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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风云-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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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雪参’怎么了?人家‘东海王’富可敌国,有‘千年雪参’算什么稀奇事?海艳菲在明安府受了重伤,没有‘千年雪参’她能恢复得那么快,还能去刺杀皇帝?”
“‘千年雪参’世所罕见,百年难遇,‘东海王’的‘千年雪参’来自何处?难道天下还有第二枝‘千年雪参’不成?好象不太可能。难道是救自己性命的那枝?不是被自己吃了吗?也许他们只给自己吃了一小块而已,若事实如此,赵五洲和那位师爷必有一位幸存下来,以‘千年雪参’为媒,攀上了郎碧空这棵大树。”
世事难料,过去了就过去了,谁又能把经历过的事都弄个清清楚楚?凌云飞迷茫的眼神趋于清明。
只是信息传递需要迅速准确,目前不要说鹰,即便训练信鸽的人手都没有,与梅念臣的联系,以后派人潜入全国各地探听消息的反馈,总不能靠人的双腿,马的四条腿吧——太慢了!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凌云飞拳掌相击,自语一声。
“尽快解决什么问题呀,说给我听听成不成?”客玉涵娇柔的声音响起。
凌云飞刚想开口,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远远传来,心中不由一愣,“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门外沉声说道:“启禀统领,门外有人求见。”
统领?谁是统领?凌云飞一时之间有点愣冲。
“说你呢,发什么呆,刚才你不是才封了自己的官吗。”客玉涵脸上略有嘲讽之色。
凌云飞恍然,心中轰然一震,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才刚刚给自己任命了一个官职,下面就开始叫了起来。
这就是权利的魔杖?是不是太可怕了?统领一出,自己与这帮生死与共的兄弟之间是不是开始有了隔阂?
“凌云飞呀,你可要小心那。若上天可怜,你以后的势力越来越大,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本啊。”
“请他进来吧。”凌云飞淡淡道。作为一个首领威严端肃是必要的,随和亲切更是不可缺少。
“凌云飞你要掌握好度,分清楚场合,看好对方是什么人。”凌云飞不断提醒着自己。
“是!”恭谨地应了一声,来人向外行去。
“大哥,你不是告诉他们不要人侍候吗?”
凌云飞无奈地摇摇头,叹道:“今时不是往时,今天的我再不是昨天的我了。”人到了一定地位,有些事你说了并不一定算数,你手下心中自有一杆秤,他会按照社会传统的尺度为你安排好一切的。心性轻浮的人或许会求之不得,却不知不觉间陷到了一个大大的笼子里。有了点儿权势,便要摆谱,追求享受,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正常反应,但也是想做大事者最应该忌讳的。
细节,小小的细节一个个累积起来,会把你抬得高高在上,让你迷失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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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兄来的好快呀。”凌云飞抢上一步,打开了房门,从来人的脚步声中,凌云飞听出了刘三车独特的标志。
“商人吗,眼看着要蒙巨大的损失,就是爬也得爬到公子面前。”刘三车呵呵一笑,走进门来。
两人分宾主落座,客玉涵给刘三车倒上茶,悄悄退到了里屋。
“我的来意想必公子心中是一清二楚,就请公子给句明白话吧。”刘三车两眼直直盯着凌云飞,单刀直入,奔向主题。
“刘兄是我凌云飞在昭宁的唯一朋友,朋友是什么意思,刘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凌云飞看着这位沉稳端宁的刘三车,说话也是直来直云。
“事易时移,公子现在能这样说,真是让我刘某人大为佩服,不过既然承蒙公子的青眼,我刘三车不用青眼相报,那便对不住公子。”刘三车端起茶,一饮而进,道:“有件事先说明一下,西川此次出兵与我无关,但是我此行却也不单单代表我个人。”
“刘兄的意思是说,陵水的煤矿不全是你自己的。”凌云飞淡淡地问了一句。
“不错!古往今来,商人经商是离不开官府的,陵水的煤矿我只占四成,其余六成都归西川的头面人物所有,他们对此可是关心的紧。我来时已得到了他们的授权,只要公子能保证他们的利益,一切都好商量。”商量两个字刘三车说得很重,尾音长长,听起来很有韵味。
“若煤矿是刘兄自己的,我就不说什么了。既然还有别人的份,我必须得多说一句——请问刘兄一句,这个‘好商量’是怎么个意思,刘兄不便直说,给个尺度总该可以吧。”
“公子不变,别人自然也不会变,你还是你,他们还是他们。”
凌云飞轻轻点头,微微一笑,道:“凡请刘兄转告他们,只要他们呆在西川,不四处乱跑,该是他们的绝不会变成别人的。然而若是有人不小心跑到了陵水及其它什么地方的,我可就不能帮忙了。”
“理当如此。”刘三车爽然称是,从袖中摸出一叠略显发黄的纸张递给凌云飞,一丝笑容从他的脸上滑过,说道:“为庆贺公子力夺五县,特送上薄礼一件,不成敬意,望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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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筑基(四)~
凌云飞微微一笑,说道:“这礼若是别人送的,我也没有必要客气,但我与刘兄既是朋友,又怎能收你的礼?”
