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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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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小龙王江杰听到追云手蓝璧亲口说出收自己入淮阳派门下习武,这是近年来自己心里盼想不能如愿的事。

此时惟恐母亲说出犹豫的话来,把这位名满江湖的追云手蓝大侠放走,自己哪里再找这种机会?

自己满面欢欣感激的抢到追云手蓝璧面前,往地上一跪,恳切的说道:“老侠客肯这么成全弟子,实足弟子之福。弟子将来稍有进步,绝不敢忘老师傅的恩德!至于先给老师傅效一点力,弟子是求之不得的。我母亲也是盼望我将来能够改换门庭,立些事业。使我早死的父亲,在九泉下也瞑目了。”

说罢跟着就连连叩头。

追云手蓝璧忙的伸手相搀道:“老弟,你这礼先行不得!老太太还没打定主意,你得听从你母亲的主张,才是为人子之道理。”

这时江老太太听到这位追云手蓝璧的一番话,实在是关系着儿子一生事业,自己这种行将就木的人,又不能叫儿子离开自己去创事业,儿子已被自己带累得空把大好年华放过。

目前,自己想起来就如芒刺在背。

如今遇到这种人生难得的机会,自己若是再瞻前顾后,把这位老侠客放走,江杰再想找这种机会只怕没处找去,将来定落儿子的埋怨。

不过这位蓝老侠客倒是毫不隐瞒,得先令儿子助他们察探凤尾帮的巢穴,这的确是件危险事。

凤尾帮形势浩大,儿子在这一带长大的,帮中人多半认识他,蓝老侠和他们结仇,儿子一帮助他,也和帮匪成了仇敌,此地一天不能呆了,这是一。

还有老侠说是连自己也随他们到绿竹塘去住,这种办法,我焉能那么忝颜承受?

江杰能不花钱从师习武,已是令人感恩不尽,那有再累人奉养自己之理?

这是第二件。

这两件事我倒不能不向老侠客说一声。

这时见江杰眼巴巴望着自己,江母已看出他是唯恐我不愿意。

想到儿子这种情形,完全出于有志气,力图向上,这样有出息的孩子,只被饥寒所累,徒唤奈何?

联想到每日任他到江里摸鱼,何尝不是危险?

母子倚靠着卖鱼过活,遂自己骗自己,不往危险处想罢了。

自己看着儿子江杰一阵难过,强把泪忍回去,向追云手蓝璧道:“老侠客,我虽是女流,象这种极明显的道理,我还不致不明白。这种侠肠热骨,小儿受惠实深,关系着小儿一辈子的成就,我那能拦阻?寒门德薄,遭逢的太以难堪!我但分有一点力量,也得叫他多读二年书,连这点事全未能如愿,莫说习武更是不敢想的。一直把他耽误到这么大,我死后也无面目见他父亲。如今老侠客肯收录他,我们母子不要提甚么愿意不愿意,这是我母子想请求不敢冒昧请求的,老侠受他全礼吧!”

江母的意思,是叫江杰从自己这作母亲的亲口令他拜师,这总可以郑重其事了。

哪知追云手蓝璧一罢手,向江杰道:“我是特为寻你来的,老太太也答应了,我哪有再反悔之理?等着听我吩咐。”

江母遂接着说道:“老侠客所说叫他帮着效效力,象这些事,老侠客毋要再和我商量,不过江杰仅识得些水性,连平常的武功全没练过,实在无能。我深怕他追随在老侠客的身边,我看饶给侠客帮不了忙,反倒易于为他所累,探十二连环坞的事,老侠客可不要太倚靠他才好。至于收录小儿,还要兼顾我母子生活,那越发不敢当。我们母子真要是那么不知自爱,太叫人笑话了。我想只求老侠客和掌门人说,借给我母子一椽之地,聊避风雨,小儿习武之余,仍令他捉鱼换钱,倒也足敷我们娘俩个的浇里。老侠客这种办法,我是语出至诚,绝不是故意和老侠客作无谓的客气。”

追云手蓝璧点头道:“老太太有这种好强的心,我们岂忍坐视你母子再为生计所累?好吧!这件事等到了绿竹塘再商量。至于我在下令江杰帮忙的事,老太太尽请放心,我们焉能作那种不近人情的事?凤尾帮中人多半认识他,只要叫他一露面,你们母子立刻就是杀身大祸。我令他暗中领我们认识途径,别的事也不是他所能作的,哪会用着他呢!咱们就这样吧!”

