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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气长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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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棵松树上都有一根红丝带,普通的,最常买到的那种,连系的手法都一模一样。
漪兰顿住。
谢云石眨着眼睛,四处张望着,道:“这是什么意思?”
漪兰一字一顿,道:“这个意思,就是说,他并不想付给我另一半的钱!”
她突道:“小心!”
寒风陡起,她掣出了宝剑,护在了谢云石的身前。就在这时,每棵松树,竟然都活动起来,树枝以奇异的角度弯曲变形,瞬间幻化成了一名兵士!
兵士们头缠红布,手握利刃,他们的脸上满是茫然,但每柄刀,都迸发出凌厉的气势。漪兰目中神光渐渐冰冷,她已明白,自己已陷入奇门遁甲第一绝阵——驱木赋型大法中了。
她缓缓抬剑,平眉而齐。
那些松树化成的兵丁也不急着围上来,而是挥动着手中的利刃,围着他们缓缓转动着。越转,人影就越多,到后来,虚虚晃晃的,仿佛有万千甲丁一齐出动,远处的景色,全都隐在了这夺目的刀芒中。
刀芒如林,中午炽烈的阳光透空而下,日影被雪亮的刀锋反射,激射出更加刺目的光芒。松兵缓步逼近,刀芒射日,渐渐地,两人的周围越来越亮,化为一片光海。
漪兰的目光更冷,谢云石的心也沉了下去。他已看出,这实在是个很厉害的阵法,而他们脚下的泥土突然振荡起来,正渐渐地向地心陷去!但阵法尚未发动,他们也不敢先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谢云石从心底中升起一阵不安,就在这时,漪兰手中的剑突然动了!
一道寒光射出,宛如冰芒一般,四周炽烈的刀芒日光,忽然也跟着冷了下去。漪兰这一剑,并没有向着那些兵丁劈下,而是在自己胸前迅速地划出一个十字,当剑气充斥到最强的时候,一剑冲出!
一声轰然巨响,在她身前的那几名兵丁,立即被如此强劲的剑气冲得踉跄后退,直撞到了后面的刀刃上,被拦腰切开,化为两截干枯的松枝!漪兰就趁着这片刻的骚乱,猛地踏上一步!
这一步踏完之后,她的身形就端凝不动,那些被斩断的松枝又爬了起来,在地上摸索着自己的残肢。也不管有没有拿错,就错乱的拼接在身上,只消片刻,伤口就淌出许多浓浓的松脂,将破碎的肢体重新组合为一个人体。空中那道重新聚合日光,也瞬息将他们围住。漪兰就趁着他们刀光合围的一刹那,突然又是相同的一剑劈出!
就这样,他们一路劈斩,才走了几十丈远,漪兰的目光已经有些散乱了。谢云石偷偷道:“这……这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漪兰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望向前方。谢云石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瞬间,他已经明白了。正前方三丈远处,是一道悬崖。漪兰拼命赶过来,就是想借这道悬崖逃走!
但这些松树兵丁实在太多,他们全是由山上生长了百年的老松所化,灵力深厚,被高人施法,变化成松人之后,钢筋铁骨,几乎刀枪不入,单只是移出这几十丈,就几乎耗尽了漪兰所有的力气。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只有拼了,待会你自己小心些!”
谢云石急忙点头,漪兰等这一口气叹完,突然剑光凌空闪起,瞬间就交叉着劈出横三剑,斜三剑!剑光蛟龙一般闪耀,化作洪水般莽然长流,向松人们卷去。刹那之间松人被冲得七零八落。她的另一只手霍然抓起谢云石,大喝道:“走!”猛地用力掼出!
谢云石大叫一声,身子腾云驾雾一般向那悬崖边飞去。就在此时,那些松人脸上的神情却忽然变了,他们的眼睛全都张大,猛地一声呼喝,手中的刀刃风般卷了起来!
