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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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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客人添几样小菜,天一亮再开船,明天中午就赶到了。
客人下船找人办事,白天里也比较方便。
船家也是一番好意,可并没打招呼,就收篷把船放慢了,预备贴近了码头拨船头拢岸。
鹰爪王忙扭头向后梢的船家喝问道:“你们问谁了就收篷?你看前面那只大客船了吗?我们跟它走了一道子,咱们这个小渔船没叫它给比下了,真叫不含糊。船家把风篷扯足了,走着我告诉你,反正不能在这里歇了。我跟那只客船有点过节儿,咱们这回是两痛快的事,别找别扭,要追不上那只船,酒钱船钱我可全省下了。”
船家一听忙把风篷扯起,陪笑脸道:“老爷子你错怪我们了。我们不知您老另有原故,我们是好意,想着就是顶半夜赶到了,您说已过半夜不能下船,在这拢岸,爷台们用什么方便些。我们莫说一天半天的用不着上岸,就是十天八天也有吃的,爷台可是要跟着那只船么?”
鹰爪王见船又照旧驶下来,自己遂也蔼然的扭转身来,向管船的说道:“其实不是什么要紧事,佛受一炉香,人争一口气!我先是雇他这船,不料他看我们这外乡人,他诚心要敲我们爷们的竹杠。一天的路儿,他向我要四两银子,饭钱在外另算,要紧赶着走,还得加一半船钱。管船的,你说这是欺侮外乡人不是?我们到秦淮河坐花船去也没这么贵吧?我说你这船价也太贵了,难道别人走两天,你能走一天吗?他道:这也差不多吧!他的船敢保比别的船快,他的船身轻,风篷是油绵绸,不论风雪雨雾,别的船的风帆张不起来时,他这船照样的能走,船价贵点总值吧……管船的,我这人别看叨长了些年岁,还是拗性。我就不认吃这种亏,我一气,索性不再雇他们这条船,所以才找到你这来。你这只小船居然没被他的船给甩下,我非常高兴。大约他跟咱是一趟道,所以我盼着,好歹别叫他落下咱。到了地方,你教训他几句,叫他往后巾欺负外乡人。”
管船的听了,半信半疑,随说道:“爷台,咱们这条小船绝不会叫他落下咱。可是爷台,您还得认便宜,这是没上船跟你要大价钱,您老嫌贵可以不坐,您要遇上那种可恶的船家,船走到半途,跟您找麻烦,您是干生气也得认头。爷台,依我劝还是省些事吧!我也是使船的,车船店脚衙,这种人,您想想,何必怄气呢?”
鹰爪王点头道:“管船的,我就听你相劝,不再理他。只是不论怎样,还是得跟上他,暗含着跟上他,暗含着跟他较较劲。”
管船的只好答应,自己可疑心鹰爪王等大约是办案的。
说话间可又走出六、七余里来,这时天色可渐渐晚了。
果然过了方才那个码头,江面上船只渐渐稀少。
前面那船只走了这一道子,似乎没有一点别的举动,远远的望见他经过—个港岔子,隐隐听得响了几声呼哨,又见从港岔子划出一只梭形快艇。
这种梭艇,至多能坐—个人,可还有水手在内,在江面上可真快。
就见这梭艇竟追贼船,挨着贼船走了有十几丈远,倏的仍然翻回来,穿进港岔子而去。
赶到鹰爪王这条船封了那港岔子,再看那只梭艇,早巳不知去向。
太阳也落下去,水面上起了一层轻烟薄雾。
一轮红日,如同车轮子那么大,迎着水皮子看去,水面上起了万道金蛇,微风掀起了轻波,荡漾着红日,真是奇景。
再往前走,天越黑地势越野。
