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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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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喝叱着,脚下一点跟踪追过来。
这边续命神医万柳堂却也一振掌中地煞潜龙剑跟踪赶来,两下前后夹攻。
这万山主佟云一声冷笑道:“你们这里要以多为胜,难道佟某还怕你不成?来来来,咱们岸上比划比划吧!”
佟云借着答话工夫,要上岸逃走。
追云手蓝璧追的较近,佟云刀锋往前一递,“盘肘刺扎”,向蓝大侠胸头便点。
蓝大侠喝声:“好猴儿崽子,你往哪里走!”
往右一晃身,佟云的刀扎空了。
蓝大侠一斜身“凤凰单展翅”,用掌往佟云的腕上便切。
佟云往后一翻,撤刀往后一翻过来,刀和身形一块往后进招是“玉女投梭”式,向万柳堂小腹便扎。
万柳堂掌中剑也正递过来,后身往佟云的刀上一搭,一翻腕子,想绞佟云的刀身。
佟云已看出万柳堂掌中剑,蓝汪汪光芒闪烁,是一口宝刃,自己哪敢硬砸,刀身往下一沉,一个箭步,斜纵出丈余来,落在左侧另一只船上。
追云手却没有再往这边追,向万柳堂招呼声:“万师弟,把这猴儿崽子看住了,我去收拾那祸头。”
在追云手蓝璧发话问,续命神医万柳堂也瞥见果然从前面舱顶子上,如飞的窜过一条黑影来,追云手身形展动已扑过来,万柳堂哪肯再放松这佟匪,进步欺身,追了过来。
这次佟匪已没有恋战之心,竟自虚砍一刀,往岸上窜去。
万柳堂喝声:“鼠辈你往哪里走!”
脚点船板,身形起处,也跟踪赶了过来。
地煞潜龙剑往前一探,虚往那万山主佟云的面门一点,立刻变为“叶底偷桃”,反挑佟云的右肋右腋。
佟云用玉蟒倒翻身,往右一个翻身贴着剑身往右往后一个盘旋,刀随身转,刹那间那掌中刀反用了招“斜插杨柳”,往续命神医万柳堂的右肩劈来。
万柳堂以矫捷的身形精湛的剑术撤招还击,这柄剑在万柳堂掌中施展开,真如神龙游空,变幻莫测,点、崩、截、挑、刺、扎六字剑诀,全运用到炉火纯青。
这万山主佟云虽是一身惊人的绝技,怎奈实非这万堡主的敌手,自己勉强的和万柳堂接架了六七招,身形已被这位续命神医万柳堂的剑锋圈住。
这一来万山主佟云自己已知不是人家敌手,眼前又没有同道应援解救,自己还是先退回分水关再作打算。
打定了主意,掌中刀是连施展了三招进手的招术。
万柳堂往后一撤步,万山主佟云竟自飞身窜向江岸,打算要从荒苇塘中逃去。
万柳堂哪肯容他逃开,运用轻功提纵术“八步赶蟾”跟踪过来,反越到了佟云头里。
这时续命神医万柳堂把身形施展开,这柄地煞潜龙剑,恰如电光石火,这佟匪是再想脱身谈何容易,暂且按下这里不提。
且说那燕赵双侠的大侠追云手蓝璧,见这里已有万柳堂绊住了川滇巨盗万山主佟云,谅叫他逃不出手去,自己却瞥见那主船那里如飞的窜过来一名巨匪,似想从后梢逃走。
追云手蓝璧,那肯让他走开,身形展动,飞扑过来。
辨出来匪是那西川双煞的鬼脸子李玄通,追云手蓝璧却喝叫声:“猴儿崽子,你往哪走,这就是你结纳一生之地。”
这位追云手蓝璧一发话,那西川双煞的鬼脸子李玄通自知道又遇见对头克星,不易讨了好去,这一来只怕一干问道,定要白栽一章。
自己拿定主意,要用最后计划,不和追云手蓝璧照面,立刻撤身逃走。
追云手蓝璧喝声:“猴崽子,你还想走么?我不信你还能逃出手去。”
喝喊声中,身形已追到,往外一撒掌,立刻身形扑到。
把淮阳派的秘传拳法的本领施展开,金雕展翅,宾鸿舒翼,掌锋递出来,非常劲疾。
那鬼脸子李玄通随即向前尽力接架,立刻间可判出强弱来。
这时那铁掌翻飞的燕赵双侠,已经占了优势,连着运用内家绝技,竟把绵掌的连环四式一施展开。
这鬼脸子李玄通竟被赶碌得手忙脚乱,自己准知道再一恋战,立刻准得栽在当场。
随即将自己看家的功夫用上,用他独得之秘,通臂拳的连环八掌的招术。
这几式是鬼脸子李玄通最得意的功夫,掌法撒出来,轻灵巧快,进退灵活,实有过人的功夫。
以白猿献果双掌向外一递,变招迅疾。
没容追云手封上,立刻变为老猿坠枝,一个斜身败式,飞起鸳鸯脚向追云手蓝璧的下盘踢来。
追云手蓝璧容他的这一招施展的招术用上了,眼看着自己伤着下盘,这位追云手蓝璧是绝不肯容他再走开。
斜身塌式,野马分鬃,暗暗却把双指一合,骈食中二指,向鬼脸子李玄通右腿的外侧的“承中穴”、“飞阳穴”点来。
鬼脸子李玄通再想躲哪还躲的开?
