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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步修神路-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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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一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了下来。阿墨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感觉到脸上的湿热,心里更苦,自己已经好多年没哭过了,当年被师兄师姐们排斥欺负也没这般委屈过,这眼泪还说流就流,好象止不住一般。
金一二颇为讶异,刹那间明白了少女情意,全身大震,猛地回头,瞧见她**的身体,又立即别过头去。他一时间思潮汹涌,如惊涛骇浪,回忆起诸多事情,突然一一明白。但是想着这样纠缠下去,也只会败坏阿墨名声,自己对她并不是那份心意。
想到这里,主意一定,金一二半晌才温言道,“阿墨,你是个好女孩。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很好的女子。只是我对你的喜欢,决不是那男女之爱。我只将你当作最为亲近的朋友一般,呵护关爱。此心天地可鉴!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倘若将来你有了喜欢的人,不愿做这龙女之位,我定然为你做主。今夜之事,我需负全责。所幸大错还未铸成,希望你不要因此记恨……”
金一二背着身,瞧不见阿墨的脸色,他每说一句,阿墨的脸色便要苍白一分,听到后来已经全无血色,怔然坐着,全身簌簌发抖。金一二的话似乎越来越远,似乎从空茫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他的背影也越来越飘忽,远得不可触及。她的心就这般一点一点的沉入万丈深渊,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话语,只有呼啸的风声。黑暗中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不断的重复:他一点也不喜欢你,只当你是朋友呢。那声音越来越强烈,逐渐变成讥嘲的轰然大笑。
不知过了多久,那空洞茫然、黑暗寒冷的感觉突然变成尖锐的痛楚,犹如万箭钻心,疼得她突然呻吟一声,弯下腰去。
金一二听见声响,吃了一惊,转头看见她惨白的脸上黄豆般的汗珠滚滚落下,全身不断颤抖,心中大惊,连忙上前将她扶住,不住的问道,“怎么了?”
阿墨凄然一笑,茫然道,“原来都是我自做多情了……”她的眼睛此时已经没了焦距,声音就像是九宵之外一般,听起来飘渺无比。
金一二骇然,扣在阿墨脉搏上的手猛然发现她的脉搏跳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急忙输入无之力,可是无之力在阿墨身体里转了一圈,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出来,此时阿墨的体内已经没了任何活动之迹象。
金一二愣了半晌,猛地大吼起来。
第十五卷开宗立派第三十章青蔷天(三)
金一二的声音在这样的安静的月夜里显得格外悲呛,他的声音瞬间就传遍了全谷。几道人影飞奔而至。
正是银发婆婆、黑龙和阿无。
银发婆婆老远就看见了阿墨的异常,一张少女般的脸顿时皱成了菊花,她长长叹息一声,道,“避来避去,也避不开这个劫啊!”
黑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金一二和银发婆婆旁边。
阿无动作最慢,上得观星楼来已经有些吃力,可是一向就倔强的她哪肯服输,只咬紧牙关撑着。香汗挥洒之间,却看见金一二一脸悲呛地仰天长啸,正想像一贯那样嘲笑几句,却猛地瞥见他怀中的衣裳和身影有几分熟悉,心头猛地一堵,一种极不愉快的情绪堵上心头。她的脚不由自主地朝那个被金一二拥着的人影走去。那人的脸被长发遮住,看不真切,可是却让她觉得异常熟悉。
阿无颤抖着手去抚开那挡住脸的黑发,一张熟悉的脸终于呈现在自己面前。阿无“啊”了一声,像泄气的气球一般呆坐在地,香汗鬓角,神色却是一片苍白。她口中喃喃道,“不会!怎会?”
半晌才反应过来,阿无一把揪住金一二的衣领,吼道,“这是怎么回事?!白天她都还好好的!”
金一二摇头,说不出话来。
银发婆婆一把拉住阿无,冷静道,“是青蔷天!不怪他!是阿墨该有的劫难!”
