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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樱鬼同人之冬日黄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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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阿岚眨着眼睛,“不过和坂本大叔给你读的书不一样,我给你,都是很有趣的东西。”
“有很多图的?”
“当然。”阿岚笑着答应。
江户那边已经有了偷偷摸摸将翻译的国外教材给学生使用的新式学堂,或许,可以把兰丸送到那里去。还好那家私塾的主人也算是半个熟面孔,毕竟,他也姓饭岛不是吗?
被兰丸这么一打岔,阿岚也没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心情,四十八字,就已经足够写出她的想法。所谓改革和革命,只有一线之隔,对于有些积弊难改的东西,彻底的推翻重来,才是最省力的方法。
叹了口气,阿岚才想起来,她刚刚是想要写一份信,没有料到,却写成了这样的一个东西。不,她确实是想要写信的,而且收件人就是一君。
阿岚惊诧了一下她居然还没有改口,都已经做出了抉择,都已经用各种方式对他坦白。他也如她所愿的,几个月没有出现在这里,应该已经到了叫斋藤君的时候了吧。
那么为什么,自己想要写这样一封信?
是想要解释吗?解释自己的思想?
是想要挽留吗?想要劝说他放弃他的坚持吗?
是情感,没有受到控制吗。
阿岚深吸口气,把信纸折好,却又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她又把刚刚夹进书本里的那张纸条翻了出来,两张放在一起。
前面的一张带着明显的欧美语言风格,而后面的,只是一堆言简意赅的成语。风格上的巨大反差让人看不出这是一篇完整的文章。
叹息一声,阿岚把两张纸折在一起,夹进了刚刚的那本书册里,又将那本书册放进了怀里。隔着布料摸了摸书页,一种安全感才安抚了她低落的心情。她知道他不会听,她知道就算是知道了最后必然覆灭的结局,他依然会坚定的向着结局前进。
或许,当初遇见就是一个错误。
或许,她不应该让祇圆祭喧闹的鼓声迷惑了自己的心智,让自己的心对着那个腰里别着刀,手里却滑稽地拿着风车的男人动情。
不过,现在还不晚。她阿岚这么安慰着自己,她已经犯了一个错误,不能再犯一个。
她不知道日本会不会也像法国那样,陷入共和和帝制的拉锯战。她知道自己是正确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正确的想法,在什么时候能够为实践所证实。或许,穷其一生,她也看不到那个民主自治的国家。作为所谓的先驱者,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无论如何,他们之中总会有人活下来。这是她最后的慰藉,毕竟共死这种血色的浪漫不适合她,她是一个现实的人,活下来,才有无限可能。
真是一个讨厌的时代。
真是一个讨厌的选择。
他们两个,都如履薄冰。
“我,放弃了。”斋藤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了最后一杯,喝的有点多感觉有点糊涂,“放弃了。”
伊东抬起头来,眼睛里有着不明的情绪,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是可惜,“是吗?不过,我,倒是很想弄清楚呢。”
“我没有伊东先生的勇气。”斋藤放下杯子。
“这真是勇气吗?”伊东笑着说道,“只是一般好奇心,一般的好奇心。”
“还希望伊东先生……”
“会知道的还是会知道,不知道的我会瞒着,这点放心吧。”伊东拍了拍斋藤的肩膀,说道。
“会知道的?”