“朋友之间送贺礼乃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公子若是不收,分明是没有把我当朋友吗。”刘三车声音虽然很是平缓,但其中的固执凌云飞如何听不出来。
“既然刘兄这样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凌云飞随手将“礼物”接过,放在桌子一边。
“公子,有一句不中听的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刘三车微一迟疑,淡淡问了一句。
凌云飞深深地看了刘三车一眼,似乎想要从刘三车的表情上推测出他问话的用意,然后才说道:“刘兄但说无妨。”
“我做每件生意之前,都先要把与之做生意的对象各方面的情况调查得清清楚楚,直到确认无误,才会与人做,生意越大,便更要加千倍百倍的小心。有时明知一件生意可能大赚一笔,但一想到以后会产生不良后果,我宁愿放弃。现在我的生意虽然越做越大,但我的原则是不会变的——在未做万全的准备之前,我绝不会做茫目的扩张,摊子铺的太大,又缺少有效的应对之策,那可是我们生意人的大忌。”凌云飞听刘三车大谈做生意之道,脸上露出了微微笑意。
“刘兄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谢谢!”凌云飞说的甚是真诚。
“公子是明白人,我说这话可能有些多余,但公子把我当作朋友,我怎么也得尽尽朋友之道吧,公子不嫌我唠叨算是给我面子。”
“西川方面的事拜托刘兄多费费心,我现在虽然还不能承诺什么,但我想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两人相对一笑,既然都是聪明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刘三车起身告辞之际,突然说道:“我带了几人个来,他们都会点小把戏,就送给公子了,公子明日见见他们,如觉得还有些用处便留下,若是不入公子的法眼,再把他们还给我。”
“刘兄的一片心意我是照单全收,便是连刘兄本人我也很想留下呢。”
刘三车哈哈一笑,指指脑袋,道:“公子这话我可是刻在脑中了,咱们走着瞧吧。”
***
从花城通往清远的道路开始破土修建,开始时,百姓是观望的多,参与的少,随着白花花,黄澄澄的粮食发到修路者手中,加入修路队伍中的人是越来越多,毕竟填饱肚子对百姓来说是眼睛见得着的好处——有了这样的机会,少有人会放弃的。虽然因为地质的因素,艰苦异常,进展缓慢,但人多了,可以分段修筑,却也可以保证预定的工期。
看到每天都有不错的进度,凌云飞心下甚是高兴。他更高兴的是刘三车送给他的礼物。那二十万两银票虽是一笔巨款,他却也没怎么放在眼里,因为净饭来时,带来了五十万两之巨,够他应急的,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是刘三车送给他的那二十五个人。
这二十五人中,有五位炼铁工、五位铁匠、五位账房、五位大夫、五位训练信鸽的好手,这些人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人才,是他在昭宁花都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显然为了准备这份大礼,刘三车颇费了一番心思。从这件事上,清清楚楚昭显了刘三车心思的缜密,过人的才华,一想到这一点,凌云飞既惊且惧——他的弱点,刘三车看得如此透彻,如是成了他敌人,他还能睡得着觉吗?
