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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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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断眉石老么好似疯狂了一般,怒吼了声,往舱里冲来。
脚方跨进了门,只听得背后有人喝叱声:“好小子,鸡汤还没喝够,你还想尝尝老子的落汤鸡!”
就在话声中,“吧”的后脑海上又着了一掌。
石老么忙的一个鹞子翻身,刀往下一沉,翻身往上一翻刀,只要人在背后,就逃不开这一手。
可是石老么手底下空这么快,只见眼前黑乎乎的一晃,一股子风掠面而过,人已无踪。
石老么知道此人身手太快,定已翻上桅顶。
断眉石老么自己知道又遇上武林中的能手,凭个人这身小巧的功夫,竟连敌人的身形相貌全没看见,敌人的本领也就可想而知。
弄的现时是好几处伤痕,当时的仇家是不易报了。
他悄悄摸了一只镖合在手中,这次是故作声势,喝声:“你往舱顶子潜身,石老么跟你拼了!”
一耸身往舱顶上一纵,这次可是用欲进反退,声东击西!
只将点着舱顶子檐口,左腿往前一弯,向右偏着,也不管敌人是从后边来不是,用反手镖掌心向下,反往后甩去。
镖发出去自己才陡拧身往舱右首拧身下水逃走,只听得头顶阴森森“哧”的一声冷笑道:“猴崽子还会弄这手鬼吹灯,你还差的多哩!”
断眉石老么吓得一哆嗦,只一抬头的工夫背后又喝声:“下去!”
只觉得拦腰被人一送,全身好似断线风筝似的,被送出丈余远,“砰”的一声,全身被掷入水中。
这一来倒真应了这暗中戏耍他的江湖异人所说,叫他再来个落汤鸡。
断眉石老么也是水旱两面的本领,可是这样下水,多少得喝一点。
这时厨夫刘忠已隐在船舱门旁,自己只疑心有鬼神保护着,没遭贼人毒手。
见贼人飞坠水中,赶紧跪在黑影中叩头道:“我刘家神灵默佑,死里逃生,从此更多积阴功多作好事。”
话没落声,身旁噗哧一笑道:“二哥,你这是作什么?”
刘忠正低头往下叩头,吓得一机伶,抬头问:“谁?”
跟着呦了声道:“你……你……你冤魂不散,你别叫贼人跑了,好报仇。”
金阿四旁边“呸”的啐了一声道:“别丧气了,谁是冤魂不散啊!别闹了,我死了,锦绣江山谁坐呢?哎哟!这个贼孙真厉害!这一脚踏的真够重的,咱们舱里说去。”
厨夫刘忠这才知道金阿四没死,两人这才相同进了舱。
刘忠问他受伤经过,这才知道金阿四被匪徒踹入水中,幸而他水性特别的得过高人指教,遂闭住了气,任凭飘流。
这么一来,稍缓了一刻,被踹的伤疼略减,随即往回下翻回来。
正赶上断眉石老么被抛下水,自己此时再不敢轻易招惹,躲着断眉石老么翻上船来。
正赶上那刘忠疑鬼疑神,金阿四这时连吃了许多苦头,再不敢象先前那么轻视帮匪,才赶紧的和伙伴刘忠退进船舱。
这时刘忠因为金阿四是死里逃生,十分欣幸,容得金阿四稍息了会子,遂向金阿四道:“四弟,到现在你看出来没有?这偷鸡偷酒的你看是这个动手的匪徒么?”
金阿四想了想道:“不错,我也想着有些地方不大对,看要是动手的这小子,他不能够那么发狂,哪敢吃完了跑到这里摔砂锅来。可是船面上并没见第二人,不是他偷的又是哪个呢?”
厨夫刘忠道:“你是始终没见第二人,我倒是看见点特别的事。这匪徒未能过份逞凶,连我这条命也亏了暗中这个高人无形中相救。方才你我全不易再逃出匪人的手去,暗中这位异人,既是和帮匪为难则没下毒手,可也够他受的,这当然是我们淮阳派或是西岳派的老师。只是所有在船面上防匪的老师们,只要和匪党一招呼上,没有什么顾忌,立刻现身截杀。象这位异人这种行径,真令人莫名其妙了。所以我想这位异人虽是我们这边的人,未必准是现在随着掌门人践约赴会来的。就许是位和我们两派掌门人有交情的侠义道。”
金阿四道:“那么偷吃鸡酒的难道还是我们这边的人么?”