“知道她的父亲名字的人物,不止我一个。”伊东低声说道。“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就是直接说饭岛文之助的话,反而会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斋藤沉默地点头,“嗯,真是不应该。”
☆、女猪番外(3)
桂其实是一个好人,虽然是长州权臣之后也是未来的长州权臣,却没有什么高傲的态度。而且就在四五天之内,他就送了好几袋米过来。当然,也没有提到什么刀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
母亲为了让我有饭吃,自尽了。
我记得父亲去世的时候那种震惊的心情,但是对于母亲的死,却没有了多少印象。或许是大脑对自己的保护,让我故意遗忘了那些事情。现在想起来,只是感觉到深深的愧疚、不甘、还有愤恨。
我,愤恨这个时代。
母亲的葬礼是桂一手安排,我自己已经失去了任何主见,也不知道到底那段时间是怎么过去。浑浑噩噩之中已经过了三个多月,终于清醒过来,没有料到不过是一年,我自己就变成了一个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倚靠的可怜人。
其实还是有依靠的,那个时候,父亲的正妻曾经提出由她抚养我。那个女人是一个坚强的人,在见过她之后就知道了。不过那个时候,对于饭岛家,大家都忌讳莫深,不要说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是昔日的好友也不见了。那位正妻,平时并不抛头露面,现在倒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守着一些所剩不多的家财,简朴地过着日子。
最后,我决定,还是去京都吧,换一个姓,改头换面自己讨生活。
也多亏的那些父亲昔日的朋友,这条路走得还算顺利。和我同行的还有阿龙,惠子,大泽源次郎三人。其中惠子是去京都嫁人,阿龙和我的处境相似,而大泽则是纯粹的要去京都长长见识。
我们的相见十分有趣,也有些老套,大抵就是菜餐馆里当服务生的阿龙被人欺负,大泽打抱不平却反被揍了一顿,最后还是用惠子的家世将那几个浪人压住。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事后为打架中受了点伤的大泽和店老板包扎了一下,就被那几个真正的年轻人拉入了伙。
说实话,我和这几个朋友的相识是在有着太多的喜剧色彩。
那个时候,即使有着前世的经验,出来走社会还是真正的第一次。十几年在母亲和父亲的羽翼下,我对于现在的社会,实在很不了解。和这几个人交上朋友确实人生中的大幸。
对了,因为我的坚持,我是以男装打扮上路,所谓男装,也不过就是一身深色的男式浴衣,不敢穿招摇的裙裤。父亲的刀被我放在了行李包袱里,这个东西,我不敢忘记。
说实话,感情确实奇妙。在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对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他死去之后,我反而对他产生了一丝敬重。或许是因为在潜意识里我并不认为他是我的父亲,而是把他当做了同辈人,或者说是大哥看待,毕竟在内里的年纪上,我确实应该喊他大哥而不是其他什么称呼。
这也是我自称饭岛政之助的原因,这是我叔叔的名字,这个叔叔早年夭折,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人。
到了京都我才发现我所设想的生活并不是那么简单。我才十几岁,身体瘦弱。虽然认得字也能写几个,但是京都的商家需要的实在不是我这样的小子。
倒是阿龙,因为脸蛋漂亮,很快找了工作,却又很快丢了工作。境遇平均下来,和我们好不了多少。大泽更惨,因为自负武士的身份,不肯做一般的脚夫工作,到最后还是靠着惠子接济的那一点点钱勉强撑着。
最不济的时候,阿龙和大泽甚至想过去干上一票,结果被我泼了冷水。
现在想想看,要是当时真的干了一票,说不定我们现在就是震惊京都的盗贼团伙了也说不定。黑帮的头子听起来也是一个光鲜的工作。
不过,还好我们找到了出路,我去了没有人敢去的外国公馆,前世还留着一些外语底子,正好派上了用场,阿龙在四条的一家叫做寺田屋的旅店里找到了工作,老板娘是登势,待阿龙很不错,大泽在京都混了不到四个月就回了江户,据说后来又开始了游学什么。
当时,我还是想过希望外国公馆的主人会带我离开日本,不过,只是一年半的功夫,一场针对外国人的屠杀突然热闹了起来,公馆的主人,一个翻译官听到了风声提前逃跑了,公馆里的仆役也解散了,我没有抢得过别人,其他人从公馆里搬走了之前的花瓶什么,我提走了翻译官的书箱。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是我一生中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下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阿龙向登势老板娘提及了我,她也大度而慈善的收留了我。或许那微不足道的前世小经验在她面前变成了沉稳可靠。她居然提出了收我为养子的想法。我有些哭笑不得……都已经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是看不出我的性别?
