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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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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叫我侯天惠就此罢手,那可莫怪我侯天惠不懂得江湖义气。”
当时这川陕巨盗,追风铁翅雕侯天惠把自己的心意表明,对方的瘦老头哈哈一笑道:“你既然这么不肯善了善解,我在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有舍命陪君子,那么侯老英雄请赐招吧!”
那追风铁翅雕侯天惠,说了个“好”字,立刻耸身跃起,往下一落,掌中已多了一条软棒。
这条软棒在星月掩映之下,金光烁烁,闪闪的发光,这瘦老头却是依然徒手向前,那追风铁翅雕侯天惠往后连退了两步,向这瘦老头说道:“朋友你这是故意存心藐视我侯天惠么?我既已亮兵刃,朋友你依然赤手空掌,难道我侯天惠能够那么不够朋友么?你既不亮兵刃,我情愿徒手奉陪。”
说到这,就要把这条金丝锁口鞭收起。
这瘦老头哈哈一笑道:“侯老英雄,你倒是公道的朋友,你既一再相让,我怎好不领情。”
说到这,立刻向腰间一伸手,噗噜噜掏出一条晶莹雪亮的双头银丝虬龙棒,通身长有五尺六寸,两端全是龙头,舌信子是两口利刃的尖子,通身是用千年紫藤和银丝、头发,软硬的力量全有。
这种兵刃更与杆棒不同之处,在龙头下龙头上,有一个倒须钩。
这种兵刃能当杆棒,又可当软鞭,又能当双头枪,又能当棍,有不同的招术。
这条兵刃在这瘦老头一亮出来,追风铁翅雕侯天惠是愕然惊视道:“尊驾莫非是燕赵……”
这瘦老头不容他再往下说,就拦着道:“咱们现在用不着叙家谱,管他是谁呢?反正这场事不能这么善罢干休,就得兵戈相见。侯老英雄你要知道,我老头子历来是不到不得已时不肯亮家伙招呼。俗语说:‘羞刀难入鞘’,我既亮了这家伙,你就接家伙吧!”
那追风铁翅雕侯天惠在先对于这个瘦老头,已有些疑心。
这人的轻功提纵术实在是超群本领,以他的年岁和武功上看来,颇似燕赵双侠。
不过江湖道上象他这样相貌的颇有其人,自己不能就那么武断。
赶到这瘦老头一亮出这条兵刃,自己认得这条双头银丝虬龙棒,心里未免吃惊。
这人分明是燕赵双侠的二爷矮金刚蓝和,真要是他,可是真糟。
自己和他虽是没有来往,没有认识,可是师门中和这双侠颇有渊源,自己一个猛势,说了个“燕赵”二字,幸亏这瘦老头子不容自己说话,把自己的话拦回去,这倒把自己这面保全住暂时的脸面。
索性给他个装傻装痴,遂不再往下追问,把掌中的金丝锁口鞭一颤.立刻厉声说道“好!朋友,我是一番好意,你既始终不肯报‘万’儿,就算朋友你看不起我姓侯的。没别的,我倒讨教讨教朋友你掌中这条银丝虬龙棒,有甚么神出鬼没之能?”
这瘦者头子答了一声:“请你进招吧!”
立刻把掌中的这一杆江湖独步的双头银丝虬龙棒一捋,左脚往前一进步。
那追风铁翅雕也把掌中的金丝锁口鞭一抖,也是走行门迈过步,猱身而进。
两人这时已飘身落在街心,这条街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这两个人虽是步眼移动,仍然不带一点声响.这两下里各自亮开门户,果然这种名家身手毕竟不同,一招一式全有惊人之处,非同凡俗。
两下里赶到一欺近了,这瘦老头只随着盘旋,并不进招,才一接近,赶紧避开。
连着三次,那追风铁翅雕已明白这瘦者头是有意让招,莲叫了声:“喂!朋友,何必这么小家气,动手进招吧!”
