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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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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农户,一边是酒,一边是刀,但他始终没有下定决心拿起刀来,而是在醉乡中一天天消沉下去,最终发现自己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这把刀他还一直留着,没有拿出来换一顿好酒。

  李富贵念起往事,泣泪横流:“这把刀我不敢卖,也不能卖,卖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李青山心神激荡,脸上不动声色,默默将刀回鞘裹好:“你若信得过我,这把刀就归我了,我必会给你个交代。”

  李富贵背过身摆摆手,李青山提步走出门外,一路快步疾走,只恨不得上门一刀将那神婆砍了,回到茅屋练了一趟拳,才将心气平定下来。

  “能够驱使鬼物,算得上什么层次的神通,比我这九牛二虎之力如何?”

  “强的能使万鬼朝宗,称一方鬼帝,与神魔交游。弱得就只能欺负一下普通人,练了不但无益,反而有害,阴气侵体,神智混乱,性情乖张。”

  “那神婆自然算是后一种。”李青山放下心来,这也是他料算到的,否则的话,那神婆也不会白白吃了他一脚,这么久才来报复。

  “但你也别小看了他,你看不到阴鬼,很多手段都是防不胜防。”

  李青山心念一转:“牛哥,听闻人眼上抹了牛眼泪,就能见到鬼,不知是不是真的?”

  “少来打我的主意,老牛平生无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牛哥你难道就没有伤心之时吗?”

  青牛别过牛头,不再理他。

  李青山知道牛哥是真正的牛脾气,也就不再劝说,这些天来,二人没少交流,他隐约也体察出了青牛的心思,不想让李青山将它当做依仗,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抗。

  黄昏时分,青牛忽然将一个小瓷瓶交给李青山,也不解释什么,就走出门外,上了卧牛岗,望着夕阳下十万大山。

  李青山打开小瓷瓶一看,里面是透明的淡蓝液体,他心中一动,粲然一笑,冲青牛的背影道了声谢,用蒿草蘸了这液体,小心翼翼的滴入双目。

  初时没什么感觉,但接下来他就觉得双目越来越热,热得发胀发烫,若非这些天来的艰苦修行,他几乎要忍不住痛呼起来。

  烟雾缭绕的青砖瓦房里,一群来求神问卜外乡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一张符纸凌空飞舞起来,然后忽然自己燃烧起来,而且还是蓝色的火焰。

  他们看不到,一个脸色惨白的孩子,极为费力的举着那张符纸,他们只是低着头,诚惶诚恐的将所有的银钱交给了神婆,然后倒退着出去。

  神婆小心将钱收好,脸色忽然狰狞起来:“怎么回事,那李二怎么还没死?是不是你不用心办事?难道要我收拾你吗?”

  孩子呆滞木讷的脸上也露出恐惧之色,拼命的摇头。

  神婆猛地摇起手中的铃铛,孩子痛苦的在屋里乱撞,带起一阵阵阴风,吹散了缭绕的烟雾。

  许久之后,神婆方才将停下铃铛:“乖,听奶奶的话,奶奶不会亏待你。”将一支细若牛毛的绣花针交给孩子:“拿去,去刺瞎他的双眼。”

  孩子艰难的掌握着绣花针,乘着夜风飞向卧牛岗下,

  夜幕中,李青山仍在院中闭目打坐。

  孩子走了过去,扬起手中的绣花针,缓缓刺向李青山的双目。在寻常人的眼中,便只有一根针自己飞在半空中,更何况这绣花针极细。纵然是白天也看不清楚,更何况是在晚上。

  李青山若有所觉,猛然张开双目,无视近在咫尺的绣花针,利剑般的目光盯着那孩子漆黑的双眸:“你要做什么?”他的双目炯炯有神,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傍晚时分,就在李青山痛苦不堪的时候,体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忽然游动起来,游走在双目之间,那股痛苦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

  待到痛苦灼热的感觉消失,一股清凉之意在眸中流转,让他觉得舒畅不已,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生出警兆,蓦然睁开双眼,正好看见昨夜的那个小鬼,正握着绣花针站在他的面前。

  心中也吃了一惊,有些后怕,他原本以为神婆不过有些鬼蜮伎俩,绝不可能同他正面抗衡,反正小鬼的阴气伤不了他,就存了轻敌大意的心思,但若不是他忽然能够看见鬼物,难不保就遭了暗算,被毁了眼睛,如此一来反倒不如,早早痛下杀手。