登势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她那个时候也不过三十来岁,放在二十一世纪,差不多就是我母亲的年纪,我也一直把她当做母亲看待。她是一个真正的好人,性格中有着日本女性少见的爽利和直白。对于我的隐瞒,她生气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原谅了我。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我快要二十岁的时候,登势老板娘因为使用炭火不当,一氧化碳中毒。幸好发现得早,放在屋外呼吸了半夜的新鲜空气就恢复了。只是受了寒老板娘的身体变得很差,一个冬天一直在咳嗽。
她已经不再适合经营旅店。我自告奋勇让老板娘卖掉了半边店铺,凑了一笔钱,回乡下养老,阿龙也跟着回了江户。
再后来,就是你们已经听到的故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那个阿岚工作的英国公使馆确实存在,不过是在建好之前就被高杉晋作和井上闻多烧掉了……算是对于高杉君的致敬!
☆、三十六
“伊东先生!”
近藤难以掩饰他的惊愕,他大声叫了出来,深雪大夫的三弦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不紧不慢地弹奏着。
“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你不也是尊王敬幕的人吗?!”近藤不顾深雪大夫在场,大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诧。
“以前是。”伊东平静地说道,“但是现在,我才发现,尊王敬幕的天真。”
“哦?!”土方眯着眼睛,言辞中带着浓重的讽刺,“对于你来说,到底是去掉了尊王、还是去掉了敬幕,还是两者都抛之脑后了?”
“岁!你……”
“不,土方说的,就是我想要说的。”伊东挥手阻止了近藤,不让他说下去。土方哼了一下,目光阴冷地看着伊东。
“幕府,已经完蛋了。”
“怎么会?”近藤瞪大眼睛,“这是不可能的,就是长州和萨摩结盟了,也不过是两个藩而已,怎么能够和幕府,怎么能够和我们相比?”
“我不是指兵力,”伊东叹息一声,“说实话,这次春天的长州之行让我打开了眼界。确实,现在的兵力上长州和萨摩即使结盟了也没有获胜的可能,但是,但是,我们实在是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土方抱着胳膊,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你,莫非是投靠了长州,做了叛党吧!”
“岁!不能这么说伊东先生!”近藤严厉地斥责道。
“近藤桑你不能再包庇这个家伙了,都已经说出幕府已经完蛋的话,难道还不是叛党吗?”土方也爆发了脾气,他指着伊东的鼻子说道,“你,不会是为了长州许诺的蝇头小利就弃自己的忠义于不顾吧!”
“不是这样的说法!”伊东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他还保持着冷静,但是语气上已经加重了不少,“我也希望外国人能从这里滚出去,我也希望日本重现平安时代的繁华,不过,看看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外国人的航船就停在江户的海湾,而我们呢?我们在征长,我们在内斗!我们新选组做了什么?除了刺杀,还是刺杀!池田屋的事情,万事屋的事情也是,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是为国家的利益!池田屋的事变时那些长州的浪人自作自受,他们怎么能称得上日本人?按照你的说法,京都就应该被他们那些家伙放一把火烧掉?他们被称为叛党不是没有原因!”土方也同样大声地说道,他把酒杯狠狠地放在小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并不是说我支持那些激进派的看法,他们的想法也是不可取的。”伊东沉稳地说道,“我只是想说,幕府已经没有救了!这样积弊难返,这样腐朽僵化,将军没有将军的威信,幕臣没有幕臣的谦恭,一个一个鼠目寸光只是想着如何敛财如何放浪!这样的幕府,还要干什么?!”
“伊东先生还是先冷静一下,这些问题我也知道,但是,现在将军也在努力的改变……”近藤咳嗽一声,打断了土方想要说出口的话。
伊东叹息一声,“我哪里不是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期待着将军会做出改变,期待着会有人站出来大刀阔斧的改革。但是,看看吧,上次是瑞士,现在是意大利,只是一个小国也敢到这里撒野,骑在我国的头上!神户的海军操练所是谁关闭的?伊势的禁海令又是谁下达的?幕府啊,是幕府!”
“我不会和你争论这些东西。”土方冷冷地说道,他的眼睛盯着伊东愤恨而忧心的脸,“你现在在新选组,论身份算得上是半个幕臣,现在投靠长州,就是叛变!你就是一个叛徒!”
