时间能把我对她的感激转化为爱慕,她为我赢回了一切,最后我却什么也给不了她。”
  “为什么会给不了”
  “她不在大陆了,甚至都不在这个星球上……”朴原的声音充斥着苦闷,却挂着开玩笑的笑脸。
  她们离婚了吗?或者她已经……这时候我应该说对不起吗,应该不用吧。子郡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已经有些分不清是非黑白了。
  “子郡,只要你想知道,我可以向你坦白我的一切,因为对我来说,你真的很特别。”特别的致命吸引力,我早已经陷入了你引力的包围圈,无法挣脱,我只能任我的心围绕你去转动,我甚至开始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和言语,我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你,不顾一切。
  子郡知道,如果拒绝了白朴原会是什么后果,那一句“你知道我不喜欢被拒绝”已经暗示一切了,无非是被打回原形,立马走人,北京不欢迎你。就算他再宽宏大量一点,不去计较,自己也不可能很好意思恬不知耻地待下去了吧,白朴原对她其实真的很好,和他在一起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妈妈和外婆都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了吧,自己更是前途无量,再也不用夜以继日地贩卖青春。子郡动心了吗,她不敢否认,不过,子郡从来都讲原则。不是因为真心喜欢,而只是因为各方面都很不错,真的可以在一起吗,因为利益而交往,那样的爱情才不是自己想要的呢。一面是自由和自我,一面是改运换命的机会,错过可不会再有了。
  子郡当然会选择前者,因为她是子郡啊。
  “你先不用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足够了。”朴原看了看子郡,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不过,也不要太久,给你三天时间。”
  子郡清楚的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任白朴原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帮助自己,他也都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只是眼看耀眼的前途就近在咫尺,不久才还和家里报了喜讯,爸爸稍稍动了戒赌的念头,妈妈答应了复查的提议,奶奶也在期盼着早日举家迁移到北京安居……一切的一切转眼就会化成泡影,这种加倍的压抑,子郡要怎么扛起?是啊,没有什么好意是没有目的,子郡心里一阵酸楚。
  “我到了,白先生,再见。”这声再见道出了永别的意味。
  朴原似乎听出了子郡言语中的隐意,脸色一沉。
  电梯门慢慢关上,子郡眼神低垂地看着地面,朴原在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坚决,他就那么讨厌自己吗?为什么?为什么她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门缝在缩小,一种落寞涌上心头,朴原一把撑住了即将合拢的门。
  子郡抬眸,不解。
  “等一下,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朴原无力地说。
  “酒店一楼就有,那比较快。”
  “我有洁癖,你知道的。”说着朴原走出了电梯;子郡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朴原,她的手捋了捋肩膀的发丝,表情很为难,似乎想要找什么理由拒绝朴原的请求。
  “我……”朴原走到她跟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你握得我好疼。”只是朴原依旧不松手,子郡又气又害怕,她使劲地试图挣脱却无济于事。
  子郡站在房间门口迟迟不动声色。
  “房卡!”朴原一副着急的样子。
  洗手间只是个借口吗?子郡的防备之心又开始作祟,她紧张地掏着包包东西一不小心洒落一地,朴原立即帮忙拾起。
  子郡假装忘记房卡放在了哪里,胡乱掏着自己的口袋摸索半天。
  “瞧,这不是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找的房卡。
  “白先生,我觉得,你还是到酒店一楼去吧,我这真的不太方便。”子郡鼓起了勇气,朴原看到子郡脸上泛起的微微红晕,感觉她分外可爱。
  顿时眼前的白朴原的表情让子郡感到分外的恶心,是自己想太多了吗?房间近在眼前,不然我直接冲进去然后马上把门关起来,子郡开始失魂落魄起来,一边试图从朴原手中夺过房卡。而朴原顺势握住子郡的手将其推入自己的怀里。子郡害怕地挣扎起来,却只能像宠物一样被他强行搂住。朴原腾出一只手来打开房门,子郡早已惊得浑身发软。她看着朴原眼中透出绅士不该有的笑意,只感觉世界都快崩塌了。忽然,朴宇安悠悠地探出头来。
  子郡稍微放松了一下神经,一把推开朴原走到宇安身后。只是突然担心的想着他们不会是一伙的,便再度绷紧起来。
  “你怎么在这?”白朴原吃惊地问。
  “这你应该比我清楚,你的办公室怎么会有子郡的房卡?”
