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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毒(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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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王后已怀上子嗣,乃我鬼域未来的储君,夙儿,鬼域不能再留你,从今以后,你便是大宗朝的子民,未得本王允许,一生一世都不许再踏入鬼域地界,更不得靠近王儿一步……”
  他冰冷的心猛然一颤,霎时感到沉重的酸涩与无奈,但身为鬼域王最得意的弟子,他始终是心如明镜的,一直以来,他都比同龄的少年早熟太多,离开鬼域,是他无法抗拒的宿命,尽管那一年,他年仅七岁。
  “去大宗朝寻一个叫墨台鹰的人,成为他的杀手,代替本王兑现十年前的承诺。”
  他心中一笑,杀手么……
  “身为杀手,你必须忘记曾经的出身,抛弃任何感情,断掉所有牵念,如此,方有机会打破鬼域王室百年无休的诅咒……”
  他沉声一叹,诅咒么……若是宿命,我唯有背负。
  自此以后,天涯相隔,他甚至等不及看到那未出生的婴儿是何模样,就必须匆匆离开,他只知道,这个未出生的婴儿,是他此生不可亲近更不可去爱的人。直到十年后,他才有过一次机会秘密回到鬼域,见到已长成翩翩少年的夜萤,而一切,又是另一个恍如隔世的旧梦了……
  夙砂影颤抖着握紧拳头,沉默地立在树林中一动不动,这是他头一次感到锥心的痛苦,他只能像这般如石雕般地立着,让思绪穿过十年来的颠沛流离,给自己找一个舔舐伤口的理由。不知过了多久,他试探着将手掌伸向脸上的鬼面,下意识地顺着之前夜萤轻抚过的弧线,缓缓地揭下了那扇从未见过阳光的面具——那是一张怎样地面容?面具下的容颜拥有无与伦比的俊美,可那额心却刺着触目惊心的黥纹。
  夙砂影修长的手指抚上额心的黥纹,涩然叹了口气。黥纹,是他一生也无法洗去的烙印,而血亲,这个身为平凡之人都该熟悉和倍觉温暖的字眼,竟从未在夙砂影的心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哥哥么……夙砂影不经意地一笑,霎时间,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心中最温柔的部分,那是他从未跟人提及的部分,也是他心底温暖而伤痛的部分,更是他想要打破命定的诅咒所不惜代价的部分。
  殿下,或许终有一天,你会懂的。

'33'第一百五十章 天 兵

  大宗延顺十八年盛夏,一名急欲出城的男子与驻守悬星城门的朝廷士兵发生激烈冲突,这名男子自称狄老三,由于行迹可疑,出言不逊,在城门口遭遇朝廷士兵的盘问,男子在情急之下与朝廷士兵刀戈相见,岂料却失手刺死了一名守城的校尉,骚乱中,那男子身负重伤逃逸,却仓惶遗失了身上秘藏的书信。书信很快被呈至悬星总营,殷钊亲阅后,方知此信乃蓝婴投诚于墨台鹰的秘密降书,信中夹带着万长亭的官印。殷钊为人谨慎多疑,起初并未全信,即刻派人考证降书笔迹与官印真假,得到确切的回禀后,殷钊方才深信无疑。一时间,朝廷巡狩蓝婴投降龙鼎联盟一事在悬星城内掀起轩然大波,然彼时流云已暗中集合党羽逃赴青州,查无对证。新仇加旧怨,致使殷钊雷霆震怒,他并未通报万长亭,便强行颁布军令,正式向龙鼎联盟宣战出兵。
  七月流火,酷暑难耐,殷钊率领百万朝廷兵马强渡昙河,与墨台鹰率领的龙鼎联盟大军在逐日城外的乱石滩展开了激烈的殊死厮杀。龙鼎联盟由李云蓦和唐青羽率大军正面挥师迎战,墨台鹰于大帐中运筹帷幄,调兵遣将,一时间,两军混战,杀声震天,万骑驰动,风云变色。