沿着江岸,是一色的江苇,让风吹得“唰啦唰啦”直响,浪打船身,“哗啦哗啦”的两种声音合到一处,更显得凄厉。
才走了里许,天色已经黑上来,两只船一前一后,竟然如飞的驶着。
这时再看江面上,半晌遇不上一只船。
这一大一小的船只,相隔一箭多地,可就显着特别扎眼了。
地理图夏侯英等这时全凑到船面上,夏侯英道:“堡主,江面这一没有别的船,可就明显着我们跟着他了。这一挑明了跟踪,只怕他们这种愍不畏法的匪徒,未必吃这个,我们倒要提防着帮匪的暗算。”
鹰爪王冷笑道:“要是怕他有诡计,我们就不费这个事了。”
正说到这,眼前的情形大异,江面越发的宽了。
地势辽阔,又是黑天里行走,更显得十分险恶。
鹰爪王因为方才那只梭形的小艇,显然是那前面匪徒的党羽了,恐防他们有什么阴谋,此时注意监视前面船只的行动。
鹰爪王正从黑沉沉的江面上查看时,突发觉二十丈外的江面上,出现一只风船,船身很大;从下游往上游走,虽是逆水偏风,可走得非常快。
地理图夏侯英是久走江湖的,较比甘忠、甘孝经验多,忙向鹰爪王道:“堡主,这黑夜中竟还有别的商船么?这真是怪事。”
当时前面那条船越走越近,船上竟“吱吱”的连发胡哨。
赶到那条风船到鹰爪王船切近时,忽见那船的船头,竟直奔自己这条船冲来。
船走的疾,看来船的舵手,实是故意向自己这船头上找准。
这两下里的船是往一处凑,所以刹那间已经越凑越近,眼看着就快撞上了。
渔船上的管船的高声喊道:“呔,对面管船的还不推舵?你是瞎子,你没看见还有船了么?”
这管船的喊声中,鹰瓜王等已查明来船,实具阴毒恶辣之意,要把自己这只小船给撞沉了。
船上水手也慌了手脚,飞奔船头.想用篙竿跟来船拼一下子。
要是能够用篙竿头点开来船,固然是万幸。
只要真撞上,那只有用篙竿捋住了来船,早早往水里跳,往他船上愣闯,弄死一个算够本,弄死两个赚一个。
水手们安着拼命的心,这时鹰爪王忙向水手喝叱道:“你们不用多管!”
可是管船的因为身家性命所关,哪肯含糊,立刻瞪眼说道:“爷台,您这可儿戏不得!我的身家性命全在小小渔船上了,我们全会水,可是船若撞散了,我们还活个什么劲!不成,赶紧落篷下锚。”
鹰爪王正色向船家道:“我们也不能拿自己性命当儿戏。”
当时管船的及水手们见鹰爪王话说得非常郑重,并且方才他们爷几个上船时,已看出全暗合着兵刃,不象平常的客商,一定全是练家子,或者也许有办法也未知,船家遂不敢强行下手。
这时危机紧迫,险到万分,两船相距不过数丈,水手们任喊干了嗓子,也是白饶。
那条船如飞的欺过来,这时甘忠、甘孝、夏侯英等也没了主张。
小弟兄们深知堡主不过略识水性,倘此船一翻,这么阔的江面,爷四个非葬身鱼腹不可。
这时忽见堡主鹰爪王突的一撩长衫,向袋中摸了一把,往船头欺了一步,左脚往后撤了半步。
在这惊涛骇浪中,见鹰爪王右臂轻抬,手掌连挥,随着手掌挥动,“哧哧”的连发了几丝微细的声音。
就在鹰爪王两次铁掌轻挥之后,那条船上竟自“哎哟”叫的连倒下了三、四个,竟有一个滚下水去,这时两船可堪堪快撞上了。
鹰瓜王这时从水手中接了一支篙,并向后面管船的招呼道:“管船的,掌稳了舵不要害怕,往左推。”
随着把竹篙照着来船船头上一点,那条风船被这竹篙一点,立刻船头往右支出去。
风船这一遇阻,在两船贴近时,这位淮阳派领袖鹰爪王,瞥见船上还有两人,被鹰爪王这种非常身手,惊得闪向右舷。
甘忠道:“堡主,这群匪徒竟敢下这种毒手,咱还不停船料理了他们?”
鹰爪王道:“我用金钱镖略惩这群匪徒,足使胆寒,赶尽杀绝之事,非我等所宜为,让他们逃命去吧!”