“好在到目前为止还他算是自己的朋友。”凌云飞安慰着自己。
姚本章采纳凌云飞的意见,从投降官兵中选出数名优秀者,作为教官,分派到五县警备部队中,帮助训练士兵。凌云飞一想到部队数量少,素质差,心中便觉少了主心骨,沉甸甸的。本来和他一起从名世县起兵的一千多人经过几番生死的考验,已可算是一支精兵。然而为了加强对军队的控制,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他却不得不将这支部队拆开,安插到各支队伍中间作为骨干,却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是不是要将图里海的金矿掌握到手中,对当地愿意参加军队子弟的家庭给予一定奖励,以吸收更多人员入伍?顺便还可以用这些钱提高士兵的薪金,大大提升士兵的士气?”凌云飞一遍又一遍地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犹豫不决。
虽然他名义上是图里海的女婿,但达瓦莲娜既然还在人世,继承权是轮不到他的。尽管图里海曾承诺把全部财产给他,但毕竟没有付之行动,如今斯人已逝,那承诺还做数吗?一想到这一点,凌云飞不能不有所顾虑。
也许达瓦莲娜该出面了。
轻风吹拂,夕阳的余晖将凌云飞前面的树林染成了淡淡地红色,袅袅的炊烟从树林背后升起,与林中飘起的云雾互相缠绕,渐渐转浓,又一天快要结束了。
“真希望时间过得慢些。”一种说不清道不名的失落涌上凌云飞的心头。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成于易。”说的多好啊,可是人真的置身其中,才感其中的琐屑繁杂,头绪的众多,每做好一件事都要付出大量心血,这千头百绪的事情要做好,要到什么时候?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的焦虑开始浓烈,人也变得越来越是烦燥,一颗心被水深火热包围。
“不能急,要一步步向前走”。凌云飞每天早起都要自我告诫几遍,然而说得容易,做些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然而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克制自己,要为手下做出表率。
凌云飞轻轻叹口气,转身移动脚步,准备打道回府。
“掌柜的,请等一下。”远远一个身影正自小跑,奔凌云飞而来。凌云飞看到萧露衣服上黑一块,黄一块,脸上也是一条条一道道的沟壑,心中不禁一热。
萧露属于才智中等,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人。然而他做事的细致踏实谨小慎微却并不多见,正是这一点让凌云飞对他委以重任。
“萧露,有事吗?”凌云飞停住脚步,等萧露到了近前,问了一声。
“也没什么事,只想与您谈谈。”萧露用衣袖拭了拭脸,干干的一笑。
“咱们边走边谈。”凌云飞带头向前行去,走了几步,他侧过头,仔细打量萧露两脸,说道:“你现在的身份是一方首领,具体的事最好让下面干,你只要抓住重点就行了,你事事都要亲躬,就是累死了,又能做多少?”
“干惯了,闲不住,再说我这样做也有好处,我做了一,下面就得做到二,这可比拿鞭子驱赶他们,效果要好上许多倍。”
“没这个必要,你现在必须尽快转变身份,抓大放小,小事放手让下面去做,大事也可如此,你只要把好关就行了。”
“我自知才力有限,做不来大事。您赶鸭子上架,把我架了起来,我只有躹躬尽瘁尽力做好每一件事,以不负您的一片苦心。”,萧露眼巴巴看着凌云飞,眼中全是热切之色。
凌云飞拍了拍萧露的肩头,宛然一叹,道:“也不用太为难自己了,有些事拿不准主意,可以多同净饭道长和熊适履商量。”
“人们常说‘力不及所负,才不及所任,必然要伤人害己。’我认为此言深有道理,我常自想:‘萧露啊萧露,你能将这担子挑起来,走好吗?’,我的内心总是告诉我一个答案:恐怕是力有不及啊。一念及此,我每每深自戒惧,提心吊胆,唯恐做事不周,给您带来麻烦。所以我只好比别人多做多看,我心中虽然对勤能补拙有些怀疑,但也深心盼望这句话是不变的真理。”
凌云飞戄然动容,萧露这番话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弦。不管萧露的能力如何,只这几句话便让他看到了一颗质朴的心。
“好自为之。”他沉吟半晌,只说了四个字。
“我找您,是想与您商量一件事。”萧露脸微微胀红,话说有些结巴,似乎是为了凌云飞的知遇之恩而感到热血沸腾,又好象是显出几分紧张。
“什么事,你说吧。”
“从修路这件事上,我感觉这里的人既愚昧又自私,先前说好,修路一天,一人二斤白米,这几天索性很多人把老婆孩子都带来了,充作人头数,以多得粮食。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熊适履作了补充规定,以工作量作为领取粮食数量的标准,这些人大吵大闹,说什么也不同意,为了不激怒他们,我们只好妥协。我仔细捉摸一下,要想在短时间对他们施以教化,那是没有可能,但我们也不能对这种情况置之不理,因为若是有人挑拨,这些人分不清事非,非捅出天大的娄子不可。长远打算,我觉得我们应该建立学校,教孩子们学学做人的道理,用孩子来影响他们的长辈。”
“你的提议非常好,但是操作起来,难度很大。首先,建这些学校,花费不菲;其次,学校必须完全免费,我想即使如此,很多人都未必会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学校去——让孩子们在家干活,好处见得着,读书长远才能见效,他们会认可这新鲜事物吗?还有就是先生,我们这里除了熊适履、净饭道长,还有谁能胜任教育孩子们的工作?”