蕴蓄在刃锋上的日芒登时化作一片光网,向漪兰罩了下来。漪兰扬起手中的长剑,全力拼杀,但那些松人实在太多,浪涛一般卷来,挡过一柄刀刃,还有第二柄、第三柄……突然“咯”地一声轻响,漪兰手中的长剑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纹,被她封住的长刀立即腾起一阵雪浪,向她疾涌而至!
她已经没有东西格挡!
而在同时,谢云石穿过松人,向悬崖下落去!悬崖百丈高,而他,不过是个雅爱琴书的士子!
漪兰的披风下的脸被刀光映亮,她那一贯冷冷的眸子变得炽烈起来,刀光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掉,松人们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天空遮满!
怎样才能活下去?
漪兰心念忽然电光石火地闪了闪,她突然一矮身,从松人们的腰间钻了出去!
松人高大,他们都是举刀来斩,这腰下,正是最大的漏洞!但那些松人的刀光随着一转,竟纷纷将刀用力掼向天空,刹那间几乎千把刀一齐耀日生辉,漪兰所有的退路,都被封得死死的!
她也已没有退路可走!
就在此时天上突然吹过来一阵风。
这风吹得及时,电闪的雪重刀光,似乎被吹得一窒。
漪兰精神一振,她也曾休习过御剑飞行术,而她的飞剑,正是以风为引子的,只不过方才在松林之中,所有的风都被松人挡住,她无所用其力!狂风一转而为遒劲,肆虐在茫茫天宇中!
漪兰身形陡然一拔,剑光突起,从松林间跃空飞出。
嗤嗤嗤嗤一阵急响,那些利刃掼天而起,几乎是贴着漪兰的背脊,倏然升到了百丈高空!然后化作松针,纷纷落了一地。而那些松人们,神情也逐渐变得呆滞,渐渐不能转动,手脚贴立,又化成了松树的模样。
但这些,漪兰都顾不得了,她乘着狂风飙射而下,急速冲到了半山腰,尚且还没看到谢云石的影子。难道这个只知道弹琴的书呆子,已经摔落山崖,死于非命了么?
漪兰心中不知怎的,升起一股难言的感伤。这种感伤她从未有过,一瞬之间,她突然觉得极其后悔,要杀云中君就杀吧,为什么将这家伙扯进来呢?她摧动剑光,向山下冲去!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山风中隐隐传来:“喂,你这么着急想去哪里啊?”
漪兰霍然回头,就见谢云石吊在半空中,两手两脚垂着,被山风吹得一摇一晃的,正向她微笑。他背上还背着那个沉重的琴囊,但正是这琴囊,让他卡在两棵斜长在山崖上的松树之间。
漪兰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温暖,她忍不住绽开笑容,催剑向谢云石迎去!
第三章 剑破松风日重光 上
第三章 剑破松风日重光
谢云石坐在悬崖底的大石上,他的样子虽然很狼狈,但神态却依然悠闲。碧落山庄的子弟,毕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谢云石更是被誉为深得魏晋风流之遗韵,是天下世家子弟的典范。
他没有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却极为心痛地将那张救了自己性命的琴拿出来,仔细地拂拭着,唯恐它有丝毫的损坏。不过叨天之幸,这琴毕竟是出自名家之手,受了那么剧烈的冲撞,居然还是没有丝毫的破损。
谢云石叹了口气,将琴展开,放在膝上,铮铮淙淙地弹了起来。一曲既罢,他脸上的神情已极为舒缓,似乎连刚才的艰险危难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他笑道:“原来你胜过我的,并不是因为那琴好,而是折云手的弹法。你在折云手中暗用了御灵大法,用道术召唤来九鸾九凤,虽然神乎其技,毕竟不是音律的魅力。”
漪兰倚在一棵小树下,她的神情有点恍惚,似乎仍旧沉浸在谢云石的琴声中。她淡淡道:“那张琴的确是天下第七名琴,传言是晋代大名士嵇康唯一的作品。嵇康临刑顾视日影,索琴而弹,由此《广陵散》绝唱的,就是这柄琴。后来此琴为袁孝尼所得,辗转流传了下来。”
谢云石怪叫一声,跳了起来:“嵇康的琴?你就震成了七八截?”
