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何引忘川 晞冉-第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爬,全身时而灼热难耐,时而如坠入千里冰川,师父……我快要撑不下去了,我只想喝血,吃精魂……求求你……放了我好吗……师父……”
拂瑶低声哀求道,突然感觉到一股甘甜粘稠的液体流进她的嘴唇,她瞥目看去,师父的手腕正轻轻横在她的唇上,她的双眸瞬间赤红无比,立即贪婪地舔舐着,只想要多一点,更多一点……
许久后,她倏地睁开眼睛,眼底一道精光一闪而逝,随即移开唇哽咽着说:“师父,我不要了,你会疼。”
夜渊低头俯视着她,苍白的容颜在烛光中越见清晰,声音轻缓如涧,“师父无碍,你好些了么?”
拂瑶点点头,“师父你可不可以解开我身上的缚身链,捆得我好难受。”
夜渊只是盯着她的眸子,问:“你答应师父不会再乱跑了吗?”
拂瑶点头,嘴唇仍是殷红如血,眸中却氲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很是委屈。
在摇曳不明的烛光中,夜渊瞥见她手腕上适才因挣扎过度而红肿了一圈,心蓦地软了下来。
他刚解下缚身链,突如其来的力道蓦地让他身体一沉,被拂瑶反手扣在身下,拂瑶暗念咒语,缚身链霎时飞起,反绑在夜渊身上。
拂瑶的眼睛瞬间恢复之前的赤红如血,她如若无骨般趴在夜渊的胸前,一手或轻或重地在扫过他的眼、鼻、唇,随即轻轻落下一吻在他的唇上,笑得妖冶:“师父,你这次可是输给徒儿了?”
夜渊努力让声音不带一丝起伏:“乖,瑶儿放开我。”
“放开你?”拂瑶轻轻笑了一下,贝齿轻咬了一下他的绯唇,然后温湿的唇舌掠过他的长长的睫毛,朱唇轻启道,“我舍不得。”
夜渊的身子轻轻一颤,心绪越来越不受他控制,声音暗哑道:“起来,瑶儿!”
拂瑶笑得邪魅,直直望向他,“师父当真要我起来?”说罢,柔软的双唇又向他的耳垂移去,或轻或重地辗转轻啃。
“瑶儿……听话……”夜渊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已经到了尽头。
拂瑶倏地停住,抬眸凝视着他,目色如魅道:“这可是师父说的,怪不得徒弟不从命了。”说罢她一个腾身,便从卧榻上跃下,站定,神色玩味地望着被捆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夜渊道:“师父你好好休息,徒儿去去便回。”转身消失在淡淡月色中。
夜渊凝神片刻,震断了缚身链后紧追而去。
半注香后,终于在溪涧边寻得那抹月牙色的身影,而她不远处有六个男子背靠着背被捆绑在一起,全部都面色惊骇得望着她边发抖边不停求饶。
拂瑶转动掌心,将其中一人凌空吸到她面前,刚欲下口吸取他们的精魂,便被一道流光拂出到数丈之外。
拂瑶转首黑眸暴戾一扫,骤然瞥见几尺之外的那抹素白身影。“你当真非要坏我好事不可?”
那被重重摔下的几人,倏地睁开眼,身子还抖得厉害,却一个人都不见,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片,立即爬起来边惊叫边不停往山外奔。
“瑶儿,我不会再让你犯同样的错误。”夜渊刚说完,便是一阵咳嗽。之前失了如此多的血,本就令他元神比平时虚弱许多,然后又马上震断缚身链,疾驰数里,引得体内的堕天劫再度发作。
“瑶儿,不要胡来,跟师父回去!”
拂瑶面色阴晴不定地盯了他半晌,突然向他走了过去。
夜渊站在溪涧上的一块光洁的大石之上,背后的半壁巨山一样的岩石,脚下溪水潺潺流淌。柔和的月光下,拂瑶赤着足淌着溪水一步一步向他迈去,唇边还残留着吸过他的殷红血迹,整头素白银发披散在她身后,妖异却美得无与伦比。
她将他按在岩壁上,厉声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她忽地妖娆一笑,指尖绕着他的墨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道:“莫非……师父想要我?”
