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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卷-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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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玲听了,先是一怔;旋即怒火中烧,挑眉冷笑道:“金牌一下,死活无论!这意思是说,假如我抗命不从,你们便要以武力对付了?”

小英、小民双双倒退一步,同时跪下道:“婢子们不敢放肆,但求姑娘成全。”

燕玲想不到二女会一昧软求,怔仲半晌,竟没了主意。好一阵,才惑然问道:“我匿居此地已有年余,老菩萨何时颁下金牌令?她怎知道我一定在这里?”

小英俯首不敢仰视,低嚅道:“不瞒姑娘说,一年来教中虽不能确知姑娘下落,但这座庄院无时不在鄂州分坛监视之下。江公子五行尚未进入鄂境,婢子们已经奉命随教主连夜赶到五槐庄了。”

燕玲失声道:“师父也亲自来了?”

李七郎在一旁应道:“教主现在五槐庄坐镇,随时可以赶来。”

………………………………

第七十三章 箱中江流儿

燕玲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顿时变得一片苍白,久久无法出声。她望望江涛,又望望身后那座石墓;美眸中泪光连闪,却强自忍住,没让眼泪滚落下来。木然良久,才黯然点了点头,道:“也好,既然师父亲自来了,我就去当面见见她老人家……”语音微顿,一扬黛眉,又道:“不过,我现在无法分身。

你们暂且退去,天明以后,我自会前往。”

小英、小凤一齐俯首道:“婢子们叩谢姑娘思典!”

燕玲眼眶又红,挥袖道:“去吧!”

小英、小凤再拜而起,又恭恭敬敬向江涛检祆问安,然后和李七郎掠身而去。

江涛急忙问道:“燕儿,你当真愿意回去?”

燕玲凄凉一笑,道:“事已至此,不回去行吗?”

江涛断然道:“我不能让你重落虎口。无论如何,我要阻止他们……”

燕玲噙泪苦笑道:“你呀!也真是,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现在不谈这件事。时间无多,咱们还有许多话要说,跟我来吧!”说着,轻轻一叹,挽着江涛走进了墓门。

一人墓内,顺手在内侧石壁按了按,石门复闭,墓中一片漆黑。燕玲熟练地划亮火折子,点燃一盏油灯,举灯一照,车声道:“不要说话,脚步也放轻些。老人家不知道醒了没有别惊扰了她。”

江涛诧道:“你说的是谁?”

燕玲不答,只顾举灯前导,领着江涛向墓中两具铜棺走去。

石墓内部空空荡荡,除了两具铜棺,别无陈设。江涛不禁纳闷暗想:“这些日子,也不知她住在何处?”思忖间,已行到铜棺前。燕玲轻探玉手,一推右侧铜棺,棺盖竟应手掀起。

江涛探头一望,骇然大惊。敢情棺中并无尸体,却是一条地下通道。难道石墓空格只是掩人耳目,父母并没有去世?一时不知是惊是喜,连忙双手扣住左侧棺盖,用力向下一锨;谁知竟掀它不开。

燕玲幽幽道:“不必白费力气了。那一只是实棺,里面盛殓着江老员外的遗骸。”

江涛茫然指着右侧空棺,道:“那么,我娘的遗体呢?”

燕玲微微一嘘,道:“这里面本来躺着老安人,现在已经移往地下密室去了。”

江涛讶道:“燕儿,你怎么可以擅动她老人家的遗体?”

燕玲漫应道:“怎么不可以?要不然,咱们住在那儿?”

江涛失声道:“你们……”燕玲耸耸肩,低笑一声,撩起裙脚,当先跨进了棺内;循着棺底石级,珊珊行去。江涛满腹疑云,得不到解答,只好跟着拾级而下。

石级走完,是一条短短的甫道;甫道尽头有座石门。这时,门隙半启,里面透出灯光,显然是一间密室。燕玲将手中油灯悬在甬道口的石壁上,牵着江涛进入密室。原来密室党是内外两间,外间设有桌椅,当作起居之所;内间则厚帘低垂,用为卧室。

江涛看得膛目如痴,心里疑团重重,却不知应该由何处问起。

燕玲用手指着一张软椅,轻声道:“你先坐下来,让我去看看老人家酿了没有?”

