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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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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维克多哪儿受得了这个,慌忙低下头推辞,“殿下您不用这么说。”
“哦,你还没吃饭吧?”查理王子抬了抬手,“给他拿点吃的来。”
他看着维克多,笑容和蔼:“先吃饭,不用拘礼。”
烤肉很快就被送了上来,由一个仆人端上来,立在维克多身旁,供他取用。
“吃吧。”查理王子比出一个“请”的手势,“没关系,吃饱了才好做事。”
维克多本来就没吃饭,因为得到自由的兴奋又加深了这种饥饿感。他咽了口口水,抓起了一块颜色诱人的肉块就嚼了起来。
维克多吃的很快,胡乱塞了几口,示意自己已经吃饱。那仆人端着盘子退下,维克多则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等候着王子殿下的指示。
“是这样的。”查理王子严肃起来。他收起笑容,转身走了两步,回过头,盯住维克多的眼睛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来了,维克多心想,微微有些激动。
根据诗人们说过的那些故事,这就是一代英雄人物的起点。一个贵族来请一个平民帮忙,做好了就能获得封赏。然后遇上各种奇遇,结识许多伙伴,一个个都忠心无比……
现在是第一步吗?维克多有些期待地看着查理王子,心中盘算着。是让我杀一个人吗?还是要让我当向导?维克多知道小山上有个地势险恶的诡异的山洞,听父亲说是有什么恶魔居住在里面,后来被神封印了……难道这位王子是想去讨伐恶魔?
“你或许知道,兽潮都是从北方的森林里冒出来的。”查理王子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说着,很是认真的样子,“我来到博尔多镇,是为了养伤。而我受的伤,就是被一只该死的兽人偷袭所致。”
维克多认真的听着。他对于王子殿下的坦诚非常惊讶,并且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所以我需要进行一些……训练。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查理王子继续说着,叹了口气,“兽人们的武器都带着邪恶的力量,我不能去找他们训练。所以我需要找一些生活在山林里的猎人,让他们帮助我。你是个猎人,我想你对于自己在山林里的战斗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吧?”
训练?维克多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吧……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兽人了。”查理王子满意地点点头,“你那把砍刀做工还算过得去,等会儿我让人还给你。你先进森林两个小时,然后我会来追你。一定要尽全力啊!不然会死的。”
会死的?
会死的!
“殿下,您是说,您真的会杀了我吗?”维克多瞪大了眼睛,惊愕道。
“是啊,你是兽人啊,当然要杀了你。”查理王子点头道,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算是什么理由?维克多感觉心中的某一块地方正在破碎。那块地方似乎叫做梦想,又似乎名为希望。
“我能……”
“能不能不参加?”查理王子看着维克多,笑了。但这笑容丝毫也不能减少维克多的不安。
沧浪一声,王子长剑出鞘。维克多只觉得眼前一闪,回过神来时,那剑锋已经顶上了自己的咽喉,没有一丝抖动。
“人生啊,有些事情是难免的。你不想面对,但你必须面对。”查理王子举着剑,气定神闲,“我当年又何尝想要做一名普通的僧侣呢?但这就是命运,这是神给你的挑战。有时候你能改变他,有时候你只能祈祷神灵的介入。”
维克多脑袋向后缩着,不敢说话。
“所以,勇敢的迎接你的命运吧,少年。”王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却让维克多毛骨悚然,“或者现在就去死!”
………【第四章 不可战胜】………
这是一个疯子,维克多惊恐地想到。
疯掉的东西总是特别危险。当维克多还是个十二岁的青涩小猎人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若是一头正常的猛兽,只要猎人亮出短刀和弓箭,多半就会知难而退。但一只饿疯了的猛兽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哪怕自己见了血,也要带走一个再说。
至于疯掉的人……维克多已经亲眼看见了。
王国的三王子是个疯子,这年轻的将军是个疯子,这万民景仰的英雄,是个疯子。
查理王子还在哈哈地笑着,仿佛自己刚刚说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但他手中的剑依然平稳,几乎没有随着笑声抖动。维克多或许不懂得武技上面的事情,但他能看出了这位王子在剑术上的造诣。
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
“好……”不可战胜也比直接寻死要强。维克多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来,然后抓紧时间享受了几秒剑锋挪开的轻松感觉。接着,他紧皱着眉头,猛然抬头看向查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查理带着大笑过后不及收起的笑容,温和地问道。
“我的弓。”维克多紧紧盯住那双看起来无害的双眼,从牙缝中挤出声音,“给我一天的食物。”
“哦,弓箭。”查理王子拍了一下手,“你是想用弓箭射我吗?”