当下这侯天惠一发话,那瘦老头说了声:“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恕我无礼了。”
随即往前一纵身,一抖掌中的双头银丝虬龙捧,抖了个笔直,象一杆银枪,白蛇吐信,棒头奔那侯天惠的胸腹点来。
侯天惠立刻把金丝锁口鞭一抖,往瘦老头的虬龙棒上一搭,往回下一挂,鞭风劲疾,竟和虬龙棒搭在一处。
侯天惠腕子上气贯足了,可以把对手的兵刃拿出了手。
哪知这位瘦老头真个的是武功精湛,竟自随着追风铁翅雕侯天惠腕子上一振,立刻用了招“抽撤连环”、“金龙摆尾”,反往回下一带,立刻把金丝锁口鞭险些夺出了手。
那铁翅雕侯天惠见情势不好,忙的往前一送,用巧力把这瘦老头的力量卸了。
随即往回一撤步,身形稍转,金丝锁口鞭往右一翻腕子,“大鹏展翅”鞭锋往后打来。
这位瘦老头却从左往后一拧身,立刻把掌中的双头银丝虬龙棒一变招,化“乌龙摆尾”、“玉带围腰”,倏的反卷过来,往侯天惠的金丝锁口鞭上硬砸。
这两条兵刃,全是软中硬的家伙,主要在崩砸、点打,缠捋、刁拿。
不过这瘦老头却多了枪棍的招数,变化无穷,鬼神不测。
两下里是各把身形施展开,全是飞纵灵活、蹿高纵矮,快如骇电惊霆,刹那间两下已过了十几招。
那追风铁翅雕侯天惠见对手实非平庸之辈,把自己招术一紧,用自己三十年来纵横江湖,一往无敌的一百二十八手金丝锁口鞭施展了个风雨不透。
这边的瘦老头更是不肯放松,掌中这条奇形兵刃,真是神出鬼没之能,变化无穷之妙。
这条双头银丝虬龙棒,是按着七十二手行者棒,内藏三十六路白猿枪法和青田棍法,一招紧似一招,一式紧似一式,虚实莫测,蹿高纵矮,有精纯独到的功夫。
这两下里各把全身的本领施展,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
就在这店前街道上换上招,两下里各自施展到二十余招。
这位瘦老头忽的往这追风铁翅雕侯天惠的面门虚虚一点,往旁一斜身,嗖的一个飞鸟投林,腾身蹿上了对面的民房。
只见这瘦老头一个鹞子翻身,向下面招呼道:“老英雄,你的金丝锁口鞭的招术绝伦,在下拜服不尽。不过这里地势窄狭,侯老英雄不能尽其所学,把精研的绝招全都施展出来。镇外有一处空旷的地方,正好请侯老英雄指教,我要头前引路了。”
说完不待答言,身形展动,纵跃如飞,向前驰去。
这追风铁翅雕侯天惠喝了声:“胜负未分,输赢未见,你往哪里走?”
说话中立刻耸身纵起,也是捷如飞鸟的跟踪追赶了下去。
这里伏身店旁,窥伺的这位武师镖客,十分诧异。
这瘦老头分明没把武功施展尽了,突然一撤身一走,必有原由。
太极柳逢春,和司马寿昌两人并没在一处,彼此不得打招呼,这时见巨盗和这拔刀相助的瘦老头儿,突然撤身逃走,太极柳逢春轻轻击了一掌,司马寿昌忙耸身跃到近前,低声问道:“怎么样?”
柳逢春才要答话,突然向司马寿昌衣袖上轻轻一拂,低声喝:“噤声!”