“不,是我!”金一二吼道,“若不是我……”
“扑哧!”金一二话没说完,就猛地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来。他的娃娃脸憋得通红,身上开始吞吐黑色的烟气。这一下就连黑龙都一脸惊慌。
“你……哎,不好!”黑龙和银发婆婆交换一个眼神,下一刻,两人的手已经按在金一二肩上。两人身上气息沸腾,衣襟浮动,阿无被这股气流一下子抛到了观星楼外。
阿无抬头一看,整个观星楼被一片烟雾罩住,只看得见几个镶嵌着琉璃瓦的菱角。那烟雾看似稀薄,却让人看不真切。她心里一急,可是又实在无可奈何,她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弄清楚。一时间不由又气又急,气息也跟着混乱起来,下一刻便眼前一黑,失去了五识。
阿无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熟悉的空间里,周围都是灰蒙蒙的雾气。她心里疑惑,这是什么地方?这样一想,前面突然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背影和阿墨有几分相似。
“阿墨!”阿无心头一跳,眼前突然浮现阿墨那张苍白的泪脸,不由伸出手去想要捉住那飘渺的身影。可是她刚踏出一步,那道白色身影便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她发现空中开始有淡粉色的桃花瓣飘落下来。
哪里来的桃花?阿无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满天飞舞的桃花包围之中。
空中落英缤纷,时而疾舞如狂蜂浪蝶,时而轻扬如三月飞絮。有一个瞬间,阿无觉得,那铺天盖地旋转飘飞的花瓣似乎想告诉她一些什么,但是最终,她只看见桃花,淡粉色的桃花。她忽然明白,这是幻觉,开到如此繁华的桃花,在天地间网织着一场大热闹,可是终究也不过只是桃花而已。是桃花就会败去,阿无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世界在阿无的叹息声中恢复了原貌。但是浓雾逐渐退了开去,阿无定了定神,往前面走去,她还在想这是怎么回事,湿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绝对不是在神炼宗。
想到这里,她不由皱紧了眉头,阿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她刚走出几步,眼前景色又是一变,只是这回的眼前的景色让她一惊。
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在阿无面前唧唧喳喳地说话,其中两个小女孩,一个赫然就是阿无小时候的样子,而靠着她站着另外一个小丫头正是阿墨。她想往前多走几步,看个清楚,却发现面前像有道无形的墙壁似的,根本无法再进一步。阿无心里奇怪得紧,因为这个样子的阿无和阿墨都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但是却又有着奇异的熟悉感,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面前的这些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只见浓郁的夜色中,满天满地都是流光溢彩,仿佛银河坠落,霓霞翻涌。仔细再看,这铺天盖地的明灭流光是无数的漂亮蝴蝶。此时,万千蝴蝶齐聚湖岸,或在空中随风翻飞,或在草间枝头展翼小憩,便造就了这光华流泻如水晶尘埃沉浮于天地间的奇景。
“啊,看那里。”阿无指着远处湖边上说。
众人随着她的手指忘过去,只见那里有一堆一堆的蝴蝶停在地上,那些成堆的蝴蝶已经不再透明无色,而是变成了红宝石般妖异夺目的血色。转瞬之间,这些血红的蝴蝶哗啦啦振翅而飞,露出了隐藏在无数蝶翼之下的——尸体。
尸体,是尸体么?每个少年都惊惧地睁大眼睛想要看个仔细,可是那些血色的蝴蝶刚刚飞起来,空中便有透明的蝴蝶蜂拥落下,重重叠叠,叠叠重重的透明薄翼相互交叠覆盖,将一切湮没于一片虚幻。然后,那些透明的蝴蝶也渐渐变成了耀目的赤色,再次飞起。
阿无看到这一幕,心头诧异更深,这是什么时候发生过的事情?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想到这里,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浮躁。
只见阿墨朝她露出个有所准备的眼神,就在那些赤蝶腾空而起的瞬间,她将手中的暗器掷过去。顿时那里银光四射,惊起群蝶乱舞。
阿墨身旁的少年有些手忙脚乱地挡住那些到处乱飞的银光,整整过于严肃的小脸,有些不悦道,“墨,小心些,这些小东西都是有毒的!”