“只要你穿的不是链甲衫。”既然撕破了脸皮——好吧,鉴于两人之间悬殊的地位,只能说是互为敌人——维克多一点也不客气。
“哈哈,放心,我也想让这训练更有意思一些。你的弓不错,我看过,多射几箭大概能杀死一头狼吧?”查理王子笑着摇头,“我就穿着这一身,你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说完,大笑而去。边上早有侍卫备好了弓箭与砍刀,听得王子同意,便扔到了维克多的脚下,随即退了开去。一个鼓鼓囊囊的约有两个拳头大小的腰包也被扔到了武器的边上,想来是些干粮。
维克多的目光还跟随在慢悠悠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查理王子,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聊了这许久,维克多自然知道这该死的私生子所说的训练之类多半是借口。对方只是想玩一场游戏,一场狩猎活人的游戏,就像是猫在戏弄耗子。这种做猎物的感觉让维克多很恼火,而对方之前变现出来的疯狂而强势的气场又让他隐隐有些绝望。
绝望的人要么抱头等死,彻底崩溃;要么临死一击,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遭遇过许多猛兽的维克多属于后者。他慢慢弯腰拾起地上的弓箭,慢慢将箭囊挂好,试了试被绷了十天的弓。弓的感觉不错,虽然因为紧绷地太久而有些变形,拉力也不再那么沉重地让人满意,但在这个距离上,已经足够了。
抽箭,搭弦,弯弓,射箭。
几乎瞄也不瞄,维克多全凭对手中爱弓的感觉射出了这迅疾的一箭,直指二十步外的查理。
这把弓是维克多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他父亲亲手制作,取材精心挑选的榆木,按照维克多的身高量身定制。维克多记得父亲说过,这弓若是角度合适,抛射能打出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维克多没有试过,但他平日里总是隔着三四十步便要开弓放箭。对于二十步的目标,他认定自己绝对不会失手。
他失手了。
箭的轨迹很直,很准。箭的速度很快,很疾。但查理王子的速度更快。他骤然转身,双手握住还未入鞘的长剑剑柄,配合着扭身的力道,斜斜地劈了下去。
维克多的弓还未垂下,那箭就已经被劈中了箭簇,硬生生地掉落在地上。生铁铸成的箭头碎成了几块,而看似普通的长剑剑刃,竟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维克多甚至没有看清查理的动作。
“很好。”查理缓缓起身,带着满意的笑容将剑缓缓收入剑鞘,“你会是个好猎物的,继续保持这种精神,你将会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猎物。哈哈,你会被我记录进回忆录的,你会青史留名!”
维克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进入森林的。他一路上失魂落魄,仿佛所有心神都被那威武的一剑给摄走了。这一剑精确,力量感十足,若是平时在街上,维克多定然会忍不住大声叫一声好,然后回去与自己的父亲仔细解说。说不定自己也会拾起一杆枯枝,照着模样比划两天,然后想象着作出这般帅气姿势的人是自己。
但现在,维克多却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他在心中鼓励自己,而那颗心却依旧浑浑噩噩。假使取别人的灵魂塞入维克多此时的躯壳,一位神庙的学徒或许会想起自己发现老师的试题一题也不会的时刻,一位铁匠学徒可能会记起师傅第一次让自己打造一柄必定会失败的作品,一位士兵可能会有种被二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团团包围的感觉。
这种感觉,叫做绝望。
“一会儿那个疯子会怎么处置自己呢?”维克多提着弓,脚步有些不稳,“直接杀了自己吗?”
那或许是最好的情况了。在这个瞬间,维克多想到了自杀。镇子上有神庙的祭祀,祭祀说自杀的人死后会在冥河里永远漂泊,无法抵达彼岸,整日被冤死的、还眷恋生前的鬼魂纠缠,永远不得解脱。维克多不想这样,但他还是想要自杀。
如果那疯子看见自己已经死去的身躯,会很郁闷吧……维克多这么想着。
一个小人物,即便是死,也不过是让上位者郁闷而已。
这不公平,但这个世界的人早已习惯了不公平。维克多将手伸向自己藏着毒药的那个夹层,用力捏了捏,突然停下了脚步。
毒药?