她忽然放开他,把他瞬间按倒在地,修长的玉腿跪坐在他两侧,一扣一扣解开胸前的衣襟,笑得妖冶:“如师父所愿!”
她温热的唇舌突然窜进他的口腔内,浓烈而炙热,发梢轻轻扫过他的颈项,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延烧至全身。他硬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抓住她的手,暗哑着声音说:“瑶儿,快住手!”
拂瑶坐在他身上,身体微微向前倾,衣袍已褪去大半松松垮垮地落在足踝处,月光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神色魅惑似妖,似怨似诉,“师父就这么不喜欢徒儿吗?连碰我一下都不愿意?”
夜渊的手指温柔地拂过她透明如瓷的脸庞,似在低叹,“师父教过你许多东西,独独没有这一个,到此刻还是个半吊子,瑶儿,你真从来不让师父省心。”清润的声音就像一汪清泉淌过如墨的夜色缓缓流进拂瑶的心里,还来不及反应,她就被反身压下,面前的一双狭长如墨的眸子不再复惯常的平淡无波,连呼吸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都显得异常的急促,再也抑制不住,细碎的吻落在她细白的颈上,肩上,再一路向下……
以前不碰她,是一直在等她长大。后来则一直怕陪不了她更长更久,怕她独自一个人时会想起他,会难过。那么长的岁月,如果她一直都忘不了他该怎么办,他只要一想到这里便会觉得不舍,觉得放心不下。
可是这一刻,他只想抱紧她,把她搂在怀里,不去管他还剩下多少时日,不去想别的一切。
月牙沉入云后,夜正长。
第106章 醒
白日里,拂瑶又变回到呆愣的模样。
她只要体内魔性不发作时,通常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地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但是一旦狂性大发,便不认识人,非要见血了才肯安静。
夜渊端着药走到她旁边坐着,拿出糖果哄她吃下,然后又舀起一汤勺,递到她唇边,“瑶儿,来喝一口。”
拂瑶口中含着糖果,怔怔地望着他,不说话,神色却不复之前白日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看了好半晌,突然微微张开嘴巴。
夜渊见她今日好像好些了,俊美的容颜微微舒展开,“来,再喝一口。”
拂瑶今日特别听话,从头到尾都是十分配合,喝完了整整一碗药。夜渊心里则宽慰许多,这药虽然对抑制她体内魔性效用不大,却十分有助她恢复身子。他将她抱在身上,倏地瞥见她脖子上的伤痕,他微微拨开她的衣襟,上面有许多深深浅浅的痕迹,看来时日并不十分久,应该是她之前灭魂劫发作时,自己抓伤的。
他的心掠过些许痛楚,从袖中掏出一小瓶药膏,轻轻柔柔地涂在她的伤痕处。他帮她合拢衣襟,“瑶儿,还有没有哪里疼?”
拂瑶依然不搭腔,就好象魂魄不全一般,只是木讷地靠在他的胸前不说话。
夜渊抱起她向屋外走去,“师父弹琴给你听好吗?”