  龙鼎联盟大军乃真正的百战精锐,训练有素,刀剑锋利,步兵重守,骑兵重攻,互为阵形,从容厮杀,很快便反守为攻取得主动权,渐渐显露优势。乱石滩上,龙鼎联盟的天兵强将战鼓擂动,阵型万变,势如山洪暴发,声如咆哮惊雷。李云蓦冲锋,唐青羽掩护,一路狂奔长啸,纵马厮杀,浴血奋战,穷追猛赶,一鞭一剑交相辉映,眨眼便去了那领兵副帅的头颅,吓得那副帅身边的朝廷士兵屎尿齐流。
  殷钊大军虽人数众多,但经过蓝婴“投降”一役,各营早已人心惶动,根基本就不稳,加之时值酷暑季节,这些将士多为北僵人,完全无法适应南方的闷热气候,强渡昙河又耗费了相当大的体力,导致战争刚一开打,朝廷军队的士气已一落千丈,死的死,伤的伤,缴械投降的更是不计其数。
  眼见朝廷兵力已去了半余,殷钊方才惊悔自己莽撞误事,匆忙发兵不过是中了龙鼎联盟的下怀,为免更大的损伤,殷钊立即号令撤兵,谁知,当他率领余下残兵败将再次渡回昙河,准备退守悬星城时,却哪里还有退路?沈犹枫的兵马早已从暗道潜入悬星城,那城中留守的多是寻常百姓,见了龙鼎联盟的兵马,竟大开城门,纷纷夹道恭迎,沈犹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龙鼎联盟的战旗插上了悬星的城楼。
  殷钊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前有李云蓦的兵马兜尾追赶,后有沈犹枫的兵马岿然驻守,双方原本实力相当,如今却战势陡转,高下立分。殷钊深知再无退路,索性殊死一搏,刷刷几刃杀了麾下一名贪生怕死的将领,这一招暂时起到了震慑之用,余下将士见状,均不敢再存投降逃跑之念,虽心有余悸,也只好硬着头皮负隅顽抗。
  入夜之后,殷钊率领数万败兵反攻上悬星城门,沈犹枫立在城楼上,举起手中的铜镶玉望远镜,冷静地眺望着殷钊的军队如蚁兵一般潮涌而来,待其首发的步兵阵容攻至城下,沈犹枫只淡淡道:“放箭。”
  “放箭!”苍风身姿挺直,挥手传令。
  霎时间,悬星城楼箭如雨下,朝廷败兵还未靠近城门便被成片射倒,后方败兵适才惊觉,在这密如骤雨的箭势下,步兵上赶着迎战不过是去送死。如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朝廷众将士心灰意冷,眨眼便溃不成军,一个个抱头鼠窜,狼狈至极,只听传令兵嘶声大吼:“将军有令,不许逃!回身迎战!回身迎战!”
  败兵早已大乱,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军令,不管听没听清楚,众败兵根本收不住脚,只想着如何保命。殷钊暴怒,一声令下,朝廷军队中仅剩的数千骑兵便尘嚣而至,这些骑兵相较于步兵,速度奇快,且手握铁盾防御,攻击力极其强悍,转眼便悉数靠近城门,立时便要借势攻上。
  沈犹枫波澜不惊,好似一个将敌人戏耍在股掌之上的孩子般,竟坏坏地一笑:“换火箭。”
  话音刚落,漫天的箭雨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流星一般的火球,从城楼上飞纵而下。火球并不直接攻击坚硬的铁盾和骑兵,而是悉数擦着飞奔的战马而过。狂奔的战马突遇飞火,骇然大惊,纷纷扬蹄嘶鸣。马背上的骑兵被一个接一个地摔入泥中,骑兵一落了马,终究连步兵也不如,未待回神,又一轮箭雨呼啸而下,气势迅猛,根本来不及闪避,仅片刻的工夫,城楼下已是尸横遍野。
  后方的朝廷众将士见此情状,皆知殷钊大势已去,再无回旋之地,遂不再心存侥幸,更不想冒死拼杀,为求活命,他们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殷钊众叛亲离,双眼血红,一声狂吼,蒙上战马眼睛,随手拎起一个已经僵硬的小兵尸体,将尸体绑在身前,跨上马背便从乱兵中挥剑杀出,行至城下时,已然披头散发,疯魔不堪,想来他是企图利用那具人肉盾牌来抵挡城楼上的羽箭攻击,再趁机夺上城楼与沈犹枫展开厮杀。
  沈犹枫见殷钊挟尸奔来,当下剑眉一斜,向旁摊开手掌,凛然道:“拿弓箭!”