江杰一旁忍了半晌,这时见老侠客和母亲话已说完,忙的问道:“老侠客,您老既已答应成全弟子,怎不叫弟子先行拜师之礼,弟子也好放心。准知道算是收录我了,您老不叫我磕头,我实不放心。”

追云手一笑道:“我哪好再行反复,只因我弟兄只收了一个徒弟,名叫李遐龄,出艺多年,可是一向未离师门。他已收了徒弟,名叫祝龙骧,现已随我派中掌门人来到雁荡,你早晚见的着。可是掌门人倒只收的下一辈,一干门弟子尚有许多未出艺的,所以不能叫门弟子早开了门户传艺。我打算和我们掌门人商量后再定规叫你拜在谁的门下,有这种原由,你想是不是?”

江杰点头道:“我情愿拜在您老门下做您的徒孙总行,弟子不愿再离开您老。不过师祖若有成全我的心,必须求师祖亲自传授我艺业,我定能刻苦用功,终不至辜负师祖成全之义。”

说到这不再等追云手蓝璧答话,立刻行了大礼。

追云手蓝璧见江杰这份诚恳之色,自己怎好过却?

遂微欠了欠身,还了半礼,江杰这才站了起来,江老太太见儿子给蓝老侠客作了徒孙,自己莫看现在处在这种蓬门陋屋,总是出身大家,哪肯叫人笑话不懂礼节,忙恭恭敬敬的向蓝大侠行礼道:“老前辈,小儿蒙老侠客收录在门下,倘有寸进,全是老侠客之赐,我这里先谢谢吧!”

追云手蓝璧忙站起还礼不迭道:“老太太不要这么称呼,江杰拜师的事,并非我蓝璧故意做作,实是须先见过掌门人才好定局。我是直爽脱俗,不拘小节惯了的,所以把我的真意说出,若是稍存客气,哪好这么放肆?我与贤母子相见以诚,若是遇着拘泥固执的人,我倒不这么讲话。江杰不论拜在谁的名下,老太太不要随着论尊卑。我们武林中是为门规习惯所限,论入门先后,不论年岁。老太太这般年岁,怎好与我们练武的人论起辈份起来?”

江杰随说道:“师祖,我不明白是怎么个原因,只想着长侍在师祖的身旁,徒孙不愿另投别人的门下,请师祖不必犹豫了。”

追云手蓝璧点点头道:“这就是所谓缘法,至于其中的道理,谁也讲不出。江杰再见我淮阳派中不论何人,你可不要这么讲话,我想叫你拜在我师侄鹰爪王名下,你还先不用不愿意,他还未必肯收你呢!倘或见面之后,得他青睐相看,那是你毕生之福。我淮阳派除了基本的功夫三十六路擒拿法,以及淮阳派独得之秘的神功四式掌之外,各有各的造诣,全在自己肯去下功夫不肯了。

“我弟兄以轻功小巧之技,以及卸骨法见重于同门。象乾山归云堡续命神医万柳堂,以绵掌点穴术见长,铁蓑道人的三十五路雷音剑……等各位师友各有绝技,各人的造诣不同。所得到的功夫,鹰爪力在武林中没有敌手。江湖中练鹰爪力的可不是仅我淮阳派中人,别派中人练这种掌力,以及类似这种掌力的很多很多了。可是这不是我为淮阳派夸大,掌门人这鹰爪力的功夫十分厉害,谁也没试过他鹰爪力有多大的力。多坚硬的木头,只要他铁掌一抓,立刻是一把木屑。若是敌人有横练的功夫,休想逃出掌门人的鹰爪力掌法下。点穴手更为他人所不及,认穴极真,指力亦重,所以掌门人若非遇到了不两立仇家,以及自己本身已到了最后关头,轻易可不用这三种绝技。所以掌门人练成这种绝技,也是有所图谋,他与凤尾帮结仇,全从现今这场事而起了。

“当年在湘江与凤尾帮的的香主早已成仇,狭路相逢动起手来。若论武功造诣,这鲍香主岂是我们掌门人的敌手?那时我王师侄也算蹈了轻敌之戒,竟为鲍香主毒药梭所伤,王师侄焉能就此罢手?这次就是凤尾帮不在潼关挑战,我师侄也要与凤尾帮一决雌雄。因为王师侄这次五年闭户精研铁掌神功,艺成之后,决意报一梭之仇,现在我们掌门人已经决意一会凤尾帮的龙头帮主,更找那鲍香主结算旧债。你想若得他收录你,你将来在武林中哪会不吐气扬眉?”