司马寿昌知道柳武师定有所见,随往下一伏身。
跟着嗖嗖的从对面民房上蹿过两-条黑影,往店门上面一落,随即飞身进店。
看情形轻车熟路,对于店中道路好似熟悉。
这里司马寿昌见这两个夜行人已经进店,才一移身,耳边又起异声,跟着又是三个夜行人进了店。
柳逢春容这三个夜行人到了里面,低声向司马寿昌道:“咱们进店,我看这三人好似咱们的人。我恍惚见他们临进店房,似把鬓旁的白鹅翎撤下来,我们不管他是不是,索性先回到屋里再说。”
司马寿昌点头道好,两人先向四下察看了察看,见没有别的动静,遂立刻各把鬓旁的白鹅翎摘下来,纳入怀中。
因为已知店中卧底的贼人全离开店房,不用再防和贼人动手,倒得防备店家。
万一被更夫坐夜的碰上,鬓上的白鹅翎虽是在黑影里,也容易看见。
鬓边没有标记,就是暗中有人潜伏,也易于措辞。
这时两人先后飞身进店,见店里这时仍然黑暗暗的,可是二人已感出各屋客人全惊吓得不约而同的伏身在窗内,往外偷察上房的动静。
二人仍然故作不知,直奔上房,上房屋中也是提灯守护。
二人才登屋门前的台阶,随听得避风门吱呀一响,有人探着身子,低声招呼道:“喂!柳老师,你回来了么?快请进来。”
太极柳逢春和司马寿昌二人赶紧走进屋中。
这时屋中也由孙玉岗晃火折子把灯点着,司马寿昌和太极柳逢春二人一看,原来所有出去追贼的镖师们全赶回来。
这班武师正在低声商议着,振威镖师伍宗义,也正在愁眉不展的和大家谈论着经过。
这时彼此一互述追喊的情形,这几拨人所见大致相同。
有的是被那匪徒诱得在这百福驿转了一周,有的就是被那瘦老头引诱得在这店房一带空追了一阵,连这瘦老头的面貌全没看出。
只是这其中就是振威伍镖主,却和这江湖怪客矮瘦的者头很动了会子手,两下因为全没把自己的行径说出,两下又没亮兵刃,更因这瘦老头武功精湛,掌锋劲疾,可是行拳过招,颇有退让之意,自己倒辨不清是敌是友。
那瘦老头竟自轻描淡写的说了声;“要想保全振威的牌匾.到独松关等我,管保还你个原镖不短分毫;不听我良言相劝,你们再想保全威名,只怕势比登天。伍朋友,你就赶紧回店保护未失去的红货吧!”
当时江南镖客以为自己闯荡江湖十几年,今夜居然这么栽在这,实不甘服。
暗中这位不肯亮万的江湖异人,虽然他口称拔刀相助,叫自己到独松关等侯,要把自己所已失的红货原回,自己总不能那么信以为真。
万一此人成心戏弄自己,自己饶栽了跟头,还给江湖留了无穷的笑柄。
想到这层,自己遂向这位江湖豪客追问姓名,这人似乎有些愤怒,带着老前辈的口吻道:“我老头子寄身草野,游戏江湖,历来好管这种不叫人承情的事。你要问我的出身来历,我又不和你结盟拜把子,干甚么紧自追问。我老头子没有工夫和你叙家谱,你回去问问姓祝的小子,他自会告诉你一切……”
伍宗义道:“当时我本想你就是不和我说实话,我跟着你,看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哪知这老头子真个古怪,说了个独松关再会,竟自翻身逃走。我一紧着跟踪,那灰土瓦片直往头面上招呼,不是我闪避的快,几乎挨上几土块。当时我被这位江湖怪客挤碌的真个不敢再跟踪,只得翻回来向祝师傅领教,祝师傅可知道这位江湖异人是何如人也?”
祝龙骧听了,愣了半晌,抬头向江南镖客伍宗义道:“这一说颇似我师祖矮金刚蓝和,我是妄加推测,也不敢说准了。可是我这两位师祖江湖人称燕赵双侠,他们二位历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他们二位行踪没远离过。按武镖头所说的情形,颇似我那二师祖,只是我大师祖何故没在一处,这倒是怪事!。”
当时伍镖头暗中一揣测各位镖师所说的情形,这是二侠矮金刚蓝和无疑了。
自己暗暗庆幸,果然若是燕赵双侠,暗中拔刀相助,自己这次丢镖,脸色已丢尽,这位矮金刚蓝和一出头,或许再把自己这次丢的镖原回。
这些位武师互相把经过的事一印证,断定实是二侠无疑。
这时由计筱川和邓谦二人,到屋面上把那妙手仙猿石震所开的明窑给重行补上。
再派人到厢房里察看,只见那三个贼人全没回来,遂断定贼人已离开店房,不肯再回来。
一班武师镖师,全是彻夜未眠。
伍宗义和司马寿昌身为主人,请大家随意安歇,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虽是所丢的红货,价值巨万,自己还赔的起。
一般武师明知道这是场面话,事到如今,也没法子,只好是随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安慰人家。
这时天色已到黎明时分,那二位客人,从半夜挪到厢房,和趟子手一处歇息。
一听说把四号红货箱子被江洋大盗盗去,已经愁眉不展,赶到天亮,见一班武师依然没把红货箱子夺回,这两个粤商沉不住气。
找到伍宗义、司马寿昌这二位镖师追问:若是找不回采应该如何?
