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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德意志霸权之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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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韦伯
作为普鲁士国王,威廉的权力是非常之大的,但也并非所有事情都能直接拍板,而且王国内部也并非没有反对派。
俾斯麦去世后,普鲁士国务部作为权力巨大的官僚机构已经被保守党完全把持。保守党在帝国议会虽然一败再败,但在普鲁士邦议会却依然保持着第一大党的地位。这一点是由于不同的选举制度造成的,除了帝国议会实行了普选制外,包括普鲁士在内的帝国内部各邦和自由城市都实行的三级选举或者以纳税额确定选举权的非普选制,普通无产者是没有选举权的。
部分保守党大佬不满于威廉大力扶持工业而压制农业的经济政策,对于其关心和重视工人福利和工作条件的做法也十分不满,甚至还动了发动政变的念头,希望把德国改造成为一个象英国那样的真正的立宪制国家。
当然,就客观原因来说,1871年的德国宪法确实存在比较大的漏洞,那是俾斯麦留给自己的后门,可现在首相已经故去,那后门也就成了大漏洞被凸显出来。
即,国家的最高权力在谁的手里,当国王、议会和首相的意见不一致时,谁说了算。
这个问题自从1848年威廉四世国王立下宪法以来一直都是存在的,而且每逢国家面临重大决策时都会凸显。比如,1862年俾斯麦上任前,威廉一世国王为了通过扩军法案曾三次解散议会,但法案还是没有通过。不得已,他采纳罗恩的意见,任命俾斯麦为首相。
俾斯麦发挥其雄辩的天才,在议会发表了著名“德意志当代的问题不是靠演说和议会多数派决议能够解决的,……而只能用铁和血来解决。”的演讲,不过,问题依然未能解决。
议员们任你俾斯麦吹的天花乱坠,就认准了一个死理:国王不经议会同意,不得增加税赋。
最后,俾斯麦万般无奈之下不顾舆论的口诛笔伐,直接发布了增税的行政命令——就这个意义上说,俾斯麦政府是非法的。虽然普奥战争结束后,议会通过一次迟来的表决通过了该法案,但国家的政治结构存在重大缺陷确是不争的事实。
不断的有亲近的官员向威廉打小报告,说普鲁士国务部的几个大佬有所阴谋,但威廉均一笑了之。
在弗里德里希大王的光环的笼罩下,霍亨索伦家族的权威会是他人所能轻易撼动的吗?距离色当战役的伟大胜利刚刚一代人的时间,威廉相信,德国人民不会那么健忘,更不会那么无脑的去废除为帝国带来巨大容易的普鲁士王室。
后门暂且不要关闭吧,在战争中,**国家总是比民主国家有些优势的。
不过,关于开放东部边境问题威廉却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这倒不是东部庄园主们使了黑钱,关键在于无论站在那个角度,使用波兰的廉价工人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威廉提出的,所谓侵占德国东部农民的就业机会问题,其实是个伪问题,因为即便没有波兰人,东部庄园主照样无法提供有竞争力的工资留下这些人,而根子就在于德俄商约降低了俄国谷物的进口关税,使得东部庄园普遍利润低微,无力支付更高的工资。
至于俾斯麦之前关闭边境主要是出于外交和军事方面的考虑,和限制波兰劳工入境没有半毛钱关系。