厨夫刘忠鼻孔中哼了一声道:“那也说不定。你也是这么多年的江湖道了,你可知道,凡是武林中成名的露脸英雄,多半是具有特别的性情,尤其是那隐迹江湖的奇人异士,也多半是好为人所不敢为,好办人所不敢办的事。所以今夜的事就难保不是这路人故弄玄虚,借以快意了。”
厨夫金阿四一听不禁愕然说道:“敢情还有这种情形,你真是能人,这位异人有这么好的功夫,这么尽性戏弄帮匪,那帮匪徒也是极好的功夫,竟会连影子没看见,反被二哥你看了个真真切切,还真是奇事了!”
厨夫刘忠听出金阿四此时对于别的事全信,独对于自己从旁得着这位异人的形迹,颇疑自己有些脸上贴金,遂微笑了笑说道:“我们两人不是那种泛泛的交情,我和你说话再有一句不实不尽,我恐怕泗水船帮不能容我立足吧!四弟,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我能为比谁大,眼力比谁厉害,只因这位能人是因为知道我是个无用的厨夫,所以用不着把我放在心上,行藏才会落在我的眼内。四弟你这总明白了吧?”
金阿四一听刘忠说出这番道理,这才明白,遂向刘忠道:“你我弟兄死里逃生,全仗这位异人相救,这才活到这时;要是没有这位救命的恩公,我们哥俩这时早喂了甲鱼了。二哥我可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好在救命的恩人早已走远,我们这真是活报应。安心偷嘴吃,要在平时还许不致这么报应我们,今夜所有咱们泗水船帮的弟兄们,一个闲着的没有,全是由各队头目率领着防守着,既辛苦又危险,遇上匪徒就有性命之忧。只有我们这几个厨夫们,全是和平日一样,照旧偷闲躲懒。我们不仅老老实实的歇着,还是暗中鼓捣些私弊事,如今叫人家耍了,不仅声张不得,还要对这偷嘴的感恩不尽,这不是活报应吗?”
金阿四方说到这,忽舱门一开,有人闯进来,道:“相好的,你们天良不泯,还叫我老人家少生些气,不过你们嘴里贼长贼短的可不大好听啊!”
当时这两个厨夫正在说得高兴,蓦的有人闯进舱来,一发话,两人不由得全吓了一跳。
金阿四站了起来惊问:“谁?”
可是嘴里问着,已看见进来的是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乞丐似的,一身短衣已经破旧不堪,头上的长发已呈花白色,只是乱糟糟好似一团乱草;顶心挽着个中心发髻,腰中系着根草绳;下面一条破旧中衣,足穿一双草鞋,两只深陷的眼,神光闪烁。
厨夫刘忠也正惊慌之下,可是心里一动,暗想这莫非就是那偷鸡的人吗?
两人怔呵呵的竟被这么个老乞丐给镇住,不知怎么答话,还是这个老乞丐笑吟吟道:“不要惊疑。我是来索酬劳的。我这人不讲说空话作空头事,我吃了你们一只鸡喝了一瓶子酒,多少还给你们效了些力。可是管斋不饱,不如活埋!我想你们欠下我这份情也是债,与其将来我当帐要,还不如你们这时还我些,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不好吗?”
这两个厨夫此时已然明白这老乞丐就是今夜两番相救的江湖异人、风尘侠隐,厨夫刘忠蝎蝎蜇蜇的说道:“我们全是无知的愚人,竟蒙老侠客相救,生死之德,哪敢就忘?我们不敢请教老侠客的大名,请老侠客赐教吧!”
这位老乞丐笑吟吟的说道:“你们看不出我这点行藏,就相说不过是叫化子之流,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你们以侠客相称?你们愿意叫,就叫我老叫化吧,我们搁下远的说近的,我这穷张穷忙,没有多少工夫耽搁。世上万般事大,不过找饭吃。不管他凤尾帮马尾帮,西岳派东岳派,饿着肚皮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子施展了。我老头子一生只知道吃饭是最大不过的事,我这人是多大交情也得先把我肚皮治胞了再理事。你们有心报恩,赶快把好吃的给我搬来,我吃饱了好去和这群猴崽子们算帐。你们老老实实的在舱里呆,自有你们好戏看。”
这时那厨夫刘忠见这老乞丐一派的胡言乱语,简直没法答话,遂赶快对金阿四道:“老侠客既是饿了,我们应该孝敬的,咱们快快给收拾洒饭吧!”