  那孩子更是吃惊,被李青山怒目一望,浑身一颤,手中的绣花针落地,轻飘飘的远远的退开。

  李青山仔细打量那小鬼,发觉他才六七岁上下,生的极为俊秀,若非脸色惨白,真如金童玉女,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的袍服,想是他生前的装束,不像是被驱役的小鬼,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那孩子见李青山竟能看到他,顿时不敢上前,但害怕完不成任务,回去被神婆惩罚,又不敢离开,僵在那里。

  李青山心中已没有了惧意,什么东西都是看不见的东西最恐怖,现在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发现这小鬼比他还要害怕,便张口问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来的?”

  但无论他怎么问,那孩子都是木呐呐的不回答,李青山心中一动:“你不会说话?”

  孩子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李青山想它只是被神婆利用,这样小的年纪就不幸夭折,而且说不定也是被神婆害死的,心中就有些悯然,态度就温和了些。

  “昨天还贴那么近,现在躲什么?过来些,我有话问你。”

  孩子见他的神情变得没那么可怕,像是畏葸的小兽似的,走近几步。

  李青山道:“你既然不想说话,那就点头摇头来回答吧,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孩子点了点头。

  一人一鬼,就这么交流起来。
第十四章 破门而入
  李青山问了许多话,孩子也像是不会撒谎似的一一回答,或点头或摇头,但只能回答简单的问题,如果是复杂的问题,他就愣在那里。

  问他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时,他就一个劲的摇头,问神婆还有什么花招时,他就茫然的站在那里。

  即便如此,李青山也搞清楚了很多事,这孩子果然是被神婆害死的,炼成了小鬼供她驱使。而他本来是会说话的,被神婆灌了一碗药,就不会说了。

  李青山猜想神婆拐来了这孩子,怕他路上乱说话,就毒哑了他。而只要他提起神婆,孩子就一脸的恐惧。

  李青山柔声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我会杀了那老妖婆,让你自由的。”

  不知不觉间,孩子走近了李青山,仰起头小脸上多了亲近的神色。

  李青山露出安抚的笑容,想要摸摸他的脑袋,手却一下从他身体穿了过去,顿时僵住。

  孩子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低着头默默流泪。

  李青山忽然觉得悲从中来,仰天长啸,世上为何总有如此多的不平之事,人类相互戕害,岂不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来的残忍。

  孩子反倒怔住,讶异的望着李青山。

  月光之下,心志坚毅的少年,眼角竟有些晶莹。

  李青山自嘲道:“果然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让你见笑了。”

  孩子踮起脚尖,伸出手触到李青山脸上,取下一点泪滴,小心的掬在手心,有些沉重的样子。

  “别拿着了!”李青山脸色发红,忽然有些理解青牛的为难,男人的眼泪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呢?

  又想起青牛说过,弱小的鬼类没有实质,只有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渐渐化虚为实,拿起实实在在的东西。这孩子的这么弱小,想必只能拿起极为轻盈的东西。

  孩子只是低头望着手心透明的液体。

  李青山无奈,环顾四周,心中有些奇怪,今天天怎么黑的那么晚?小屋周围的景色虽有些黯淡,但都还清晰可见。

  但当他仰头一望月色,忽然明白,不是天黑的晚了,而是他的眼睛变亮了,不但夜能视物,而且像是擦拭去了窗户上的一层尘土,看什么都觉得无比清晰。

  李青山喃喃自语:“牛哥果然是个妖怪,眼泪竟还有这样的妙用。”

  “不早了,我要睡觉了,因为你,昨天就没休息好,明天还有事要做,不养足精神可不行。”

  李青山回房去睡,孩子就蹲在门前,身形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半透明的感觉,一如他手中的泪滴。

  李青山这一觉睡的极沉,天光大亮时才醒,觉得浑身舒畅。孩子已经离去了,想是不敢在白天活动。

  他洗漱了一番,随性练了一趟《牛魔大力拳》,拿起从李富贵那里得来的厚背钢刀,思索了一下,又提起几块羊肉,出门而去。

  三个泼皮正愁眉苦脸的相对而坐,刘癞痢死后,他们这小团伙就没了主心骨,在村里的日子过的更是艰难,几乎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想学刘癞痢的蛮横,或是李青山的凶狠,又怎么学得来,顿时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更别说吃酒喝肉了,只能到刘管事家里做做帮工,勉强混口饭吃,哪及得上以前的潇洒。