  苍风早已将沈犹枫心爱的乌金弓箭准备妥当,忙点头呈上,心中不禁暗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有机会再见到风座精准绝妙的箭技。”
  沈犹枫在夜色中肃然而立,身姿显得极其挺拔,他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扣弦,龙筋所制的弓弦渐渐被拉开成半圆形,沈犹枫并未停下,直至弓弦拉至右手虎口靠位下颌处,形如满月,蓄势待发,他方才稳住,冷冷地将箭头瞄准城楼下越逼越近的殷钊,突然,只见沈犹枫双目骤沉,右手三指弹弦一松,长长的乌金箭便似一道银光般闪电射出,几乎是在眨眼的刹那,箭身竟一下子洞穿了那死去小兵和殷钊的咽喉,两者如同一串连在一起的葫芦,重重地从马上跌下,在泥地里滚了圈,便再也不动。
  霎时间,城楼上的龙鼎联盟众将士纵声欢呼,雀跃不已,在他们心中,沈犹枫一直都是神一般的存在。苍风笑叹道:“好个一箭双雕!够利落!”
  “余下的雕,但凡真心投诚者,一律免死。”沈犹枫收弓一笑,令道:“取下殷钊首级悬于城门之上,鸣烟火信号,恭迎主上入城。”
  苍风朗声诺下。沈犹枫转眼望向城楼下殷钊的尸体,微微摇了摇头,冷冷道:“你能坚持战到最后,倒不失是条汉子,只是大宗朝能真正担得起将军之名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他的名字叫沈犹信。”
  *********
  天边染起第一缕朝晖,又一个艳阳天到来了,龙鼎联盟大军浩浩荡荡地渡过昙河,驶向那座他们隔河对峙了数月的悬星城。
  墨台鹰和唐多令率百万精锐已先行入城,所有战马粮草也悉数运入城中,李云蓦和唐青羽率剩余兵马断后。阳光洒在云羽二人的俊脸上,愈发地熠熠生辉,令二人看上去毫无苦战的疲累之态,反倒更显得意气昂扬,在云羽二人身后,是一辆锦旗护卫的马车,马车之后,屹立着数万气势磅礴的天兵铁骑。
  李云蓦策马停下,仰头望向挂在悬星城门上的两枚首级,忍不住咂嘴道:“爷爷的!这箭射得还真不含糊!”
  唐青羽亦甚感惊奇,赞道:“当是乌金长箭所为!那普通的羽箭若遇到这般攻势的持弓者,飞到半途便被气势给折断了,更别说一下子洞穿两人的咽喉!”
  “这乌金弓箭打小就跟着沈犹枫,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皆吃过这箭的苦头!”李云蓦神采奕奕,点头笑道:“我看如今,沈犹枫倒擅长一箭双人了!”话音刚落,身后有人调皮地接口道:“还是一死人一活人呢!”
  云羽回头看去,但见一名白衣翩飞的绝美少年徐徐上前,神似春风拂面,径自摇扇一笑:“也不知道那人肉盾牌是哪个倒霉催的,死了还要受此一箭。”
  李云蓦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又知道!”
  唐青羽笑着追问道:“你怎知这两枚首级的主人本是一死一活?”
  少年笑弯了眼眉,抿嘴道:“九儿不问战事,胡诌的……”说着倏地眼波一转,蓦然望向不远处奔来的一人一马,顿时大喜,叫道:“枫哥哥!”一语未落,人已跑出数丈,直朝那一人一马奔去。
  沈犹枫神色一动,冷峻的脸上霎时笑容弥漫,他纶缰喝住流星,一个侧身飞下马背,展足向那白衣少年急急迎去。
  “枫哥哥!”
  “九儿!”
  刹那间,九毒已如同一只纯白色的灵巧小雀,眉飞色舞地扑入沈犹枫的怀中。沈犹枫开怀大笑,强有力的手臂猛然将怀中的人儿紧紧抱住,自个儿却险些没站稳,转了半圈背过身去,方才稳住重心,然而下一刻,他已垂下头去,在九毒的软唇间,拨开一袭缠绵温柔的长吻。

'34'第一百五十一章 悬 星

  李云蓦远远地瞅着腻在一处的枫九二人,笑中含酸道:“大庭广众之下,还真不知道避忌!”唐青羽淡然笑道:“情之所至罢了!”李云蓦闻言,倏地记起那日在骊珠山脚,唐青羽猝不及防地亲吻他的桥段来,不禁脸一红,装作若无其事地策马上前。唐青羽笑着摇摇头,不再侃他,纶缰紧紧跟着。
  两人行至枫九二人近前,李云蓦轻咳一声,调笑道:“沈犹枫,我只道你那儿时的练家子弓箭,充其量不过唬唬小雀罢了,敢情还真有本事送殷钊归位呐?”