  “我…。。我是打算给齐亮的,她想换个地方住。”
  “是吗?”
  白朴原找个借口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子郡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决堤,借着朴宇安的肩膀大哭起来。
  “我替朴原对你说声对不起。”
  子郡没有回答。
  “朴原的秉性我知道,他从来没尝试过失败的滋味,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必须占有,不过,他想必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才会逼他露出这样一面。”
  “宇安,我明天不去公司了,我想……离开北京。”
  “子郡,你听我说,有我保护你,以后我们就住一起好吗,上班下班我都陪你。你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别就这么放弃。”
  “我也不想放弃,只是,是我太软弱了,我不太适应这个社会,不适合北京这座城市,既非科班毕业,又没有后台,甚至在北京都没有自己的圈子,我就这么天真的做着梦了,真是无知……”
  “我知道你不喜欢白朴原,我也不喜欢他,但你可以放心的是,他不是那种因为你不接受他就会排挤你的人,你有无限的潜能,有天赋,有才有貌,完全适合走这条路,也完全适合北京。你看你一来,公司的艺人们都跳脚了不是吗,她们心里是很嫉妒你的,你是不知道你的出现对她们来说是多大的灾难,所以她们才会躁动不安。想想看,你将来必然可以为公司创造财富,所以,你一点也不欠他的,你知道吗?”
  “我真的适合?”一股温热封锁住了泪腺。
  “白朴原也正是看到了你的潜能才会让你加入公司,不然就算他再喜欢你也没有办法违背原则。”
  “我是没办法再面对他了……”
  “其实公司并不全是他的,他手上持有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虽然我在公司没有实权,凭着我手上同样份量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把你留下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你放心,尽管留下,就当是帮我这个忙,好吗。”
  宇安,你真的是一个天使吧,为什么你和朴原那么的不一样。你心里的那份纯净到底是怎么保留下来的,一定很辛苦吧,还好有你,让我在这座城市感受到了丝丝暖意,我想我会爱上北京吧,只要有你还一直陪伴左右。
作者有话要说:  任何事情都是讲条件的,美差事也不是天赐的。

  ☆、亏欠

  第八章
  亏欠
  新的一天悄然而至,枫叶纷纷落下张张都羞红了脸,宇安陪子郡坐计程车去的公司,今天子郡喊宇安起床简直要把嗓子给喊破,越来越觉得自己像她妈。一路上,宇安依偎在子郡的膝盖上呼呼地睡着,睡意浓浓几乎要把精神抖擞的子郡也拖入梦乡。
  和朴原总避免不了要碰面,他完全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还是一副道貌盎然的模样,只是子郡开始对他避而远之,哪怕相见也不过是礼貌的问候,连眼神的交流都不再有了。她也不会去在意那个自信到有些自负的绅士在她面前越发自卑的模样,他甚至连注视她的勇气都拿不出来。好在她没有真的离开,这是朴原唯一庆幸的。
  会客厅里,还有大批的艺人在等待着得到白朴原青睐的那一天。每每朴原气宇轩昂地路过,她们便搔首弄姿,脸上厚重的妆容仿佛在写着:“潜我吧!”