漪兰很奇怪地看着他,道:“为了刺杀云中君,就算是天下第一琴,也只好震碎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谢云石叫道:“怎么会不奇怪啊!天下第七的琴啊!”
他抱住了头,似乎很难再与漪兰共语。这实在是与他的理念相悖,如此天下至宝,怎可为了这等“小事”而牺牲掉?
漪兰幽幽叹道:“这计谋,是让我刺杀云中君的雇主想出来的,他说你爱琴如命,我若用天下第七琴及折云手来干谒你,你必定会动心,将我引领到云中宫中去。”
谢云石道:“这天下第七琴是他给你的?”
漪兰点了点头。
谢云石道:“折云手也是他传授给你的?”
漪兰摇了摇头,道:“他只给了我一本秘籍,要我自行练习。我也仅仅练了七日而已。”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古拙的,有些灰褐色的小册子来,交给谢云石。谢云石看时,那册子上面写了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漪梅折云”。
谢云石动容道:“这折云手居然是嵇康所创?”
漪兰点了点头。谢云石打开册子,才翻了几页,就喟然叹道:“嵇中散名称天下,果然非偶得。我自谓琴中之道,已得七八,哪知与之相比,真沧海之一粟也。”
突然,他的身子一振,道:“五音正道,可刑五行,生杀由心,天下正兵。这……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漪兰的长剑刷地出鞘,她的目光又变得极为清寒,盯着悬崖的另一面。
夺目的朝阳中,缓缓走过来了一个人。他的头微微垂着,身材并不高大,但却如这高山一样峻巍,隐隐有种不可撼动之感。他还没有走近,漪兰的长剑就忍不住嗡嗡轻响,他的身上并无剑气升起,但不知怎么的,漪兰就觉得手中的宝剑越来越重,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那人走到离漪兰三丈之处,站住。
漪兰的声音变得极其干涩:“武皇凌冠羽?”
那人淡淡一笑,仿佛“武皇”这样辉煌的名字,也不过清风过耳。他缓缓道:“我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将云中君的首级拿回去,另一个就是取回云梦香沉。”
漪兰的眉头皱了皱,道:“我只有云中君的首级,并没有云梦香沉。”
凌冠羽不再说话,缓缓地,他的头抬了起来。一瞬之间,仿佛整座山川都变得矮了起来,他那坚实的身躯,竟然有种高不可攀,侵凌天下的感觉!而漪兰则在同一时刻,只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她甚至没有出剑的勇气!
她也已知道,凌冠羽并不再想知道云梦香沉是否在她身上,他采用的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杀了他们,然后再搜寻云梦香沉!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漪兰缓缓将长剑抬起,平齐双眉。这个简单的起手势,这时仿佛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凌冠羽仍然一动不动,他只是淡淡望着漪兰,双目中仿佛有一丝悲哀。
无论是谁,只要他将长剑对着凌冠羽,这就是他最大的悲哀!漪兰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她已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突然一声娇叱,将心中的困顿冲开少许,一剑雪光飞寒,向凌冠羽飙射而去!
她这一剑,几乎凝结了她剑术中所有的精华,因为她知道,或者她只有出这一剑的机会!
凌冠羽仍然只是沉静地站在那里,他的手背负在身后,但忽然之间,漪兰的剑尖就被他抓在了手上!他的手也如他的人一样,并不很大,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沉稳。
这份沉稳,使得没人能够怀疑,他一拳就能将任何敌人击碎!
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仍然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漪兰,仿佛等着她将云梦香沉拿出来。但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顺着他握住的剑尖,缓缓攻了过来。漪兰的心中恍惚产生了种错觉,似乎她手中握着的剑越来越短,由长剑变成短剑,再变而为匕首,然后就只剩下了只剑柄!