学术界也为此展开讨论,大部分经济学家支持开放边境,他们站在自由经济和资源效用最大化的角度分析,开放边境的确是德国未来发展的“必由之路”。
不过其中还是有一些反对的声音,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来自马克思·韦伯博士的论文《民族国家与经济政策》。当然,所谓的著名只是在威廉看来,因为这时的韦伯才刚刚获得博士学位,在学术界只是一个无名小辈而已。
马克斯·韦伯是德国20世纪最著名的政治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他被公认为现代社会学和公共行政学的奠基人之一(另两位同样是大名鼎鼎,马克思和涂尔干),并写下了《新教伦理和资本主义》《中国的宗教:儒教与道教》等不朽的名著。
韦伯于1864年生于普鲁士图林根的埃尔福特,他是家中的长子,父亲是一名知名的政治家和公务员。父亲的职业使家里充满了政治的气氛,许多突出的学者和公众人物都经常造访家中。
在1876年的圣诞节,年仅十三岁的马克斯·韦伯撰写了两篇历史论文送给父母,标题分别为“论德国历史的发展以及皇帝和教宗的角色”以及“论罗马帝国从君士坦丁至民族迁徙运动的历史”。在十四岁时,韦伯写的信件便开始引用荷马、西塞罗、维吉尔、李维等人的著作,在他进入大学前也已经熟读了歌德、斯宾诺莎、康德、叔本华等人的理论。年轻的韦伯表现出他对研究社会科学的强烈兴趣。
在1882年韦伯进入了海德堡大学的法律系就读。如同他父亲一样,韦伯选择以法律作为主要学习领域,并且也加入了他父亲就读大学时的同样社团。除了法律的学习外,年轻的韦伯也学习了经济学、中世纪历史、神学。
在1884年的秋天,韦伯回到老家以就读柏林洪堡大学。他在1889年完成了一篇标题为“中世纪商业组织的历史”的博士论文,取得了他的法律博士学位。
在韦伯即将完成博士论文的那一年里,韦伯也开始对当时的社会政策产生兴趣。在1888年他加入了一个名为“社会政治联盟”的团体,这个专业团体成员大多是当时隶属经济历史学派的德国经济学家,他们将经济视为是解决当时广泛社会问题的主要方法,并且对当时的德国经济展开大规模的统计研究。在1890年联盟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研究计划,以检验当时日趋严重的东部移民问题:由于当时德国劳工逐渐迁往快速工业化的德国城市,大量外国劳工迁徙至德国东部的农村地区。
作为正在研究同一课题的韦伯,适时的在《洪堡大学学报》上发表了这篇论文。由于他有着广泛而扎实的第一手资料,因此这篇论文争相被论战的双方所引用。
威廉是从发表在《北德意志新闻》上的一片文章的引注中才知道了这篇论文,于是他找到当期的《洪堡大学学报》并认真阅读了这篇名为《民族国家与经济政策》的论文。
文章中,韦伯在开篇即提出问题:“在各民族为生存而进行的经济斗争中,种族差异意味着什么;从经济政策的考虑出发,应如何看以民族统一为基础的国家所面临的处境。”
紧接着,韦伯花了大量篇幅来叙述德国东部的农民问题,即德国雇农的流失和波兰人在东部地区的壮大。最后作者给出了答案:波兰人“不是忍受着物资和精神生活的低水平而立足于东部的,而正是凭着对物资和精神生活的低要求立足于东部的。”换句话说,波兰人的胜利恰恰是建立在其劣等的文明之上,因为他们更能适应既定的经济和社会条件。那么,面对这种状况国家应该如何处理呢?韦伯顺理成章地提出了两个建议:其一,关闭东部边界;其二,由国家大规模收购东部土地。