  这时候,李青山忽然登门,三个泼皮连忙迎了上去,只见他神情冷峻,一手提刀,一手提肉,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股威势,没人敢因他的年龄而小瞧她。

  三个泼皮声音也放轻了些,将李青山昨日的作为好生夸赞了一番。

  李青山不理会这些阿谀之词,将手上的肉放下:“还有件事要麻烦诸位,这些肉便是酬劳,连带上次一块。”

  “那怎么好意思,二郎你一句话,兄弟们刀山火海。”三个泼皮这么说着,手上忙不迭的接住羊肉。

  一如上次那般,李青山说了一声:“跟我来!”折身便走,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个泼皮不敢犹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李青山先在附近的农户家里,借了锄头铁锨,又去到李富贵家里。

  此时已近正午时分,村人忙完了上午的农活,正是收工回家吃饭的时候,见村里风头真劲的李二郎,带了三个泼皮借了工具,不知道要干什么,都好奇的跟在后面,这一下几乎惊动了全村人。

  直见他来到李富贵门前,心想这次他是要教训那醉鬼吗?不知那醉鬼怎么得罪了他?心中却都有些不耻,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可怜的破落户,和在刘家大院呼喝村长管事,是截然相反的行为,一个是不畏弓虽。暴,一个是恃强凌弱。

  但三个泼皮却很是高兴:“早就看出这老酒鬼不是东西。”还拍着胸脯主动请缨:“我现在就揪他出来。”他们好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这次正要拿那李富贵立威,当着众人的面揍他一顿。

  李青山瞪了他们一眼,高声喊道:“来不来?”

  正在众人奇怪的时候,李富贵从屋中奔出,咬着牙道:“来!”

  他神色出奇的清醒,让村里人都觉得奇怪,往常的李富贵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却不知从李青山走后,李富贵便没在喝一口酒,没日没夜的想着盼着,没想到只是第二天,李青山就找上门来。

  这一下,村里的人更是莫名其妙,兴头也越发被勾了起来。

  李青山点了点头,昂首走在前面,引着一群人来到神婆的青砖瓦房前,只见门扉紧闭,显然已经惊动了她,命令三个泼皮道:“砸开!”

  三个泼皮顿时怯了,对于这神婆,村里没有人不怕的,就是刘癞痢在的时候,也不敢得罪,而这间兼具庙宇功效的青砖瓦房,更是有一层神秘神圣的色彩,这间屋子里发生的诡异事情,他们早不知听了多少遍。

  其他村民见他竟是要找神婆的麻烦,也是哄然一片。

  有人劝道:“二郎,你别胡来!”

  也有人恐吓道:“你对神不敬,是要遭报应的。”这是极端笃信神婆的人,若非畏惧李青山手中的刀,说不定还要上来同他理论。

  李青山二话不说,“砰”地一声,一脚将木门踢开,手臂粗细的门杠,生生折断,发出一声巨响,惊的村民们噤若寒蝉。

  李青山回头命令三个泼皮:“在外面守着,不许别人进来。”

  三个泼皮硬着头皮应声,好歹不用他们进去。

  李青山跨过门槛,大踏步的走进院中,来到堂屋门前,正要踹门。

  门扉自动分开两边,明明是阳光耀眼的正午,门里却是黑洞洞的一片,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神婆穿着颜色鲜艳的巫袍,坐在神台之上,用异样的声音道:“李二郎,你可知罪?”

  “锵”的一声,李青山拔出厚背钢刀,口中大喝:“纳命来!”
第十五章 神婆之死
  神婆将手一指,迎面一团黑雾扑来,雾气中隐约可见许多狰狞痛苦的面目。

  这是神婆的杀手锏,名为“鬼雾”,集合了浓重的阴气怨气,平日被她收藏在一个骨灰坛中,埋在地里吸纳阴气,直到关键时候才会使用。而且这鬼雾没有智慧,只有怨恨,极难控制,一不小心就要反噬。

  今日见李青山来势汹汹,才匆匆开启,但这鬼雾的威力也是不凡,寻常生灵被这鬼雾一笼,立刻就倒毙在地人事不知,而最阴毒的是,这鬼雾和鬼魂一样介于虚实之间,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若非李青山已经开了眼目,这一下便着了道,这些天苦修的效果显现了出来,他身体一偏,避开鬼雾,直冲向神婆。

  神婆没料到李青山竟然能看得见鬼雾,登时慌了,快速的晃动一个铜铃:“小安小安!给奶奶出来,杀了他!”