凌冠羽的攻击,不仅侵蚀了她的剑招,而且进而侵蚀她的精神!这样的对手,她又怎样取胜?
突然之间,背后传来一阵袅袅的琴声。
琴声非常轻,在闷塞的悬崖低谷中,就仿佛是一阵清风。拂过树梢,带起一阵秋露的湿气,使人顿感心旷神怡,如沐高秋风日之下。
清风吹进松林,就算松林是多么的浓密,都会在木末荡起一阵涟漪。
这清袅的琴声才一出现,一阵涟漪就从漪兰的剑柄上荡起,吹拂开来。凌冠羽那沉雄仿佛高山一般的压力,竟似被这琴声吹开了一线缝隙!漪兰的精神似乎顿时为之一振,她的手突然反挑而起!
一串清越的龙吟自她的剑尖上颤出,一折一啸,宛如闪电般迅速荡开,向钳制着它的手指上斩去!
手是凌冠羽的手!这手似乎再也不能捏住漪兰的剑尖,凌冠羽目中锋芒一闪,他的手倏然抬起,避开漪兰的锋芒,但他的人,却突然踏上了一步!
整座山仿佛被他带动,一齐压了过来。山谷中闷塞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宛如巨石一般压在漪兰的心头,她这灵动之极的一剑,竟然忽然呆滞下来,变得极为缓慢,眼睁睁地看着凌冠羽手指挥动,再度将它钳在手中!
身后清袅的琴音陡然一振,杀伐之声骤起。漪兰身内的劲气疯狂涌起,手腕猝然抖动,长剑“咯”地一声,已然从中断折,漪兰双目中寒光一闪,手舞半截断剑,向凌冠羽撩去!
凌冠羽手张开,半截长剑落下,与漪兰的断剑撞在一起。他没有动,那半截断刃在他胸前疾舞翻转,顷刻之间,已与漪兰的断剑撞了十几下。每一下,都宛如重锤一般,撞得漪兰胸口一闷。
她与凌冠羽的差别实在太大,绝不是谢云石的琴音能够弥补的!
就在这时,那琴音倏然拔高,宛如长河倒倾,怒啸纷纷,又宛如一线激流奔涌,笔直地向高天升去。漪兰郁积的劲气翻涌不绝,一瞬之间,凌冠羽眼中的神芒也有些黯然,那疾舞着的断刃去势微微一窒,漪兰一声娇叱,断剑倏然射出,向凌冠羽当胸射来!
她也来不及看这一击是否得手,急忙一个翻身,拉住谢云石,道:“走!”
断剑急速扭动,宛如一尾毒蛇,向着凌冠羽的胸前急噬而来。凌冠羽的左手划了个半圈,那断剑就仿佛受到了什么粘滞的牵引一般,缓缓在空中停住,首尾一齐颤动,却再也不能前行半分。凌冠羽缓缓伸手,将它摘下,就宛如摘下一片落叶。
漪兰与谢云石已经冲出百丈,身形渐小,在林木掩映下,几乎看不见了。
凌冠羽站在高崖上,他的天眼通神术打开,清清楚楚地看到两人的影子,在他看来,他们的动作是如此的缓慢,而百余丈的距离,在他垂天神功的映照下,几乎与一尺没有什么差别。他缓缓将手抬起,功力已开始凝聚。那柄断剑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在他手中急速地扭动着,发出狂啸般的冲击音!
凌冠羽功力再度催动,那剑的啸声倏然停住,周身却变得晶莹透亮。银芒大盛,直与日光合为一体。
远方的漪兰突然觉得心神一阵莫名地悸动,一股死亡般的气息从那凌冠羽手中的断剑上遥遥传来,凌冠羽只要一松手,这柄剑必将贯穿漪兰与谢云石的心脏,就算他们有铁甲护身,也难逃此戮!
而凌冠羽的手,也正在渐渐放开!