被这位追云手蓝璧指锋已扣到飞阳穴上,自己就知要落在蓝大侠手内。
焦急危迫之下,全身用足了力往船板上一沉,用死中求活的招术“金鲤穿波”、“狡兔翻沙”,身形借着上盘的力量,用肩肘一找船板,啪啪的两个翻身,噗通的滚下水去。
这一来既可以把蓝大侠的点穴手的指力给卸了,更可以借着识些水性更好脱身。
当时蓝大侠倒被他这出其不意的招术给搪下去。
果然竟自被他逃入水中,追云手蓝璧喝了声:“好猴儿崽子,你还会这手!”
可是追云手虽是口中这么喝骂,那鬼脸子李玄通竟已沉入水中。
就在这一刹那间,水中哗啦的一阵浪花翻滚,水面上突然露出两人的肩头来。
水面上较船面上愈形黑暗,骤然间看不出水面的情形来。
赶到仔细向水面上一细注目,那水面上贴近船这个招呼道:“师爷,这可该着给咱们爷们出气!小子敢情水里的活不怎样,一较量立刻就现了形。这两下子简直给咱们当零碎全不要,没别的,好歹得叫他们换换口味。”
说到这里,立刻就见水花一冒,一阵子波浪翻腾,跟着有人往上一冒,离开船三丈外。
跟着有人喊道:“猴儿崽子,这儿先待会儿,这么就回去你也叫他们家里放心啊!”
跟着这发话声中,近船水面上有个贼人大约是中了敌手一掌,被打得身形往后一扬,立刻翻了过来。
这贼人一甩头,喷出一口水来,一扭头,追云手蓝璧看出正是被自己打下水的西川双煞鬼脸子李玄通。
他本是拼命逃走的,不料他竟自又撞上水中埋伏的淮阳西岳两派的伏桩,这一来把鬼脸子李玄通只气得几乎把肚皮胀破。
这水中真要是成名的武林同道,淮阳派中有名的人物也还罢了,焉想到暗中算计自己的,竟是守在江边渔家子小龙王江杰。
从昨夜起,就有他搅扰,如今自己又折在他手内,自己有何面目再在江湖上立足?