金阿四此时却有些迟疑,因为所有预备的酒饭全得现从灶上烹调,况且全是简武师给两派武师预备的,这时要是给吃了,回头怎么交代?
还是那刘忠恐怕神色上被那位怪客看出来,遂忙的拉了金阿四到菜案子上,悄悄说道:“一个人能吃多少,在每样莱给匀出些来,不就行了么?先给他拨两样冷荤,叫他先吃。”
金阿四遂给弄两样冷荤酒菜,拿了一瓶子酒、一付杯筷,送到这位老乞丐面前。
那老乞丐用手一指金阿四道:“该死该死!你这是上供,是活祭呢?我这种人你想叫我摆样子,这真是岂有此理!想叫我老人家痛快,赶紧把那熏腊醋酱煮的牛羊肉、五香鱼干、十锦酱丁,给我搬出四盘,给我拿两瓶酒,我老头子使不惯这劳什子。”
说着把箸向菜墩子上一抛,老乞丐处近舱门,离着菜墩子总有丈余远,他虽是一手同时抓起两样,往外抛时,仍然是分出先后来。
两支竹箸先抛出去的,那只酒杯后出的手,这两根竹箸却象用手插在了那菜案子的一个饭盆内。
里面是一盆淘好了的米,这两个竹箸插得立在那,就象手插的相似,这只酒杯,亦那么轻飘飘的却也落到案子上。
这一来厨夫金阿四和伙伴刘忠虽全是门外汉,对于武功造诣谈不到,可是所好的隶属在泗水渔家手下,所亲近的全是武林中的人物,这种见识多听的多。
当时一见这位老乞丐竟施展出这种功夫,这实是武林中绝技,绝非平常武师所能练到的。
当时两人被老乞丐这种绝技震住,更知道这厨舱里所预备的菜肴全被这老英雄看过,豁出去,只有任凭这老乞丐随便糟蹋。
当时遂给搬过四样菜来,又拿了两瓶酒放在了这位老乞丐的面前道:“老人家随便用些吧!我们这种粗人,说话有不当之处,还望老人家担待吧!”
这位江湖异人老乞丐微微一笑道:“你们别和我弄那些假事,我倒看着痛快。”
跟着把酒瓶子拿起,咕嘟嘟的一仰脖,就是半瓶子。
随用手抓起盘中的熏鱼腊味往嘴里就塞,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只一刻竟把这两盘菜、三瓶酒全吃喝干。
方要开口再叫金阿四拿酒添菜时,忽的似乎听见什么事,“咦”了声,霍的站起,嘻的向两厨夫冷笑了一声,两手抓菜的油渍,往破衣上一抹,手抚着肚皮说道:“五脏神不致再和我吵了,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今夜的事一笔勾销,我这叫化子够公平的吧!”
这句话没落声,舱门外有人喝叱:“舱里什么人?这么胆大,不遵掌门人的命令,擅掌亮子,你出来吧!”
刘忠方要答话,却不料这老乞丐答了声:“本没想老在这,哪能不出去!”
这个“去”字一出,舱门猛的被人往外一拉,叱喝道:“谁?”
老化子却用沉着的声音喝道:“着打!”
身形一晃,“嗖”的如一缕轻烟蹿出舱去。
好快的身法,当舱而立的是两位武师,就见一条黑影带起一阵劲风从两人头顶飞过去。
舱门外站的是孙玉昆、孙玉岗两人,这兄弟俩是临城赵云龙门下得意弟子,此时奉淮阳派掌门人鹰爪王的命令,巡查后哨。
主船那里,已有一般武师在对付群贼,孙氏兄弟正从暗影中直到厨舱附近,厨舱门并未关严,里面灯光透露出来,孙玉昆十分诧异!