樱花树下,两道素白的身影依偎,拂瑶坐在夜渊的身前,夜渊修长的指尖拨动着琴弦,清雅的乐声随之溢出,隽永沉郁的音符回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绝。
樱花簌簌地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发上,两人却完全不觉。一曲清心咒反复响起,因为有助于拂瑶静心凝神,夜渊从白日一直抚到黄昏。
夜渊看拂瑶听得有点累了,脸上虽略微有些倦意却没有任何魔性发作的征兆,心底觉得松了许多。
他抱她起来,笑了笑说:“瑶儿,师父带你去看晚霞。”
其实他早已习惯她白日里的不言不语,却习惯性的要和她说说话,总觉得这样才会稍稍安心一些。
灵观山巅的晚霞十分美,浩瀚无边的苍穹有几许深浅不一的流光,从深蓝到金橙,一点一点变换下来,偶尔能看过一群飞鸟“扑哧”着翅膀从天际边掠过,原本静止的天幕就好像突然有了生气。
夜渊帮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握住她纤细的手,其实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数万年,可是今日做起来心中却觉得分外不同。
说不上什么感觉,有些寂寥,有些落寞,却还有着淡淡的痛和温暖,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子,心中时常会觉得害怕,但只要一想到她此刻起码还在她身边,就感到安稳。岁月是最可怕的东西,它把许多原本重要的东西慢慢淹没在记忆的洪荒中,也让许多看似平常的人或者物镌刻入骨髓。
她的容颜,是他永生永世都看不腻的,永远都无法磨灭,直到他灰飞烟灭的那一刻,或许脑海中依然是她。
之于她,他一直都放不下。
如果说以前放不下是因为眷念她的容颜,舍不得离开,那么如今放不下,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她一个人,放心不下她以后不能好好活下去。
望着她沉默怔忪的容颜,他突然很想说给她听,“瑶儿,师父若是此刻不说,或许以后没有机会再告诉你。上一世,我虽聚齐你第一世的元神碎片,但却不再无法探知你会在哪里转世,我找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得到你一丝一毫的音讯。没想到的是,最后是紫魄将你带到了我身边。神族中人知道紫魄一直想打开狱界封印,所以他们都反对你留下,只是师父怎么可能让你离开?我的修为他们都比不过,我心想若是一直与你独居在神殿中,他们也伤害不了你分毫。我一直敦促你勤练修为,也是怕万一哪日我不在你身边之时遇到什么危险,但师父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蛊妍。瑶儿,等你身上的魔毒清干净后,我会让琉鸢封住你的记忆。师父希望你再也不要做瑶心,也不要做瑶素,就快快乐乐地做灵霄宫的拂瑶就好。”夜渊眼中的哀伤渐渐氤氲开,轻轻拂过她的发。
拂瑶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只是一瞬间就黯了下去。再看,又是一贯木然呆滞的神情,只是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夜渊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擦拭掉她脸颊的泪。“瑶儿你听得见,对吗?师父知道要抑制住体内的魔性很辛苦,但只要撑过了这一劫,就再也不会再疼了。”
接下来几日,拂瑶晚上依然发作,每次软硬兼施想着法子逃出去后,就抓来人就开始喝血吸魂。
有一次不凑巧遇到个刚出炉不久的小道士,非认为她是妖魔追着她跑了许久,奇怪的是拂瑶竟没有吸了他的精气,而是把他扔进了一个蜘蛛精盘踞的洞穴里。
等到夜渊赶来把他救出时,那小道士神色恍惚,等到清醒过来时,立即逃之夭夭。
夜渊每次把她绑回来后,她要么撕心裂肺地发一顿脾气,要么直接就朝他的脖子咬去,使劲吸血,有时又好像怕他消失一样非要与他亲近。
总而言之,她一到夜晚就完全没了常性,连夜渊都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
可是她白日里的情况却有所好转,每次乖乖坐着听清心曲,按时喝下药汤。
直到某一日,夜渊手上端着一碗药走来,拂瑶看着他突然叫了一声“师父”。夜渊端着药水的手猛地一颤,碗掉在地上,连汤药溅在了他的手上都浑然不觉。
“师父,疼吗?”她急急地抓起他的手,注视着夜渊,眼珠并非赤红如血,而是正常的黑眸。
“瑶儿。”夜渊抚过她的脸,恍若做梦。
拂瑶微微颔首,伸手紧紧环住夜渊的腰,头枕在他的胸前,低低地说了一声:“师父,我好累。”
夜渊抱起她坐到窗边,低眸温柔地凝视着她,却不作声。拂瑶却懂,师父是在等她说下去。每次她开心或是不开心时,都会拉着师父就是噼里啪啦一阵倾诉,师父从来都只是静静地听着,因为他知道她是个话篓子,很多时候都只管听着就好。
可是此刻她却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想说的所有都好像是一场噩梦,这场噩梦醒来,所有人都不见了!到最后连魇月、禹滕和小狐都不见了!