愤怒惶急之下,见江杰在水中暗算了自己一掌之后,身形竟随着隐去。
这里又恐怕那追云手蓝璧再派人追了来,恐怕自己连再脱身全不容易了。
李玄通当时急于逃走。
遂忍着满腔怒气,忍着伤痛往斜刺里踹水想逃。
哪知身形才往水里半沉,浮着往外出去丈许,敌人竟自追着自己的身形突攻进来。
这次连对手的身形全没看见。
肩头被击一掌还很重,肩头往水中一沉下去,气一散,咕噜又是一口水。
这口水下去,稍一含糊,就得晕过去。
这时鬼脸子李玄通仗着内功实有根基,连着两次受敌人的暗算,居然尚能支持,自己知道任凭功夫怎样好也禁不住猛往脏腑里灌水。
鬼脸子李玄通遂借着往上一浮之力,用内力关元之气,把腹中水托出来,噗的喷了出去。
这一来倒是暂时不致晕在水中,可以支持一时。
只是精神气力全萎败了,勉强支持着,哪好再留恋着,一心想暂时离开这里。
哪知小龙王江杰存心戏弄他,只要往外一逃,立刻就横堵硬截,把鬼脸子李玄通只逼得走投无路。
小龙王江杰不仅是尽情戏侮,还不住乘着探头到水面上,立刻就向鬼脸子李玄通这边用冷刻难听的话来讥诮。
这—来鬼脸子李玄通把西川双煞的威名辱尽,自己万没料到会受这么大折辱,真不如立刻死在敌人的手内,反较这么活着强。
这时追云手蓝璧见这江杰在水中不亚于一条巨鱼,穿波破浪,有时沉入水中,有时浮在水面,身形既小,更显得巧快轻灵。
追云手蓝璧看这情形,知道鬼脸子李玄通虽是名震江湖的巨盗,遇上了江杰这种克星,不容易逃出手去。
就让再逃脱了,也把威名全扔在一个初入江湖的少年手内,也够他栽跟头的了。
蓝大侠递向黑沉沉的水面上招呼了声:“小龙王你看住了这猴儿崽子,别叫他走脱了,我去收拾那几个小辈去。”
追云手蓝璧这两句话,没想反倒给这鬼脸子李玄通开了生路,这匪徒运足了力,不往江岸那边逃,反往这边蓝大侠停身将走的这只船尾扑过来。
江杰是注意江岸那边,一见他扑向船这边,想到下水疾追。
那李玄通已经攀住了船舷猱升船面,到底是成名的巨盗,毕竟不同,身受两次掌伤,一离开水面,身形轻快仍有特殊的本领,飞身蹿到船顶上。
那小龙王江杰是和泗水渔家简云彤约定了的,是只管监视着帮匪,提防着从水内逃脱,或是想来毁坏船只,撤身逃走。
自己不敢离开水面,遂踩着水探身形,向船上面招呼:“蓝师祖,这猴儿崽子要从船面上脱身,别叫他走脱了。好歹今晚也得留下点什么,教训教训他,叫他也知道咱们爷们手底下是怎样劲儿。”
可叹西川双煞鬼脸子李玄通,在绿林纵横了半生,今夜竟被一个幼童折辱的要想脱身竟比登天还难!
第一百零一回 浪疾波汹水中呈幻影
鹰爪王率领淮阳派一班师友深入分水关,不意一班匪党竟于午夜邀劫,鹰爪王及西岳侠尼亦举全力应付,遂在江面展开激烈斗争。
此时西川双煞的鬼脸子李玄通,复被蓝大侠所辱,幸喜那追云手蓝璧业已扑奔了前面的船帮。
那所有的船面上潜伏的泗水健儿,却倒个个张弓搭弩的防守着,听到水面自己人招呼,知道这时动手正是时机。
即由本船的头目一声呼哨,弓弦响处,立刻弩箭嗖嗖的往船顶杆上射去。
这时鬼脸子李玄通已是惊弓之鸟,竟从那耳旁、肩胯飞过三支箭。
耳边这支,被箭尾扫了一下,把鬼脸子李玄通吓了一身冷汗。
此时一身水渍,行动带的声息很大,要想隐蔽行藏,实在不易。
自己连看全不敢,赶紧一耸身形,猱升到船桅上,捷如狸猫,顺着桅杆爬到上面,探囊里摸到了一支镖,跟着第二次的弩箭嗖嗖又到。
鬼脸子李玄通却趁着这排箭射来,看出箭手伏身在右船舷侧。
李玄通一长身到了桅尖上,抖手一镖,向外打去,正对着那船面上的箭手的头目。
这一镖虽未打上,可是势必闪避,竟自往舷门的水檐下一缩身。
那鬼脸子李玄通在桅杆上一个耸身飞纵,竟自往那岸上苇草中落去。
身形往下一落,跟着就听得身侧突喝声:“贼小子你还往哪里走?”