这时泗水船帮,因为帮匪夜袭,所以船舱里的灯光,全得掩蔽着,厨舱里竟敢明张灯火,定有原由。
孙玉昆一扯孙玉岗的衣袖,两人蹑足轻步,来到舱门旁,侧耳倾听,里面竟有人讲话。
孙玉昆因为今夜帮匪来势极强,厨舱里这种情形,太以藐视掌门人的命令。
孙玉昆立刻厉声喝问,哪知里面答话,又轻狂,又懈怠,孙玉岗大怒,拉舱门要闯进去看看答话的倒是什么人。
不料舱门一开从里面捷如飞鸟,带着一股劲风从头上一飞过去,两人回头查看,这人已出去了五六丈,落在另一只船舱顶子上。
在斜月疏星之下,微辨这人的形状,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孙玉昆、孙玉岗见这人的身形太快,轻功绝技实已臻绝顶,喝问:“朋友你是干什么的?”
这时厨舱里的厨夫金阿四、刘忠也赶出来,见来人是淮阳派的武师,忙招呼道:“孙老师,别动手!是自己人。”
但见那老者回身向这边一点头道:“朋友,莫要发威,还不赶回主船,告诉你们头儿,趁早提防匪徒们尚有狡谋,稍一疏忽,泗水船帮就要同归于尽的。我老头子没工夫奉陪,回头见。”
这老者说罢,一个“鹞子翻身”,展施“八步赶蟾”的轻功,兔起鹘落,眨眼间已没入沉沉黑影中。
孙玉昆、孙玉岗两人,闹得莫名其妙,怔呵呵木然半晌,才回身向厨夫盘问,老者倒是何许人也?
厨夫刘忠才把经过的情形,向孙武师详细说了一番。
孙玉昆,孙玉岗听了刘忠这番话,虽没说出老者的姓名,顿忆起燕赵双侠所遇的那位丐侠情形一样,这定是他无疑了。
这位丐侠,此次暗入分水关,助淮阳,西岳两派,与凤尾帮帮匪周旋,侠肝义胆,令人可敬。
方才示意自己急报掌门人,帮匪另有诡谋事关重大,哪好迟延误事。
孙玉昆随嘱咐厨夫照旧掩蔽灯火,闭舱门,不准随意行动。
两人翻身赶奔主船,才越过两艘火船,迎面飞纵过一人,相隔丈余,来人停身止步道:“敢是孙老师吗?”
孙玉昆一听是西岳侠尼的二弟子修性,孙玉昆十分诧异,因为侠尼的女弟子,一向随侍身旁,不准离开左右;这时忽然独来到这里,不知为了何事。
忙问道:“少师傅,这是往哪里去呢?”
修性道:“奉我师傅之命有紧急事找我简师叔,孙师傅可看见他吗?”
孙玉昆道:“简师傅和小龙王江杰,原奉命令守前后哨。简师傅是在前锋,监视水面,后哨是江杰防守,少师傅往后哨去,哪会找着呢?”
修性道:“前哨我已找过。水手们说,简师兄追赶匪帮,已奔后哨。我还是到后哨去找他吧!”
正说到这,忽听左侧水面水花一响,水面现出一人,向船面招呼道:“你们可是找简老师吗?他追赶从水中逃走的两名帮匪,往沿江岸一带追下去。有什么告诉我,我去找他。”
这水中人现形突兀,船上不禁全是一惊。
第一百零四回 火艇无情满江飞烈焰
修性见是鹰爪王门下新收得意弟子,别看年岁小,精明干练,水性精通。
修性遂招呼道:“江杰你上来,我有要紧话和你说。”
江杰答应了声,踩着水,手攀船舷,翻上船面,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垂手侍立的道:“师姑,有什么事自管吩咐。”
修性道:“师傅和王师伯及老师们,已把帮匪圈住;方才忽接密报,帮匪尚有一班党羽,又从中暗袭所部船只,要毁坏泗水船帮的飞鹫船,或许还用火攻,手段十分恶辣。所以我师傅传话给简师兄?赶紧率领泗水弟兄分头截堵,不得叫他们欺近船队。情势紧急,你赶紧找着简师兄,如命办理。”
小龙王江杰点头答应道:“师姑禀告师爷,水面上的事,有我们爷两个,谅还不致叫帮匪得手,师姑请回吧!”