“耀,你这个时候还有空责备墨啊!”少女阿无讽刺。
少女阿无旁边那个少年打断她的话,道,“地上是司徒他们。看不出来死没死。”
少女阿无撅嘴道,“天,你还真是无趣!”
“草亦木,木上苍,卷思苍穹,二驾并骑驱,揽空念长歌,何以得相逢?”阿无不知道怎的,看到这四个少年就想起了这样一首诗,而且她愕然地发现自己竟然知道这些少年会说什么,那些话语从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正好和少女阿无说的对应上来。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少女模样的自己,心里突然浮起一丝明了。那就是这些自己完全没有记忆的场景一定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不然不会有如此的熟悉感。
等她视线在回到那些少年身上的时候,此时惊飞的蝴蝶已经趋于平静,被称做“天”的少年见了,赶忙掏出一颗可以驱散妖物的“沉荻”道,“快走。”
四个人仗着“沉荻”光芒的掩护冲入蝶群之中,这才发现地上竟是横七八竖躺了十来个人。“沉荻”的光芒只有一丈见方,有几个人难免无法被光芒庇护,刹那已经被蝴蝶再次淹没。
天见了,把“沉荻”往地上一放,说:“阿墨你和阿无把这些人往中间聚拢,我们两个把那几人拽进来。”
话落,两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天故作轻松地说:“这些蝴蝶落在人身上,不能用术法或者剑来驱赶,只能靠人手了,我们倒是可以比试一下谁比较皮糙肉厚。”
耀笑笑也不搭话,走出“沉荻”的光晕。刹那间,那些在空中飞舞的蝴蝶好像闻到血腥的饥狼,俯冲而下,直扑耀,他则早有准备地挥剑抵挡。他的剑招舞将起来,密不透风,虽然还不够行云流水,却也不滞纳笨拙。
只见他走到一人身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驱赶落在那人身上的蝴蝶。此时便有蝴蝶飞起来,叮在他的手上,他只觉得手上微微有些麻痒,也不在意,抓住地上那人的领襟就往“沉荻”的光晕中拖。
天见了,依样也去拖另一人。
三、两次之后,几人总算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沉荻”的光晕之中,暂时可以喘息一下。少女阿无数了数,竟然有十二个人,不禁感叹司徒这人还真是无私,找宝贝这种事也愿意与人分享,只是这么多不知死活的人,怎么弄回去呢?
阿墨把手搭在一个人的脉门上,眉峰微沉,停了片刻说:“没死,但是这种状态真是奇怪。”
天也抓住一个人的手腕,两指扣在那人的脉门上,道:“奇怪,明明已经气息极度微弱,所有的官能都到了最低点,可是偏又还留着一点余力,这仅剩的那一点力量却足够维持他不死,真是奇怪。”
他们两个接着把剩下几人的脉都探查了一遍,结果每个人都是如此,虽然没死,却命悬一线,停留在濒死的边缘。
阿无看着这些人,觉得他们的神色沉静,好像睡着了一般,忽然说道,“我小时候见过黄蜂把针刺入青虫的身体以麻痹它们,让青虫不死却呈现一种假死的昏迷状态,然后,黄蜂会把这些青虫当长期的食物,在它们身上产卵,让幼虫孵化出来也把青虫当食物。你们说,这奇怪的蝴蝶,会不会也是如此?”
阿墨听了,点头说:“黄蜂蜇菜青虫这事,我小时候也见过,无的这些猜测确实有些道理。”
耀和天两人却听着觉得稀罕,耀不确定地问阿墨:“你是说,他们也被这些蝴蝶变成了假死的状态,然后作为食物长期食用?”