跟着觉得身后劲风袭到。
鬼脸子李玄通往前一塌腰,跟着身形腾起,只耳中听得“吧啦”一声,一条杆棒打在苇草上,自己蹿出六七尺来,跟着眼中又被亮光一闪。
可是鬼脸子李玄通知道岸上既有埋伏的暗卡子,更有伏桩,用孔明灯扫照,自己踪迹已在船上败露,拼命的逃上岸,依然脱不开敌人的堵截。
此时李玄通惊惶之下,正拿不定主意,是往哪边逃对了。
身后的灯光再把自己的形迹盯住了,准有排弩硬弓射来,那一来自己只怕不死也得挂了彩。
心里这一气馁,跟着那道灯光和那暗中袭击的全来。
其实因为丛草芦苇太多,鬼脸子李玄通终是身形比平常的会功夫的胜着一筹。
虽则在没发觉有敌人袭击,已自防备着踪迹忽败露,往下落时已把身躯缩得比平身直立时差了一半。
那暗中袭击的和灯光全没有看准,所以一击和灯光一扫后,二次再察看时,就不知他准在哪里了。
也是事有凑巧,鬼脸子李玄通避敌纵身,从苇草中蹿起,虽是隐避着伏桩卡的眼目,自己何尝不是一样猛往外飞纵。
也是慌不择路,脚往地上一站,就觉得一软一滑,身形顺着那江边淤沙滑下去。
这一来倒算无形中帮这贼子忙的。
这鬼脸子李玄通踪迹已然败露,这里经鹰爪王和燕赵双侠西岳侠尼严密布置的防卡,李玄通要想逃出视线,谈何容易!
只是事情往往多有出乎意料之外的,连这鬼脸子李玄通,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失脚。
脚下一滑,顺着往下一滑之势,论他的武功,足可以腰上一垒劲,用脚踵一蹬,蹿了出去。
只是他忽的灵机一动,借势往下一溜,溜得直到两脚全扎到水里,索性自己坐在淤沙上不动。
抬头往上看时,见头上一道黄光在昏沉黑暗的岸上来回的不住的照寻,在黑暗中能够叫十几丈内难逃他的灯光。
跟着上面苇草“唰唰”的连着响,有人用沉着的语声说道:“这贼小子真够快的,他定然没离开这一带,咱说什么也把他搜出来。”
跟着又一人说道:“伍镖头,你这一条杆棒怎会没砸上,别说整根的请他消受,只这棒梢叫他尝尝也够这贼小子消受的了。我看这小子多半走脱了,要不然不会一点响动没有。据说来的这群贼人全是绿林中大小有个‘万’儿的,既是江湖道叫个字号,哪能这么不争气,会伏在草棵子里跟狐兔一块忍着。伍镖头,我看你还是请回舱去,司马老师此时伤痕已经全好了么?”
岸上这么一问一答,把个潜身在岸边的鬼脸子李玄通几乎气死,西川双煞横行江湖二十多年,多大的风浪全经过,不想今夜竟要人家这么讥诮,自己只有忍气听着。
原来岸上用杆棒的武师,正是那“一条杆棒走江南”伍宗义镖头。
这次因为师弟三才剑司马寿昌这一受伤,虽是仗着续命神医万柳堂的妙手回春,灵丹奇效,立刻把伤治愈了,自己暗中非常难过。
这次江南走镖,遇上秦中三鸟邀劫,幸亏淮阳派一班同道帮忙,侥幸把镖原回,保全了弟兄俩已往的声誉。
当时基于江湖道义,慨然愿为淮阳派十二连环坞践约赴会帮个小忙,也算稍尽友谊。
赶到随着淮阳派一班武师来到雁荡山,伍宗义就有些后悔,这次不该来了。
因为这次明张旗鼓,随淮阳派掌门人来的,全是淮阳派中的好手,还有这几位成名的侠隐暗缀下来。
这次淮阳派是倾全力来对付凤尾帮,所来的尽是武林高手。
这种情形,自己和师弟未免相形见绌,虽是掌门人以及淮阳派一班门人对于来助拳的朋友执礼极恭,自己没有可伸手的地方。
既来了要是不给人家帮些忙,面上无光。
真要是遇上对方的强敌,弟兄俩能够露两手,能够对付就好了,但凭自己这点本领,哪显得着?
一个栽了,不仅镖行这碗饭算从这里完,并给人家淮阳派丧了锐气,那一来江湖道上怎样立足?