在韦伯看来,实行这两个建议短期内会损害国家的经济利益,但韦伯坚定地认为这是值得的,由此引发出论文的一个核心问题——国家经济政策的制定应该以什么为标准。韦伯给出的答案是:国家理由,即全民族的经济和政治的权力利益。在这之后,论文指出了德意志民族国家所面临的危险境况,即当时的德国是由经济上没落的阶级——即容克贵族在实行政治统治,而处在上升阶段的阶级却还没有足够成熟能够统治国家。
由此韦伯开始讨论民族国家与其领导阶级的关系问题,并在最后无情地指出市民阶级和无产阶级都不可能成为德国的领导阶级,因为“市民阶级似乎未老先衰,无能担纲民族的权力利益,但同时没有迹象表明工人阶级已经开始成熟并取代市民阶级”,用简洁的话语来说就是二者的“政治成熟度”不够。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马上进行政治教育,这种政治教育不是由学校课堂上的老师来传授,而是通过全民族对政治活动的实践参与,这也是韦伯眼中的政治经济学的终极目的。
难能可贵的是,韦伯在论文中充分论述了德国在未来的发展中,不可能逃离世界性大国的命运,为此他提出要把德国的国民积极性从个人本位上升到民族、国家本位,谋求能形成英、法那样能代表民族整体利益的政党,并据此批判德国市民的庸俗、短视;另一方面鼓励德国参与海外竞争,甚至扩充海外殖民地;他强调学习英法,但又强调必须保持德国的民族自性与自信,并用相当篇幅讨论了不同的民族性。
在文章的最后,韦伯说:一个伟大的民族并不会因为数千年光辉历史的重负就变得苍老!只要她有能力有勇气保持自己历来具有的伟大本能,这个民族就永远年轻。
………………
今日第三章奉上。
第四十四章 峰回路转
虽然威廉十分赞同韦伯的看法,但其他人却并不这么认为,甚至包括首相谢林在内。
“陛下,这一次老臣实在不能同意您的决断。虽然三年前俾斯麦首相关闭了东部边境,但波兰人偷越边境打黑工的现象是普遍存在的,东部的那些庄园主们都是当地的土皇帝,他们要包庇手下的波兰季节工人简直易如反掌。只不过偷越边境的风险成本使得他们不得不为那些黑劳工们额外增加一部分报酬而已。所以说,花费精力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还不如干脆开放边境,让所有的庄园主都得到同等的好处。”谢林劝说道。
“开放边境绝不可能!”威廉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来看看这篇文章。”
说着,威廉把那份刊发着韦伯论文的洪堡大学学报递给了谢林。
十几分钟后,谢林开口道:“这篇文章的观点很有道理,但是眼下的局势陛下也是清楚的,如果不开放边境,那么东部地区奥得河西岸的庄园主们就要大批破产了。”
“我会给他们找到活路的。”威廉叹了一口气说道。
威廉之所以叹气是因为他很清楚,东部的容克贵族们不是真的活不下去,由于家族世代繁衍而土地增加不多,所以收入比原来少了不少,但他们却不知收敛,依然讲究排场,嗜酒如命,一旦没有现金就借入高利贷,如此恶性循环,情况自然愈发困难了。
“陛下是打算让他们去开拓非洲的殖民地吗?”谢林近几日偶感风寒,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是的,我有这个打算,只不过还没有选好目的地。你觉得德属西非那边怎么样?”威廉看着地图说道。
“陛下,那不可能。非洲炎热潮湿的气候以及要命的疾病,我想那些东部的贵族们是打死都不会去的。而且陛下所说的德属西非我们仅仅控制了距离海岸几十公里的区域,据殖民局的一份报告显示,上个月我们的探险队在推进的过程中有两人被当地土人的毒箭射杀。”
“我也知道那个地区困难很多,可是,好的地盘早就让英国和法国这些早期的殖民强国瓜分完毕,哪里还能气候适宜、土地肥沃的地方呢?”