追云手蓝璧说到这,见江老太太还在伺侯着,遂说道:“老太太,请随便的歇息去吧!我与江杰还要略谈片刻,少时我就告辞了。”

江老太太听他们爷俩个所谈全是武林中的事故,自无须乎再陪,遂站起道:“老侠客若是没歇息的地方,不嫌蓬门过于狭隘,就请在寒舍歇息。未亡人虽是孀居,已是行将就木之年.还有甚么不便?”

追云手蓝璧随即谦谢道:“我这已嫌放肆了,我还有些事,少时即走,老太太不要客气。”

江老太太道:“既是有事,我倒不好强留。那么你们爷两个谈着,我去烧杯茶来,老侠客略润喉咙吧!”

追云手蓝璧道:“老太太不要费事,深夜这么骚扰,已太感不安了。”

江老太太道:“不要客气,这已经够简慢的了。”

江者太太遂告辞出去,这里江杰随向追云手蓝璧叙当年父亲被仇家所害的情形。

追云手蓝璧听他说完经过,这种侠肝义胆的人,哪会不怒气填胸,愤然说道;“这两个恶贼早晚犯在我的手内,我定要叫他先尝了燕赵双侠的厉害。江杰,你用不着抱恨,你只要好好的刻苦用功,我定能助你报了父仇。”

当时这位老侠客又问起江杰对于这一带所知道的情形,江杰道:“师祖要想明白这分水关一带的形势,可随徒孙趁着深夜到分水关前,一查究竟,这里有我一只梭艇,足可以藉它从水路上探查一切,谅还不至被他们觉察。”

追云手蓝璧点点头道:“我正需要你能深入分水关,好助我等把形势查清楚了,也好入手,不过今晚倒还不用你去,我得到雁荡山看看掌门人已怎样布置。明日我们三更左右再会,你在这里等候吧。”

当时江杰唯唯答应,这时江母已绐烧了茶来,追云手蓝璧道:“老太太这么客气,我在下愧不敢当,老太太请歇息吧。”

这老太太献茶后,回转自己屋中去歇息,这里追云手蓝璧却向江杰谆谆嘱咐:“你千万要行藏谨慎,这一带尽是凤尾帮的党徒,只要一被匪党察觉,立刻就有杀身之祸,连我也不能明着露了形迹,你不要视同儿戏才好。”

追云手蓝璧嘱咐完了,随即起身,赶奔雁荡山。

这里群侠已然聚集石佛洞,追云手蓝璧并没露面,暗中把堡主鹰爪王的情形全察明了,自己把这边山一带察着了大概,知道这一带凤尾帮已暗设伏桩。

这边山一带有凤尾帮暗辟的道路,地既稳秘,布置的又具匠心,不是机智过人的江湖客,绝不易看出形迹来。

第二日晚间,追云手蓝璧是亲见淮阳派门下弟子纷纷从猎户家出来。

这位鹰爪王竟自把一班同门师友全散开了,奔往各处的隐僻之处分头察访,所有的人全调到五龙坪一带,埋设暗桩,为是跟缀凤尾帮的匪党,探查他们巢穴的所在。

可是那堡主鹰爪王却是把一班人全调开,自己竟自奔了后面人迹不到之处,这种情形,蓝璧一望了然,知道这位堡主定是想要单人独骑的把凤尾帮的巢穴踏访出来。

这位老侠客暗暗点头,深叹师侄是深本着独闯独行的主旨,不肯全倚赖他人,他是要从绝壁悬崖下去,追云手蓝璧遂暗中跟缀着。

鹰爪王暗侦这里埋桩的匪徒,可是哪又知道尚有蓝大侠追蹑在后面?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鹰爪王依然未曾觉察有人隐蹑自己的后面。