  有一点子郡不明白,像她们这样大献殷勤,投怀送抱,嘴巴里对朴原吐露的尽是些暗示性的话语,为什么朴原对她们这般冷漠,而对自己却…。。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在享受追逐的过程?挑战一种攻克难题的成就感,就像狼,它们可以紧盯着同一个猎物很久很久,直到成功捕获,不一定是为了饱食一顿。难道自己也和她们一样主动朴原就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了吗,不,那可不行,我怎么可以和她们一样,打死我也做不到啊。
  “there is possibility……”这是子郡妈妈来电时的专属铃声,子郡立马接起了电话。
  “喂?请问是邱子郡小姐吗?”这是个陌生的声音,子郡的心马上不平静了,“是这样,你妈妈生病了,现在人民医院抢救,你赶快过来吧”子郡顿时失去所有的表情,激动地拽着朴宇安“可以先借我两千块钱吗”
  “我身上没那么多带钱。”宇安担心地说。
  “我有,出什么事了。”朴原着急地说。
  “我妈妈住院了……”子郡一边说着,雨滴般的泪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朴原拉着子郡就跑:“我和你一起去,赶快!坐我的飞机比较快!”
  朴宇安紧随其后,被教练止住了去路: “培训课你不上啦?”很快艺人们蜂拥而至把朴宇安团团围了起来,又是献殷勤,又是抚胸摸背,这架势,仿佛要集体嫁给她似的。宇安眼看朴原和子郡消失在电梯里,只好放弃。
  子郡可以没有一切,但怎能没有妈妈,她随时可以用自己的命去交换妈妈的性命。一直以来她所做的一切努力不也都是为了她吗。若是为了子郡自己,天大的事情都可以忍气吞声,可是为了妈妈,丝毫都不行,她容不得妈妈收到丝丝伤害,如果失去了她,自己将如何前行?
  子郡大一的时候,放暑假,公车上,子郡站着,妈妈坐着,正准备陪妈妈去医院打消炎的点滴,最近妈妈晚上总是头疼,睡不着。
  看到子郡站着一脸不舒服,妈妈心疼地站了起来问子郡要不要坐一会儿,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立马抢了子郡妈妈的座位迅速坐下。子郡看到这一幕急了,马上朝壮汉走了过去。
  “麻烦你起来!我妈妈正坐着呢。”子郡用平和的语气说。
  壮汉无视她,还摇头晃脑起地挑衅起来。
  “这是我妈妈的位置!”子郡的语气强硬起来。
  “小姑娘,人家坐就让人家坐咯,争什么,本来就是你妈妈自己不坐的。”一旁的老奶奶坐着说。
  “奶奶,您可能没看清楚,我妈妈只是站起和我说一句话而已。”出于对老人的尊重,子郡礼貌地说。她坐的位置,还是刚才子郡让给她的呢。
  “人家坐都坐着了,还争什么争。”老奶奶没好气地说。
  这时,子郡的妈妈试图将硬汉拉起来:“起来,我是要给我女儿坐的,她晕车。”
  “晕车有什么大不了,你当个宝,位置又不是你们家的。”坐在前面的的女人说,那女人三十和男人一起来的。
  “男人见子郡妈妈抓着自己不放,一把推开她,车子摇晃,子郡妈妈重重地摔在地上,子郡没有来得及扶住,赶忙上前扶她起来。
  男人指着子郡妈妈的鼻子大骂:“死女人,报应啊。”前面的女人也帮腔。
  子郡妈妈气不过和男人吵了起来,子郡一旁帮着理论。
  “你们别吵了。”公车司机大喊。
  “这个做女儿的也真是的,一点教养都没有,也不知道劝劝她妈妈。读的什么书啊,还帮着吵呢。”或许面对那些不讲道理的人无视是最好的反击,曾经,面对这种情况子郡都是会劝妈妈的,秀才哪里吵得过泼妇呢,可是她知道,现在的妈妈不能再憋着忍着了,如果连自己都站在所谓道德的角度去阻止她争取权益,那妈妈会感到无比无助跟痛心吧。
  公车上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中大家把破坏秩序的矛头一齐指向了弱不禁风的母女俩。
  子郡走上前去,推了硬汉一把,“起来,我妈妈身体不好!”子郡说出了她一直一来都不曾说出口的那句话,一直以来,子郡觉得,只要不提这句话,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要把疾病遗忘了,疾病也会很快遗忘我们。
  “什么不舒服,站那么久也没事,要真不舒服,就别让你妈生气了。”
  “活该不舒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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