如果……
生的希望如同一点火星,落到了维克多充满黑色绝望的心中,如同落入干草堆的火苗一般,越烧越旺,照耀起这求死之人的整个心灵。
维克多抽出砍刀,褪下身上的兽皮袄,裹在刀刃上,用力一抹,便把那有夹层的一块整个切了下来。从毛皮里维克多翻捡出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瓶。那瓶子约莫有一节小指大小,瓶口用软木仔细地塞好,不留一丝空隙。药粉是蓝色的,铺了浅浅一层,比指甲盖略厚,几乎就要见底了。
维克多听父亲说,当这瓶东西传到父亲手里的时候,就只剩下这些了。这些年来虽然也会备上一批毒箭,但那也就是几粒粉末的事情。
现在,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节省。如果胜了,或许还能继续活下去,就当是这瓶毒药被人搜走了;若是败了,那留下来的毒药也不能让自己重新活过来。
维克多从地上寻了一片还算完整的落叶,迎着阳光观察了许久,确定这片叶子没有任何的破孔,并且形状合适。然后他举目四望,凭着自己的经验,寻了一个或许有溪流的方向,坚定地踏出了脚步。
用水兑开毒药,然后抹上箭簇……这就是维克多的计划。
如果没有溪水的话,维克多就打算用自己的唾液了。这样或许还能让毒药更加稠一些,药效也能更加浓烈。
不过还是先找水吧,他想。无论如何,唾液都显得太少了一些。
这片林子维克多曾经来过,但他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来的。有些长相奇葩的树他还能回想起来,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标记也肯定了这一点。维克多记得最近的水源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可能更多一些。维克多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他对于时间的概念只是在镇子上那个日晷那里得到的粗略的印象。但他对于自己的脚程很有感觉。
之前那疯子说给自己两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但对方需要追踪自己,速度一定快不了多少,所以自己可能还剩下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啊……能干些什么呢?当维克多站在那条记忆中的溪水旁边,听着那悦耳的水流声响,脑中转过了许多的念头。
“有一个头狼跟在你的身后。”他用叶片舀起一点溪水,小心地灌入毒药瓶,心中劝慰自己,“怎么办?有一头狡猾的疯狼跟在你后面,怎么办?”
这么一想,维克多渐渐进入了状态。如果只是打猎的话,那他多少也是个专家了。
打猎,无非就是这么几件事。陷阱,埋伏,致命一击。陷阱一般是事先备好的,比如可进不可出的笼子,比如一根绳子。如果要挖坑的话,也是提前留好位置,隔天再去查看。听说南方那个信奉商神的威尼斯联邦有种钢夹子,平时张开了,要是有猎物踩上去就会猛地收起来。
维克多什么都没有。他有一柄短砍刀,一把已经伤到了弓体的弓,十二支羽箭,还有一天份的干粮。
要……临时做一个陷阱吗?