江涛木然坐下,不禁哑声问道:“燕儿,你在弄什么玄虚?

里面睡的是谁?”

燕玲嗔道:“除了老安人,你想还有谁?”

江涛猛地跳了起来,脱口道:“我娘不是已经去世了么?”

燕玲以指压唇,嘘道:“叫你小声些。老安人难得睡熟,你……”

江涛激动万分,深深咽了一口唾沫,道:“不!我得去看看,她老人家究竟睡了还是去世了?”正说着,内室忽然传一声咳嗽,一个苍老的口音问道:“玲儿,跟谁在说话?”

燕玲跌足道:“你看!都是你大呼小叫的……”一面又慌忙应道:“娘!您醒啦?我就进来替您加衣服了。别忙着起来,当心受了凉!”

她返身欲行,讵料江涛比她更快,早旋风般掠向室门,伸手一掀垂帘,泪眼扫视,口里已惶急地叫道:“娘!娘!孩儿回来了!”

卧室内双榻并陈,正面一张较大的床上,拥被坐起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两眼环睁如桃,双手急急向空摸索,颤抖地道:“是涛儿?好孩子,你可回来了……

江涛疾扑榻前,张臂紧紧抱住了老安人。霎时间,热泪纷落,硬咽道:“娘啊!是不孝的儿子回来了。孩儿该死,竟连累两位老人家……”

老实人搂着爱子,抽搐不能成声;好半晌,才喃喃道:“孩子,总算等着你回来了。让娘摸摸,你瘦了些,但结实得多了……这些日子你在外面受苦了吧?”

江涛惊然一惊,仰头道:“娘您老人家的眼睛怎么啦?”

老安人泪下如雨,却带泪而笑道:“没什么,本来有点老毛病,这年余以来,为了你和你爹,又哭得太多了些……”江涛闻言,心如刀割,俯伏床前痛哭失声。

母子相拥而泣,燕玲也在一旁落泪,但仍不忘轻轻推了推了江涛,慨道:“别哭了,老人家不能太激动伤感;应该引他老人家高兴才对!”一面说着,一面取过一件薄裘,替老安人被在身上,柔声又道:“娘!先加一件衣服要紧。好不容易盼着涛哥哥回来了,娘该高兴才是,干嘛尽伤心呢?”

江涛止住悲声,叹道:“离家不过年余,竟落得家破人亡。

天幸还得见到母亲慈容,否则,孩儿罪孽就更深重了。”

老安人稀嘘道:“多亏有你玲妹妹,不然,那还有为娘的命在!”

江涛颔首道:“玲妹厚恩,孩儿当终生铭记不忘。但不知其间经过如何?父亲是怎样去世的?您老人家又怎会和玲妹居住在墓内?”

老安人长叹道:“咳!说来一言难尽。自从你离家,又听说你去天湖,你爹终日悬虑,一病不起。辞世那天晚上,你玲妹妹忽然赶到,为娘才知道你已经逃出天心教了。为了怕天心教迁怒加害,多亏玲儿设计,给为娘服下一粒药丸,昏死了五天。一面假称为娘也去世了,一面连夜赶造这座石墓;以备双棺合厝,掩人耳目。

人殓那一天,天心教果然派人来探查虚实;总算万幸,把那些贼子瞒过。从此,咱们就躲在石墓里,按时由富老爹偷偷送饮食进来。你玲妹妹料定你迟早一定会回来,经年累月伴着为娘,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密室中;又拜在为娘膝下,嘘寒问暖,侍奉饮食。没有她,为娘就算不被天心教害死,也决活不到今天了。孩子,你得好好重谢你玲妹妹……”

燕玲娇羞道:“娘也真是!开口谢、闭口谢的,倒像我真是外人了。”

江涛转身向燕玲一拜,笑道:“孩儿在天湖时,若非玲妹相助,也无法脱身出困。如此厚恩,岂仅一谢字能报偿于万一燕玲白了他一眼,玉须微红,道:“你也来了。其实,我逃出天湖,无处安身,这座石墓正好替我解决了困难。说来我还该谢谢娘的庇护才对!”