  那名为“小安”孩子蹲在角落里,满脸痛苦之色,却抱着头一动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李青山使出“牛魔踏地”,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踩,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飞身而起,一刀斩下。

  寒光乍现,鲜血四溅,神婆抓着铜铃的瘦如鸡爪的手,连着手腕被李青山生生斩落。

  李青山还来不及检验自己这一刀的成果,就觉身后阴气袭来,那鬼雾闻到生人的气息,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被怨恨驱使着扑了上来。

  李青山不敢停步,向前疾奔,却觉那鬼雾却没有追上来,而听身后一阵凄厉的惨叫,回身只见那团鬼雾笼罩在神婆身上,一张张鬼脸在她身上啃噬撕咬。

  这番变幻,连李青山都没料到。

  原来神婆在剧痛之下,失去了对鬼雾的控制,立刻就被反噬。

  冤有头,债有主。

  神婆这始作俑者,最终自食其果,浑身扭动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李青山看的胸中畅快,哈哈大笑。

  本来心中或有一丝悲悯与同情,也被他强压下去,因为他觉得可耻。面对无辜受难的孩子,他愿长歌当哭,撒一把眼泪。而对这样畜生不如的人,他要泯灭全部同情,仰天大笑。

  屋外院墙上原本爬满了人,向着屋里张望,村民好奇起来,三个泼皮根本阻拦不住,只能任凭他们如此,只是占据了正门最好的观看席位。

  眼见李青山踏进门中,飞身而起一刀砍下了神婆的手,而后神婆就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而在这痛呼哀嚎声中,李青山的笑声有若疯魔,吓得众人心惊胆战。

  许多人都被吓得跌下墙去,三个泼皮也是腿软的跌坐在地,想起当初自己还曾嘲笑谩骂过他,就觉得无比悔恨,这样的人物,哪是他们招惹的起的。

  李青山只见鬼雾渐渐弥散,其中的怨气一旦释放,也就罢休。而神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竟然还没有死,但显然也是离死不远了。猜想她是修炼过什么功法,才能支撑的住。

  神婆伸出仅剩下的一只鸡爪,向着角落里的孩子,像是哀求又像是怨恨,口中呼着:“小安小安!”

  小安又茫然又恐惧的望着她,李青山道:“我送你一程!”手中厚背钢刀向下一插。

  刘管事和李村长得到消息赶来,正看见这一幕,还来不及喊“刀下留人之类”的话,神婆就一命呜呼,他们相视一眼,各自冒出一声冷汗,想起前日神婆还口出狂言,说李青山命不久矣,今日就送了性命。

  更庆幸那日没有逼急了李青山,否则还说不出是个怎样的结果。

  李青山这还是第二次杀人,比起第一次在黑暗中的慌乱,这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却显得非常镇定,进步之大,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寻思道:“难道我是被那《牛魔大力拳》勾起了心中的魔性,抑或是说,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在前世那个颠倒迷离的现代社会,不知有多少人的真性情不得舒展,只能随波逐流,顺应时事而活,莫说是三四十岁的成年人,就是少年青年,也没有了热血与大志,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与常人没什么两样。

  而经历穿越轮回的生死变幻,反而激起了他胸中豪情,不肯再庸庸碌碌的过这一生,却又被这个小山村的辛苦生活生生压了十五年,终于得到这个契机,豪气一旦得到释放,真的有若疯魔,再也不肯收敛。

  李青山收敛笑容,回过头来道:“二位莫慌,这老贼婆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还要你们主持公道。”

  你光天化日,闯屋杀人,还要我们主持公道。这些话只在二人心里打转,自然没人敢说出口。

  忽然有一日冲出人群,来到李青山的面前,噔噔噔的叩了三个头,仰起头来:“人是我杀的,与二郎无关!这老妖婆害我家破人亡,小毛,爹替你们报仇了!”说完又是哭又是笑,正是李富贵,这块压在他胸口许多年的大石,突然搬开,只觉得纵然死也瞑目了。