“您可以先办一所学校试试看,等有了成效,有了钱,再推广。”
“我同意。不过你还要找熊适履、净饭道长仔细商量一下,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好吧!晚上我就找他们俩人商量此事。”萧露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凌云飞的认可,心中很是高兴,整脸在瞬间显得生动起来。
感受到萧露的高兴,凌云飞心情顿时也轻松起来。脑中闪了一闪,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从脑海中掠过,他停下身,皱起眉头,急切地想把这个想法从大脑中某个角落中挖掘出来,放大成形,然而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来。
萧露见凌云飞陷入了沉思,不敢打扰,侍立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凌云飞的脸上。
“到底是什么紧要之事?”凌云飞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很是重要,头微微扬起,两眼痴痴呆呆,浑忘了身外的天地。
“萧露你刚才说什么了?凌云飞随口问了一句。”
“方才我与您谈了开办学校的事。”萧露愣了一下,回答的有些迟疑。
“开办学校?”凌云飞心中一动,忖道:“方才自己所想之事定与开办学校有关了,那是什么事呢?”凌云飞用手轻抚额头,大脑飞速的转动起来,“是了,自己手下的士兵几乎全是大老粗,胸无点墨,目光短浅,要见识没见识,要理念没理念,只知道打了胜仗,可以升官发财,长此以往,终非长久之计。”
现在要象朝庭那样建设学事训练基地,显然不太现实,但是不是能利用军事训练的空暇时间让熊适履给他们灌输一下历史知识,让净饭讲一讲下层民众的苦难史呢?时间一长,必能一点点开拓他们的视野,进而逐渐在他们的心目中树立更高一些的人生目标。点点滴滴汇成江河,经过时间地潜移默化,必能塑造出强大的凝聚力,在遇到挫折之时,才不至于人心慌慌,四分五裂。
推而广之,在以后条件成熟之时,甚至可以将这个办法普及到辖区内的民众,只有人们对你的真实的善意有了认知,又可从你的所作所为中印证到这一点,何愁别人不拥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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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筑基(五)~
燕骥遥亲自督军将云鹏击退,中州得以保全,心中自是得意非凡。谁知他的好心情没保持多久,便得到从京州传来的一个消息,登时将他的好心情破坏殆尽——当时他正在洗浴,闻听这个消息,他蹭的一下从浴盆中跳了出来,光着身子冲进了客厅。
外面等候的宫女太监手忙脚乱地为他整装束发时,这位王爷心急之下,失去了以往的雍容,急切地向来报信的大内侍卫卞笃箴问道:“你这话当真?”
“大内侍卫副总管卫述中大人确认消息后,立马找了个借口,命卑侄星夜兼程赶到中州,向王爷报告情况。卑侄既已完成使命,职责所在,不能久留,王爷有什么话带给卫大人,还请吩咐下来。”
“笃箴,不要急,你从未来过中州,明日本王派人陪你玩上两天,大后天,你和本王一起走。”
“怎么?王爷您要回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本王还能在中州呆下去吗?本王必须赶回去,劝说皇上收回承命。”
“请恕卑侄说句不中听的话——前不久皇上听信南宫峻之言,罢免了凌治方大人的官职,导致大好的剿匪局面功亏一篑,皇上可未曾训斥过南宫峻一句。皇上现在对南宫峻的话是言听计从,别人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您回去了,又能怎样?”