她窝在夜渊怀里,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蜷缩着身子,一室寂静。许久以后,她才缓缓开口,眼神迷茫道:“师父,我欠了许多人,我该怎么办?”
夜渊叹了口气,不说话。
拂瑶红着眼眶继续说:“魇月、禹滕和小狐都不在了,师父知道么?还有环姒、白狐仙子、闵月、辰婉,她们本来都好好的,可以一夕之间全部都消失了。因为我,他们全部都不再了,师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渊拂过她的发,道:“他们可曾说怪你?”
拂瑶眸中浮了一层水雾,“没有,所以我更难过。”
夜渊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当年在檀云之巅有一只被你救过的白狐么?那年天丘的神族卜得一卦说狐族不祥,将会祸乱三丘,于是对三丘之上的狐族大肆屠杀。彼时有白狐一族逃到檀云之巅,你曾照顾亲自帮它们疗伤。后来有一只小狐狸贪玩跑出去,被天丘的神族发现,一路追到檀云山后,也是得你相救。你说的白狐一族中人本早就不该存于世,可是由于你的帮助他们存活至今,这次的劫乃是宿命天劫,即便没有你,它们也是承不过的。至于其他人,生与灭都在他们一念之间,他们选择之时就已经注定了后来的路。你若是为他们太过哀伤,反而违背了他们想护着你的初衷,你忍心违背他们的意愿吗?”
拂瑶不答话,眼泪流了下来,却寂然而无声。
脑海中划过魇月、禹滕、小狐,她的脸颊轻轻偎在夜渊的胸前,“师父,我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夜渊颔首,低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睡吧,师父在你旁边。”
拂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魇月坐在靡音河畔对她笑,说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很久,终于见到有人来了,梦到禹滕一脸委屈地帮她吐火烤着野兔,嘴上还不停地发誓以后再不做这等有损体面的事了,梦到小狐笑眯眯地带着一大盒她娘亲做的精致糕点跑到她房内,等着她吃完好和她一起去听白狐仙子讲故事……
那个梦很长很长,长到她不愿意醒来。
睁开眼睛,看到师父抱着她,就睡在她旁边。
拂瑶定定地盯着已经铭刻进她骨髓的容颜微微发怔,伸手想摸他的脸,却又缩了回去,许是已经有许久没有睡好的缘故吧,他的睡熟的容颜隐约透着几许倦色却睡得深沉。
她这些日子体内魔性发作定把师父折腾坏了吧?她心中酸楚难当。
其实她心中很清楚,她此刻能清醒过来,是因为灭魂劫已经快到最后一重了,是以暂时压抑住体内魔性的发作。拂瑶的思绪掠过千般,想起以前和禹滕、魇月以及小狐在一起的所有相处,想到师父,心中已渐渐平和下来。
她淡色的眸子几许沉浮后,渐渐归于沉寂。有些事,终是需要她亲手去了断。
窗外暗香扑来,氤氲在空气中,有股淡淡甜甜的香味,床前轻纱飘动。
夜渊睁开眼,见身旁已无一人,心中倏地一惊,只觉得心跳得如打鼓一般,无比剧烈,刚急着要起身,就瞥见窗外的淡月色的那抹倩影。
还在。
等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归于平静,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拂瑶隐约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抬起头,唇边挂起一抹浅笑,“师父,你醒啦?适才见你睡得熟,就没唤你。”
她走到他旁边,拉他到石桌旁坐下,从盘中拿起一个野果递到夜渊嘴边,“师父尝尝,我刚才树上摘下来的,新鲜得很。”
夜渊一笑,咬了一小口,俊美的容颜绽放了一抹笑意,随即把她拉到怀中,问:“瑶儿,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拂瑶摇头,“许是师父奏的清心曲和汤药有些效用,再加上师父的血……”