  村里没有人都知道李富贵的遭遇,都不由的默然。

  唯有刘管事露出尴尬恐惧的神色,正是因为李富贵遇到这桩变故,借酒消愁变卖家中良田,他才得以成就“刘半村”的英名,若是李青山怀疑他与神婆勾结,那岂不是糟糕了。

  李青山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哪需你来顶缸,请随我来!”他招呼那三个泼皮,以及村中几个有威望的老人,一起来到神婆的后院。

  李青山回头向屋檐下点了点头。其他人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是空无一物,小安正躲在阴影里,指着一片空地。

  李青山一声令下,三个泼皮开始掘地,他们在李青山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个拼劲了全力,不敢有丝毫偷懒,不一会儿功夫,就掘出一个大坑,挖出一具骸骨。

  李青山下去将那骸骨收殓起来,回头望了一眼屋檐下,命令道:“继续挖!”这并不是小安的骸骨。

  在小安的指点下,李青山又让人了几处挖掘,便又是几具白骨被挖了出来,周围的人都面露骇然之色,神婆的后院里,怎么埋了这么多尸骨,而且每一具,都像是孩子的尸骨。

  李青山也有些吃惊,面色越发的沉重,心知这是神婆练邪术的牺牲品,他所见到的那团充满怨气的鬼雾,想必就是由此而来,只恨让那老贼婆死的太痛快。

  这时候,只听“叮”的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挖开,却是一个瓷坛,紧紧的封着。

  不待李青山阻止,三个泼皮抢着打开瓷坛,一小团黑气冲出,害怕阳光似的,直钻入一个泼皮的口鼻。

  那泼皮浑身一震,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不多会儿功夫就没了声息。
第十六章 白骨白银
  另外两个泼皮吓得脸色惨白,动弹不得,但瓷坛里的东西,却一下照化了他们的眼,瓷坛里装满了白闪闪的银子,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就连刘管事和那几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都露出意动的神色。

  李青山推开他们,他们登时就要发怒,再怎么胆小怯懦的人,为了财富,也会眼红心跳,变得凶狠起来,但见是李青山,就又不敢动作。

  李青山哪管他们的心思,将那瓷坛取出来放在一边,在瓷坛之下,一具小小骸骨显现出来,骸骨早已褪尽了血肉,显出灰白的颜色,不知埋了多少年。

  小安终于点头,李青山轻轻叹了口气,左右一看,把瓷坛里的银子全部倒出来,将白骨装了进去。

  银锭滚落在地,堆成一个小山。

  这一下,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甚至再顾不得那些尸骸。

  刘管事是见过世面的,大约估摸着,这些银子足有数百两之多,连他见了都要眼红,更何况是旁人。

  在这样的小山村里,真称得上是一笔巨款。

  李青山也没料到神婆这些年的搜刮竟然搜刮了这么多银子,所谓“财帛动人心”,他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对这笔财富同样意动,毕竟将来要用到钱的地方多着呢!

  单说吃肉,他也不想一直的依赖青牛,青牛既然想要他独立,他就独立一个给它看看,而且他也想换换口味,或许再到集上,买几坛好酒。

  但他也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若是将这些白银全部带走,现在这些人畏于他的威势不敢多说什么,但心中必然生怨,埋下了不小的祸根,甚至连神婆之死都未必能平定下来。

  “李村长,你是这村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人,这些银子该怎么办,你且说来听听。”李青山擦去厚背钢刀上的血迹,收刀回鞘,看似要李村长做主,但说起“德高望重”四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哪里哪里,这是二郎你立下的功劳,斩了村中的一大祸害,这银子应当由你来处置才对。”李村长前些日子才扮演了一次不光彩的角色,总觉得李青山的言语中充满了恐吓的味道,哪里敢应这个话。

  李青山环顾左右,见被他望到之人,都忙不迭的点头:“二郎你来处置吧!”方才缓缓点头,他不介意分些银子换个安宁,但若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想要给他的战利品做主,那就要先问问他手中的刀同不同意。