伊东深呼吸了几次,等到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的语调。
“去年的第二次征长,幕府失败了。”
“不是失败,”土方反驳,“只是因为将军逝世,暂且让长州的人逃过去而已。”
庆应二年七月,德川家茂将军猝死于大阪城,四境之战,长州完胜。
两个月过后,德川庆喜正式继承德川家,在上任之后,庆喜公迅速与长州签订了休战协议。
这一战中,高杉晋作和他的奇兵队,坂本龙马和他的海援队,一战成名。而高杉晋作,抱病上战场,更是得到了拼命三郎的“美称”。
不过在这战之后就发现他的伤寒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
阿岚没有取出听诊器,只是听着他剧烈的咳嗽声,和伴随着咳嗽喷出点点血迹,就叹息了一声。长时间的咳嗽,不间断的咳血,这两样就已经可以断定,这个高杉,大概是患上了肺结核。
不爱惜身体的人,真是让人讨厌。
“你的脑子里到底想着什么?带着这种病上战场?还去偷袭,你不怕一声咳嗽坏了你的大事?”
坂本龙马有些尴尬,为阿岚刚刚说出的话。他没有告诉阿岚高杉打的是海战,阿岚就习惯性地认为是埋伏巷战。
好在高杉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知道不能得罪自己的医生,这点他已经在别的医生身上体会过了,“这事,对不起。”
“和我说对不起有用吗?”阿岚冷冷地说道,既然是坂本龙马认识的人物,她也会用对待朋友的方式对待,其特征就是嘴不留情,“这句对不起应该对你自己的身体说。”
高杉愣愣地看着阿岚。
坂本龙马笑着打圆场,“政之助就是这样的人,高杉君不要介意啊。”
高杉笑了出来,“坂本你自己很奇怪,周围的朋友也很奇怪。”
“你难道就不是他的朋友?”阿岚迅速地说道。“你刚才的话,莫非已经包括了你自己?”
高杉被人抢白,不由得又愣了一下,说道:“确实,我就是怪人。”
阿岚一摊手表示无奈。
强逼着高杉睡下,没收了他所有的酒水,阿岚□的命令语气让坂本想笑笑不出来。等到病人乖乖的遵了医嘱,在另一个房间里,坂本弄了一点小酒,两个坐在一起看着庭院里的树荫,畅快的聊天。
“感觉在一月过后就没有这么好好的聊过天了。”坂本先感慨了一番,“后来新选组还找过你的麻烦吗?”
“有。”阿岚笑着说道,“后来我的那个万事屋,就始终有几双眼睛盯着,三月份的时候,我一个好友带着他新婚的妻子到我这里来赏花,喝酒喝的正开心的时候,新选组的人就过来扫兴了。诶呀,还真是扫兴啊……”
坂本有些愧疚。“对不起,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是什么话……”阿岚笑着说道,“朋友不就是用来相互找麻烦的吗?”
“对了,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叫做大泽源次郎?”坂本问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阿岚惊诧,“他现在在见回组,好像是勘定方什么的。”
“只是又一次在太宰府见到过他,他提起了你的名字,所以在意了一下,你交友的还真是奇特啊,见回组?”
“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份工作,”阿岚笑着眨眨眼睛,“而且这个人真的是一个胆小的,龙马你就不用担心了。”
“你和斋藤……”坂本不经意地问起,小心翼翼地看着阿岚色脸色,“到底怎么样了?”
阿岚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回避了坂本关切的视线,看向郁郁葱葱的树木,“再也不见了。”
坂本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这样啊……”坂本叹息一声,“最初的时候,我……还是算了。”
阿岚知道坂本想说什么——最初的时候他就对这段恋情没有抱太多希望,即使那个时候龙马自己还有阿岚和斋藤都处于同一立场,观念的分歧也没有显现出来。这两个人,只是相差太大而已。
“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思考,只是凭着感情走……”阿岚有些落寞地说道,“如果当时没有鬼迷心窍走这么一步的话,恐怕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无奈。”
坂本没有说话,只是安慰性地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不过还好断的早,还没有到要死要活分不开的地步。”阿岚低声说道,“这恐怕是唯一侥幸的地方。”
坂本依然没有说话。
“只不过感情的事情,谁说的清楚?”阿岚长叹一声,“连吵架也没有超过,就不声不响的分开,这个样的人,还真是冷漠啊。”
“我们不谈这个了。”坂本岔开话题,“高杉君的病?”