阿墨点点头,说:“嗯。”然后又唯恐天下不乱地加了一句:“在他们身上产卵了也说不定。”
天被恶心得一哆嗦,向后一侧身,正撞到耀身上,只听耀莫名其妙地说,“爹,你来了。”
第十五卷开宗立派第三十一章青蔷天(四)
阿无一愣,扭头看见耀正盯着阿墨,神情有些激动,面色微微潮红。
阿墨伸出手在耀面前一晃,问:“耀,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耀伸出手,死死抓住阿墨的手,眼中如有潮水汹涌,急切地说:“爹,你的病好了?爹,你来接我了?孩儿很想念爹娘啊!爹,爹你为什么哭了啊?”
阿墨抹了把眼睛里掉出来的液体,说:“无,点他睡穴。”
阿无和天把耀放倒在地上,阿无问:“这是不是因为他被蝴蝶叮过了?”
“似乎是,可能被叮得厉害了就麻痹如假死,被轻微一叮就产生幻觉吧。”阿墨推测道,这时才想起天可能也被蝴蝶叮过了,扭头一看,只见天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说,“你不明白,必须成为强者,不够强大,就没有价值。”
阿无眉头一皱,天显然是在重复着记忆里什么难忘的片断。怎么办呢?也点睡穴么?她正要伸出手指,阿墨忽然一拉她,指着她头顶说:“阿无,你看。”
阿无这才发现,“沉荻”那半球型的庇护他们的光晕上已经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透明蝴蝶,现在看起来,他们好像处在一个水晶雕成的透明罩子中一样。此时离那些蝴蝶近了,阿无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蝴蝶伸出长长的口器,附着在光晕上,一动一动地不知在做什么。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地上的“沉荻”,发现它中央的那簇亮光,正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阿墨也注意到了,焦虑地说:“‘沉荻’好像挺不住多久了。”
阿无捡起掉在地上的暗器“螺旋桨”,重新装入银珠,上好弦,把它发上天空,顿时,随着它射出的银弹炸开,或伤或惊,打飞了许多爬在光晕上的蝴蝶,可是随即就有新的蝴蝶飞上来堵住那些空位,继续伸出蛇信一样的口器在那里颤动着。
阿无接住掉下来的“螺旋桨”,再装弹,再发上天,一次,两次,不断有蝴蝶被打死,却不断有蝴蝶再冲上来,无惧无惘,赴死般压在那光晕上。
“阿无别发了。”阿墨按住她正在装弹的手,“没用的。”
“那怎么办呢?”阿无心头掠过一丝绝望,颓然坐到地上。“想办法求救吗,趁着‘沉荻’还能坚持一会儿。”
阿无面色有些苍白,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我们两个带着‘沉荻’跑出去,找人来救他们。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可能不会马上死,只是当一段时间食物而已。”
阿墨看着阿无,愣了片刻,摇摇头,说:“我不敢,我怕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谁知道他们能禁得住多长时间。”
阿无垂下头,浓密的眼睫挡住了眼光,说:“你觉得我这么说心狠么,可是,这是最有可能救大家的法子,好过一起在这里等死,你知道,我们必须有人去求救。”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唯余成千上万只蝴蝶煽动翅膀的声音,沙沙沙沙,仿佛宁静的夏日微风拂过枝头,油绿的叶片在轻轻摩擦。
阿无感觉脑中一片空白的时候,风过叶摇的声音不时间飘进耳中。细细碎碎,单调而寂静的声音,记录着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
阿墨坐在地上,眼睛盯着一点点暗淡下去的“沉荻”,开口道:“对不起,阿无,其实我知道你那法子让大家获救的可能性更大。可是,我没有那样的勇气。我是说,如果万一我们回来见到一堆尸体之后,去承担那种后果的勇气。那样年少的孤勇,我已经没有了。”
坐在阿墨身边的阿无没有马上搭话,即使早熟如她,也不能完全理解阿墨这番话。只是“孤勇”两个字却印在了她的心上。仔细想想,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完全没有去想阿墨所谓的万一,似乎事情只有自己以为的那个结果,所以才会如此孤勇吧。
阿墨见她没说话,继续道:“还有,我也知道,我们这样下去完全是等死,只是我相信我出门时留给龙女的条子,她看见了……虽然这只是我的直觉,直觉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事!”