维克多看着已经摇匀了的毒药瓶,陷入了思索。
………【第五章 私生子查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查理王子并不仅仅是要玩一场杀人游戏。他说的训练确实存在,并且隐隐然成了一种延续了两年的传统。
熟悉查理王子的人都知道,这位国王陛下的私生子是非常关心王国北部兽潮的情况的,几乎每年都有一半的时间耗在那里。有时候是率众抵抗兽潮的入侵,有时候是带三四亲卫深入那片弥漫着邪恶气息的丛林——要么刺探军情,要么从根本上打击外围的魔兽与怪物,以减轻下一次兽潮爆发时的威胁。
兽潮是一种几乎没有人能够解释来源的存在。那些面目狰狞的野兽和强悍的狂暴兽人年复一年地从那片常人不敢涉足的森林中走出来,带着它们的獠牙和武器。大多数时候,兽潮会被抵挡住。边境城镇与堡垒的居民们在悲伤中默默庆祝胜利。有时候兽潮会特别严重,于是就会有更多的人体会到那些仿佛来自黑暗的魔物的恐怖。
上一次大规模的兽潮泛滥是大约七十年前,老人们都记得那一次的恐怖场景,也都记得泰兰圣山上的诸神是如何解救人类的。对于查理王子这般将消灭兽潮作为自己终生奋斗目标的人,他们不吝于给予最大的尊敬。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些饱含无辜者鲜血的训练。不着甲的查理王子和那些被迫扮演兽人的可怜人之间发生的故事,只有王子的亲信知道,并且绝对不会外传。
传了也没人信,英雄的公信力凌驾于一切真实。
查理王子确实是在森林里被一个持弓的兽人偷袭受伤的。弓只是普通的单体长弓,可能用料比较考究,但力道还是普通弓箭的力道。那支箭却不是普通的箭。就像狂暴兽人的武器一般,那支射中了查理左边小腿的箭簇附带着浓烈的邪恶气息,使之威力加强,竟是直接破开了铁靴的防护,没入血肉,靠着王子坚实的肌肉才堪堪止住箭簇的势头,不至于被射个对穿。
那一次,王子活了下来,却无奈而又不甘地放走了那只偷袭他的兽人。下一次,哦,他可不想还有下一次。虽然这伤并没有在事后留下痕迹,但王子殿下却觉得有些……不爽。
王子殿下需要一个陪练。这个陪练得是一个猎人,因为猎人最熟悉山林;他还得是名射手,因为王子需要练习实战中的闪躲。这陪练还得有反抗自己的决心,不然环境就不够真实。
没有多少人知道,也几乎不会有人相信,但这种有惊无险的训练就是查理王子在这三年来唯一的乐趣。即使是处女娇柔的身躯也不如这生死一线但却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更能让查理王子感到满足。
只有失去的才最珍贵。没有人知道王子究竟是用什么来换取自己现在的地位的。所以他才会选择假借受伤的理由留下来,一方面为了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一方面就是要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乐趣。
当年那个不起眼的神庙祭祀现在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贴身的猎装能让自己有受伤的可能,让游戏更加刺激;长剑与圆盾则是最标准的配备。三天份的干粮足够消耗,至于其他的……
查理王子看了一眼沙漏,盯着那最后一粒滑落的沙,深吸一口气,跑进了森林。其疾如风,踏足处有扬尘飞起。只是一个呼吸之间,站在树林外的王子亲卫们就再也找不到自己主上的身影了。
这个时候,维克多刚刚将毒药摇匀。之前因为是粉末的缘故,味道并不浓烈。此时用水一兑,一股恶臭顿时扑鼻而来。若非心智坚毅,维克多险些就将那瓶关乎自己生命的药水给扔到地上。好在那股味道不久就会散去,不然维克多往日里绝不可能带着毒箭上路。
“光是射箭的话,一定会被他闪开的。”维克多看着左手拿的远远的毒液瓶思忖着。查理王子那回身的一个劈斩震慑了他的心神,之前瞥见的那面盾牌更是进一步削弱了他的自信。虽然口头上还是将那疯子作为自己的猎物,但在内心深处,维克多仍在绝望的边缘。
得做个陷阱。
之前提到过,陷阱不是那么好做的。当然,可以临时挖坑,但那并不具有杀伤力,最多让人绊倒。遇上平衡能力强一些的,甚至都不会受到影响。
也可以紧急做一根藤蔓编成的绳子,但一样没有什么效果。
维克多将那片准备好的枯叶放到地上,四周用石头和粗壮的枯枝固定住,小心翼翼地将毒液倒了一些进那凹陷的地方。然后他又用手从边上的溪流中捧了一些清水过来,堪堪将那片叶子灌满。维克多将剩下的水泼掉,抽出三根箭矢,将它们的箭簇浸泡在毒液中,陷入了苦思。
他想了约有十五分钟,直到他确信毒液已经完全附着在箭簇上,并且在一天之内都不会因为擦碰而被消解之后,也没想到好的解决方法。