她的手抬起夜渊的两道手腕,上面全部纵横交错着许多深深浅浅的伤痕,夜渊收回手,以衣袖掩住,浅笑说:“无碍。”
拂瑶的手又略微拉开他胸前的衣襟,伤痕比他手腕上的更甚,还有许多或轻或重牙齿咬过的印记。
拂瑶眼神渐渐黯淡下来,道:“师父,对不起……”她知道自己体内魔性发作之时满脑子就只有对精魂和鲜血的渴望,连师父的血都吸。
夜渊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清雅而柔和:“瑶儿不必在意。”
拂瑶知道师父在安慰她,于是努力压下眼眶中的潮湿,唇边扯起一抹笑道:“师父,我适才煮了些粥,做了两道菜,你尝尝看。”
她从桌上端起碗,夜渊从她手中接过碗,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师父不饿,倒是瑶儿你需吃点东西。”
拂瑶想起幼时不小心练功弄伤时,师父虽会责备她几句,但却比平日更温柔,不仅不继续让她练法术,还会细心地为她上药,哄她吃东西。
她体内魔性发作以来的这些日子里,更是常常脾气暴躁的摔碗,摔东西,常常咬他,吸他的血,师父却始终不告诉她一句。拂瑶默默地喝着夜渊喂食的粥,心中想着哪怕有几日这样的时光都好,什么都不想,只要呆在师父身边。
拂瑶这几日最爱做的事就是寸步不离地赖在夜渊身边,想起什么便说什么,全说那些有趣的事,两人都丝毫不提与狱界封印和凤卿有关的任何事。有时候拉着夜渊去山顶采些野果子,有些异常酸涩,却偶尔能碰到几颗又大又甜,顿时觉得天宫的果子确实是世上最好吃的。有时候拂瑶躺在夜渊的腿上读着典籍,遇到不懂的问题问夜渊,他总能给她最准确的解释。有时候两人一起去看朝霞、看晚霞,一日里从早上坐到晚上,她总能说上许多话,完全不知疲倦,而夜渊则默默含笑地听着,就象回到了在檀云之巅的时候。
一到晚上,拂瑶则喜欢静静地窝在夜渊的怀里,借着淡淡的月光盯着他的脸看。
有一日,拂瑶看着看着唇边突然绽开一抹笑,手抚上他的脸颊道:“师父,你知道你最大的罪过是什么吗?”
夜渊挑眉望向她,似有不解。
拂瑶浅笑了一下说:“那便是师父长着一张活色生香,引人遐想的脸。”
夜渊宠溺地掸了一下她的额头,“整日就爱胡思乱想。”
拂瑶一本正经道:“果真如此。我那时没了记忆,第一次在温泉池边见到你时,就在想着世间哪里有这么好看的人,多半是黑髅魔那妖孽所化的,还想着先戏弄你一把,再趁机灭了你的元神!后来没想到龟仙人的三生石居然如此不灵光,不灵光倒也罢了,最可恨地是它还偏捡让我出糗的这一幕现,实实让我颜面丢尽。后来我身上的劫数两次发作,说来也是师父这张脸太过好看。”
夜渊唇角勾起一抹笑道:“越来越会胡掰了。”
拂瑶有些无奈道:“师父,我说的乃是实话,于是整个六界都传言我对你相思成狂,以至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澎湃,公然对你行不道德之事,更有甚者,居然还说什么我对你什么三夜三夜的……”
拂瑶脑海中倏地闪过在溪涧边那一幕,虽然她脸皮向来不薄,但也免不了一时脸上发烫得很,不再说话。
夜渊清润带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似呢喃又似诱惑般道:“三天三夜什么?”
拂瑶直直地凝视着夜渊,眼中闪着灼灼的光:“师父明知故问。”
“瑶儿……”
“嗯?”
夜渊抓过她在他脸上轻画乱动的手,按在胸前,拂瑶感受到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丝暗哑道:“瑶儿,师父也是人。”她的唇被封住,温软地唇舌一下子窜进她的口中,把她的声音淹没在激烈的纠缠中……
模模糊糊间,她闻到一阵熟悉的淡淡檀香味,是她一直记得的味道。
岁月之于他们,其实亘古不变……
第107章 丹青
屋外蝉虫青蛙的叫声依然畅快,月亮已经隐没在云后,天际边微微泛着一点白色。
一抹素白的身影蹲在窗前,静静地凝视了那张熟睡的绝色容颜许久,手指慢慢划过他脸上的轮廓,在心中道,对不起,师父!