江涛忙道:“你不提起,我倒忘了问。年前听说你已经奉命下嫁梅剑虹,后来是怎样逃出天湖的呢?”

燕玲粉脸又一红,昨道:“逃就逃了,有什么怎样不怎样!”

江涛纳罕道:“那么,梅剑虹为什么也离开了天湖??

燕玲低下头,轻轻道:“他是为了你。”

江涛诧道:“为我?为我什么?”

燕玲幽幽一叹,道:“梅师兄是个怪人,平生从无朋友。

但自从你去天湖,他竟对你倾心仰慕不已,许为平生唯一知己。后来咱们奉命成婚,他和我一样愤恨反对;咱们才私下商议,偷得通行牌,一起逃出天湖……”

江涛急问道:“如今他在何处?”

燕玲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咱们逃出天湖,在洞庭附近遇敌失散;后来我来了这儿,却不知道他流浪到何处去了。”

江涛帐然若失,叹道:“他虽然身世如谜,但仍不失为性情中人;只可惜被环境所意染,养成孤僻习惯。有机会,我倒甚愿与他结交。”

燕玲也黯然叹息一声,却摇头道:“我看,你还是不要结交他的好……”

江涛讶道:“为什么?”

燕玲美自深注,道:“你忘了自己背上那条刀疤?”

江涛失笑道:“天下有伤疤的人不知千百个,我不过凑巧也有一条疤痕而已,那里就真是他的杀父仇人……”

燕玲正色道:“不!这不是凑巧。依我看,你很可能真与梅师兄父仇有关。”

江涛耸肩笑道:“梅剑虹亲口告诉我说,他的父亲是被一位武林同道所害;而我爹却丝毫不会武功,也不是武林中人。

玲妹如不信,可以问问娘……”

燕玲发愁道:“我正是问过她,才敢如此揣测。”

江涛一怔,回顾老安人,道:“娘,是吗?”

老安人点点头,道:“不错……”

江涛心头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紧接着又问:“难道爹爹生前练过武功?”

老安人摇头道:“没有。”

江涛呐呐道:“那么,他老人家怎会……”

老人家黯然向燕玲颔首示意,道:“玲儿,去把那东西取出来吧!”

燕玲答应一声,启开床头一座立橱,从里取出一只小木箱,双手递给老安人。

老安人将木箱紧紧抱在怀中,两行热泪重又籁籁而下。许久,许久,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孩子,你要静静地听娘述说。别惊骇,也别难过,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愿为娘和你玲妹妹都是多虑了……”

江涛大惑不解,顺从地点了点头,道:“娘,您老人家要告诉孩儿什么话?这只木箱里装的又是什么?”

老安人长叹一声,缓缓道:“这是一件秘密,娘和你爹已经隐瞒了你十七年;现在,却不能不把实情告诉你了。在为娘没有说出这段隐情之前,你先看看这箱中的物件。”说着,巍颤地打开了小木箱。

江涛接过一看,木箱中只有一件破旧的小棉袄,上面沾满了血污,小袄背心有一条裂痕,看尺寸大小,分明是小儿穿着之物。他看了好一会,仍然不懂这小小的破袄与母亲要说的话有何关系,于是问道:“娘,这件破棉袄是谁的呀?”

老安人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却道:“你再仔细看看,小袄内襟上绣着的字。”

江涛忙再翻起小袄里,“晤”了一声,道:“不错,衣襟上绣着“圣彦”两个小字……”

老安人拭泪颔首道:“好孩子,让为娘告诉你吧。这件架满鲜血的破袄,就是你身世秘密的唯一证物。那“圣彦”二字,就是将来查访亲生母亲的唯一线索……”

江涛骇然失声道:“娘,您老人家是说……”

老安人便声道:“孩子,你并不姓江,你只是咱们二老收养的瞑岭义子!”