  李云蓦晓得这乌金弓箭乃沈犹枫少年时代的宝贝,已被沈犹枫封藏了多年,如今沈犹枫再度操持此弓,必然有他不得不为的理由。
  沈犹枫温颜看了九毒一眼,向李云蓦莞尔笑道:“本座曾经立下誓言,待到与心爱之人共赴战场之日,便是弓箭的启封之时。如今本座跟随主上南征北战,直至龙鼎联盟雄踞大半壁江山,本座才得以实现誓言,可见这心爱之人的分量,不仅贵于乌金弓箭,更重于这弦上的江山。”
  九毒偎着沈犹枫,心里跟灌了蜜似的。李云蓦亦心中宽慰,面子上却挂不住,撇嘴道:“这话可别传到主上耳朵里,你这相好在主上眼里,终究一文不值。”
  沈犹枫淡然一笑,并未在意。九毒对李云蓦的话竟也全然不往心里去,反而春风拂面地接口笑道:“云哥哥说得不错,九儿只是帮枫哥哥擦了擦那乌金长箭的箭头罢了,能值几个钱!”
  “德行!”李云蓦一个白眼丢过来,正声道:“所谓心爱之人,唯有并肩作战方才显其珍贵,待咱们攻上燕城,战事会愈发残酷,到那时候,你这毛贼原形毕露,再好生掂量自个儿值几两罢!”
  李云蓦此言是在含蓄地提醒九毒,若真到生死之际,尚要对沈犹枫不离不弃,方才得见真正的情义本色,九毒自然心知肚明,沈犹枫更是了然,他们又何须李云蓦提醒?倒是唐青羽,听了李云蓦此言,嘴角竟然浅浅一勾,心中霎时涌起无限温暖——并肩作战么?
  沈犹枫将九毒托上流星马背,自个儿也翻身上马。九毒乖乖地坐在马背上含笑不语,两人转头瞅向李云蓦,又瞅了瞅唐青羽,异口同声地笑叹了口气,也不答言,任由流星驮着向城门行去。
  李云蓦不明就里,咬牙啐道:“笑笑笑……笑个屁啊笑!”唐青羽乐道:“他二人是在笑你说而不知,笑我知而不说。”李云蓦道:“那你倒说说,他俩这唱的哪一出?”唐青羽装莽道:“他二人合谋唱戏,神仙都能忽悠,本公子若跟他们俩似的是个猴精,又怎会在金盘客栈被他二人摆一道,在九霄环佩台再被他二人摆一道?”李云蓦道:“得了得了,我道你多聪明呢!”唐青羽笑道:“本公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李云蓦,你就是那个下,脑子明明比我还缺根筋,却偏偏是一群人里最得瑟的!”
  “啥!”李云蓦干瞪眼,嚷起来:“你敢说我缺根筋?!唐青羽!你又想反了不成!站住,喂,站住!等等我啊!”
  夜萤独自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帘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嬉笑怒骂,待众人渐行渐远,他方才沉默着放下车帘,后脑重重地靠在车壁上,心酸地一笑。
  *********
  龙鼎联盟大军攻占悬星之后,迅速清剿城中残余朝廷势力,重施政令,整顿水运,与逐日城恢复了官商往来。由于主战场均在城外,悬星城并未受到毁坏,城中百姓也未见伤亡,釜阳郡很快便恢复了生产,从此完成了双城统一,正式成为龙鼎联盟的旗下疆域。
  “轰隆隆——”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夜空,釜阳郡迎来战后的第一场暴雨,这也是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持续大半夜的电闪雷鸣,给釜阳郡带来的却是清新凉爽的气候。
  暴雨之后,昙河水位猛涨,许多支流都汇成湖泊,难以辨别出原貌。幸运的是,平静的碧水湖畔,那艘系在木棉树下的曲游江船依然如故,船头的薄纸青灯泛着柔黄的光,已不似先前那般奢靡浮华,倒添了无限安静平和的意味。船舱中已空无一人,桌椅胡乱散着,船的主人,显然去得十分仓促。
  九毒诸人推开舱门,先后踏入船舱,众人皆身着丝薄单衣,手中摇着纸扇,并未携带任何兵器,神情看上去像是在查探,又好似在寻找。
  李云蓦一会踢踢椅子,一会又敲敲墙壁,在船舱内转了几圈也未瞧出个究竟,遂有些沉不住气来,狐疑道:“此地异常杂乱,想来是经过一番打斗,依我看,阿夙定是用千魂刺逼着流云写下降书的!”