阿无打断了她,拉了拉她的手,说:“阿墨,从我记事起,我母亲就不断告诫我,人,特别是女人,切不可感情用事,她这一生,不过只感情用事过一次,就遗憾终生。就是到现在,我也坚信这话是对的。可是,我却愿意相信你的直觉。”
阿墨看着她笑了笑,说:“我明白。”
然后,她倒出所有的小银弹,看了看笼罩着她们的蝴蝶,道:“我把这些都射完,然后,以你我现在的力量,还可以每人施两三次术法。等这些都做完了,如果还没有等到人来救我们,我们就带着“沉荻”跑,上无忧峰找三宗主,或许,他是可信任的。你放心,现在还不是绝境。”
两个人坐在地上,看着那被叫做“螺旋桨”的小东西一次次升上天空,银光四射,烟火般在空中绽放。每次,都会有数十只透明的蝴蝶被击落,那个瞬间,那些蝴蝶看上去是那么脆弱,一如她们第一次在这林中见到的模样。可是转瞬,便会有数十只蝴蝶再冲上来,继续把她们罩得密不透风。
当最后一次银弹射出之后,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站起身,各自双手结印,盯着仿若万年冰川凝结成的蝴蝶穹顶,射出火球。刹那间,穹顶被烧穿了一个大洞,数百只蝴蝶在火焰中挣扎,坠落。随即,又有潮水般的蝴蝶从天而降,堵在那个大洞上,就仿佛那里从未曾有过一个洞。
终于,当两个人感觉到再没有一点可以发动术法的心力时,阿墨拿起了已经相当暗淡的“沉荻”,说:“走吧,如果关于黄蜂与青虫的事真的也适合这些蝴蝶,他们一时半会儿可能死不了。”
可是真的要走了,阿无却觉得有些举步艰难,一咬牙,不去看地上那些人,抓住阿墨的手,正要抬步。突然之间,她看见整个布满蝴蝶的穹顶开始燃烧起来,她和阿墨两个人仿佛站在铺满耀眼火烧云的天空之下,只是那天空是这样低,那火烧云是这样炽热。她看见火光映在阿墨小小的粉白面孔上,那双大眼睛里也有火焰在跃动着,燃烧着。那样的神情,让她忽然很想拥抱她。
等到火焰渐渐熄灭,阿无看见周围竟然站了十来个人,都是自己门派中人,除了银发婆婆以外,其中还有刚跟自己为阿墨的事吵过架的几位师兄师姐。
第十五卷开宗立派第三十二章青蔷天(五)
阿无看见周围竟然站了十来个人,都是自己门派中人,除了银发婆婆以外,其中还有几位关系并不好的师兄师姐,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恍惚感。
只见银发婆婆一闪身,已经走到两人面前,关切地问:“你们两个如何?”
“一点儿没事,只是不知他们如何。”阿墨指着地上衡七八竖躺着的一堆师兄弟,焦虑地说。
银发婆婆弯下腰,仔细检查着那些少年,其他人也走过来一同探查,好一会儿,她直起身,对阿墨和阿无说:“都没有死,只要适当调理医治就会醒来的。你们两个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阿墨和阿无跟在银发婆婆身后走在下山的青石阶上,感觉到她显然在压制自己的怒意,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的禁令完全当耳旁风了吗?”
“不是,我们是赶来阻止司徒他们抓赤峰四翼蛇的,只是已经晚了。”阿墨解释道。
“为什么不先来告诉我?”银发婆婆仍然怒意未平,“以你们的修为现在进入妖谷纯粹是找死,你们不知道吗?!”