“咱们做臣子的,为了朝庭的安危,生死又算什么。皇上现在被奸人蒙蔽,本王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与南宫峻斗上一斗。”
“在这个时候,您要是走了,中州怎么办?明安府的云鹏若是卷土重来,中州少了您这定海神针,恐怕是凶多吉少。”
“与这件事相比,中州的安危又轻了许多。”说到这,燕骥遥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微微一笑,又道:“这次中州战役的最大收获便是发现了骆绍文、薛昊这两位天才将领,只要用好这两个人,中州可保无虞。”
“那卑侄应该恭喜王爷了。”卞笃箴听到燕骥遥这般说法,知他心意已决。他略略沉吟,张了张嘴,看了看周围的人,将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燕骥遥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等人都退了出去,燕骥遥淡淡道:“笃箴,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卞笃箴整整衣冠,突然跪倒在地,激声说道:“王爷,郎碧空攻战了青州府,打开了京州的东大门。要知道青龙府到京州直线距离只有五百里,骑兵不需十日即可到达,等郎碧空将净州的局势安定下来,您说没有凌大人的京州,能保得住吗?”卞笃箴说到此处微一迟疑,又道:“您现在执掌江南,兵权在握,凭您的声望,江南这些地方诸候谁敢不听您的。只要您身在江南,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还可保有睿丽王朝的半壁江山吧。您……您还是留下吧。”
“笃箴那笃箴,枉我平时对你的教导了。我姓燕,这天下也有我的份,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睿丽王朝分崩离析,九泉之下,我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你不要再说了,下去休息吧。我自有道理。”
卞笃箴梗了梗脖子,深长地叹息一声,爬起身,退了出去。
燕骥遥看着卞笃箴的背影消失不见,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他拿起桌上的参汤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狠狠掷在地上,在杯子的清脆的破碎声中,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小燕子,为叔已给了你好几次机会,你却总是不改本性,既然你不争气,那就不能怪为叔了。”
***
凌云飞呆呆地看着墙上的地图,真恨不得眼光到处,那地方便成为他的。
“大哥,休息一会儿吧,地图都快被你瞧毁了。”客玉涵将上身贴在凌云飞的后背上,双手环住凌云飞的腰,劝了一句。
“玉涵,你说我若是与巴松错达成一项协议,日后你奚伯伯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你说什么?与巴松错达成协议?今天你是不是发烧了?”客玉涵将手覆在凌云飞的额头上。
“我正常的很。”凌云飞将客玉涵的手拿掉。
“巴松错是不折不扣的一只虎,你与他合作,等于是与虎谋皮,绝对不可以。”客玉涵将凌云飞转了过来,面对着她,大声喊了起来。
“玉涵,西北部族占据西南,它为什么不称作西南部族,而偏偏要叫西北部族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客玉涵愣了一下,不知凌云飞问这几乎人人都知道的问题有何用意。
“西北部族的第一任汗王来自北卑与西戎交界处的原准葛尔汗国,他的国家被北卑、西戎刮分,他才跑到西南的茺凉之地,打出了一片天下,他的后代子孙念念不忘的就是要夺回被北卑、西戎所占土地,重建准葛尔汗国。取名西北部族的本义就是要时刻提醒他的后代子孙不要忘了复国大业。”
“你是说西北部族对昌州没有野心?”
“没有野心是不可能,但目前他们的最大的敌人是西戎,而不是我们。只要我们允诺许给巴松错优惠的条件,求取他们的军事援助应该不成问题。”
“你想干什么?这么大的地盘你还未消化掉,难道还想扩张不成?”