伍宗义见这个唯利是命的客人,临到遇上事,就这么一点义气没有,不管镖客的死活只追问他的红货,真把人气死。
可是自己无能,折在线上,甚么不便说,只有向两粤商说是这箱子红寅虽是已被赃人盗走,好在已有人跟踪缀下去。
好在贼人也是往南下去的,大约到不了独松关就有人截留下,不会叫他走脱了。
两个客人是有法没法,满脸不悦的神色。
伍镖头等也不睬他。
遂令一班武师们歇息了会子,天光大亮,店里掌柜的过来,亲自向二位镖师周旋。
并对于厢房住的客人已经不见,此人的来踪去迹,店主似已了然。
意思是想从伍镖头这边听取真相,自己好不但责任。
伍镖师明白他这种意思,遂向他说明:厢房住的是匪人,来到这永安客栈卧底,夜间被我们看破,已然逃走。
店主自管另招客人来往,我们也要立刻起身。
店主立刻谦让着不收房饭钱,伍镖头对于店家这种虚伪的谦辞,一笑置之,依然是照样把房饭钱照数付清。
由趟子手忙着把这货全上骡驮子,一干武师镖客,押着全离开永安客栈。
走出百福驿,只见这一带离开镇甸,一处处山清水秀,水田竹林,照得人须眉皆碧。
这一班人连骡驮子带马匹,一行十余人,正经过一道长堤,一边是一道河流,沿着长堤种着一行行的绿柳,微风阵阵,清气袭人。
不过因为堤埝略窄,不便并辔而行,连骡驮子跟这一班武师马匹,全是接踵而行。
正往前走着,这条长堤是曲折回环,稍远就被堤柳遮住,看不见远处。
忽然听得迎头远远的一阵銮铃声响,工夫不大,远远飞驰来一匹黑驴,远处看着好似驴上没有人似的。
驴背上这人过形瘦小,又伏着身形,戴着马莲坡大草帽,总共这人在驴背上没占二尺高的地方。
众人看着十分诧异,这头驴走的极快,眨眼间已来到近前。
堤埝又窄,这边的人又多,占的长堤上成、长行。
大家错愕迟疑的当儿,随即注视着这驴上的人。
可是这头戴马莲坡大草帽的瘦老头,不仅俯身驴背,更又一扭头,脸冲着河心,这头大黑驴,四蹄翻飞向这边直冲过来。
那祝龙骧却是在这一行人中居末第四,又全是骑着牲口,全是头尾相接马头接马尾。
这祝龙骧在先看着这驴上人很是可疑,形色好象自己师祖,只是不敢冒认。
这时已到了身旁越看越象,不过这人好似故意的避着自己,低着头不肯显露面目。
哪知在这人和自己的身旁一错的当儿,这驴上人忽的把鞭子猛一挥,喝了声:“蠢才,该打!”
立刻吧啦的鞭梢打在祝龙骧所骑的牲口后胯上。
这匹牲口性烈,希聿聿的一声长嘶,立刻一阵咆哮蹴踏。
这班武师的牲口又全是一骑跟一骑,这匹牲口一盘旋,前边的牲口还可以紧着走开,后边的轰然被祝龙骧的牲口一撞,立刻有两三匹全打了旋。
这位少年武师祝龙骧,性情也很躁急,怒冲冲的捋着缰绳,喝叱道:“你这人怎的没长眼睛么?这么窄的地方,竟敢随意挥鞭子么?”
说话间把牲口勒住往回下里一领,就要追赶那驴上人。
忽的吧嗒声从马鞍桥坐垫下掉下一个纸包来,四方的包儿见角见棱。
祝龙骧心中一动,立刻翻身下了牲口,伸手把这个方纸包打开。
一看这纸柬上的言词,不禁又惊又愧!