“没得救。”阿岚冷冷地说道,“是肺结核。”
坂本的脸突然变得苍白。
“肺结核的病人如果好好休养的话的,说不定能够控制住病情,拖上一些时间,但是真正的治愈是不可能办到。”阿岚解释道,“不过你自己看他的那个样子,是会静下来休养的类型吗?”
坂本摇头,表示高杉并不是一个因为疾病就会离开战场的人。
“怎么从你嘴里冒出来的就不是好消息呢?”坂本自嘲地笑了笑,他的心境非常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是肺结核。”
又是肺结核……阿岚不禁想起那个冲田总司来,自从萨长结盟以来,万事屋和新选组交恶,但是冲田倒是依然每七天来一次做例常检查,有的时候反而来的更加勤快了一些。
不过或许是看管得力,他的情况一直相当稳定。只是每次他提起斋藤两个字的时候,阿岚就一种将他从门口扔出去的冲动。感情他是特地过来刺激她的吗?
“政之助,”坂本突然低声说道,“政之助!”
“在……”阿岚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又怎么了?”
“不,只是看你在发呆,”坂本挠挠头,笑着说道,“所以喊你一声,让你重返人间。”
“啊?!”
“有件事情,一直想对你说,又一直没有说。”坂本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岚,“既然你已经用了饭岛政之助的名字,既然你已经站在这里,那么我可以对你发出邀请码?饭岛,我们一起来改变世界吧。”
阿岚看着坂本高大的身影,带着笑容的脸庞,伸出来的手,淡淡地微笑了一下,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借助坂本的力量也同样站了起来,“啊,一起改变世界吧。”
“土方,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相信吗?”伊东严厉地说道,他的手指指着地板,“第二次征长到底是胜是负,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幕府败了,败在了两个藩的手里!败在了兵力只有十分之一的敌人的手里,这样惨烈的事实还不让你思考吗?”
“只是用了一些洋枪洋炮,这样的长州有什么可怕的?”土方轻蔑地说道,“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连正面对战的勇气都没有,在暗处放冷枪,这就是长州所谓的高尚吗?你就同意这种高尚?”
伊东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们要是还是抱着这样古旧的观念,总归有一天要为这样的幕府陪葬!”
“伊东先生要是还是为了那些叛党说话的话,我们就不客气了。”土方同样强硬地说道,他的眼睛盯着伊东,不肯退让半步。
近藤夹在伊东和土方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气氛变得沉默。
“我只是说说而已,不用在意。”伊东忍无可忍,失望地说完这句话,站起身离开。
屋子里面只留下了土方和近藤两个人。
“岁,你对伊东先生太过严厉了,”近藤叹息一声,摇摇头,“伊东也是为了新选组好……”
“为了新选组?”土方凝视着伊东离开的方向,“我们新选组的旗帜是什么?诚,他哪里体现出这个‘诚’字来了?”
近藤没有说话反驳。
“本来我就不同意他加入新选组,本来他的想法就和我们不一样。”土方有些着急,对着近藤说出了不妥当的话,“他不是山南,不会一个人默默离开,如果他要分裂新选组,那个时候近藤桑要怎么办?”
近藤看着土方,不敢置信。
“我已经知道了,那个饭岛俊作的事情。”
近藤沉默了下来,眼睛盯着地面,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一直对山南先生心怀愧疚,所以,我想知道伊东先生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也会……”
“他们一直就和我们不一样,是读过书的,是文化人。”土方的语气中带着一些讽刺,也带着一丝失望。
“如果伊东先生要离开的话,我会让他走。”近藤抬起眼睛,“我不想对伊东先生也心怀愧疚。”
“随你。”
说完这句话,土方也站了起来,看了坐在屋子中央默然沉思的近藤,转身离开。
近藤露出苦笑。山南也好,伊东也好,一个一个都怎么了?还有那个饭岛岚?是世界变化的太快了吗?是我赶不上这变化的大潮吗?