“当时我们觉得这事我们几人能解决。”阿墨沉声道,“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银发婆婆冷哼了一声说:“即使是一条赤峰四翼蛇,你们三四人也难以匹敌,更何况是上万只采食日的幻蝶,那是连你那几个比你们多修炼千百年的师兄师姐都不能独自对付的妖物。”
阿墨听到这里,心头一动,问道:“婆婆,幻蝶到底是什么样的妖物啊?”
“幻蝶是一种妖物,在千年以上的林中常会见到。平日里是无害的,每年只在五月初一采食一次,这一日便叫做采食日。它们在叮人的时候可以放出毒液,这毒液少则制幻,多则让人的三力都凝滞于濒死的边缘,然后,它们就可以长期吸食这些人的精气,直到这些人真正的灯枯油尽。这妖谷中虽有此蝶,可是这么多年都是以林中兽类为食,从没见过有如你们这么胆大的,三番五次进入妖谷,就凭着有‘沉荻’是不是,把它给我。”
听到这里,阿墨和阿无互相看了一眼,会意一笑,并没有马上交出“沉荻”。阿无打岔道:“婆婆,他们没事吧?”
“没死,只是现在没有了幻蝶每次吸食时放出的毒液,必须赶紧救醒才行,否则两日不醒,就真死了。”银发婆婆愤愤道,“别打岔,把‘沉荻’交出来,看来上次我真不该把这个奖励给你们。你们受到一次赞扬,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么?”
“婆婆,我们不是!”阿墨正要辩解几句,却见旁边闪过一片红光,起落拨刺间犹如分花拂柳,意态风流的无数飞蝶从火堆里腾空而起,带着纷飞的火星,竟显出一种虚幻的感觉。
“阿墨!”阿墨听见阿无和银发婆婆的叫唤,身体却在挡住垂死挣扎的火蝶的瞬间,倒了下来。
“莲火。”银发婆婆怒道。一颗燃烧的莲花在她的指尖烈烈绽放,绯红霓金,绚烂耀目。顷刻间,那巨大的千瓣莲花已经将那些纷飞的火蝶包裹其中。
可是就在莲火淹没了火蝶的同时,一道白光冲出那团火焰,直扑阿无,阿无感同身受地“啊”地大叫一声,眼前的一切突然散去。
“幻术么?”阿无摸着心脏,身上惊出一身冷汗,心头却又觉得这一切为何如此熟悉,她心里隐隐有丝不确定。
她闭上眼睛,收敛心神,尝试用一般破解幻象的方法突破眼前的结界。因为幻术是通过眼睛去迷惑心灵,再由心灵去迷惑其他感官,所以如果人已经能意识到身处幻境,眼前所见皆为虚幻,便占了先机,剩下的就是要寻找到可以触碰到真实的那个突破点,然后凝聚心力于那一点,抵抗迷惑自己的力量。
阿无凝神屏息,在黑暗中调动着所有的感官,渐渐地,她开始感觉到气息在身体里奔流,毛孔在空气中张开,仿佛无数透明的触角由每一寸皮肤中生出,探向虚空的世界。
她渐渐感觉到灼热的风掠过面孔,犹如站在熊熊烈火之前,刚才的清凉感觉早已消失无踪,皮肤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她自己也没想到可以如此快地寻找到突破之处,心中一喜,全力去感应那空气中的热力。有一个瞬间,她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这样想着,阿无睁开了眼睛。
阿无的目光似乎穿越了那些虚幻的花草楼台,落在隐藏其后的巨大力量之上,她面前的幻影却开始如晨雾遇见阳光一般逐渐褪去,隐藏在其后的真实景象终于显现了出来。
一切幻景退去,呈现在阿无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虚空,浮在半空的却是苍白的阿墨。
“阿墨!”阿无刚要走近阿墨,阿墨身上却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阿无扑了上去,叫道,“阿墨!”