直到鹰爪王隐迹在帮匪船头,追云手蓝璧随即把江杰带着往这港岔子里接应这位堡主。

龙口桩的帮匪定要验船,江杰早知道这里的船不易过去,遂把自己的一只船撑来,追云手仗着江杰深悉这一带水旱路的情形,这边芦苇地暗中隐藏着许多处道路,不过不是熟悉这一带情形的,绝难看出这种偏僻的路径来。

当下这江杰把这龙口桩定有波折,只怕堡主掀在这匪船上,非露了形迹不可的意思告诉了蓝璧,这时追云手蓝璧遂令江杰要乘着龙口桩验船的当儿,扰乱帮匪的视线,好叫堡主混进龙口柱。

这江杰欣然应诺,自己施展开身手,帮匪们空是久据水面,依然被蒙蔽得毫没觉出这是水面上小英雄作祟。

鹰爪王在混进龙口桩时小龙王江杰暗中保护,追云手仗着武功精湛竟自随着到分水关附近苇塘的秘密地方,连身形带梭艇全隐蔽起来。

江杰自己跟进船坞,奉命来保护淮阳派掌门人鹰爪王。

不过像堡土鹰爪王身为淮阳派领袖,论武功,论机警,无不超人一等。

江杰这么个初踏江湖,武功本领一点没有,仅凭水性过人暗缀在堡主身旁,堡主竟会一点没有觉察,这就因为水陆异途,鹰爪王身手多么矫捷,江杰始终在水里跟随,见堡主随着巡江船入了船坞,不禁为堡主悬系着。

江杰深知掌着巡江十二舵的正副两位香主全十分扎手,净江王洪玉涛和碧眼虬龙崔义,全是十分凶狠狡诈。

自己住在这,帮匪深知自己的底细,很信得及自己不坏他们的事,所以甚么事当着自己谈论,绝不避讳。

听他们不时提起这两位香主,净江王洪玉涛仅是性情暴躁,只要犯了帮规,不论多亲多近的人,他也是立刻处治,绝不为犯者稍留脸面。

可是有功他也真赏,虽是办事公平,过形严苛,也是遍地仇人。

本帮中很有几个想要把他除了,只是不敢贸然下手而已。

至于那副香主碧眼虬龙崔义,机警狡诈,量小心偏,统率这巡江十二舵十分严厉。

这十二舵每舵每月还得变着法子孝敬他百八十两的,若是哪一舵的钱不到,不出三天,他这一舵就得出事。

不是短了放哨的船只,就是无故的船只自行起火,有时把重要物件失去,叫你受到的损失总比他所索的贿赂多好几倍。

饶是这样恶,莫说明着不敢指责他,就是暗地里你只要猜疑毁谤他,立刻他就能知道了,他定要令你当众受辱。

分水关的帮匪,没有不想除他的,只是你这还没发动,他已头里迎头的先毁你,弄得这十二舵主只得在这位香主的积威下苟延岁月。

这碧眼虬龙崔义对所部这么苛刻暴戾,所以终于算是他致死之因,这次淮阳派践约赴会中,就属他死得最惨,这是后话不提。

且说小龙王江杰,深知堡主鹰爪王身入险地,更在这两个恶魔的管辖下,行藏一个不慎就有绝大的危险。

及至暗中一看堡主鹰爪王这种轻灵的身手,抬手举足没有一处没功夫,这才深服这位堡主果然惊人武功出众。

这种跟匪踪,察盗迹,可以说是一身是胆,象凤尾帮这么大声势,胆量小一点的,绝不敢轻入腹地。

这种地方稍一露行藏,好几里的水面,全是凤尾帮的人,想脱身实不容易。

江杰跟随堡主,已觉察那位副香主碧眼虬龙崔义到了,竟退到船坞的后面芦荡中。

江杰见堡主虽是能暂时躲过崔义,还是得赶紧退出船坞,若容他一出来巡察,就不易脱身了。

遂把堡主诱得离开香主的大船,自己赶忙现身,盗了船坞里一艘小梭艇,举着总舵的令旗,闯出船坞,江杰仗着道路熟,竟驶到分水关水岔子内,弃艇登陆,找了这么个所在。

说自己奉燕赵双侠大侠追云手蓝璧之命,来接应堡主,请堡主不要只身冒险,还是多带几个得力的同门往里趟,以免失闪。

并且务必偕乾山归云堡万老侠一同前来,万老侠新得的地煞潜龙剑,实有莫大之助。

江杰把自己出身来历说完,鹰爪王是又惊又喜,欣然说道:“你能得蓝大侠收你为门下弟子,真是你毕生之福!他是我淮阳派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你只要好好用功,将来我淮阳派还要昌大门楣呢!”