这句话,宛如睛天一声霹雳,惊得江涛直跳起来,叫道:“娘”

燕玲适时探手,一把按住他的肩头,轻道:“涛哥哥,冷静些听下去。”

江涛颓然坐回,热泪满眶,不佳摇着头哺哺道:“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

老安人伸出枯槁的双手颤抖地抚着江涛湿漉漉的面颊,无限伤感,又无限爱怜的说道:

“孩子,是真的。十七年前你来我家时,尚不足二周岁。这此年来,我和你爹一直拿你当亲生骨肉看待,只盼你执绋送终,就和亲生父子一般。但时至今日,才知道你的身世可能牵连一件血海大仇。娘不能瞒你一辈子,只好实话实述了。”

老安人说着,语声微顿;仰面长长吐了一中气,然后继续道:“十七年前的春天,积雪初融,江汛暴涨,附近河堤纷纷告急。城中士绅每日聚议共商防堵洪灾之策,你爹每日往来县城,确也备极辛劳。有一天黄昏,你爹从城里议事完毕回来,经过宅前小桥,忽然看见上流飘来一只笨重的木箱。

那时江水汹涌,洪水为患,水面飘流之物极多。但说来也怪,许多东西都随水而去了,惟有那只木箱却在桥下载浮载沉,顺流打转:任是水垫湍急,总冲不下去。你爹一时好奇便命人把箱子打捞上岸。启开箱盖一看,里面竟蜷卧着一个不足两周岁的男孩,遍体都是血污。

起初,大家全以为那孩子已经死了,谁知一探脉息,胸口居然尚有余温,并未断气。检视之下,才发现那孩子小小年龄,却不知被什么狠心之人在肩后砍了一刀;刀锋直透小袄,伤及皮肉,一条小命业已奄奄一息。

你爹见了大感不忍,亲手抱回家来;洗涤伤口,延医诊治,调养了一个多月,才将伤口治愈。因见孩子生得眉清目秀,惹人疼爱,为娘私下踉你爹计议,总以为孩子父母如未被大水冲散,必是遭遇强徒,多半已丧了性命。咱们虽然薄有家财,惜乎年已半百,膝下并无一男半女;有此良机,何殊天赐麟儿。于是,祝祷神明祖先,将你收养了下来;又因在波涛中救得你,所以替你取名为‘江涛’,俗作纪念之意……”

江涛听到这里,早已泪如泉涌,悲不可抑。

老安人深深发出一声悲叹,继续道:“孩子,这十七年来,为娘和你爹实在爱你甚过亲生,但仍然一直谨慎地收藏着这只木箱和血衣。可是,当初救你的时候,除了这件染血破袄之外,旁无可资识别的书信或物品;你真正亲生父母是谁?咱们也跟你一样茫无所知。正因如此,才瞒了你十余年……”

………………………………

第七十四章 义魂有伴

江涛含着泪问:“如果孩儿亲生父母都死了,又会是谁把孩儿放在木箱中的呢?”

老安人摇摇头道:“这就难说了。你爹为了查访你的身世,曾经访遍上流百里内沿河居民,但谁也不知道你的来历。怪就怪在你身上那处刀伤——如说因水冲散,伦理不应有伤痕;如说遭遇强徒,你又怎会躺在木箱中?何况,附近百里之内,当时并无强徒抢掠的事……”顿了顿,又道:“所以,欲查证你身世来历,只怕惟有这件破扶内襟上所绣“圣彦’两个字,是条可循线索。不过,这两个字究竟是你父母名讳?或是你的乳名?甚至代替其他意义?那就无法确定了。”

江涛便咽道:“爹和娘对孩儿的救命之恩,养育之德,厚比天高。但孩儿不幸,竟祸延两者,这罪孽真是太深了!”

老安人凄然道:“孩子,快别说这些傻话。你爹年近古稀,风蚀残年,算不得夭寿。令人遗恨的是,为娘有目难见,你爹却已作古,咱们竟不能目睹你将来骨肉重聚。”

燕玲含泪接道:“娘怎么又提这些伤感话?如今涛哥哥已经回来了,身世不难查明。将来如能骨肉重聚,还不都是娘所赐予的?就算涛哥哥归了宗,还有女儿侍奉您老人家呢!”