梦迷咒,没有十日十夜是醒不来的。她眉目微垂,指尖最后一次划过他的轮廓,然后缓缓将手掌合拢胸前,十颗聚魂珠倏地出现在半空中,华光流溢。
拂瑶缓缓闭上眼睛,咒语自她的唇瓣溢出,聚魂珠瞬时没入夜渊体内。
再见,师父!
银墨剑在叠嶂的层云中飞快地穿梭,直朝往生城而去。一道秀丽的身姿岿然站立于剑上。
封神灵,她必须拿到。蛊妍,她也决不会放过。
此刻人界已是傍晚时分,拂瑶突然顿住,脚尖轻轻一点,便俯身直下而去。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拂瑶一个人站在大道中央,周围偶尔有三两成群的人与她擦身而过,平凡的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表情。
如果有来生,你愿意做什么……
不作妖,不作魔,也不想做仙,其它什么都可以……
脚下寸步未移,思绪却已掠过千许。每一许,都是生生的痛。
店铺酒肆一如以前,只是那日飘着鹅毛大雪,而如今的空气中已渐渐有些暖意。
她缓慢地向前走着,脑海中掠过魇月的许多画面,回想着他那日在尘禹山说过的每一句话,不知不觉就走到那棵系满红缎的老树下。
如今天气渐暖,这棵老树发了不少新芽,与红色的锦缎相映衬,倒觉得有生气了许多。
拂瑶缓缓走过去,盯着树中央的那个竹篮发怔,思绪不知不觉地飘了很远。
风吹过,数千条红色的锦缎在风中微微荡漾开,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空变成了入夜前的深蓝色,拂瑶恍惚间想起那日靡音河畔的苍穹也似这般,那时看着觉得好看,今日瞧着,却只觉得是无比无际的冷沉,空寂。
拂瑶蓦地转身,刚走了几步,却被一个老者叫住。
她回过头,张开口,声音却有几分干涩:“老伯,你唤我有事么?”
老者打量了她片刻后道:“姑娘,敢问你是否叫做拂瑶?以前途经过此地?”
拂瑶默然良久,才问:“老伯怎么知晓我的名字?”
老者好像蓦地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一般,顺了顺胸口的气后,笑道:“老朽每日在这里等着,真怕你不会来了。”
“你是……”拂瑶盯了他半晌后问,“你是……以前在这里卖红缎带的那位老伯?”
老者摸着花白的胡子点点头道:“正是老朽,看来老朽果真没有认错人啊。”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拂瑶:“之前你和一位公子途径此地时,那位公子交给老朽一封信,并给了老朽一大锭金子作为报酬,要老朽在此地等你一年,若是你回来,就将信转交给你,要是你没来,就不必再等了,将信撕毁便是。于是老朽每日一大早就到这里,入夜之后才离开,就怕与姑娘错过了啊……”
“辛苦老伯了。”拂瑶声音依然有些干哑,借过信的手也微微有些颤。
老者连忙惊恐地拱手说:“姑娘客气了!老朽举手之劳,却得那位公子以黄金相赠,如今我的儿女全都不为吃喝犯愁,还有点钱财做点小买卖,全家其乐融融,如此大恩老朽就是做牛做马都是应该的,姑娘实在是客气了!不过姑娘如今来了是最好不过,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天天在此刻等候,直到老朽离世的那一日,算是对恩公的报答。”
那老人见拂瑶神色有些木然,心中大概也明了几分,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却也不便多说,只道:“既然姑娘拿到信,老朽就告辞了!”