谢林没有说话,他心里很清楚,德国在非洲的几块殖民地,自然条件都说不上好。
其中东非降水年季变化极大,气候炎热,而且由于昏睡病的原因,牲畜都养不活;西南非洲虽说不那么炎热,但缺水缺的厉害,只能放放牛羊,至于种植粮食想都别想。
威廉提到的德属西非,也就是喀麦隆,在所有殖民地中的确是条件最好的地区。主要是当地气候比较多样,黑非洲最主要的四种地形:山地、高原,平原、河谷这里都齐全了。
喀麦隆中部的高原地带,由于海拔较高,气温比较凉爽,降水适中,较为适合白人居住,如果加以开垦倒是能建立起良好的种植园经济。但是当地交通条件十分落后,而且生活着大量的有较高组织程度的黑人部落。要想大规模移民就必须先彻底征服该地区,这可不是一年半载能搞定的。
威廉不愿让步,但眼下确实没有好的办法。
“陛下,我觉得不如先开放边境一年时间,以帮助东部的庄园主们应付过去眼下的困难。于此同时,我们加快在喀麦隆的军事征服,等到喀麦隆中部高原被我们控制后再行安排移民,这样就可以两不耽误了。”
听了谢林的建议,威廉没有说话,他不是不想彻底征服喀麦隆,但在丛林中和有组织的黑人部落作战并非容易的事。历史上,德国在东非和西南非洲的两次较大的军事行动耗资高达6亿帝国马克,唯独德属西非喀麦隆地区,由于一直由文官担任总督,采用了较为缓和的统治方式,所以才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如果此时贸然出兵深入,虽然最终一定会达成作战目标,控制整个喀麦隆,但付出的代价却是威廉所无法预测的。
“快速的军事推进可能会造成大量不必要的伤亡,而且财政压力很大,此事再容我权衡一下。”
半月后,威廉权衡再三,最终决定先放开边境一年时间。
不过,就在这时汉泽曼带来了令他欣喜若狂的好消息。这个消息让他又收回了开放边境的决定。
原来,贴现公司作为阿根廷政府的最大债权人之一,向罗加将军游说,表示愿意说服本国政府以高价购买其北方土地,以此来缓解阿根廷难以为继的财务状况。罗加将军是行事果决之人,在他看来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接受英国财团的苛刻条件,长期丧失国家的财政和货币主权,倒不如卖些土地来得干脆。15万平方公里土地只不过占阿根廷总面积的6%,而且他曾长期率军在北部边境和印第安人作战,深知当地的气候环境以及地形地势相对潘帕斯草原和中央大平原来说是多么的恶劣。
阿根廷地广人稀,这些地方即便丢弃也不会觉得太过可惜的,对国家实力几乎是毫发无损。
在听取了贴现公司代表赫森的建议后,罗加将军迅速答应下来。此刻,他和1868年的俄国沙皇一样,担心的不是自己卖地会吃亏,而是怕对方嫌价格高或者压根看不上这块地方。(1865年,俄国通过行贿美国国务卿的办法向美国出售阿拉斯加,面积152万平方公里,作价150万英镑。)
于是,罗加将军的私人秘书和贴现公司的代表赫森草签一份协议,协议规定:贴现公司应说服德国政府方面支付450万英镑购买阿根廷北部的胡胡伊和福摩萨两省,外加萨尔瓦多省的中北部,共计15万平方公里土地。同时,德国政府还必须承诺,在未来5年内,购买不少于1000万英镑的阿根廷公债,票面利率不超过5%。作为报酬,事成之后,阿根廷方面会向贴现公司支付不少于15万英镑的佣金。
汉泽曼先让威廉了解了协议的主要内容,接着便兴高采烈的讲述起那片遥远的即将属于德国人的土地。当然佣金的事情他是只字不提的。
汉泽曼小心的用铅笔在地图上把这一地区圈起来,然后耐心的告诉威廉:北部地区交通设施落后,但地形并不复杂,只要花钱很容易便可以修一条横贯东西的铁路。福摩萨和加萨尔瓦多北部岁气候条件恶劣,但有着大片的森林可供砍伐,而且还十分适合种植棉花,棕榈等当地原生的经济作物。胡胡伊省最为偏远,紧靠这玻利维亚和智利两国,但该省海拔较高,气候凉爽,十分适合放牧,部分山间平地可种植谷物,河谷土地肥沃,灌溉方便,日照充足而且雨热同季,十分适合种植甘蔗等经济作物。
“这些地方现在居民有多少?”威廉深思了一会问道。
“不超过10万人,以印第安人为主。”汉泽曼回答。
“按照你所说,既然这个地区的自然条件并不太差,那么阿根廷人为什么这么便宜就卖给我们呢?”