老安人苦笑道:“傻孩子,你误会为娘的意思了。娘虽然不敢自夸胸襟,却也不是量窄之人。你涛哥哥但能寻获亲生父母,娘高兴还来不及,岂有伤感的道理……”接着,又黯然一叹道:“无奈人海茫茫,又能到何处去查访呢?娘只担心活不到那时候,见不到那叫人又悲又喜的情景罢了。”

燕玲凤目一转,忽道:“依女儿看,要查访涛哥哥的身也来历,倒也并非难事。”

老安人和江涛都不约而同问道:“怎见得?”

燕玲缓缓说道:“欲解涛哥哥身世之迹,关连全在那条刀疤痕印上。假如我猜测不错,涛哥哥的生父,很可能是梅师兄口里所称的杀父仇人。果真如此,则我师父和老菩萨一定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来历。”

江涛叹道:“就算玲妹的猜则不错,又怎能去向她们查问实情?”

燕玲道:“咱们虽不能正面查问,总可以由侧面求证。假如能够无明了梅师兄的父仇隐密,岂不连带查出他的仇人是谁了么?”

江涛心中一动,急道:“玲妹的意思是从梅剑虹身上着手探查?”

燕玲却摇摇头,道:“梅师兄是个可怜人,他连自己父亲的姓名都不知道,逞论其他。

但是,这世上了解师兄身也隐密的人,决不仅只我师父和老菩萨。涛哥哥,你不妨仔细想想江涛剑眉微皱,突然面露欣喜之色,脱口道:“不错!古月变节,雷神隐退;红石堡忍辱吞声,不愿开罪天心教……他们一定明了梅剑虹的身世隐密!”

燕玲轻叹道:“话虽如此,但他们既然碍于隐衷,处处委屈求全,又不愿与天心教为仇,只怕也不肯将实情轻易对人吐露。”

江涛奋然道:“旁人我不敢妄断,至少雷神董老前辈一定会告诉我实话。”

燕玲注目道:“你有此自信?”

江涛笑了笑,道:“雷老前辈与我忘年论交,临别又赠以大雷帖,相信他不会瞒我。咱们明天就上路,正可送娘同去九羊城居住;今后不必顾虑天心教加害了。”

燕玲默然半晌,颔首道:“果能如此,那是最好不过了。

但此去九羊城十分遥远,娘又双目失明,行动不便,受不得惊恐。我看……”一时又有些委决不下。

江涛微微一笑,慨然道:“这倒不须担心。有你我随侍左右,再加上天龙门几位同门,沿途小心一些,谅来不致发生意外……”

燕玲苦笑一声,道:“这么说,我就把娘交付给你了……”

江涛惊道:“你呢?你难道真要回天湖去?”

燕玲摇摇头道:“我冒尽千险才逃出天湖,怎愿再回去?

但我师父既然亲来鄂州,我必须去见见她老人家;否则,岂不真成了逆师叛教的罪人!

我只去五槐庄见见师父,并不回转天湖……”

江涛急道:“你千万不能去五槐在,他们一定会通你回天湖,再想脱身就难了。”

燕玲凄然一笑,道:“师父一向疼我,或许她老人家不会强迫我回去。何况我离开天湖,只是不满婚姻之事,并没有叛教,我想她不致太难为我……”

江涛连连摇头道:“但你别忘了,令师虽有教主之名,一切实权都操在老菩萨手中;而老菩萨却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燕玲怔了怔,轻喟一声道:“我自幼受师父抚育教养之恩,名为师徒,情逾母女;如果她老人家一定要我以死相报……”

老安人急忙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颤声道:“好孩子,你不能死!咱们情份也不薄;你不能只顾师恩,就忘了我这苦命的娘啊……再说,你苦苦等候涛儿回来,又是为的什么?”

燕玲眼眶一红,泪水几乎夺眶而出,连忙忍泪带笑道:“女儿何尝愿意离开您老人家,无奈……”微微一顿,扬目又道:“我已经答应了她们,好歹须往鄂州五槐庄去一趟。涛哥哥和姐尽管依计上路;待你们平安离开皖鄂边境,我一定设法脱身,赶去与你们会合。”

江涛摇头道:“不!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重入虎口。你若是一定要去五槐在,我就和你一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燕玲怫然道:“你怎能置娘的安全不顾,说出这种话来?”