挨近祝龙骧的一班武师镖客过来察看。
第五十八回 护珍匣柬慰两镖客
骑驴人已然走去,祝龙骧脸上却变颜色!
江南镖客伍宗义和太极柳逢春,北路镖师蒋恩波全下了牲口。
因为堤埝过窄,前面的人不能翻回来察看,可是已知道后面发生了事故。
趟子手一打招呼,立刻把前面的人勒住,把四个骡驮子护着紧往前抢下去。
为是过了这道长堤,地势展开了,即可把骡驮子打了盘,易于守护。
这里的祝龙骧把个纸包儿打开,见里面是一块灰片,任甚么没有,只是这纸柬上却写着几行字,大家聚拢来一细看,只见上写:“字谕龙儿:振威镖头颇有道义,本道上同源之谊,拔刀相助。秦中三鸟,非等闲之辈,岂宜轻视?我已与匪首一较长短,原镖在独松关奉还。江南镖客,毋恐毋惧。尔初入江湖,更应谨言慎行,以免贻门户之羞,为师门增辱。”
下首缀着一个和字。
祝龙骧道:“我看着方才那老者就疑心象是祖师,果然是我二师祖矮金刚。伍镖头你这很可以放心了,我师祖在山左右,大河南北颇有微名,历来仗义江湖,颇肯为江湖同道帮忙,此次绝想不到会来到这里。并且他老弟兄二人,一向是在一处行道,这次定是为了我们淮上清风堡绿竹塘的事,已然在辽东得着信,千里赴援,已到了清风堡。因为师伯已率众赴十二连环坞,特意赶去践约。他老人家路遇我们这件事,这才拔刀相助。我们这件事,既有他老人家仗义相助,绝不会令贼人得手。可是他老人家柬帖上说的秦中三鸟,弟子不知是哪一路的绿林道,众位老师可知道么?”
这时前边的一班武师镖客们,也全得着信了,知道并没有甚么差错。
贾玉堂、卢建堂,叫趟子手把骡驮子盘在一处,等侯着那一班人全来到近前。
彼此一谈说燕赵双侠二侠矮金刚蓝和留柬相示,已然出全力与秦中三鸟周旋,这秦中三鸟究是何人?
咱们这班人中可知道他的出身来历么?
太极柳逢春道:“哦!原来是秦中三鸟,竟会来到江南道上来剪买卖,这倒是怪事!这秦中三鸟是黑道上的老合,为秦中积案如山的巨盗。瓢把子是追风铁翅雕侯天惠,有两个师弟:一个叫玉面神枭叶天来,一个叫钻天鹞子柳成,这三人全有夜走千家盗百户的本领,一身小巧功夫。这追风铁翅雕侯天惠更是一身绝技,身形轻快绝伦,掌中一条金丝锁口鞭,江湖上没有多少敌手。所做的案全是拣那贪官污吏、富商巨贾下手,颇有侠盗之名,尚有几个成名的绿林,归附到他麾下助他做案。这担风铁翅雕侯天惠有那样一身本领,更有一班巨盗相助,所以十余年来官家虽也屡次布线缉捕,只是终被他弟兄漏网。可是这些年来,只听得这秦中三鸟只在北省做案,如今忽在江南道上现身做案。据我所知,还是破题儿第一遭。要说燕赵双侠和他较量上,真是棋逢对手。他们一方面是江湖巨盗,一方面是淮阳派的侠义儿,这才是硬对儿。我们安心到独松关等侯者侠给追回这红货吧!”
那镖客邓谦却问道:“柳师傅,既然对于这秦中三鸟知道的很清楚,我想昨夜怎么竟会没想到这位老前辈呢?”
这时大家互相一计议,全认为这位老前辈一生游戏江湖,任侠尚义,从来不肯说一句失信的话,都想他一定能够给我们帮这样大忙,我们不要耽搁,赶紧走吧!
江南镖客伍宗义和司马寿昌两人,知道既有这位大侠拔刀相助,谅来不会令众人失望。
现在既然蒙这位老前辈指示,大家就遵从老侠的嘱咐,到独松关看事行事吧!