  一群人哪个不比李青山大上许多,却要听一个十五岁少年的安排,但没有人感觉到什么不忿,如今的李青山已非当初的李青山,那股拔刀杀人的狠辣与果决,已经震慑住了他们。

  李青山坐地分银,一手按着装有白骨的瓷坛,一手拄着短刀,一群大人老人低着头竖着耳听他言语。

  但第一个分到银子的人,却让所有的人都有些意外。

  “富贵叔,神婆害你家破人亡,理应有一份补偿才是,这银子你拿去吧,以后不要在酗酒度人,方能告慰死去的人。”李青山用刀鞘在银子堆成的小山边缘一拨,拨出一些银子。

  “这……这怎么好!”李富贵也没想到李青山会如此说,手足无措。

  “拿去吧!”李青山更多的却是为了感谢赞扬他方才挺身而出,担下杀人之事的勇气。

  李富贵感激莫名的收起银子。

  李青山又招呼那两个泼皮:“这些是给你们的。”望了一眼地上死去的那个泼皮:“还有他,回去将他好好安葬吧,以后好好营生,莫要再做偷鸡摸狗的下三滥事情,否则怕也有这样的灾祸。”

  两个泼皮又惊又喜,收起银子,李青山提起他们那同伴时,虽然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但也没什么伤心的样子,会不会专门花钱安葬这同伴,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最后李青山向刘管事李村长乃至一群村中老人抱拳道:“前些日子,对诸位多有得罪,这些银子就算是赔礼了,还望你们原谅小的不懂事,不过若再有人为老不尊恃强凌弱欺负乡里……”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没有丝毫致歉的意思,说到后来更是一派肃杀。

  “不会不会!”这些人迭声道。

  李青山颔首,拨出一堆银子让他们自行分配。

  “那村里其他人?”李村长拿到属于自己那份银子,看着还剩下一大堆的银子,既然李富贵这受害者都能得到一份补偿,那村里的受害者就多了去了,可以说每家每户都给神婆上过供。

  李青山望了他一眼:“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他虽然同情村人受骗,但他没打算替别人的愚蠢买单,若不是他快刀斩乱麻的杀了神婆,这些人被神婆恐吓鼓动着来对付自己都有可能。

  而且怎么分,谁家多谁家少,绝对公平不了,到最后他很可能不但不落一点好处,反而成为了众人怨恨的对象。

  李村长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来给这风头正劲的少年使一下绊子,说白了,村民的利益关他什么事,倒是眼前这个人越来越威胁到他在村中的权威,说不定再过几年,等他真正长大成人,自家连这个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但却没料到李青山小小年纪,心思已是如此缜密,那仿佛看透了他想法的一眼,更是让他心惊胆战,不敢再说什么。

  李青山将剩下的银子包起来:“那就请诸位去向乡里做个解释吧,此间之事若有人胡乱嚼舌,传到我耳中,哼!”

  一群人诺诺应是,刀剑在前,又都得了实惠,哪个会乱说。

  以李村长为首来到门外,向村人解释了一番,大大表彰了李青山为民除害的风范,原本还有些神婆的忠实信徒不服。但当尸骨被一具具抬出来,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口,后院里埋着这么多死人骨头的人,会是什么好人吗?

  而且谁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得罪李青山这个强人狠人,还有那一群“德高望重”的老人。

  李青山并没有出面,而是拿起神婆断手中的那只铜铃,隐隐的能感觉到它不同于寻常器皿的灵性,问小安:“她就是用这玩意来控制你的吗?”

  小安点头,极为紧张的望着那只铜铃。

  李青山握住铜铃一扭,把铜铃捏的扭曲变形,那股灵性顿时消失了,然后来到门外,用尽全力丢了出去,回头笑道:“你自由了!”
第十七章 玄阴驭鬼术(求推荐)
  小安的神情又高兴又茫然。

  李青山又在神婆的屋里搜索了一圈,小安就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忽然伸出小手扯扯他的裤腿,指点了一个地方。

  李青山在墙壁上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叠纸,都是银票,他也隐约听说过,这个世界也是有钱庄的,但正儿八经的银票,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来那些白银是神婆在壮年时候埋下的,后来年老体衰,根本不可能再去挖坑刨土,才将这些年的搜刮兑换成轻便的银票,存在这暗匣中,大约也有几百两。她这么有钱,竟然为了一个猪头跟他翻脸,最后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而在暗匣最底下,李青山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那是一页书纸,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大略一看,正是炼魂驭鬼之术,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一本书上扯下来的。

  李青山修炼《牛魔大力拳》,初窥修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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