江杰道:“堡主这么过分夸奖,徒儿可买不敢当,徒儿只求堡主多多教导,即是徒儿之福了。堡主,现在已是四更左右,徒儿想请堡主赶紧把分水关的形势察看一番,跟着离开这里,一到黎明时,就不好走了。”

鹰爪王随即点头道好,立刻站起来道:“哪里可以了望分水关的形势,这里可有道路可通么?”

江杰道:“正为这里可以冒险一试,要是徒儿自己可不敢从这里眺望。这里有极险的一个矗立的岭脊,只能借着这种半阴半晴的天气冒险上去;要是晴明的时候,可不成。这里离分水关太近,只要有星月之光,极容易被驻防分水关的帮匪发觉。这里莫看着没有甚么埋伏,只要行踪一败露,分水关上面的芦笛一响,四面八方立刻有四十只快船快艇出现,有一个水岔子就有一队匪船,每一个水岔子就有四名水鬼下水。堡主请想,任凭怎样好身手,也无法飞渡过去,那一来非借武力不易闯出去了。”

鹰爪王道:“既是这样你就赶紧领我察看一番,赶紧赶回雁荡,调集群雄,再来动手吧!”

小龙王江杰口中说着,脚下可是不动,鹰爪王这一催着走,江杰口中嗫嚅着道:“往前去非有轻功绝技的不易往上猱升,徒儿要是想下去恐怕天亮了也上不去。”

这位堡主微微一笑道:“不妨事,你指点明白了,我还能携带你上去。”

江杰此时觉着很不好意思的,遂用手一指道:“堡主看离开脚下这片危石,往前过去五六丈,就是一个岭湾;往上升的地方只有这岭湾,任凭哪里来人全看不见。最讨厌的是分水关上面有十几盏孔明灯,在这种昏沉的夜里,二十丈内,绝难逃开他的灯光搜索。所以必须预防到帮匪或有意外的事忽在这时发生,我们的行踪极易受牵连而被他们发观。因此徒儿看定了这个严密的所在。”

当时鹰爪王遂点头道:“好吧!我们倒要看一看这个所在。”

鹰爪王遂把左掌往江杰的右肋下一插,喝了声:“随我来。”

脚下一点,腾身蹿出两丈多远来,往那突起的怪石上一落,飕的身形又腾起。

江杰就觉得如同腾空驾雾一般,更兼着在黑夜间越发的目眩神迷,方在惊惧的当儿,鹰爪王把身形已停住,自己和堡主并在岭湾内,正是自己所说的地方。

江杰此时越发折服堡主的武功精湛,轻功提纵果然有超凡出众之能。

鹰爪王问道:“江杰,可是这里么?”

江杰道:“不错,正是这里。堡主若是为保安全,还是自己上去,徒儿怕带累了堡主展不开手脚。”

第七十五回 异质本天生稚虎凌波探虎穴

鹰爪王抬头看了看上面,高有十五六丈,虽是险峻,倒还有斜坡,凭自己这身本领,倒还容易上下,遂说道:“不必替我担心,不妨事,你尽管把心放稳。这里比较雁荡边山飞壁悬崖容易得多了,不要介意,随我来。”

鹰爪王仍然是单掌托住江杰,气纳丹田,抱元守一,施展轻功绝技“八步赶蟾”的功夫。

身形展动,捷如飞鸟般轻登巧纵,往这座岭头上飞纵上来。

江杰哪还敢睁眼,吓得自己心胆俱裂。

心想这种深夜,只要一失足,就得粉身碎骨。

自己仅一转念之间,身形已然停住,自己惊魂甫定,睁眼看时,只见自己和堡主全停身在岭头。

堡主气不涌出,面不改色,自己从心里敬服淮阳派的掌门人,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种身手,江湖上实在少见,凤尾帮中也很见过几位施展轻功的,只是象这种功夫的还没见过。