这两人脸上竭力矜持着,不敢露喜欢的神色,立刻吩咐趟子手督促着骡夫们起程。
这班人一计议:“此行尚有不到二百余里的路程,我们这里人数过多,十分扎眼,还是分开了,不要离远了,遥为呼应。没有变故便罢,一有警号,只有一打招呼,立刻全能向前接应,并且二侠矮金刚蓝和,虽是指示独松关把失的镖给找回,但是究竟是老侠客已然把红货箱夺回?或是贼人要在那里经过,二侠届时到那里截夺?柬帖中全没说明。我们至时再看,所以必须留个退步,免得临时不易措手。”
大家深以为然,遂把这班人分为两拨,司马寿昌和伍宗义两人,和蒋恩波、卢建堂,计筱川、邓谦,护着镖头里走;柳逢春、贾玉堂、双刀金和,孙玉昆、孙玉岗、小侠祝龙骧,这六人在远远跟着。
这两人拨人互相呼应着行来,走到中午来到中阳镇。
大家一商量,在这里打过尖还可以赶个五,六十里,一问骡夫,骡夫说道:“下一站正赶到青龙驿,还是个大站头,那里有一家大店,是最著名的客店。提起仁和店来没有不知道的,其实店并不是多讲究,出名另有原由。”
这仁和店虽早较比沿途的那些家客店整齐洁净,也绝没有省会里的客店讲究。
它出名的原由,就是因为店里用人得当。
在前些年,店主作了件拾金不昧的义举,所难得的是当时这仁和店主邱仁和正把这店干赔了,已将倒闭。
竟在这时有一个客人,带着行囊马匹投在他这店中,那时这店里也没有多少房间,只不过十几间房子。
把店伙也全辞了,只剩一个老伙计。
因为离着家乡过远,无法回家,只可跟这个倒运的店主干—天算一天。
第二天客人走时,正赶上这个老伙计上街买食物没回来,这位仁和店主也只可自己忙活着打点客人。
仁和店主历来作事忠实老诚,把客人的行囊包裹,全给点清了,交与了客人,客人匆匆走了。
哪知竟在客人上马的时候,从行囊里掉下一个小包儿,店主看见时,客人策马已经走出老远。
店主再招呼客人,哪还听的见?
店主把这小包儿拿进来,见个包儿虽小,封裹的十分严密,用四层锦袱子包着。
这位店主把锦袱打开,只看里面竟是一对子母绿的戒指,一对珠镯。
这种珍贵的首饰,仁和店主虽不懂它的价值,大约也听人说过,总可以值万儿八千两银子。
仁和店主惊喜欲狂,自己正在穷愁交并的时候,这一来可以陡然成为富人,这座仁和店也不致关门,还可以兴旺起来。
就是那客人找来,也用不着担心,无凭无据的,临走时还让他点清了行李物件,已然离开店房,他失落了甚么与自己无干。
这位店主越想越痛快,不一时那老店伙也回来,店主见他买来的菜蔬,自己蓦的心里一惊,想到自己今日还是这种贫苦的生活,明天就可以成富翁了。
可是想到自己,又想到成全自己,由贫转富的那客人。
看他的行装打扮,好象是大宅门的管家二爷的模样,他就许因为丢了这些东西,把命送了,这不是三百二百两,价值巨万,错非是自己的东西,能扔个肚子疼。
这么看起来,这人就许送了命。
这位店主想到这里,不禁在屋里来回转游,一经意的一眼看见桌上有碗冷饭,上面用纸盖着,这张纸竟是药店里包药的纸,上面有个木戳是“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这十个字,字迹清清楚楚。
仁和店主一见这十个字,不由如同浇了一瓢凉水,自己暗叫自己,邱仁和邱仁和,你虽是干这种粗买卖,可是到了这般年岁,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现在虽是倒了运,哪见得就会把我一家饿死!
把这片房子卖了,改做点别的买卖,依然能够养赡妻子,何必害人家活不了呢!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哎呀!