  唐青羽也甚为疑惑,理不出个头绪来,不禁嗔怪道:“你之前怎得不向影座问清楚呢!”
  “我……”李云蓦俊眼一斜,没好气道:“本座光向那冰山问出这么个破地儿,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当知道,威逼利诱对那冰山毫无用处,旁敲侧击更是没门儿,亏得本座脑子转得快,搬出了主上谕令,谎称是主上命我等前来查探流云留下的蛛丝马迹,为攻破青州谋划对策,那冰山方才肯将曲游江船所在之处和追影假扮狄老三一事透露一二,本座一腔热情去撞冰山,我容易么我!”
  唐青羽早已听闻这天影旗旗座的禀性,当下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不明白而已,那些归降我盟的朝廷鹰犬都对流云的降书和官印深信无疑,我实在难以想象影座究竟是如何办到的,如果影座是强逼流云写下降书,倒也在常理之中,只是,他为何要将流云放走呢?你们想想,连翘还在流云手里,按常理,影座应该杀了流云,救回连翘,为龙鼎联盟绝去后患才是啊!”
  唐青羽的话让倚在门边的夜萤微微一颤,他始终没有跟着众人进舱,只是独自倚着船舱大门,无声地望向雨后初晴的天空。
  李云蓦接口道:“哼,我盟天影旗只会杀人,从不救人,即便是我跟沈犹枫遭遇危险,阿夙亦会视而不见的!更何况连翘?”唐青羽皱眉,李云蓦又道:“不过,我倒觉得你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绝不简单。”言罢,他瞥向沈犹枫:“你如何看?”
  沈犹枫不置可否,他冷冷地盯着大堂正中的宴桌,突然伸出手指,向暗红色的桌沿拭去,再将指尖放近鼻下一嗅,沉吟道:“迷香……”云羽二人互看了一眼:“迷香?”沈犹枫点头不语,淡淡地瞥了一眼门边的夜萤,遂转身走向立在另一处的九毒,见那小狐狸正专心致志地拿着一方缺了角的砚台细看,神情颇为凝重。
  沈犹枫近前轻轻地拥住九毒的肩,九毒一凛,转眼望向他,幽幽问道:“枫哥哥是否记得,昔日在灵予山,我向你提起过连儿的临摹技艺么?”
  “自然记得。”沈犹枫一叹,想来九毒也已忖出了八九分,遂直言道:“你心中所想,和我的推测一致,连翘既精于仿造笔迹,又是流云的近身之人,可见那降书和官印乃连翘所为无疑。”
  “什么!你们说此事乃连翘所为?”李云蓦颇为震惊,却一下子豁然,道:“如此说来,想必是阿夙先用迷香将流云诸人迷倒,再由连翘来代书取印……”
  沈犹枫微一点头:“八九不离十。”
  九毒蹙着俊眉,黯然道:“这傻师弟,实在为我牺牲太多……他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师父交待!”
  沈犹枫已暗中忖出了整件事的端倪,但他丝毫未在神情上显露出来,眼下见九毒难过,遂柔声安慰道:“九儿,木已成舟,我等在此妄加猜测,终究毫无意义,为今之计,须尽快北上青州,想法子救出连翘,才可报答他此番挺身相助之恩。”
  九毒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虽心存诸多迷惑,但为免沈犹枫担忧,当下却也乖乖地依了沈犹枫的话,渐渐没去了脸上的黯然。
  李云蓦不禁对连翘此举心生怜惜,道:“想来我天云旗的人,皆有一副傲骨,死狐狸,你这师弟入了我天云旗许久,此番倒是头一回令人刮目相看。”
  九毒哭笑不得,这褒赞的话从李云蓦嘴巴里吐出来,怎得都是一股子酸味?