伍宗义这种心意只能存在心里,还不敢向师弟说,因为司马寿昌有种少年烈性,胸无城府,搁不住事,所以不愿意和他说这些没用的话。
赶到这次闯进分水关,中途遇阻,有帮匪大举夜袭,所有随来的武师,全被派各船防守。
自己和师弟也被派到后哨船上监视着帮匪,只要有匪党安心破坏泗水船的船只,则令这师兄负护船之责。
伍宗义见派了自己这种事,正合自己的心意,自己想到只要把指定的四只大船保住了,就算连自己的威名也保住了。
不料师弟司马寿昌太以好胜,竟自冒然闯出去,突遇劲敌,竟伤在了秦中三鸟匪首追风铁翅雕侯天惠的金丝锁口鞭之下。
这一来自己几乎急死,这就是怕什么有什么。
赶到万柳堂给医治好了之后,虽是伤痕无碍,但是伍宗义心里如同刀挖一样。
未入十二连环坞,先栽这么一章,万堡主和别人辞色之间虽没带出一点差样来,究竟自己问心有愧。
在续命神医万柳堂走了之后,伍宗义镖头十分不快,但是司马寿昌虽是亲师兄弟,此时也不便责备他,舱中的灯火全用瓦器遮蔽着,不令光华外露。
这时自己乘着三才剑司马寿昌在舱中床上躺着歇息的工夫,遂从舱门往外察看,正巧从暗影中有人越船而过,却想掩进左侧船舱。
伍宗义知道这只船上有两名箭手,不过全在后哨,前边舱门若是悄悄掩进贼人去,容易得手。
本想还稍待片刻,哪知道这贼人竟自从万宝囊中揭出了一只火折子。
虽则晃着了,这种千里火只要从竹筒子里一拔出来,立刻就有烟火从火折子往外冒。
这边镖师伍宗义看出这匪徒是安心想要用千里火燃烧舱内,把船给毁了。
真要是容他跨进舱去,一举手之间,就许把这一带的泗水飞鹫船给烧毁了。
伍宗义这时顾不得武林道义,一抖手,喝了个“打”,一块飞蝗石脱手而出。
这次和平日发暗器不同,是先扬手后出声,平日是声出手动,敌人容易避闪,这时伍宗义是安心让他着一下。
果然这匪徒“吭”的一声,一转身嗖的蹿上了岸去,身形也十分矫捷。
伍宗义不动声色,跟着匪徒的后踪翻上岸来。
那匪徒狡猾异常,脚点堤岸,见伍宗义跟迹追赶却低低说了声:“你桑舵主没工夫和这小辈厮缠,少时叫你见识见识二太爷们手段!”
跟着一翻身,一个飞蛇穿草式,嗖的身形蹿出去,象笔管直,平卧着穿入水中,下水的功夫也够高的,并没激起多大的水声。
伍宗义见他这种身手,水旱两面轻快,比自己实在高。
真要不走,凭自己的功夫还来必真能捉得住他。
伍宗义一看匪徒这种行为,是定有高手暗中相助。
这时见自己这船队停在这深入帮匪陷地,这泗水渔家的三十二艘船队,海船上有一只油纸红灯。
夜静寂,只有岸上的芦苇被夜风摇动着,和江流的水声相应和,隐隐的笼起一层杀气。
自己暗叹这淮阳派掌门人和一班门下,真是一身胆。
这里除来路分水关,别无出路,深入人家掌握,步步危机,十二连环坞尚不知是怎样隐秘险峻的地方。
今夜的情形,处处显着自己这边不利,尚不知帮匪带来了多少人,自己趁这时索性先不上船,隐在苇草中看看动静再说。
才待移步,忽的身后唰啦一响,有人轻声招呼:“伍镖头么?”
这种暗地里蓦的有人发声招呼,吓得镖师伍宗义机伶伶一哆嗦,脚下往前一上步,手中跟着把围在腰间的杆棒抖出来,也用沉着的声音向后喝问:“什么人?”
这时那身后发话的道:“伍镖头,我是吴龙,你还记得我么?”
伍镖师这才听出原来是曾在自己手底下当过趟子手的吴龙,想不到他竟在这里。
遂回身来凑到了近前道:“怎么我想不到你会来到这里了你从你母亲病重回家之后,就不再出来,我还很惦念你,你还是投在淮阳派还是在泗水渔家船帮呢?”