突然,一只猿猴惨叫着,从他的面前疾飞而过。凌冠羽一怔,他的脚,突然感到地面一阵鸣动!他没有动,因为他的垂天神功能够保证他在一瞬之间飞升到百余丈的高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事情,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
一股血红蓦然从地面涌出,迅速将周围青翠的山岚照亮,凌冠羽就觉得脚底下一软,他心念动处,一展身,已然飞到了山顶,就见在他原来站身之处,倏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血红的岩浆喷涌而出,疾向天宇!立时狂热的气息升腾而起,向整个山岭展布。那深坑也越旋越大,炎流纵横鼓涌,地火烈烈涌烧,一瞬间仿佛到了世界劫灭一般!
凌冠羽虽然神功盖世,但见此天地之威,也不禁微微变色。他的天眼通展开,倏忽之间,已然看到漪兰与谢云石正在山林之中急速移动。他忽然一拳击出,狂猛的气浪暴泻涌出,将杂生拥挤的林木推开,他就跟在这拳风后面,向着两人飙射而去。
漪兰带着谢云石向前急奔,身后传来疯狂的热浪,几乎将身边的草木全都烤枯。她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去多想,也不回头,因为她没有时间!
一阵狂风从面前怒卷而过,她猛地感到庞大的压力浸体而来,身子忽然之间就被禁锢得一动都不能动。面前一个沉凝的身影稳稳站住,将所有的去路都挡住。
这个身影不是很高大,但天下却已没有她的去处。凌冠羽来得好快!
背后的炎浪怒卷而来,漪兰心念电转,她突然撩起腰间负着的布囊,道:“你要云梦香沉,那就给你吧!”
她一抖手,布囊飞去的,并不是凌冠羽,而是身后那一片炎海!
凌冠羽飞身而起,向着那布囊抓取。就在这一瞬间中,他的心眼已然看清楚,那布囊中装着的,果然是云中君的头颅,而一直嵌在王冠之上的云梦香沉,想必也在这布囊中。这香沉对他极为重要,所以他毫不犹豫,就向着布囊抓去!
但就在他的手刚抓住布囊的瞬间,突然,一股极大的炎柱擘天冲起,同时,赤莽莽的万千岩浆当头打下,向着凌冠羽一齐袭来!凌冠羽另一只手急速在身周一划,一股强猛的力道散开,将他的身体围住,但那炎柱猛地分开,与那头顶的岩浆合为一体,刹那间化身为周身都是烈火的赤龙,爪鬣纷张,莽然长啸声中,将凌冠羽一口吞下,向那无底的深坑中落去。而就在同时,岩浆急剧下落,周围的大地鸣动,纷纷塌陷,将那喷涌炎流的深坑埋得风雨不透,刚才的激战,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除了遍地的疮痍,以及凌乱焦灼的草木。
谢云石拍着胸脯道:“好险好险,幸亏地涌烈火,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打败这武皇了。”
漪兰神情沉肃,道:“不是幸亏,是有人帮助我们。”她突然提声道:“是那位前辈暗中出手,请赐一面。”
空山寂寂,只有那野烟袅起,漪兰连问了三声,却无人回答。谢云石道:“别再叫了。这种高人,他若是不想露面,就算你再叫,也是没有用的。”
漪兰皱眉道:“先前在山上松人之战中,我就疑心有人暗中帮助我们。要不然,也不会在关键时刻,吹起来一阵烈风。现在又是这样庞大的地火玄阵。是不是碧落山庄的人出动了?”
谢云石摇首道:“碧落山庄另有要事,所以才派我这个书生前来。他们是决抽不开身的。”
漪兰微微一笑,道:“你也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了,方才若不是你的琴声,我们早被凌冠羽杀了。”
谢云石笑道:“这还是你的功劳呢。我方才看这《漪梅折云》的秘谱,上面云‘五音正道,可刑五行,生杀由心,天下正兵。’我凝思良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恍然大悟,原来这秘谱并不仅仅是琴谱,而且是一本武功秘笈,由此修炼,可以以琴为武器,以琴音显杀伐。你看。”
他怀抱着那张琴,按照折云手的秘谱,聚指一弹,清音缭绕中,那山间中的岚气猝然聚合,就在他琴音的牵引下,隐隐然聚成一只透明的气剑,向着漪兰冲去。漪兰真气提聚,一指飞出,与那气剑相接,身子竟然一颤。而那气剑也被她一指击散。谢云石笑道:“这样的气剑好抵抗,但这样呢?”