孙玉昆一旁听修性和小龙王江杰说完话,遂向修性道:“我们弟兄赶回主船也正为这件事,方才我们巡查到后哨,竟有丐侠示意,速报掌门人,严防帮匪另有图谋。我想少师傅所说的也正是这件事。”
说到这里向江杰一挥手道:“你赶紧去找简老师,我们到前哨看看。”
江杰答了声:“是!”
只见他一转身,瘦小的身躯往起一纵,蹿起五尺多高。
往下一扎头“海燕掠波”式,“噗”的穿入水中。
修性和孙武师全十分赞叹,此子天赋之厚,实在不多见。
修性和孙玉昆、孙玉岗,才待同奔主船,陡听得主船那方面,呼哨声连续响起。
跟着黑暗的江心,呼哨相应,修性向孙玉昆道:“孙老师,这大概是匪党发动另一种诡计,简师兄怕要误事。”
孙玉昆向左首江心一指道:“少师傅你看帮匪许是用火攻。”
修性顺孙玉昆指处一看,只见从黑暗江心里,如飞的驶来两只小船,也看不出掌船的水手。
满船烟雾腾腾,虽没有冒起火苗子,可是火星随风飞舞,看情形直扑泗水船帮。
修性冷笑一声道:“孙老师,匪徒这定是用小船满载引火之物,撞入船帮想把我们飞鹫船引着,这就是他最后手段么?我看狐鼠计穷,凶焰难逞吧!”
孙玉昆微摇了摇头道:“丐侠向我示意时,容色甚庄,似是颇重视。匪党若仅是用几只小船纵火来烧我飞鹫船队,岂值丐侠一顾。我看还是另有文章,我们还是先赶到掌门人那里,看看掌门人怎样对付。”
说话间,帮匪的小船渐渐驶近,可是斜奔了主船驶去。
修性和孙武师等也不敢耽搁,各自施展轻功,纵跃如飞扑奔主船。
这位少师傅修性为西岳侠尼得意弟子,轻功提纵术实已得侠尼的真传,只跃过两只舱顶,已蹿过孙武师丈余远去。
修性见孙武师比自己脚程慢,自己脚下略顿了顿,为是免得孙武师脸上难堪。
自己翻上第三舱的船顶,身躯方往下一落,从斜刺里,飞纵过两条黑影,前面这个也落在舱顶上,后面那个往右船舷一着脚,修性见来人来势太急,恐怕是帮匪,伸手轧剑柄,喝道:“什么人?”
问话间已把宝剑抽出鞘来。
就在这刹那时,前面那条黑影一扬手,一点寒星向面门打来。
修性喝声,“来得好!”
往左一斜身,掌中剑一颤,“呛”的一声,把这只钢镖打落船面。
在匪徒发镖的当儿,那条黑影向这旁发话道:“那位敢是西岳派门下少师傅吗!别叫这猴儿崽子走脱了。”
这时孙玉昆、孙玉岗也跟踪赶到。
修性因为匪徒一声不响,就用暗器伤人,十分愤怒!
也没听出后面发话的谁,往前一纵身喝道:“孽障你往哪里走?”
掌中剑“白蛇吐信”向匪徒左胁便刺,匪徒发镖之后,并不想动手,要返身逃走,修性的剑到,只好用掌中的刀往外一封,修性的剑已变个“倒转阴阳”转向肩背斩来,孙玉昆、孙玉岗也往上一围,各摆兵刃,三面环攻,把匪徒围住。
修性在动手间,才还问:“后面是哪位老师?”
这时船舷上那人也纵身过来,应声答道:“少师傅连蓝老二都不认识吗?”
三人这时才看出来是燕赵双侠的二侠矮金刚蓝和。
修性道:“原来是蓝二侠,匪徒太以可恶,弟子绝不致叫他走脱了。”
口中答着话,掌中剑尽照匪徒要害下手。
蓝二侠向孙玉昆、孙玉岗招呼道:“你们哥俩个来了更好,这猴崽子是禹门舵主屠振海,这猴儿崽子手底下不高明,腿底下可高明。这全是潼关起事的罪魁祸首,不能这么放了他,多少也得给猴儿崽子留点记号。”
这时禹门舵主屠振海,被这三人三面包围,又有二侠矮金刚蓝和挡着退路。
自己在主舵那边已吃着他的苦头,知道他的厉害,他不过来动手,绝不敢再去招惹他。
把刀法施展开,用全力来对付这三人,不过勉强招架。
蓝二侠见这三人居然不能擒住匪徒,怒骂声:“好不要脸的猴儿崽子,不赶紧掷兵刃认栽,还尽力招呼,我再试试你有多长的气命!”