“我想,第一个原因就是阿根廷政府财政困难,他们必须要筹集一笔钱,否则其财政主权将被剥夺,这对总统个人来说尤其不能接受;第二个原因就是阿根廷的自然禀赋实在太好了,辽阔的潘帕斯草原比北部地区的不知道要富饶多少倍,交通也便利得多;第三个原因,我觉得还是钱的问题,北部地区的微不足道的税收根本就不够政府在当地的开支,此外还有驻军的费用,据赫森测算,卖掉这些领土,阿根廷政府每年可以减少120万纸比索,约四万英镑开支。此外,想要全面开发这一地区就必须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保守估计仅修建铁路一项就要投资300万英镑。对于私人资本来说,这种投入是无法带来足够产出的,而财政困难的阿根廷政府显然几十年内都不会考虑到开发这一地区。”
“哦,原来如此啊!”威廉舒展了一下眉头,微笑着说道。
这片土地未来将和阿根廷、玻利维亚、智利和巴拉圭四国接壤,一旦德国移民在那里站稳脚跟,那么德国在南美的势力将大大膨胀。
和内阁以及外交部商议后,威廉决定亲赴南美,谈妥这笔生意,因为他担心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同时也是为了预防阿根廷政府可能的反悔。
第四十五章 战争计划
出访阿根廷的事项被迅速布置下去,外交部着手安排访问的日程和随访的人员、海军局则负责安排威廉的座舰和护航军舰。
因为威廉打算顺路访问英国,并在回程时访问意大利和奥国,因此外交部的工作量非常大,准备时间至少要一周。
在得知威廉要前往美洲访问后,瓦德西迅速呈上两套尚不完善的对俄作战方案,让威廉过目,以尽早做出部署。
第一套方案的大体思路是集中德奥两国主力,共60万人,在俄属波兰西部地区全力歼灭俄军的有生力量,从而迫使俄国退出战争。西线方面,德国把20万军队布置在法德边境一线,依托斯特拉斯堡和梅斯要塞全力防守。
该方案得到了总参谋部大部分军官的支持,一般认为,俄属波兰西部地区距离莫斯科过于遥远,在这里交战,俄国会受到后勤的极大拖累,对德军较为有利。这也是在吸取了拿破仑和查理十二战败的教训后,做出的较为保守的战略选择。
历史上,拿破仑和查理十二都是在未全歼对方主力的情况下,贸然进逼俄国腹地,俄方则坚壁清野,于是遥远的路途加上恶劣的气候导致己方的后勤无法跟上,两人最终都遭到惨败。
总参谋部内只有一个人反对这一方案,便是军需总监施里芬伯爵,他认为,在波兰西部地区作战很难全歼俄军主力。即便取得一两场战术胜利,只要俄军退守基辅——里加一线,甚至更远,则德军还是要深入俄国境内与其鏖战,这样就再次回到了拿破仑和查理十二的老路上。
他提出的方案是将主力集中于东普鲁士东端,开战后直接南下切断明斯克至波兰的铁路,把波兰的俄军孤立起来,并联合奥军完成包围,来个瓮中捉鳖。
这两套方案各有优劣,瓦德西本人虽然倾向于第一套方案,但还是打算和奥国总参谋长深入交换意见后再做定夺。
除此之外,瓦德西还带来个好消息,他说马克沁改进型机枪已经试制完毕,皇帝是否要亲自看一看。
威廉对枪械没有多少了解,自然无需亲自过目。他只是知道机枪、壕堑、铁丝网是一战时候的防守利器,所以之前才下令让军械局研制一型适合德国陆军装备的机枪,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改良。
“机枪是防守战中的利器,据说英国人在征服祖鲁人的一次防御作战中依靠4挺机枪就杀伤了对方3000多人。对付俄国陆军的人海战术,机枪是非常好用的武器,应该多多列装部队。”威廉吩咐道。