火焰并没有因为阿无的上前而停止,在空虚之中就像有灵魂一般跳起了妖艳的舞蹈。而她们的身上开始滴落黑色的鲜血,每一滴血液一没入地上,地上就开出一朵花来。不多时,一朵朵红得妖艳的花朵从地里如雨后春笋般神奇地冒了起来。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片血所铺成的地毯。
那是妖艳的彼岸花。
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有叶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花开,在生与死的彼岸。
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也许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的,注定了,只能在空虚的两端彼此抗衡,注定了,只是彼此的过客而不是永远。
“醒了,醒了!”阿墨耳中响起金一二惊喜若狂的声音。
“我……我怎么啦?”阿墨有些茫然,她的记忆一片空白。感觉到心里像是缺失了什么,她问道,“阿无呢?”
“她……”银发婆婆的声音有些迟疑,她叹息道,“哎,昨日因,今日果,你得过青蔷天之劫,确实是她的功劳。”
“什么意思?阿无她怎么啦?”阿墨急道,“婆婆,您说我已经顺利度过青蔷天的境界了,怎么会呢?”
“青蔷天是什么啊?”金一二问道。
“青蔷天是指我族之人修炼中必然要过的一个境界,说白了,其实就是情关。不过,这个情关的‘情’,并不特指爱情,也包括亲情和友情。只要你心里的那个人是真心待你,你就能顺利渡劫。阿墨这次之所以能够顺利渡劫,那是因为阿无肯为你牺牲的情操,使得之前你因金小子陷入魔障的神识得到救赎。”银发婆婆说道,“不过阿无她却因为神识受损,修为大减,可能已经无法胜任龙女一职了。”
“那阿无她现在怎么样?她在哪?”阿墨哽咽着,想要站起来。
“别动!”金一二一把拉住阿墨道,“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
阿墨看着金一二,心里不知道怎的有些黯然,之前对他那种热情如火的感觉一下子像潮水一般退了个一干二净,现在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梦里一般,实在是不真实。她淡淡推开金一二的手,道,“谢谢!我没事!”
看出阿墨的刻意,金一二的表情有些尴尬,他讪讪地缩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阿墨,你也别这样!”银发婆婆突然道,“其实在你心底真正最重要的人并不是金小子,这也是你能够顺利度过青蔷天的原因!”
“我知道!”阿墨低下了头,道,“我和阿无前世是好友,今世是姐妹!这份情谊不是那么容易替代的!”
“我想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银发婆婆沉吟了一下道,“其实你跟阿无并不是亲姐妹,你们并不是一母所生,你的母亲夺走了她的父亲,使得她的母亲郁郁而终,所以她对你的态度并不好,常常和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一起欺负你。那次,你们去救擅自去妖谷捉赤峰四翼蛇的司徒他们,她本是想超越你,也跟着去了。没想到,你们遇上了幻蝶。最后是你救了她。但是因为使用了禁术,你俩虽然被救,神识却受到相当大的刺激,所以我就封印了你们的记忆,当你们渡过青蔷天的时候,就会想起以前的事。从那以后,你们的关系变好。所以,我才说昨日因,今日果,你欠她的,她欠你的,都是要还的!”
阿墨沉没半晌道,“阿无,她现在怎么样?”
银发婆婆道,“没有大碍,现在还很虚弱。我已经把她送回去了。倒是你,解决好你的问题,我们该回去了!”
金一二听到银发婆婆的话,心里猛地一震,“昨日因,今日果,你欠她的,她欠你的,都是要还的!”那我欠谁的?谁又欠我的?我该还谁的?谁又该还我的呢?
正在出神,却听见阿墨淡淡开口,道,“我的感情一向都是平淡的,突然浓烈了一回,自己竟觉得极不适应。我想我还是比较适合平淡的生活,这样浓烈的爱恨要我称着咄咄逼人的面具,我实在是做不来。好象就这么一次,就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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