果然这只风船,不敢再在江心留恋,急急逃去。
可是这班小弟兄,依然不甚放心,惟恐匪党受此重创,未肯甘心,在这时重集合党羽,二次寻仇也不是什么作不到的事。
三个少年低低计议着,估摸着过事还不算完,向堡主面前说。
这只小渔船上的船家和水手,对于这位鹰瓜王以非常的身手,解了当时的险局,此时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船又走出三、四里,天空涌起半钩斜月,稀稀的星斗,借着星月之光倒还辨的出方向来。
只见前面那条船竟要向一处港岔驶去。
因为这种深夜行船,尤其跟白天不同,每遇转弯时,得走整个弓背以外,为是好跟来船闪避。
所以鹰爪王这里已早发觉那风船要弯进那港口。
鹰爪王喝令船伙赶上那风船,不要叫它走脱了。
管船的答了声:“客人放心,谅它走不脱。”
此时船家已认定了这爷几个定是办案的无疑,故此唯命是从,把风篷扯足,如飞追了下来。
赶到港弯子里,见那只风船走的较慢。
就在这时,远远一阵水花拨动,跟着来了一只快船,船上连一点灯火也没有,四柄轻桨,拨的水花溅飞,船行如飞的擦着自己这只快船过去。
鹰爪王不由一怔,只是时当黑夜,船上又没有灯光,看不出一点形迹来,只是在这微一擦自己船身过去时,似听得船上一声轻笑,尤使鹰爪王动疑。
只是无从察看船上的情形,只好任他过去。
可是令人可疑的是那只风船,竟自渐渐把篷收了,往岸上靠,鹰爪王十分诧异。
夏侯英等也认为出乎意料以外。
这时甘忠忙低声说道,“堡主,莫非这船上的匪徒们,有心从船上往岸上逃吧!”
鹰爪王摇头道:“怕不是吧!这里他哪能脱身,再说我们跟他是对兵不战,他何用逃走?我看他许是用‘仙人换影’,‘金蝉脱壳’,已经脱身走了吧?”
夏侯英、甘忠、甘孝,听着全不十分相信。
鹰爪王悄悄的吩咐水手们把船也放慢了,可不用停,到了他那船旁慢慢擦着船过去就成。
就在鹰瓜王吩咐的当儿,那风船已拢了岸,船上跟着拿起了一片灯光,船头、船尾,船中,全点起灯光。
船上的水手中一个操江北口音的发话道:“刘三,你看不出来么?今夜许是鬼魂缠腿,屈死鬼、溺死鬼,全跟上咱了。不论怎样打发他也不行,我看咱们索性先在这儿歇歇吧!等着买点烧纸铝箔,烧化烧化,这群怨鬼就许走了。”
腾爪王一听这水手的话风,分明是指着自己这条船,跟踪得他不得脱身了。
赶到船一贴近了,见船中哪还有那两个客人的踪影?
鹰爪王恨声说道:“好个鼠辈!敢用金蝉脱壳在老夫面前逞这种狡狯,我要叫你逃出掌握,枉称淮上大侠了。”
鹰爪王这一次雇船追赶,这才要再显身手,江面擒贼:酒楼巧会胡香主,再遇淫孀女屠户,五龙坪帮匪设伏、西川双煞双战鹰爪王,夜探铁佛寺等。
这是后话不提。
第四十一回 帮匪舟袭鹰爪王小试降龙手
鹰爪王率甘忠、甘孝,驶叶扁舟,飞驶江心。
匪党狡诈,竟用金蝉脱壳计脱身。
鹰爪王已识破诡计,便随即低声向身旁的甘氏弟兄们道:“怎样?果不出我所料吧!匪党竟跟我们暗较量上手段,我们倒要看看匪党的手段怎样高法!”