我不想作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又不知这人的家乡住处,我又如何给他送去。
自己正在为难,店门外一阵马蹄声响,同时店主的两个孩子从跨院里跑来,招呼着爹爹闹着吃饭。
店主指着那伙计,说是老刘已给烧菜,孩子们哇的一声哭起来,说是不爱吃,叫爹爹给买肉吃。
大的哭,小的号,店主心如刀剪。
想到只要把心一偏,那人找来,只给他三个字“没看见”,自己这里儿女立刻穿绸裹缎,鸡鸭鱼肉,一家欢天喜地。
店主正在犹疑,外面一片脚步马蹄声,跟着有人招呼:“邱掌柜。”
声音急促,喘吁吁的,邱仁和出来一看,正是那客人。
面色铁青,满头是汗。
仁和店主邱仁和莫看在屋里看着那两个孩子,一阵心里难过,想要昧起良心来,先叫妻子儿女享些眼前福。
只是现在眼前见到的这个客人惊惶失色,面色铁青的情形,自己不禁动了侧隐之心。
遂把方才的贪心泯去,立刻陪着笑脸道:“客人,你怎么去而复转,来来来,您还是在您住那个房间里歇着吧!您那个房间仍然空着呢!”
那客人面作苦笑道:“我还住店,我净等着往土里爬呢!我活不成了。掌柜的,我的话可说在头里,我有两句话可不应该出口,只是被事挤的,只得请掌柜的结个鬼缘,帮我个忙。我丢了个锦袱子的小包儿,那里的东西,关系着我张达一家的性命。这个锦包儿若找不回来,我一家子全得死。”
说到这,一阵急躁,脸色那种难看的神色,邱仁和全不敢逼视了。
自己再忍不住,遂向这客人道:“爷台您丢的可是一个锦袱子包着的四方包儿么?”
这个客人张达道:“不错,正是个四方包儿,掌柜的,你敢是看见了么?”
仁和店主邱仁和道,“我倒看见了,您不用着急,屋里坐。”
这个客人一听掌柜的口风中,似巳见着自己所失的锦袱子包儿,遂立刻神色缓下来,这才随着这位店主进屋。
落坐后,仁和店主把拾的那个锦袱子四方包儿,拿出来送到客人面前,叫他把包儿打开,随即把里面的几件珍珠子母绿的饰物,当着客人面前一一点清。
这客人张达,感激得落下泪来,向这位店主纳头便拜道:“邱掌柜,你真是我再生父母,再造之恩,不仅我一人生生世世感恩不尽,就连我一家妻儿老小,至死也忘不了你老人家的好处。”
仁和店主忙道:“那么爷台这几件珍贵的饰物,是哪里来的,这是往哪里送呢?”
这位客人张达道:“老掌柜的,实不相瞒,我是在长安路上找饭吃的,我在杭州织造处成督办大人那里当差。成大人是正黄旗的天皇贵胄,在京里做官多年,由五年前放了外任。这位成大人是只有两个女儿,这两位小姐已全出嫁。成人人最疼爱二小姐,二小姐嫁给军机处金大人作儿妇,我们大人因为小姐不能常来归宁,每一得着甚么新鲜东西,必要打发人家给二小姐送去。这次又得着这两件首饰,因价值太贵,我们大人不敢打发别人去,这才派我进京给二小姐送去。谁想我该死,竟这么粗心,把这首饰从包裹里溜出来。我本可以豁出差事不当了,一个人远走高飞,自己先逃活命,只是在我起身起,我们大人巳经随着驿路走了信,信比我快的多。”
“我的家口全在京城,我回京想带着合家逃走,哪会容我走脱的?我焉能个人选生,把父母妻子兄弟全害了。所以我想到只要失的东西找不回来,我一家绝活不了。想不到竟遇上邱掌柜你这么个好人,叫我这已趋死路的人,竟得绝处逢生!叫我怎不感激零涕。我没别的补报你,我这里当差,积蓄了五百银子,送给掌柜你添补着整顿这个买卖吧!咱们从此算是生死的交情,你不要推辞才好。”
这位邱仁和正色道:“我讨个人说吧!兄弟你这就错了,你把这五百银子跟这几件首饰搁在一处比比。我与其要你的银子,何如把你这几件首饰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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