  唐青羽到底思考得深些,沉吟了半晌,仍旧满腹狐疑,问道:“我依然有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就算影座的目的只在于降书和官印,他不杀流云便也罢了,但对连翘而言,这个获救的机会异常重要,你们不觉得蹊跷么?连翘明明见了影座,却为何不愿跟随影座回盟?”
  “这有何蹊跷?”李云蓦心思简单,直言道:“他若是愿意回来,当初就不会上赶着随流云去了!这小子禀性倔强冲动,你我都见识过,人想要报仇,就得亡命呐!”
  唐青羽神色一黯,淡淡的凄凉漫过眼角,显然是从连翘的遭遇联想到了自己。
  九毒瞧出了唐青羽的心思,遂委婉地岔开了话头,道:“报仇倒在其次,连儿此番的真正目的,怕是铁了心想混进皇宫面见万长亭,以求查清当年麓洲惨案的真相。”
  沈犹枫心中微沉,下意识地侧目望向九毒,却什么也未说。
  九毒顿了顿,涩声继续道:“连儿此番假摹降书,私取官印,必定会完全激怒流云,后果实在难以预料,这亦是我现下最为忧心的事情……”
  这时,便听倚在门边的夜萤突然开了口,声音极轻极淡,冷得像冰。
  “你们放心,流云今后再不会对连翘下手了。”

'35'第一百五十二章 心 事(一)

  夜萤的话仿若一石激起千层浪,云羽二人极其惊诧自不必说,就连九毒也是神色一变。
  在诸人之中,九毒和沈犹枫对夜萤跟随夙砂影潜入悬星一事是清楚的,但是自从夜萤回到逐日城后,便好似换了个人般,对在悬星城里发生的一切只字不提。九毒也曾试探着问起过,夜萤却三缄其口,概不多说,九毒再问,这小呆瓜竟红了眼眶,径自埋头睡去。夜萤的转变令九毒甚是忧虑,他已经料到此事定和夙砂影、连翘以及自己有关,但他并未对夜萤横加追问,加之战事紧迫,此事也便暂时搁置。
  如今夜萤终于打破了连日来的沉默,九毒闻言,未免既惊又喜,那根扎在心里的刺方才拔了出来,他咬了咬唇,便向夜萤走去,岂料却被沈犹枫伸手拦住了。
  “枫哥哥?”九毒不解,只听沈犹枫淡淡道:“他若愿意说,自会告诉你,他若不愿说,你问了,也毫无用处。”九毒皱眉道:“可他已经开了口……”沈犹枫轻轻摇了摇头,他目光深沉地望着九毒,凝重的面色含着毋庸置疑的说服力。九毒心中一凛,沈犹枫的神情让他无法抗辩,遂不再坚持,默然退了回来。
  李云蓦却未加考虑,听闻夜萤一说,立马来了兴致,近前问道:“此话何意?莫不是你知道些什么?”
  夜萤不答,径自转过头望向船外波光粼粼的湖面,神色甚是冷漠。
  李云蓦被夜萤无视,心中不悦,肃声道:“夜萤,本座知道你乃鬼域王的爱子,主上得知你的身份后,亦再三嘱咐我等,务必将你尊为上宾,你在盟中吃住周到,行动自由,莫说有数百万盟众护你安全,就是我和沈犹枫,也得对你礼让三分,但这并不表示你可以恃宠而骄。”
  “宠……”夜萤转过眸子,眼神异常空洞,喃喃问道:“谁宠我?”
  李云蓦不由得一愣,很显然,夜萤的心思已经游离到九霄云外,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李云蓦见他面色苍白,心事重重,当下又觉得不忍,遂温和了几分,道:“你将刚才说的跟咱们解释解释,究竟是何意?”
  夜萤神色迷茫,眼睛里似乎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呆呆道:“说过什么?”
  “你!”李云蓦有些抓狂,心道这小子是故意装傻还是诚心耍咱们,不禁面色骤沉,正欲动火,后背却被一只手掌按住,李云蓦回头一瞧,竟是唐青羽。
  “让我来。”唐青羽笑着使了个眼色,李云蓦冷哼一声,向沈犹枫和九毒身边靠去,直抱怨道:“这鬼域来的大爷都奇怪得很,一个不说,一个不听,真是难缠!”