随即喝令船家,赶紧拨转船头,要追那只才过去的快船。
船家听了不禁皱眉道:“客人,您这是怎么回事?您可得讲个明白,我们这么行东忽西的,没有准方向,我们可不会这么使船。并且不怕爷台您生气的话,就象方才那么追赶人家那只风船,就不大合适。长江一带的船帮情形,您大约也有个耳闻,这种船帮不是轻易招惹得。我们这种渔船是跟他们客船不同帮,所以还可以由着爷台。不过您老到了地方下船走了,我们的船可离不开水面上。真要是过于开罪了他们,我们往后就不易再在这一带码头上立脚了。”
鹰爪王忙道:“船家不要噜嗦,你照着我们的话办,不仅船钱加倍,有了意外的损失,全由我们负担,现在由不得你了。你趁早别误我们的事,误了我们的事,你担不起。”
管船的想了想,他们不离开船,说什么也不听,自己一点办法没有,索性豁着去了。
立即拨转船头,向港岔子外驶来。
这时竟自起了夜风,掀的水面上起了波涛。
鹰爪王查看江面上四下静荡荡的,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飕飕”的风声和风吹水浪,浪打船身。
在星月微光之下,水面上被船冲起两道水花,再找那只船已没有踪迹。
甘孝道:“堡主,我看那匪徒或许已知您是清风堡堡主,不可轻侮,他们故意的折向来路逃去。若不然那船又没有风帆,何致这么一会就逃得无影无踪?”
鹰爪王略沉吟向甘孝道:“你估料倒也有理,不过你是过于看轻了匪党。他们这种狂妄匪徒,焉肯就这么甘服?我看他们不至于不肯逃走,还怕另有什么阴谋。好在这次我是故意引逗露相,我好从中探查他的巢穴。”
说话间鹰爪王带甘忠、甘孝走进船中,略事歇息。
甘忠给堡主倒上一盏茶,师徒谈论起凤尾帮这班党羽全是作恶为非惯了的,全都是愍不畏法,将来绝难在江湖上立足。
正说着话,那船头上守望的夏侯英匆匆走进来,道:“堡主,你快来看,这些船来的路道只怕不对!”
鹰爪王和甘忠、甘孝匆匆出船,夏侯英用手往前面一指,道:“你看那江面上。”
鹰爪王拢目光往前看时,只见影影绰绰是三只,逆流如飞而来。
船走的是逆流顺风,依然很快,船头的浪花冲起多高。
鹰爪王嘱咐甘忠、甘孝要多加小心,不要大意。
这时再看来船,走成了品字形,头里两只船并行,中间隔开有一丈五、六。
稍后,当中一只船,离着前两只船有两丈左右。
鹰爪王喝声:“好阴毒的匪帮!我要叫你们这班鼠辈得了志我枉称淮上大侠了。”
管船的一看来船的情形也不对,遂高喊道:“来船往边上贴,我们这顺水船可收不住势。嘿!管船的,怎么装听不见呢?喂!说好的你不懂,你们这是跟师娘学的使船啊!”
但是任凭怎么叫喊,来船总不理会。
管船的只好往左推舵,叫船头往右拨头。
哪知这里往右拨头,来船是故意的也把舵推往右拔头,是诚心想往这渔船撞。
这次渔船连管船的带水手全惊叫起来,管船的叫道:“爷台,这回送了我们忤逆不孝了!这来的这三只风船,用品字形是想把我们连船带人一块毁!这是用前边两只船夹着往一处挤着撞,后边那只是容前面两只挤上,从后边向船尾一撞。咱们这么小的船身,不散了也得撞裂了,顶轻了也得被它撞沉了。”
当时船家水手吓得面如土色。
鹰爪王哈哈一笑道:“管船的,你也太没见过什么了!俗语说的好:‘该着河里死,江里淹不煞,死生由命,富贵在天’。这算的了什么?他们想毁咱,未必那么如的了意吧!”
当下船家也顾不得再管别的,自己想自己逃命的法子要紧。
鹰爪王来到船头,看了看江面上形势,急向这身旁侍立的甘忠、甘孝问道:“你们两个人谁带着暗器了?”
甘忠答道:“我的三棱镖和他的袖箭全现成,您老用什么?”
鹰爪王道:“连镖囊给我。”
甘忠赶紧把镖囊摘下来,递了过来,鹰爪王跨在右肩头左肋下。
当下也不过刹那之间,鹰爪王立刻回头向船家招呼道:“管船的,把心神放稳了,不用害怕。有老夫在,尚还保得我们全船的性命。”
叫管船的往里拢舵,船头往外展,把风篷落了。
那管船的有些迟疑错愕,对于鹰爪王的话听着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
事机危迫,不能稍缓,遂厉声道:“要命想活着,赶紧按我的话照办,敢背我言,是自寻死路!”