江杰不禁一时童心未退,随即向鹰爪王面前一跪道:“堡主,我不求武功练到怎样,只盼堡主能把这种轻功传授与徒儿,我就感恩不尽了。”

鹰爪王听江杰说出这种傻话来,噗哧一笑道:“你快快起来,这种功夫绝不是这么一厢情愿的,你只要有志向,将来甚么功夫全能练的出来。这种轻功,要看个人的本质如何,才能断定,你不要见我这点薄技就能独步江湖。你师祖追云手蓝璧、矮金刚蓝和,全是以轻功提纵术纵横江湖,没遇过敌人。我对于轻功比起你二位蓝师祖来,还差的多哩!”

江杰遂站起。

鹰爪王向东北看了看,随向江杰道:“分水关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江杰道:“徒儿倒上过这座岭头,往上还得越过那段石梗去。”

鹰爪王和江杰走向那段石梗子,果然一过这道石梗子,再往东北一看,只见离开停身的地方,有二三十丈远,正是凤尾帮恃为天险的分水关。

虽在深夜里,可是那白茫茫的正是四出的江流。

这座分水关高耸出水面,两峰夹峙着,那当中是分水关的门户。

水面上疾流奔腾,从里面往外反是顺流,在水上是阻着一段坚固竹栅。

在两边的峰头上明着虽没有人,暗中却不断的有黑影晃动。

江杰用手指着那分水关的岭头道:“堡主,你看,这分水关实在够厉害的!你看那上面的黑影,就是帮匪们巡察的。他们没有一定的时候,不按着更次随时全有人不断的到上面察看,下面也……”

刚说到这,猛的在离开立身的地方有六七丈远,突然飞起一只巨鸟,凌空飞去。

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仅是那巨大的两翅,忽扇忽扇的带出风声来。

江杰说了半句活,突然住口,向鹰爪王道:“堡主,我们,赶紧躲避,大约是有灯光照过来察看。”

果然在这时候的闪出四道黄光向这边照来,鹰爪王和江杰已全借乱石障身,当时一看这种情形,只要是闪避稍慢,准得被帮匪发觉。

这里隐身察看,那帮匪果然厉害,丝毫不肯放松,跟着四道灯光顿敛,立刻象方才那么黑沉沉了。

鹰爪王低声向江杰道:“你可知道他这峰头上有多少匪党了望么?”

江杰想了想道:“从前只有两个匪党,现在可多了,大约上面总有十几名,水面上有伏艇,不时的梭巡。”

鹰爪王道:“我想他这里人少不了,现在已时时提防我们来踩探,一定要多布防守了。”

这里才要长身再察看时,倏的六道灯光一齐又猛照过来。

江杰呦了一声道:“好小子们,跟老爷开玩笑!堡主你看见了,帮匪就是这样狡诈。有一次,我月夜操舟,一时高兴,欺近了分水关,他们灯光扫到,跟着一排匣弩。我不是见机得早,险些为他弩箭所伤,堡主看这情形么?这分明是并没看见我们的踪迹,可是偏要疑心,才这么见鬼见神的自起矛盾,我们可不要上了他们的大当!”

鹰爪王点头道:“这种情形,实未可轻视,帮匪是已举十二分的力量来对付我淮阳派。我倒要尽我所学,与这位龙头帮主武维扬一决雌雄。”

这时六道灯光顿敛,眼前又呈黑暗,鹰爪王和江杰沿这孤岭上面,往前试着趟了几步。

江杰在身旁低声说道:“堡主,你顺着这道岭脊往西再越过两道峰尖子,就看见分水关里的形势了。”

鹰爪王依着江杰的指示,往西越过了两道岭脊,停身站住,往正北一看,果然乌沉沉的。

那分水关的门户,已然看不真切,可是那两边夹峙的岭壁,已然渐渐低下去,隐约的看出那两边岭壁夹峙的水路,竟不是真路,颇有些回环之势;看不见灯光,也看不见有人驻守。

再往里探察,自己立身处再往前走,已不行了。

往脚下看,浩浩烟波,水流湍疾,下面已是江流湾转处,也看不出是甚么所在?