矮金刚蓝和才待亲自动手,忽的一条黑影,从黑沉的半空落下,其疾如矢,落在矮金刚蓝和面前船板上。
来势太快,久经大敌的矮金刚蓝和,也是蓦的一惊!
右脚往后一撤,双掌封住门户,只听来人“噗”的一笑道:“蓝老二你放着正事不管,在这里磨擦什么?”
矮金刚蓝和这才看出,来人是丐侠,这位风尘侠隐旁若无人的笑道:“蓝老二你太小看了匪党,这次是鬼影子唐双青的主谋,万山主佟云的布置,非常狡恶。火攻计若是容他用上了,泗水船帮的飞鹫船,就要同归于尽了。”
说到这他用手一指道:“你看火船已经冲过来,若容他欺近了船队,可就糟了!我们难道把一世的英名全丢在这么?蓝老二这是水火既济,我们拦个煞火的吧!”
矮金刚蓝和双眉一皱,往主船那边望了望,说了声:“好!咱们倒看看谁行谁不行。”
说到这里扭头向动手的三人道:“这猴儿崽子交给你们了。”
人随声起,这两位风尘侠隐身形展动,疾如飞隼,一前一后扑奔主船。
二侠矮金刚蓝和与大侠追云手蓝璧,以轻功绝技称雄于淮阳派,大江南北无不仰燕赵双侠的大名。
今夜与丐侠一处施展轻功提纵术,矮金刚蓝和可来免相形见绌了。
这两位大侠在这飞鹫船队里轻登巧纵,纵跃如飞,从船顶子上,风驰电掣的飞奔过来,转瞬间,已越过十几只大船。
这时那烟火腾腾的小船,已离主船不远。
矮金刚蓝和方要问丐侠怎么动手?
忽从斜刺里“嗖嗖”的蹿过两条黑影,全轻如落叶在面前,跟着发话道:“来的可是蓝二侠吗?”
矮金刚蓝和一听是中州剑客钟岩的声音,忙答道:“钟老师,不错是我,那位是谁?”
后面那人跟着答话道:“钟师傅正愁人少,两下不能兼顾,蓝二侠回来好了。”
说话的正是北路镖师蒋恩波。
矮金刚道:“你们二位这是做什么?事情紧急,我们得把火船截住了。”
矮金刚蓝和底下的话没容出口,“呛嘟嘟”的锣声四起,矮金刚蓝和听出这是分散船队的号令,各船口水手立刻出现,运桨如飞,船身往四下移动。
泗水船帮的飞鹫船队,全是操练有素,行动全有规模,前后左右中,分为五路,各为一大船帮,分开时可成五个船队。
这时由主船那里,往江心那边退,明分暗合,各船全距离开有五丈左右。
前哨往前进,后哨往后退,左右两队也是往左右推展开。
从各队中飞撞出二十多只小船,每只小船上都有一名水手,船头上一名泗水健儿手持长杆,每四只船堵截一只火船,挥动长杆,想把那火船点翻。
哪知火船上尚有伏兵,没容长杆搭上船身,火箭如飞向小船上射来。
刹那间已有三四只小船被火射着,竟挡不住火船。
矮金刚蓝和等停身的这只大船已被移动的贴近在左岸,在这船队移动的时候,中州剑客钟岩,已草草说明来意:主船那边,已把群匪围住。
一般武师各守住了四个出路,被圈住的匪党既不易脱身,也不易得手,不过护住船的武师们,不易再分身兼顾别处。
帮匪使用火攻计的船只,全散布沿江隐避之处,更知火攻船只非常厉害,势须在匪党脱身之前,全数消灭。
若容匪党全脱身逃出手去,再由他们主持着火攻计划,那就不易收拾了。
因为蓝老师贵昆仲和万堡主,全追贼走开,所以叫他们寻着蓝老师和万堡主一同对付火攻的船只。
当时中州剑客说着话,可没有多大工夫,挟烟带火的贼船,竟然发出一股硝磺之气。
那位丐侠从黑影中忽现身,到二侠矮金刚蓝和面前,道:“蓝老二没有什么商量的,火船再不把它弄掉了,若容它把飞鹫船引着,可得由你包赔,没有我老头子的事。这左边冲过来的是五只,后面还有没有先不管他,钟老师蒋老师也别闲着,咱们一起动手。我是舍近求远,南边那两只,归我消灭,这边两只归你们三位。”