“老伯慢走。”直到老者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拂瑶才打开慢慢打开信封,一个字一个字专注地看着。
许久之后才又小心翼翼的将信装回到信封中,一个人缓缓走到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又呆呆地盯着树上那个竹篮许久,才对着它微转手心,篮子里的两条打成结的红缎直直飞到她手掌之上。
脑海中倏地浮现出那日魇月在红缎子上写下非礼勿视几个大字时,笑意浓浓地望着她,这一切仿佛在昨日才发生,但是如今却只余下她一人。
拂瑶缓缓拆开手中的红缎子,先瞥见一角,就已经隐约可见一条字迹娟秀清雅,另一条字迹明显苍劲而龙飞凤舞。
拂瑶放下一条,将另一条铺展平放在桌上。
仅仅八个字。
拂瑶怔怔地看着,寂然无声。
“恩人……恩人,果然是你!”
拂瑶恍然间抬眸,看了好半晌,才认出面前之人是那日在这里遇到的那位书生。
书生面色激动,前后左右扫了拂瑶一转后,复又说:“那日和姑娘通行的恩人怎么不在?”
拂瑶眼神骤然一黯,那书生见此,也不敢再问下去,只是有些失望地说:“原本还想感谢两位的大恩大德的,不过既然那位恩人不在,谢姑娘也是一样,姑娘若是见到那位恩人,请代为传达一下。”
拂瑶有些恍然地抬首,望了他许久才道:“你为何唤我们恩人?”
那位书生立即跪下行了一个大礼,神色肃穆道:“在下称你们一声恩人,姑娘是决计受得起的。要说当日我在红缎上许的心愿便是今载能够高中,没想到恩公将我的红缎带投入竹篮后,在不久的殿试上在下竟真的高中榜首了,这实乃是托了恩公的福分啊,这次回乡探亲,没想到竟能再遇恩人,姑娘请受在下一拜。”
拂瑶默然盯着他,骤然回想起那日后来与魇月说的话。
“你今日为何心血来潮要帮那书生把缎带抛到竹篮里?你并不象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
他眸色流转,似笑非笑道:“你如今倒是知道我一贯的做派了,不错。”
她想了一下道:“莫非你是想给他添些信心?”
他随意地“嗯”了一声,“那呆子看起来虽然呆了些,不过我们倒也算得有缘,举手之举而已,况且……一个人有愿景倒也未必是坏事。”
她唇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素来对我普渡众生颇有微词,今日却有如此义气之举,令我甚是宽慰啊。”
“所以我错了,你普渡众生那套倒也未必都不管用,端是看被你劝导之人愿不愿意听你的劝化而已。”他挑眉笑着睨向她,“你如今起码点化了我这个弟子,开心么?”
拂瑶望着眼前书生一脸的欣喜之色,淡淡地想,要是你还在,会替他高兴吗?
书生又连叫了她几声,拂瑶才回过神,说:“你不必多礼,快起来吧,你那日也说做学问之事严肃得很,来不得半点马虎,你能高中是你自己下了苦功,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是讨个吉利而已。”
书生摇头:“姑娘所说诚然如是,但如果没有此事激励在下,我倒真没有信心一举夺魁,所以还是托恩公的洪福。”
拂瑶望着他诚挚的脸许久后,才问:“你若真要谢我们,可否为我做件事?”
书生很是义气地拱手道:“但凭恩人吩咐。”
拂瑶交代完之后,书生张大嘴巴,诧异道:“恩人竟……只要我做如此简单之事?”
拂瑶笑了笑,“你以为还能多复杂么?”
书生尴尬地红了红脸,对一旁的侍从交代了两句,那侍宠连忙应声快步跑开了去。
没片刻功夫又疾步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灯笼、一张宣纸、墨砚和一支毛笔。
拂瑶将灯笼点起,此刻夜色已经笼罩下来,借着略微暗淡的光,拂瑶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着字。
写好后,她叠好纸,装进灯笼内壁的一个小小的竹笺内,抬头问书生:“你们这里可有河?”
书生今日看到拂瑶,总觉得和那日并不太一样,心中仿佛多了许多事,料想多是不如意之事,也不好细问,只道:“恩人,跟我来。”
拂瑶把桌上的两条红缎带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