这时约莫已将近五更,鹰爪王遂向江杰道:“天已不早,我们赶回雁荡山再议踩探之策。”

江杰点头答应,鹰爪王遂向下面察看了一番,仍然循原路施展轻功提纵术翻下岭头,仍然乘原坐的梭艇,从这岭脊下潜自驶到江岔子里。

江杰问道:“堡主的心意是从龙口桩这出去,还是仍从雁荡山边由飞壁回石佛洞?”

鹰爪王略一沉吟,立刻说道:“这种时候再从边山飞壁走,不好隐秘形迹了。那里上下十分费事,颇费手脚,猱升上去,已到黎明之后。那里凤尾帮的伏桩暗卡,定然警觉,由此知道那一带已有人偷渡,日后定要多设得埋伏,打草惊蛇,反倒误事。这种地方,只宜偷渡,不宜明走,趁这时还是从龙口桩闯出为是。”

江杰答了声:“好吧!好在这梭艇行驶如飞,那里虽有伏桩,谅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鹰爪王立刻嘱咐着江杰:“不要过形大意了,免得多费手脚。我们但分能够不和帮匪朝相,还是暂时先不和他们挑明了。这种江湖道上的情形,你不甚明白;我们只要和他们一挑明了,我就得递帖拜山,这些事将来你自然知道。”

当时江杰仍令堡主坐在前面,自己操双桨,运桨如飞的直向龙口桩如飞的驶来。

这只梭艇方来到龙口桩附近,江杰随即低声说道:“堡主,这里已是埋桩的所在,我们闯过去就到了港口了。”

说话间梭艇穿着两面苇塘夹峙的水面上,江杰把所藏的那面小旗仍然递与了堡主,自己高声说道:“洪香主的性情真急,我们是多走这一趟。这就是官差由不了自己,人家嘴皮子一动,咱就得领命照办。”

当时这江杰是故作这套言语,梭艇走的特别的快,跟着这两边苇塘中射出灯光。

可是江杰操舟的手段也真够俐落的,这位清风堡主淮上大侠,竟自把凤尾帮的一面令旗挥动,梭艇已如飞的过来。

龙口桩的暗卡子上的四只快艇,因为已交了五更,正是换班的时候,又因为是从里边出来,只想着是总舵上下换班的,才待把快艇放出来,迎接来船接替换带。

就这一错愕之间,来船已经过去,守龙口桩的帮匪不禁咦了一声道:“这是哪儿来的冒失鬼,这么不守帮规!要不是该着换班,我非得看看他倒是哪一舵的弟兄,敢这么放肆。”

这时江杰的梭艇已经走出一箭地远,这时东方微透曙色,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鹰爪王即向江杰道:“你蓝师祖和你分手后,定规在哪里见面呢?”

江杰道:“我蓝师祖从龙口桩分手后,他老人家大约也趟进去了,嘱咐我暂时随侍师父你老。蓝师祖说是有事时自会去找我,并且已说定我那只梭艇如若用完时,给我拴在前面港湾子;若是还没用完,就得晚上送到徒儿的门口。我们先到前面看看,再转过这个湾子去就到了。师父这时回雁荡山,在哪里落脚,请示知徒儿。现在徒儿还得回家看看我母亲,免得她老人家不放心。徒儿现在还得稍微敷衍一班渔户,免得他们起疑。这一带的渔户,多半是帮匪,和分水关里通声气,徒儿只待把家母移送离开这里,就没甚么顾忌了。”

鹰爪王道:“好吧,你到家中安置了老太太,可以赶到石佛洞猎户夏逢霖家,我淮阳派全在那里集合了。”

说话间,又转过一道水湾,这只梭艇却迳穿进苇塘,里面是一片空寂的水塘。

鹰爪王一眼瞥见一只梭艇,停在水面上,向江杰招呼道:“你看那不是你那只梭艇么?”

江杰欣然答道:“不错,正是我们的梭艇,这么看起来,蓝师祖一定是早已回到这里。老前辈的行踪,真是不可捉摸,正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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