这名伏桩吴龙先向伍宗义道:“伍镖头请你先把身形隐蔽隐蔽,大约这一带短不了有贼人经过。”
伍宗义遂借着丛草把身形隐蔽住了,那趟子手吴龙即向伍宗义道:“伍镖头,我自从那年因为老母病重回转泗水之后,我老娘的病渐渐好了,不过老人家说什么也不叫我再入江湖游荡,叫我厮守那儿亩水田等待她老人家的天年。我呢,在外跑惯了,哪待的住。不过老母那爱子情殷,我虽是粗人,不懂得孝道,可是老娘那么大年纪,我怎能忍心非走不可呢?那时正好泗水渔家简武师奉西岳派大师创立泗水渔业,我守家在地,投身到他门下,倒还蒙简老师看得起我,提拔我当了飞鹫船帮的小头目,管着护船的事情,所得略丰。我老娘又过了三年,才故去的。我倒很惦念着镖头,只为泗水渔业,从创立起来可称得起一帆风顺,事业非常发达,哪有余暇去看望您去。想不到这次奉多指大师的法谕,随淮阳派清风堡绿竹塘的一班侠义道,十二连环坞践约赴会。我们奉大师之命,发动我们泗水渔家全帮的力量,把飞鹫船队仅留了八只飞鹫船,保护船帮根据地,作为留守。其余的四十艘飞鹫船、二十只快船、十六只梭艇,全部出航。这次泗水船帮是既奉掌门人的法谕,更奉多指大师的法谕,令我们领袖要尽全力来对付凤尾帮匪。泗水渔家已得的微名,无论如何不能扔到十二连环坞,总要我们举全力来应付。这次据我们领袖向我们宣示,泗水渔家所来飞鹫渔船,要是入十二连环坞被凤尾帮毁掉了一只,就无面目再回泗水。当时我们领袖这么当众宣示了他的主张,不啻明誓一样,所以我们也得破出死命去维护泗水渔帮这点‘万儿’。这次奉淮阳派掌门人的命令,在这里安桩立卡子,我们没别的,只有和帮匪尽全力来周旋,至于胜败却毫无把握,只有尽力而为了。”
镖师伍宗义听趟子手吴龙说起,泗水渔家对于西岳派的门户看得比性命还重,这足见侠尼率领一班门下僧俗弟子们,全是不同流俗的侠义道,连所用的本门户以外的人,也全受他们这种侠肠热骨的熏陶,也全无形中添了不少模仿的举动。
自己对于这吴龙当初在自己手底下当趟子手时,自己就喜欢他是个江湖道上的朋友,忠实勇敢,很想重用他,叫他在镖行里创出万儿来,也可以占一点的地位,也显得自己不是空自赏识他。
不料他因为投身在泗水渔家反倒把万儿立起来,在泗水渔家飞鹫船里并深得简武师的青睐,这也很难得了。
这时伍宗义又对吴龙略述自己来由,说是今夜来的帮匪,多半是绿林中高手,不用全力去应付,只怕不易保全这两派的威望。
伍宗义又把三才剑司马寿昌受伤的经过略说了说,吴龙道:“伍镖头,要打算找回了今晚已失的面子,最好你就在我这道卡子潜伏一会儿,这里又黑暗又僻静,不时有匪徒窜过来。只要得多拣一个来,献到掌门人那里,足可以把耻辱洗刷一下子。”
镖师伍宗义遂听信吴龙的话,伏身在芦苇中,正赶上那鬼脸子李玄通上岸逃走。
伍宗义要是稍微的晚动一下子,那鬼脸子李玄通不易逃出手去,偏是暗中袭击太疾,又有许多苇草隐蔽着,才被这鬼脸子李玄通逃走。
这时水中的小龙王江杰被鬼脸子李玄通用声东击西的法子,撤身逃走。
江杰也因为发现水面上十几丈外似有匪徒经过,江杰往水里一沉,立刻时的追了下去。
这一来算是给鬼脸子李玄通十足逃走的机会,这时李玄通失足溜下江边,反倒灵机一动,看了看水面上不见波动,知道水面下绝没有人潜伏,自己赶紧的往水中一溜,沉入水中,连点声响全不带。
跟着这匪徒竟奔泗水船帮的主船所在,这一来泗水船帮倒被他安然走脱。
这鬼脸子李玄通从水中躲着所有的船只,往前穿过十几只大船,跟着往斜刺里一扎头,离开飞鹫船的停泊所在。
在这阴黑水面里用泅水法把肩头探出水面,先往那旁飞鹫船帮看了看,这一带和船帮后队贴近,极其幽静,往江心这边再出去两丈多就是自己原船停候的所在。
虽则附近没有人迹,知道泗水船帮已经全有暗桩保护,不敢出声。
游到快近自己的快艇,略把水面作出点声音,快艇上留守的水手低声向这边喝问:“什么人?”