说到这,立刻脚尖一点船头,施展轻功绝技“蜻蜒三抄水,燕子飞云纵”的功夫。
身形如巨鸟腾空,向来船右首那边扑去。
但见他身形往那船头上一落,一个旱地拔葱竟蹿上桅竿。
单臂捋住了桅顶子,用右掌把那风篷的绳子全捋断。
这架兜满风的船篷,“噗噜”的竟自猛落下去。
船上的匪党一阵哗噪,鹰爪王仍然盘在桅竿上。
这时那两只风船竟又蹿到头里,自己那只渔船已然斜着往外拨头。
鹰爪王向下望了望,见着脚的这只船上,水手们虽是哗噪,可是并没有主持之人,鹰爪王哪把他们放在心上?
看了那两只船,虽则蹿在头里,可是酌量着镖的力量,还够的上。
遂运足了腕力,抖手一镖,照着那第一只船桅打去。
一点寒星,“砰”的声竟把这船的系篷的绳子穿断,风篷也随着落下来。
来船是顺风逆流,走得越快,浪的水力越大。
这种猛落风篷,其势极险,逆水的力大。
这只船“咻”的打了横,被浪冲得船舱上全是水。
就在同时,那第二只船桅蓬也被打落,两只船挤在一处,立刻停在江心。
鹰爪王在船桅上一声长啸,在这种风涛的深夜,好似巫峡里鹤唳猿啼,随向自己那船高呼声:“抛锚!”
甘忠、甘孝和夏侯英虽说知道堡主为淮阳派掌门人,究竟这种水面上不比陆地,一切全受牵制。
船才跟匪船错一头,已令管风篷的水手,把风篷往偏处扯了一扯,风篷行船,极灵!
船行稍慢。
就在这一勒的当儿,堡主已然得手。
听得堡主高喊停船抛锚,夏侯英更较水手们手快,立刻把锚抓起,“扑通”一声抛下锚头,渐渐把船停住,只是这小船离开还有三丈左右。
再看匪船,堡主已落在最后这条匪船上,巍然站在船头,面向着舱口。
鹰爪王既破了贼党的狡计,怎还不退下来呢?
其实鹰爪王是另有打算。
知道这班匪党,恃有援兵,定敢再接再厉的跟自己较量。
他们未必准想要自己的命,可是自己也不能过下毒手。
因为既然已来到匪帮老巢的切近,指日间就能与他们龙头帮主一决输赢,那时两派才能分存亡荣辱。
此时若是多杀一名帮匪,就是入虎穴时多树一个强敌,故此应付这班匪党,颇费周章。
鹰爪王要想杀戮他们,不过一举手之劳,可是绝不肯太下毒手。
鹰爪王可知道,不离开水面,绝不算完,还是得把这场事解决了。
遂看准了他们最后的这只船是主船,立刻落到船面上。
当时鹰爪王在船头上一落,只见从船舱中“飕”的蹿出一人,脚尖一点船板,蹿入水中。
只这一瞥之时,见蹿入水中这匪徒,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他不起来。
跟着从舱中又蹿出两个匪徒,一个三旬左右,一个二十上下,全是短衣襟小打扮,手中倒是没带兵刃。
出得舱来,向鹰爪王道:“老头儿,你是哪道的朋友?江面上行船,如何把我们的船篷拆落?你大概是飘子钱的老合,想在这趟线上开爬吧?”
鹰爪王巍然站在那,冷笑一声道:“朋友,别跟我王道隆弄这一套!你们是干什么的,我是干什么的!江湖道上朋友,走在天边上,也得用本来面目。我请示尊驾,我到凤尾帮践约赴会,是好朋友的行为,尊驾竟用这种阴险手段,要把我等折在中途,这实在有点不够朋友。我要领教舵主您的万儿?”
那中年的汉子道:“官河官路,各走各的。黑夜行路,各凭各的本领。船没撞上,你就仗着有两手功夫,任意的卖弄,朋友你欺负我们这种老实买卖商人,只怕这趟线上有不叫你欺负的。相好的,你还不下船等甚么?”