  沈犹枫拍了拍李云蓦的肩,示意他无须焦躁。九毒一直死死地盯着夜萤,心中不免凄然怜惜。在场诸人之中,最了解夜萤的人莫过于九毒,但此时的夜萤,在九毒的眼里是何等陌生,陌生得像极了那个当初在灵予山上无助又冷漠的自己。
  唐青羽莞尔看着夜萤,学着九毒的语气,问道:“小呆瓜,你之前跟咱们说了好多的话,都不记得了么?”夜萤茫然失神地看着他,思绪依然放空。唐青羽温言道:“如今你不愿开口,咱们也不逼你,这样如何,我来问你,你只需点头或是摇头便好,成么?”
  夜萤转过头去,继续看向浩瀚的湖面,不置可否。唐青羽摇头笑了笑,轻声问道:“你大老远地从鬼域奔赴龙鼎联盟,可是为寻人而来?”夜萤顿了顿,微一点头。唐青羽又问:“所寻之人是你所爱么?”夜萤默然半晌,又一点头。唐青羽再问:“那么,他是否也心仪于你呢?”夜萤垂下头去,又默然许久,终究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唐青羽心中了然,遂抬高了声音,语气竟有些玩世不恭起来,笑道:“这便作孽了,他既不爱你,你又为何要爱他?”夜萤一颤,狠狠地摇了摇头,却有一行泪滑出了空洞无神的眼眶。
  九毒心中一揪,再欲奔上前去,沈犹枫决然拉住他,将他一把揽进自己怀中。九毒湿了眼眶,急道:“枫哥哥,此刻的小呆瓜便是昔日的九儿,我岂能旁观!”沈犹枫极其冷静,低声道:“我明白,但现下你去,时机尚未成熟,且相信唐青羽!”九毒一顿足,咬唇瞅着夜萤,既焦虑又痛惜。
  唐青羽凝视着夜萤,继续追问道:“他眼中无你,心中也无你,你为何还要因他远走天涯,甘愿为他粉身碎骨?”
  夜萤浑身颤抖,霎时间,身子一软,便顺着舱门蹲了下来,他抱着双腿闭上眼睛,将脑袋深深地埋了进去,情态极其难受。
  唐青羽不留余地,一针见血地再问:“你活着走不进他的心,你死了,他亦不会葬你,夜萤,这世间的有情之人何其多,你为何偏要爱上无情的他?”
  “呜……”一声痛彻心扉的呢喃从夜萤颤抖的肩下传出,他终忍不住失声痛哭:“只求万分之一……我只求万分之一”
  九毒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奔上前去,缓缓地蹲下身子,一把将哭成泪人的夜萤紧紧地拥进臂弯中。
  “无事了。”唐青羽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沈犹枫走上前去,展颜道:“多谢。”唐青羽勾起了唇角:“救他,亦是救我。”言罢,他转眼看向立在堂中的李云蓦。
  “呵……”一直未语片言的李云蓦倏然放声大笑,“哈哈哈……”他笑着看看屋顶的烟灯,又笑着看向地上的水迹,最后,他迎向唐青羽那笑意弥漫的眼睛,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怀。短短片刻工夫,在这残旧的船舱里,有的人痛哭,有的人欢笑,李云蓦突然觉得,唐青羽的几问,恐怕也救了自己。
  九毒抚着夜萤的后背,柔声道:“小呆瓜,那万分之一的回报,一定会等来的。”夜萤泣道:“你们又在骗我,是不是……”
  沈犹枫近前,弯腰扶起九毒和夜萤,温颜道:“有时候,欺骗一个人,是为了爱他护他,你能明白的,对么?”
  夜萤猛地抬起那张俊美却苍白的容颜,呆呆地望向沈犹枫,空洞的眼睛里竟渐渐地隐现了神采。九毒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犹枫,不禁抿嘴一笑,他明白的,沈犹枫此言,亦是说给自己听。
  沈犹枫又道:“夜萤兄弟,一切还远未结束,爱与不爱就此得出结论,岂不尚早?”
  夜萤哽咽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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