鬼脸子李玄通忙用唇典答道:“掌海砂窑主舵瓢把子,老合,风可紧的厉害!别亮刚,点儿可全灵了。”
快艇上的匪徒忙答道:“哦!你是盐仓李舵主,请上船吧!”
鬼脸子李玄通打过招呼,快艇上不致用冷箭盲射,这才泅到快艇前,手攀船舷猱升到船面上。
护船的前后哨是两名匪徒,鬼脸子李玄通见这四只快艇分散开的情形,虽是仅凭着一带黑暗,不致被泗水船帮所见。
可也是这掌船的水面上的本领胜人,虽是明着散开,暗中仍是互相呼应。
只要一有惊动,四只船上互相援应,绝不致被敌人全数包围,时时预备着退走。
鬼脸子李玄通立刻向船上的匪徒问道:“这半夜所有攻上的舵主们,可有退回来的么?”
守船的匪党道:“可也真怪,连船上及岸上攻上去的一位也没退下来,舵主怎么自退下来,可是这时往上攻么?”
鬼脸子李玄通被手下弟兄这一问,立刻羞得面色通红,好在黑影中,自己只得带愧答道:“敌人十分扎手,我们这么严密的计划,不料会走露了风声,敌人竟自早有提防。我们这次真要是全栽在这里,有何面目在十二连环坞立足,要是不给他们个厉害,也真难消这口恶气!这可不怨我们手黑心毒,这是势逼处此,不得不如此了。你们可把手脚做好了,临下手时,不要慌张,不到贴进船帮别晃亮子。只要亮子把火枪点着了,前面的舱头的火箭一发动,你们赶紧下火往回下退。不要害怕,我们是拼死来的,我们要拼全力来对付敌人。只要你们退下来,自有人保护着,往回下退,这次不把这泗水船帮的船只叫他同归于尽,我们也不出这口恶气!”
方说到这里,突听到离丈余这沉沉的水面上竟一声冷笑,笑的那么阴森可怕。
跟着往那发声之处查看,又没有灯光,只隐约的略辨出水面上一点形迹。
越是这么微微的有一点昏沉黑暗的阴影,越显得鬼气森森,令人有些心悸。
鬼脸子李玄通目光锐利,别人看不清的他能看见,可是此时反倒不禁“咦”的惊诧的出了声。
因为笑声发出,距离不远,听得真真切切,绝不会听差了。
可是这时再凭利目察看水面,波纹平静,绝不是有人在里面藏身的情形。
因为即或这人泅水的本领高,身躯灵巧,可是水面也得略见波纹异样。
这次笑声一发,自己目光连水面上全没敢稍移,直盯住了波纹,为是盯住了敌人的来踪去迹。
自己灵机这么快,应变这么疾,绝没有一点迹兆,不由心头腾腾跳了起来。
反是那掌船的二匪心粗胆大,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骂道:“舵主用不着惊疑,这笑声绝不是人,不定是哪里的鳌精海怪,窜到这里给二太爷们添气,他只要往船这边一凑,我先赏他一家伙,看看是什么变的!”
鬼脸子李玄通听这匪徒开口漫骂,就知有些不妙,方要借着分派别的事拦着他们的话,哪知已晚。
蓦的船左首水面“哗啦啦”一声暴响水花四溅,其势很凶,方丈大的一片水面,水流疾转。
鬼脸子李玄通和站在船头这匪徒,不由得全各自手按兵刃,往水面一注视。
这名开口漫骂的匪徒,敢情就是嘴好,这时水面上一有惊动,反往船面当中退了一步。
就在一缩步,“吧”的一声,非常清脆,这匪徒“嗳哟”的一声,一声痛号,手抚着左颊蹲在船板上,只见他顺嘴角流血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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