这个中年汉子的话未落声,那个少年,猛的往前一上步,喝了声:“下去!”
话到人到,身随掌走,竟用的是“黑虎伸腰”,双掌向鹰爪王撞来。
这一手掌势非常重,非常快!
鹰爪王一声冷笑道:“来得好!”
身形连动也不动,容掌风已沾到身上,倏的用了手“倒翻金蛟剪”,双掌往这少年的腕上一搭,往外一荡,给拨的少年两臂齐张。
鹰瓜王双手骈食中二指,分向这少年的“三里穴”上,点了点手。
就这样,少年的两只胳膊,垂下去,不能转动。
这时那中年壮汉,倏从侧面袭到,突喝声:“你还敢伤人?”
随着一个“进步崩拳”,向这位淮阳派领袖打过来。
鹰爪王已点伤了那少年,见那中年汉子从侧面船舷进招,鹰爪王顺势往右滑半步,“金雕展翅”右掌只用了四成力。
“砰”的击在少年的“万盖穴”上,少年仰身倒去。
左掌随着往外一展之势,正点到中年汉的“灵台穴”上,捐尖堪堪戳上。
这匪徒竟识得厉害,准知道封闭全来不及了,猛然往后一仰身,用小巧的功夫,用了手铁板桥,全身往后一倒,身形一跃,扑通的滚下船去。
这一手倒真是出其不意,只见水花一翻竟从水中冒上来,踩着水露出肩头。
鹰爪王方要用话讥诮,只听那匪徒道:“相好的,有本事,跟你舵主水里比划,你还不下来凉快凉快等甚么?”
鹰爪王知道匪徒不怀好意,猛然一扬手道:“你先尝这个。”
匪徒疑是暗器,往下一沉,立刻不见踪迹。
这时鹰爪王一下腰,把那少年匪徒便拦腰挟起,一耸身,竟从这只船上跃上了渔船。
这时,那三只贼船,有两只全有水手出来,用桨荡着,掉转船头要往下游走,只那只匪首所用的船,此时好似无人主持竟在江心转动。
当时鹰爪王挟着匪徒,飞登自己这只渔船,向船家招呼道:“赶紧扯足了风篷往前赶路。”
管船的见鹰爪王竟具这么好身手,自己这才死心塌地的把全船的生命财产付与了鹰爪王。
这时甘忠、甘孝把这少年匪徒捆上,向师傅请示怎样安置他?
这时船已走开,鹰爪王道:“就把他放在船头。这种无名小卒,在凤尾帮中,也不过是一名不足轻重的小辈,船拢岸时,把他瓢摘了祭龙王就得啦!”
那匪徒一听竟拿他当作小卒,本来少年性情最怕人看不起他,遂厉声说道:“瞎了眼的匹夫,你拿我混江龙崔伦当作甚么人?这怨你崔舵主把你看的太轻了,一撤招栽在你手里,杀剐存留,任凭于你。”
鹰爪王听出这匪徒的身分,这才安了心。
自己只怕他是一名小卒,自己这一船七人,就真个危险了。
他是凤尾帮一家舵主,在他本帮已有身分地位,只要拿他作要挟,正可以藉以保全全船的安危。
遂冷然说道:“朋友,这一说你在凤尾帮也掌着一舵了。朋友,我们有言在先,我看你们同伙弟兄,还要暗算我。朋友,你的死活可全在你自己同伙弟兄的义气了。他们只要再来暗算我,只有拿朋友你开刀了。”
说到这,令甘忠、甘孝弟兄两个用刀监视着这帮匪混江龙崔沦,并嘱咐弟兄两个不要被他滚到江里去,水中尚有他的党羽潜跟着。
甘忠、甘孝答应着,夏侯英提刀警戒后梢,这只渔船把风篷扯足,寂静的江面上,别无船只来往,任意飞驶。
不一时,走出约有里许,回头看了看,那三只匪船全落后老远的,影影绰绰,只看见三个黑点,慢慢移动。
鹰爪王想到匪徒从水中逃去,若想动手,必早已发动。
就是水性好,也不能跟这种小船一样快。
看情形大约匪党因为追赶不上渔船,只得罢了。
这时船走在一个港湾子,形势愈发荒凉险恶。
江面也窄了,两边全是一望无际的苇塘。
这种地方正是绿林豪强出没之地,鹰爪王嘱咐小弟兄要小心戒备。
正往前走着,突然从迎面又现出两只风船,并没扯风篷,每船上是六名水手,两边船舷,一边三把轻桨,船走的还是照样轻快。
赶到来到了切近,两只船竟自并行。
这一来港湾子又窄,三只船若是并排着,就得着意的躲闪了。
可是这两只船竟渐渐的停桨不前,这边船上才要招呼叫他让路,突听得东岸上“吱吱”的连响了两声胡峭,鹰爪王立刻吩咐赶紧抛锚,船家把船停住。
突见从东岸的苇塘飕飕蹿出两个夜行人,兔起鹘落的已到了对面的船上。
两个夜行人身形站稳,左首的夜行人发话道:“来船别想走了,咱们就在这儿算算帐吧!”