江涛道:“我可以付托本门周、姚两位护法,要他们先行护送娘去九羊城。”

燕玲跌足道:“你这是存心叫我为难,老实告诉你吧!天心教既已发现石墓秘密,五槐庄主、李七郎也在后山现过身,周围百里之内,必然布满天心教高手。我若不冒险去鄂州亲见师父,你们和娘决难平安脱身。我的傻哥哥,现在你懂了吗?”

江涛轻轻一笑,道:“我懂了,只怕不懂的是你这位傻妹妹哩!”

燕玲一愕,道:“我有什么不懂?”

江涛俊目放光,傲然道:“让我也老实告诉你吧!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如今的江涛,已不是当年天湖译书人;谅天心教区区几名高手,休想留得住咱们!”

燕玲微惊,闪着两只晶莹的眸子,仔细打量江涛一遍,低问道:“仓促未问别后,莫非果有奇遇?”

江涛坦然颔首,道:“非敢骄矜自满,蛮荒苦学一年,天龙武功已有五六分火候。护卫母亲和玲妹,应该具此自信。”

燕玲星眸闪动,道:“啊!我险些忽略了。先前在墓外石亭中,你反手一剑毁我兵刃,果然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可比!”

江涛笑道:“那是仅着宝剑锋利,算不得真功夫。”

燕玲感慨地叹息一声,道:“可是,天龙武功并不足惧。

你想必知道,那本天龙秘复已经被雪姑窃回天湖,现在老菩萨手中。”

江涛仰天长笑,凛然道:“她虽然获得秘笈,但邪不胜正。

有朝一日,凭胸中正气,会合武林志士;义旗所指,必然要她自食恶果!”

燕玲哺哺道:“但愿是天不负苦心……”语声微滞,黯然垂下头去。神态间,却不期而然流露出怅们落寞之色。江涛一时大意,竟未查觉;随又问道:“玲妹,你现在相信我,不再坚持去鄂州五槐任了吧?”

燕玲淡淡应了一声,道:“你得先答应我两件事。”

江涛道:“好,你说吧!只要你不回天湖,任何事我都答应。”

燕玲仰起脸来,正色道:“第一,我身受天心教养育之恩;无论将来演变如何,你得谅解我无法叛教的苦衷。”

江涛颔首道:“这是自然。人各有志,玲妹不忘根本,愚兄只有钦佩,怎敢相强?”

燕玲又道:“第二,师父待我太好;咱们但求脱身,不可跟她老人家正面为敌。”

江涛爽然道:“这也是理所应该的。咱们趁天色未明前,连夜动身,避免跟她们却手就是……”说到这里,忽然微微一顿,道:“不过,万一彼此相遇了,她一定苦苦相通,那时该怎么办?”

燕玲叹道:“果真逼不得已,出手时务必留情。我自幼受好老人家厚恩,总盼你别教我做一个既不忠又不义的人。”

江涛大为感动,道:“玲妹放心,愚兄自会预留退步。时间不早,替娘收拾一下,咱们也该动身了。”燕玲匆匆取了几件随身衣物,束成一小包;却把那年梁满血污的破袄,替江涛贴身收藏在怀里。

江涛扶起老安人,道:“娘行走不便,孩儿来背您老人家吧广燕玲忽然心中一动,忙道:“不!还是由我背负娘比较妥当。万一遭遇意外,你也好放手御敌。”于是,将小包斜挂胸前;另取一条布带,反手一兜,将老安人负在背上。

江涛环扫石室,已无携取之物,一扬手,扇灭了油灯。正欲举步,突然听见一阵铃声:

“叮叮叮!叶片铃声三短一长,正是呼叫启开墓门的讯号。

燕玲一惊,诧异地道:“咦!这会是谁?”