“我们现在占的地盘虽大,但这些地方全是地广人稀,交通不便之地,经济发展非常落后。而且此地的居民大多数还未开化,接受能力差,改造他们的思想困难异常,更会严重影响军队的壮大。你来看,”凌云飞将客玉涵拉到地图前,伸手指向昭宁府,“若我们能占据昭宁,进可谋取昌州,退可进军西川,到那时,就完全是另一个局面了。”
“以你现在的力量要想夺取昭宁府那是绝无可能,所以你想从西北部族借兵。”客玉涵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昭宁府易守难攻,没有五万人是攻不下来的。然而不知你想过没有——就算人家借兵给你,到时昭宁府一攻下,人家反手一击,灭了你,昭宁府可就是人家的了。”
“你说的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极小,”凌云飞微微一笑,“西北部族要想攻占昭宁府,应该不算什么难事,但它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凌云飞一顿,锵然道:“就是因为它首要的敌人是西戎而不是睿丽王朝,他不想两面受敌。”
“不知你的优惠条件是什么?”客玉涵眼珠转了几转,双手一拍,瞪向凌云飞,气哼哼道:“我知道了,你想把金矿作为与巴松错谈条件的筹码,是不是?这里我可要先提醒你一句——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地这样做了,达瓦莲娜非恨死你不可。”
“达瓦莲娜知道我夺回了花城,却不回来,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她既然对金矿不在乎,我只能理解为她是把金矿送给我了。”
“谁说要把金矿送给你了?想得倒是挺美。”一个略显沉闷的声音似乎从地下传来。
“是达瓦莲娜!”客玉涵失声叫了起来。她刚叫出声,已是反应过来,判断出达瓦莲娜是在地下,狠狠一跺脚,恨恨道:“达瓦莲娜,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赶快给姑奶奶我滚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哟!小姑奶奶好厉害呀!您看,我这不是出来了吗。”声音刚刚消失,达瓦莲娜已姗姗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看着达瓦莲娜风情万种,风摆杨柳般走近前来,凌云飞瞳孔伸张,一股无名的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方才他说到想利用金矿借兵之时,他突然察觉到屋中隐隐有人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一惊之下,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人必与图里海有密切的关系,而且极有可能是达瓦莲娜。因为只有那些人才会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才有可能利用以前的设施偷偷潜到屋内,否则换了其他人从外面偷偷潜近,岂能躲过他作为一个大高手无时不刻向处发散的气机感应圈。正因如此,他才故意说出那样的话以作试探,果然达瓦莲娜没有沉住气,这恰好也证明了他直觉的敏锐。
达瓦莲娜对凌云飞喷火的眼睛视若未见,径自从他的身边走过,款款地坐到椅子上,张开嘴,好象要打呵欠,她的一只莹如白玉的手迅速抬了起来,捂到嘴上。
“达瓦莲娜,过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就没长进呢?放着光明大道你不走,偏爱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你这老毛病就不能改一改?”客玉涵气冲冲地瞪视着达瓦莲娜,真想在那张漂亮的面孔上扇上两巴掌。
“哟!妹子说得好轻巧!我若是光明正大地来了,你们会让我进来吗?”达瓦莲娜略显轻佻的声音尖声响了起来,话一说完,她好象想到了什么,笑意盈盈的脸突然现出凄楚之色,声音随之也低沉下来,“妹子呱呱一落地,便被无数人哄着,宠着,要什么有什么,一出门从来都是前呼后拥,自是从来光明正大。哪象我,自小没爹疼,没娘爱,整日滚在一班臭男人中间,无时无刻都要提防别人起坏心,我要是象你一样的光明正大,就是有一百条命也是不够死的。天可怜见,后来好不容易找到生身之父,该有好日子过了吧,哪知,哪知……”达瓦莲楚声音颤抖,眼圈一红,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
达瓦莲娜又叫又笑,说说就哭,变化之快,真有些让人目不暇接,客玉涵一时之间失了方寸,刚刚想好的尖酸刻薄的言辞再也施展不出,只好愣愣瞧着达瓦莲娜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想看看达瓦莲娜是故作姿态,还是真情流露。然而即使以她过人的观察能力,从达瓦莲娜的脸上也是找不出丝毫破绽,只好用眼睛找上凌云飞,向他求助。
她得到的是凌云飞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冷冷的目光。
客玉涵微微苦笑,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劝道:“行了,别哭了!我叫你姑奶奶成不成?搞什么鬼,一会儿大晴天,一会儿下大雨,真弄不懂你在想什么?”
凌云飞心中的一腔怒火差点随着客玉涵这番话烟消云散——他可真没见过客玉涵这样劝人的,先是给糖,当被劝者还没来得及接过,她却又换上了苦莲,看来客玉涵心念变化之快足已与达瓦莲娜的笑哭转换速度相媲美。
“我生来就是丫头命,哪敢当别人的姑奶奶呀!”达瓦莲娜反唇相讥,当她看到客玉涵的眉毛竖了起来,眼睛大张,忙又道:“我能想什么?自伤身世罢了。父亲刚去世,你们就打上了他财产的主意,我能不伤心吗?”
“什么你们?达瓦莲娜,为人要讲良心,大哥打你父亲金矿的主意,那是他的不对,刚才我可是劝他不要这样做,替你说话呢。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连我也带上了?再说了,你父亲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把全部的财产都给大哥了,他有权处理你们家的一切财产。他若真是白眼狼,会这么长时间不动那金矿的一丝一毫?”
客玉涵犀利的言辞让达瓦莲娜无话可说,只好垂下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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