嘴里说着一哈腰,似箭离弦已飞登上一只小船。
这位丐侠身轻如燕,只轻轻一点那只小船,身形跟着又腾起,倏起倏落,已出去十余丈,竟落在第四只火船上。
矮金刚蓝和、中州剑客钟岩、北路镖师蒋恩波,全跟踪而起,全借着散布江心的小船着脚。
这几位全是江湖道上成名的英雄侠义道,全有非常的武功造诣,这其中以燕赵双侠的二侠,矮金刚蓝和轻功绝技,和中州剑客钟岩不差上下,北路的镖师蒋恩波轻功稍差,比较着落后。
矮金刚蓝和飞登到往南第三只火烟缭绕的匪船上,见那丐侠身形往那四只火攻船上,倏的腾空而起。
矮金刚蓝和方觉诧异,就见那火攻船的后哨上忽的“吧吧”一阵连响,竟射过一排连珠快弩,要是丐侠不跟着身形腾起,就有性命的危险。
可是燕赵双侠的二侠矮金刚蓝和,跟中州剑客也提防着恐遭暗算。
脚点船头烟火已炽,恐被扑着头面往侧一上步,脚点左船只。
这时已看清这船上,装满着些引火之物,已经从前头燃烧起来,当中的一段船内,单有一只巨木箱似的。
无意中发觉这几艘匪船上全是一样的装备,不禁对于这同样的木箱十分着意。
二侠脚尖用力一点,身形立刻飞纵起来。
竟从烟火上飞纵过去,往下一落身形正落在船舱上。
上面两个帮匪一个提刀正要下水,那个却是手端着一张连珠弩,正要向前射去,矮金刚蓝和哪肯容他把箭射出来,往前一欺身,双掌是“春云乍展”砰的一声,把两名匪党全打落江心。
同时丐侠那里却也避过一排连珠弩,身形轻灵迅捷,虚实莫测。
明是跃上了第五只火艇,弩箭飞来,丐侠已经飞登到第四只船上。
这里火艇后哨一样也有匪党操桨,和箭手防敌。
连珠弩正待向第三只火艇上瞄射二侠矮金刚蓝和,只在将发未发之际,这位江湖怪杰人称活报应铁笛丐侠身形矫捷,快似飘风,脚点第四只火艇的后舵,口中喝声:“猴儿崽子,你们吃了熊心豹胆,敢在老子面前发威。”
口中说着,骨瘦如柴的一双铁爪,“凤凰展翅”往两下一分。
砰砰!
舵后一名箭手一名水手,竟自被击得身形象皮球似的落在江心。
那第五只火艇上的见蹿过来这班生龙活虎似的这几位侠义道,饶一位没射着,只这一瞬眼间,被打下江心好几个去。
内中有两个狡黠的,见事不祥,向同党打了个招呼,容得中州剑客钟岩和孙玉昆、孙玉岗及北路镖师蒋恩波、少师傅修性等扑过来,这班匪党已相继下水。
这时中州剑客钟岩和蒋恩波却也相继登上第一、第二只火艇,余人满散落在泗水船帮的快艇上。
可是这几只火艇,虽是没有匪党主持着,依然往前移动,分明是匪党在水中作了手脚,这一来情势更形危险。
火艇前半截已经全被引着,烟火渐渐地延烧到中舱。
众人正在惶惶不知怎样下手的工夫,忽听那江湖怪杰铁笛丐侠向这边打招呼道:“蓝老二,匪党十分可恶,竟是全窜入水中,暗暗操纵火艇,仍图侵入船帮。我们再迟疑可就要无法下手了。火艇上中舱的木匣是你们的催命符,一引着木匣,中船的火药全引着了,那可糟了。十几丈内可不能容人欺近。我说蓝老二,可别含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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