江涛道:“可能是周老前辈寻来了,我先上去看看。”身形一闪,便向门外掠去。

燕玲低叫道:“当心些,先看清来人才能出去。”江涛一在答应,一面急急掠过甫道;仍由铜棺跨入墓内,在石门内寻到枢钮,启开了墓门。

墓外石亭中,一条黑影正在探头探脑四处张望;出人意外的竟是在大牛。

江涛闪身而出,沉声道:“大牛,来此问事?”

大牛猛见坟墓里出来一个人,吓了一大跳,及待看清原来是江涛,这才拍拍胸口,毗牙咧嘴笑了起来,道:“吓!可把俺吓惨了。少主人,你干嘛躲在死人堆里?”

江涛无心跟他解释,忙问道:“是谁叫你来的?有什么事吗?”

大牛道:“没事!是周老前辈叫格来看看,请少主人早些回去。下面庄子已经被人家围住了,周老前辈他们不知道要不要动手,请少主人拿个主意。”

江涛骇然一惊,道:“可知道围庄的共有多少人?”

大牛道:“反正不在少数。黑忽忽的,四周都是人影,俺也没法数清楚。”

江涛又问:“来人还没有进入庄内么?”

大牛道:“还没有。要是进来了,早动手啦!就不须再来问少主人了。”

江涛略一沉吟,道:“好!你立即回庄通知周老前辈,就说是我的主意,叫他们不可贸然出手,暗暗都由后在撒上山来。行动要隐密,别让对方发觉。快去!”

大牛傻愕愕地道:“你是叫大伙儿偷偷开溜?”

江涛喝道:“不许多问,照我的话转告就是。”大牛耸耸肩头,洒步下山而去。

燕玲负着老安人悄然走出石墓,低问道:“怎么样了?事情有了意外?”

江涛点点头,道:“令师已经截断了任院四周通路,显然也猜到咱们可能乘夜离去。看来要想平安脱身而又不伤旧情,只怕太不容易了。”

燕玲轻轻一叹,道:“她老人家为什么定要赶尽杀绝呢!”

江涛慨然道:“为今之计,咱们只有尽心力,凭天命。我已吩咐弃庄由后山退走,尽量避免动手;假如一定避不开,只好硬闯!”

老安人听得心凉胆颤,忙道:“孩子,能忍就忍些,千万不要杀人!”

正说着,人影连翻,周刚等已飞跃上后山。江涛见周青青背上负着老仆赵妈,周刚却双手平抱着一具软绵绵的尸体,不禁猛然一惊!周刚惭愧地道:“老朽已耗尽真力,无奈他中毒太深,终于无力挽回……”

江涛为免老母闻讯伤神,挥挥手不让他再说下去。亲自眼接过江富的尸体,送人石墓内;然后掩闭了墓门,恭恭敬敬向墓拜了三拜,低声祝祷道:“义魂有依,幽冥有伴。他日重返故园,迁葬遗骸,定当添碑建家,永志此恩。”拜罢起身,展目远眺山下家园,热泪再也禁不住籁籁而下……

………………………………

第七十五章 情海无依

周刚低声促问道:“势已急迫,少主人嘱令撤出在院,不知有何打算?”

江涛收泪定了定神,便将燕玲与自己的关系,并用计护卫义母匿居五墓的经过;以及顾念师恩,不愿破脸动手,故而决心回避脱身等隐衷,大略向众人解释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面有难色。姚健星凝容道:“少主人是有委屈求全之心,只怕天心教并不领情。任院三面被围,彼等决不会独独放过后山。倘若途中相逢,咱们出手顾忌,怎能保得老夫人平安无恙?”

江涛沉声道:“这也不难,咱们回避的只是天心教主一人;其余徒众则尽可酌情施为,但能不多伤性命也就是了。我料彼辈虽然围庄,天明前还不致有所行动。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出九宫山。咱们不妨分为两路,一路由此明奔咸宁官道,以为诱敌之用;一路却从小路绕奔九宫山区。以七日为期,在南昌府聚首,循陆路前往九羊城。”

周刚问道:“但不知两路人手如何分配?”

江涛略一沉吟,道:“玲妹妹和青儿跟我走小路,两位前辈和大牛走大路。”

他有意将燕、周二女分配在自己身边,一则因为燕玲有不能露面的苦衷;二则因为燕玲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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