他的手指又是一划,跟着一枚气剑凝出,那气剑倏然高速飞动,向着漪兰射去。漪兰正要招架,那气剑却忽然散开,跟着在她眉前聚形显出,凝然不动。谢云石悠然道:“这是我方才体悟到的绝招,你看如何?”
漪兰点头,淡淡道:“果然是上古秘籍,威力非同小可。”她的声音中并没有太多的惊喜,仿佛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谢云石并未觉察出她的冷漠,依旧兴致勃勃地道:“这秘谱精研无形之劲,以五音而统摄天下,所以方才我才能助你冲破凌冠羽的真息重压,夺得了一线生机。怎么,我现在也不是个废人了么?”
漪兰笑了:“你本就不是个废人。”
她很少发笑,而这一笑,让她隐没在头巾下面的眼波温柔了许多。谢云石盯着她,道:“若是你能将头巾拿下,让我看看你,那就好了。”
漪兰一惊,反而将那头巾更拉得紧了,低声道:“我一个杀手,有什么好看的?我连年杀戮,脸上伤痕极多,我……我不愿意你看见。”
谢云石点了点头,叹道:“血兰乎?漪兰乎?何所见乎?何所异乎?”
漪兰道:“现在线索全都断了,要再找那雇主,可真不容易了。抱歉没能为你洗清冤屈。”
谢云石笑了笑,道:“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这冤屈好大,仿佛已不能活了,而碧落山庄的名声,也全被我砸掉了。可现在……现在我觉得没有什么,只要你跟我一起冤屈着,这冤屈就没有什么。”
漪兰不言,仿佛没有听出谢云石话语中隐含的意思。谢云石注视着她,头巾深深掩盖在她的脸上,同样,他也看不见这脸上是有怎样的表情。
良久,漪兰幽幽道:“现在该怎么办?”
谢云石笑道:“两个办法,一,我们一起去云中国,事情既然是我们做的,有人雇也罢,没人雇也罢,我们承认我们的罪行,无论杀还是罚,都由得他们。二,你随我去碧落山庄,只要一进庄,就没有人再能奈何你,从此之后,你就只是漪兰,没有人再提血兰这个名字。”
漪兰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行的,两个方法我都不能听从。但是,我可以跟你去云中国。”
她的双目中又隐隐地露出了一丝锋芒:“我已经仔细查看过云中君的头颅,那上面带着的王冠,是真正的王冠,但王冠上镶嵌着的,却不是真正的云梦香沉,而是极为当世罕见的龙涎香。这两种香无论从外貌还是内里都极为相似,所以就算以凌冠羽的精明,一时也难以察觉出来。”
谢云石道:“你是说……”
漪兰道:“既然云梦香沉早就被调换掉了,那么这调换之人,说不定就是雇我之人。他雇我杀掉云中君,然后又在会面之处安伏松人,杀我灭口,就是让世人以为云梦香沉已在我手,而他却早就将云梦香沉替换掉,从此再没有人怀疑!而此人既然能替换王冠上的东西,想必一定是王宫中人,我们回去,就是要查出来,这个人是谁!”
谢云石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云梦香沉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让凌冠羽这样的当代大侠也来抢?”
漪兰苦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如果不能找出云梦香沉来,就算我们躲入了碧落山庄,也未必能够安全!”