在这夜行人发话的工夫,见两船后舷一带,“哗啦哗啦”的一阵水响,恍惚似有两三个下水的。
鹰爪王立即走向船头说道:“道上的朋友,你拦路邀劫,究竟是打算怎样?王某不才,朋友你赐教吧!”
那夜行人道:“你来到这条线上,仗着有几手功夫,竟自毁损我们船只、扣留我们弟兄。你趁早把人先交出来,还许叫你多活几时,你只要说个不字,管叫你后悔不及。”
鹰爪王道:“我王道隆此来,会的是成名露脸的英雄,你们这群无名小卒,敢捋虎须,不过自取其辱!”
刚说到这,突然船旁水声一响,两边水中各现出一人,手攀船舷招呼道:“老头儿,别这么张狂!你有本事,下来跟爷们比划比划,这里凉快。”
鹰爪王见果不出所料,匪徒们这是成心想折自己一下子,立刻怒焰陡炽,一声断喝道:“鼠辈倚仗着你们识些水性,竟敢这么藐视老夫。你们还不给我退去,老夫可要无礼了。”
鹰爪王话没落声,甘忠、甘孝喝了声:“着打!”
一边是三棱镖,一边是袖箭,声发暗器到。
两个水寇往下一坐水,沉入水底。
跟着六尺外水花又一翻,两个水寇又从水中冒出来,招呼道:“好小子,你用暗器伤人,二太爷是没法子叫你们喝点汤,二太爷们就枉在江湖道上立足了。”
鹰爪王厉声说道:“好,有本事你尽管施为。”
说到这一俯身,把那被擒的少年混江龙崔伦抓起来,向水中时隐时现的两水寇道:“鼠辈!你们的诡计,老夫尽知,不过是想毁掉我这只渔船。你们敢动我这渔船一指,我先把你们这位崔舵主劈了,拿他这条命换我这只渔船,怨不得王某手狠心毒了。”
果然那两名水寇不敢立刻下手。
对面的船这时相隔有两丈余远,站在船头的两名匪首,见对手的船竟用本帮的崔舵主作为要挟,使自己计不得逞。
左首匪徒见鹰爪王有恃无恐的情形,遂向右首船上的同道一商量,竟要假手敌人,除了崔伦。
因他是本帮新进的弟兄,论资望够不上掌舵,恃有总舵上的奥援,竟被派掌西路巡江舵主。
小人得志,素日这种气焰冲天,傲视同道,实令本帮资望老的弟兄们敢怒而不敢言。
此时船上这两个夜行人,全是巡江西路舵主,两人商量,要乘机会公报私仇,就想不管这崔伦的死活。
向水中的两寇说道:“并肩子,动手吧!崔舵主是本帮的铁铮铮的英雄,死生绝没介意,先把他们翻到龙窑里再说。”
跟着又回头向自己船上招呼了声:“凡是通水性的,全抄家伙下水。”
这一招呼,立刻“扑通扑通”一连跳下五个去,水花四溅,全扑了鹰爪王这船。
鹰爪王一看这种情形,不伤人是不行了,遂向甘忠、甘孝招呼了声:“帮助船家把船往岸旁靠,告诉船家,船糟践了,我们赔偿。”
就在说话吩咐说当儿,本船上水手嚷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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