“只要能射中。”维克多心想,“只要能射中,射中,中……”
似乎也只有等对方轻敌了。
维克多又浸泡了四支箭,但主意还是没有。周围有微风吹起,引得树上的枝叶摇动,无言地提醒着维克多时间的紧迫。
无论如何……先挖了简单的陷阱吧。维克多想着,拔出腰间砍刀,开始用力地在河滩边上的空地上挖掘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丝毫也不怜惜这柄曾经爱不释手的砍刀。维克多任由潜藏在泥土下面的石头碰撞自己的武器,脸上不露一点心疼的表情。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用在此时此刻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维克多挖的坑很浅,约有一人站立的区域那么宽,半只小腿那么深。坑地下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泥土。维克多很想插上些淬毒的木桩,但他没有时间。他只能拼命地挖着,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经年的腐叶盖在陷阱上,让它看不出痕迹。
他一共挖了五个坑,散布在一棵大树的下面,循着一条既定的道路。维克多忙完这一切,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却不敢放松。仔细检查了自己的陷阱和留下的痕迹之后,维克多慢慢地沿着树干的边缘向不远处的另一颗树走去。他尽可能小心地踏着林间的土壤,试着不让自己留下太过醒目的足迹。他将弓背在身上,砍刀插回刀鞘,腰后挂着箭囊,从树的另一面爬了上去,躲进了尚未落尽的枝叶中,静心等待,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命运降临。
与维克多的悲观与决死挣扎不同,查理王子一路上都带着兴奋而愉悦的心情。这就像是他在北方那片无尽的森林里狩猎兽人与其他怪物一样,只不过风险大大降低,也没有一些恼人的硬性指标需要完成。这位国王的私生子剑盾在手,却并不怎么护住自己的身形。他并不担心那名猎人手中的长弓,也不担心自己会遭到什么致命的打击。头部很脆弱,但这是查理的重点防护区域。一旦感觉到什么异动,盾牌必然是在第一时间护住脑袋的。如果那猎人射的是身体,查理手中的剑多半也能及时拦住。就算拦不住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查理王子的**本身就是一件出色的防具。
不知为何,查理王子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是一段充满了昏暗灯光和压抑气氛的回忆。刻苦的学习,祭司们的严厉教导,每日三次对太阳神的赞颂,还有一个少年人对于神的崇拜与终生不得自由的痛苦。
查理的血管里流着佛伦斯王室那渴望荣耀的鲜血,胸中充斥着对于成为英雄的向往。但他没有这个机会。他的两位哥哥不会允许他,一个野种跑来分薄自己的权力,争夺自己将来的遗产;他的父亲也不愿意自己的私生子平白挑起原本和睦的王室的争端。至于王后,那个恶毒的女人……
私生子查理紧了紧手中的剑,缓缓吐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这种回忆已经很久没有拜访过他了,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竟然想起了这些?
但回忆忍不住地延续。画面跳跃,却持续向前。不知是不是为了缓解这种遗祸至今的糟糕回忆带来的心灵上的波动,查理王子回忆起了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午后,那一次虔诚的祷告。
他还记得那一段祷文。并非教典上的语句,却饱含着积压许久的愤怒与野心。
“伟大的迪尔,您为人间带来光明,您为万物带来生机。”少年查理双膝跪地,在神庙背后无人的角落,仰头对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您最虔诚卑微的仆人,查理。霍夫曼在此祈求您,祈求您能帮助我实现我的愿望,让我不再因为这混杂的血统而受人欺辱,不再因为屈辱的身份而终身碌碌。我祈求您,我的神,伟大的迪尔。我愿付出一切代价,我愿献上我的灵魂,只求您能让我用剑为自己争得荣耀,而不是在您的庙宇中永远埋没。我应该更好地为您服务,而不是仅仅清扫您的神像!”