谢云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号称天下第一世家的碧落山庄,真的能挡住凌冠羽么?何况凌冠羽乃是摩云书院的得意弟子,其师弟剑神萧凤鸣跟寒月仙子李蓦然,修为都不在他之下,他们的师父紫极老人更是被誉为古往今来第一奇人。摩云书院实力之强,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传世日久、枝叶繁茂的华音阁可与匹敌。碧落山庄对上如此大敌,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谢云石本来坚定乐观的心,这时不禁动摇起来。他猝然击掌,道:“好!我们就去云中国!”
第四章 重重天罗武中皇 上
第四章 重重天罗武中皇
七月七,日已中天。
云中国并没有什么改变,虽然国君新薨,但国中一切依旧井井有条,并没有混乱。可见这个胖胖的老国君,治理国家还是颇有些手段的。只是皇城内外,已挂满了白幔,来往的人群脸上也尽是悲戚之容,可见老国君的遗爱自在人心。谢云石看了,心中不禁有些惭愧。这样的好国君,本不该死于非命,更不应该由他所杀。但造物弄人,此等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国君乃是漪兰杀的,但谢云石却已理所当然地将漪兰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了。
毕竟他们是从生死患难中过来的,本就有一份与众不同的情意。
皇城之中,也是一片肃杀,唯一不同的,是冲养殿。
大殿的殿顶被凌冠羽轰开,已经七零八碎,也没有人顾得上修补。虽然正在中午,殿内却灯火通明,歌舞喧阗。
老国君的尸首,已被清理干净,放在殿中心的大棺中,但就在这大棺前,却摆着满案的酒席,宾客依旧满座,依旧是笑容满面,互相揖礼作乐。只不过主位上却换了个人。
换成了一个长得跟老国君极为相似,但只是小了一号,脸上有点阴沉的人,谢云石跟漪兰伏在大殿的阴影中,他轻轻道:“这人叫东成君,乃是云中君的弟弟,据说他早就有不臣之心了,只是云中君深得民心,他也不敢妄动。”
漪兰盯着他,道:“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他将云中君王冠上的云梦香沉换掉了?”
谢云石缓缓点头,道:“以你之言,那更换的龙涎香也是天下珍品,绝不是平常之人能够得到的。他的嫌疑极大!你想一下,原来在松林雇你杀人的,可是他?声音像不像?”
漪兰凝神细想,道:“我不是太记得了,当时松林之中风很大,他的声音听得不是很明白。”
谢云石笑道:“那我们这次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因为我们要将他掳走,仔细问个清楚!”
他突然大吼道:“刺客来了!”
冲养殿中宾主一阵大乱,云中君被一剑枭首的恐惧还根印在他们脑海中,这么短暂的时刻,还不足以挥之而去,这一下听到刺客再来,想到那柄剑还不知落到谁头上,众人还能不乱?
烛火错映,众人跑了个狼狈不堪。
谢云石要得正是这种混乱。只有在混乱中,众人才想不到去保护东成君,他们才有机会!果然,漪兰带着他纵剑而起,毫无遮拦地落到了东成君的身侧,一把抓起他,三人冲天而起!
谢云石忽然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不对,因为这得手实在太轻易了,轻易得有些不能置信地感觉!他们迅速冲到了冲养殿殿顶的缺口处,猛然,一片剑光挥洒而下,“呛”然声响中,漪兰长剑出鞘,一剑冲散万千剑光,但他们的去势已衰,被这片剑光逼着向下落了去。
那些本来在忙乱地奔跑着的宾客也都定住身子,谢云石忽然发现,他们每个人眼中都有精光,只有高手才会有的精光!他们的腰间也都鼓囊囊地,显然藏了兵器。
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引他们来的局,可惜,他们没能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局。
被漪兰提在手中的东成君忽然笑了。他咯咯笑道:“凌先生说的果然不错,只要我们耐心等待,你们就会自行送上门来。”
随着他这句话,在冲养殿最不显眼的角落中,一股杀气升了起来。
杀气如龙虎狮象,无声地吟啸着,盘空怒发而起,将整个冲养殿斥满。大殿在轻微颤动,似乎无法承受如此的重压。
人群自动闪开,在谢云石与漪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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