不论是什么样的时代,不论将军或者是天皇是谁,有些东西不会改变。那就是新选组立身的基准,就是那个“诚”字。
近藤无意识地用手指在榻榻米上描绘着这个字,一笔一划仿佛要刻进心里。
这个“诚”字,留在他们的骨血里,他们都这么认为。
我々は新選組だ。
我々は新選組だ。
☆、三十七
庆应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孝明天皇逝世,死因是天花。
京都的□势突然变得愈发诡谲。
斋藤站在飘雪的街道上,看着载有天皇棺木的牛车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不自觉地握紧了拳。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这是得知将军去世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的复杂情感。孝明天皇的离开,似乎意味着一种终结,斋藤站在一边,不知道终结了什么,又开始了什么。
只是一种失落感。
“没有想到只是一年的时间,将军也走了,天皇也走了。”平助似乎也感受到了相似的情绪,他叹息一声,说道。
“将军的事情,让人意想不到,可是……”千鹤也突然说道,“天皇……本来是有救。”
“有救?”平助不禁问道。
“是,我也是听阿岚说的,”千鹤叹息一声,“天花可以通过一种‘种痘’的治疗方法治疗,只是天皇不相信兰医,所以耽搁了。”
平助听到了阿岚两个字,就开始观察斋藤的脸色,最后,他还是没有看出什么。
千鹤看到了平助的举动,就明白自己提到了不应该提到的人的名字,她包含歉意的眼睛看了斋藤一眼,然后对着平助小声地说了声“对不起。”
平助摇摇头,“小一不要紧的。说来,你父亲的消息,打听的怎么样了?”
“我知道,父亲在失踪之前曾经拜访过阿岚,而且说过什么非常奇怪的话。”千鹤咬着下嘴唇,“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平助惊讶地说道,他不自觉地将手放在了千鹤的肩膀上,“什么预感?”
千鹤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示意平助噤声。
平助收住了自己的疑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纷飞的雪花,又一次沉沉地叹了口气。
回到屯所,斋藤感觉脚底下已经湿透了,冰凉透顶,让人难受。站在房间的门口,看着灰暗的天空,看着中庭中戳向天空的枝桠,不禁感慨起了时光的飞逝。
他还记得文久四年过年的时候的大雪,和雪后晴朗的天空,那个时候他站在八木家的门口,仰望着浅蓝色的天空,同样感慨着时光飞逝。
距离那个时候,也已经三四年过去了。
沉思了一会儿,他解开了草鞋,走进了屋子。
新八他们已经点起了炉子,屋子里面还没有暖和起来,几个人呼吸的白气飘荡在空中,新八一边打着寒战,一边说道,“诶呀呀,还真是冷啊。”
“真的有那么冷?小千鹤也在雪地里站了那么长时间,新八就不用再叫苦啦。”
“左之,别这么说话。”新八又搓了搓手,“小千鹤有平助啊。”
斋藤在一边默然坐下,千鹤和平助的亲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只是平助似乎有点钝感,还不知道小女孩的感情,有如……当年的他。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还想她干什么?
记忆是最压制不得的东西,它如同弹簧一样,虽然被压制着,却一直在积蓄力量,谋划着某一次的反弹。就如同现在,他突然发现,在浓浓的失落感之下,有一种淡淡的思念,萦绕在心间。他似乎可以看见万事屋地炉点点的火光,还有被火光照耀着半明半暗的她的脸。
“诶,小一你要去哪里?”
“别问了……”左之替代斋藤回答道,“他还能去哪个地方呢?”
新八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搓搓手,点点头。
“欢迎光临寺田屋,客人还是赶快进来暖和暖和吧。”一个透露着慈爱的声音念出了不同寻常的台词,斋藤有些诧异地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年纪已经不轻,面容如同她的声音一样透露着慈爱,仿佛斋藤就是她挚爱的幼子。这恐怕就是阿岚的母亲,先前寺田屋的女主人,登势老板娘了。
“客人要来点酒吗?”招呼着斋藤坐下,登势温和地问道。
“不……不用了。”斋藤有些拘束,他在一边坐下,一边环视着四周——大概是因为登势老板娘回来的缘故,屋子里面添加了一些装饰,也添加了不少活力和生机。
“斋藤君吗?”登势老板娘为他倒上茶,然后问道。
斋藤点点头,他不意外登势老板娘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他很好奇阿岚有没有告诉她他和她的关系。
“新选组的斋藤君。”登势老板娘重复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阿岚最近回江户了,好像最近是她生母的忌日……”
斋藤愣愣地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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