查理还记得,那是自己最为绝望的一天。他被王宫里派来保护自己的三名效忠于王后的人辱骂,他因为动作稍有迟缓而被要求严格的轮值主祭责骂,他因为自己半公开的血统而被来神庙祭祀祈福的路人在背后悄声议论。
那一天,查理觉得自己受够了。他用满腔的怨念向太阳神迪尔祈祷,然后就要乘夜潜逃。如果被人拦住,那就让他们刺死自己吧,这样就不算是自杀了吧……
森林中,查理王子嘴角微翘,眼神却极为复杂。
那个时候,神,降临了。
………【第六章 生死之间】………
太阳神迪尔是一个精力充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容貌英俊,散发着芳香,略微飘起的长发垂在肩上。脸呈瓜子形,前额宽阔,显得精明、坚定、安详、端庄和自豪。在所有供有迪尔塑像的地方,他都穿着白色绣金线的华贵服饰,手中握着一柄长枪,不怒自威。
查理对这个形象十分熟悉。所以当太阳神降临在他面前时,查理一下子就呆了。
……
之后的回忆瞬间中断,因为查理王子已经循着维克多留下的痕迹,来到了那猎人的伏击场。为了吸引敌人进入陷阱,维克多事先在附近留下了足够的破绽,就好象他是在匆忙之中无暇顾及那些痕迹一般。
猎人和猎物,猎物和猎人。两个身份重叠的人隔着茂密的枝叶遥遥相对,约有五十步的距离。查理王子看不见维克多的所在,维克多也只能从突然出现的声响中判断出有人靠近的事实。
维克多浑身都紧张了起来,但却依旧一动不动。依旧茂密的枝叶阻挡了敌人的视线,却也放大了他每一个动作产生的声响。尤其是此时还挂在树枝上的枯黄叶片,稍一摩擦便会发出让躲藏中的人感到心悸的响动。
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带来失败,带来死亡。
维克多在等待,等待着目前还在视野外的那个人踩入自己的陷阱,犯下一些小错,然后射出弦上的毒箭。不需要穿喉,也不需要命中任何要害。只要能破上一个小小的口子,哪怕是擦伤,维克多就有胜利的希望。
脚步声近了。维克多已经可以从枝叶的缝隙中看见那疯子的身影。还是那套猎装,还是那柄长剑。近了,越发近了。维克多看见了那张脸,那张曾经让自己羡慕与倾佩的脸,那张曾经给自己带来一线希望的脸,那张在平静下潜藏着疯狂的脸。
维克多移开了视线。他听过吟游诗人的故事,那些英雄和强大而邪恶的敌人们都会感知到周围敌意的视线。他也遇到过警觉的猎物,在自己凝神静气地准备弯弓的时候霍然回头,然后加速逃开。
前者是故事,后者是行猎。现在,则是生死相搏。维克多不想犯错,一点错也不想犯。即使是死,他也不要带走任何遗憾。
目光快速往下一扫,维克多看见那疯子接近了自己故意留下的痕迹,并且弯下了腰。那柄长剑随着右手垂在地上,那面蒙着铁皮的盾牌也支在地上。那个疯子将长剑交到左手,腾出右手来拨弄了一下维克多留下的痕迹。
这是个机会。没有如有神助般的长剑,这个姿势也不适合快速反应。维克多可能无法射中要害,但若是只留伤口的话,他有这个自信。
但维克多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他已经保持了很久的姿势,任由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了危险。
在几个小时以前,维克多同样觉得这个疯子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应。自己的箭很快,射得很准,直奔后心。如果对方蹲下,那就会射中脑袋;如果跳起,那就会打中脚踝。他甚至不认为对方能够幸免——自己没有在弯弓时大叫,也没有浪费时间瞄准。
但这个疯子躲掉了。既然他能躲掉一次,那他就能躲掉第二次。维克多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露出破绽吸引自己动手,反正他不想冒险。
两次呼吸之后,维克多看见查理王子站了起来,将长剑交还到右手上,左手的盾牌依旧垂在身侧。王子环视四周,目光冷峻,眼神犀利,似乎想要看穿一切伪装与阻碍。维克多就像一尊石像一般静止在树枝上,眼睛看向一旁,只用余光观察查理的举动。
维克多看到,那个疯子还在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的花草树木,认真而仔细。然后他低头监视着周围的地面,最后终于把视线投向了小溪边上那几个泥泞的脚印。
维克多的陷阱就布置在破绽与小溪之间,除非一步跳过去,不然肯定会有一脚踩中陷阱。然后脚下一个踉跄。这就是维克多的机会。
陷阱被维克多隐藏地很好,除了内部松软以外,几乎和普通的土地没有区别。即使查理王子踩中,也不过是脚下一松,只当是踩塌了某只穴居动物的巢穴。维克多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对于查理王子来说,这一幕有些可疑。虽然不是职业的猎人,对于丛林作战也没有太深入的了解,可他就是觉得奇怪。丛林中的脚印并不明显,只能通过一些无意间踩断的树枝或是犹自深陷的草丛与枯叶来断断续续地追寻踪迹。
而查理王子脚下的这个痕迹,有些太过明显了。就好象是对方特意为他指路一般。
“陷阱?”查理王子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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