“陛下请放心,议会通过了额外增加陆军拨款的法案,我会安排一笔专款用于在步兵中装备机枪的。”瓦德西点头说道。
有钱就是好啊!威廉心想,如果不是从布莱希罗德那里额外查抄了1亿马克,想让议会增加军事拨款,那是门都没有。
瓦德西走后,威廉看着地图,仔细考虑这两个方案的优劣,整整一天时间,总算有了点眉目。
在他看来,施里芬的方案很有点解放战争时期,共军常常采用的围城打援计策的味道。对于波兰俄军围而不歼,并以其为诱饵吸引俄军全部主力集结于明斯克以西地区与德军决战。只要获得决战的胜利,俄军将再无可战之兵,战争也就可以以德国所希望的方式迅速结束。
反观第一个方案,一旦俄军在波兰西部交战失利,他们甚至可以效仿拿破仑战争时期的先例,一口气退到莫斯科,将西部的大片国土弃之不管。虽然德国可以迅速占据波兰的广大地区,但想要攻下莫斯科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而无法攻下莫斯科,俄国就不会投降,只要俄国不投降,战争就不算结束,届时法国的实力和英国的态度将成为左右战争结果的关键。
当晚,威廉开始写下他的战略构想以及对未来战争目标的一些看法,两天之后他把这些内容整理成两篇文章,分别是《间接路线:战略进攻与战术防御》和《波兰战争的战略目标》。
在第一篇文章中他写道:
“克劳塞维茨认为防御是一种较强而且比较经济的战略形式。如果处于战略进攻的一方能够在战术上迫使对手在我方预设的战争上发动攻击,那么这无疑是最为有效的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方法之一。如何迫使防御一方的敌军转入进攻,这便是间接路线战略的艺术。
这里我举几个例子来说明这一点。
三十年战争中期,尽管华伦斯坦的战争机器要比瑞典人的弱得多,而他也并不善于从有利的战略形势中获取战术上的好处,但他还是取得了胜利。这是因为,在这次会战之前,他取得了现实的真正优势。应该指出,他的这个优势是连续三次采用各种间接路线行动的结果。
1632年,华伦斯坦重新受命,担任了当时已经并不存在的陆军的首脑,他利用自己的威望,在三个月之内收编了一支大约有四万人的雇佣军。由于古斯达夫·阿道夫国王的瑞典军队正在扫荡巴伐利亚,当局发出了要求立即赴救的呼吁,但是,华伦斯坦没有马上赶到那里去,反而掉转头来向北走,去对付萨克森那个古斯达夫的弱小同盟者。他把萨克森军逐出了波希米亚,而后即向其国内进攻。他甚至还强迫巴伐利亚选侯也带领自己的军队前来同他会师,这样就使巴伐利亚在表面上显得防务更加薄弱。然而,华伦斯坦这个算计是完全正确的,他就是这样调动了古斯达夫。由于害怕自己那个脆弱的同盟者被消灭,古斯达夫不得不赶紧从巴伐利亚撤退出来,并匆匆忙忙地去援救萨克森人。
华伦斯坦和巴伐利亚选侯的部队,在古斯达夫军队赶到以前实行了会师,古斯达夫面临着敌人的联合兵力,不得不退回到纽伦堡。华伦斯坦随即跟了上去,但却发现瑞典人正在严阵以待,因而认为:“举行会战的时机已经丧失,必须尝试用另外的方法。”他不敢把自己的新兵用来攻击瑞典的精兵,于是使选择地形挖壕设防,一方面使部队得以安全地进行休息,一方面则使用轻骑兵去控制古斯达夫的补给线。华伦斯坦这时始终不渝地坚持自己的战术:对于瑞典国王的挑战置之不理,使他进攻阵地的尝试多次破产,得不到什么战果,同时,又使瑞典军队受到饥饿的威胁。这样,尽管在军事上的意义比较有限,但在政治上的影响却是很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欧洲,都知道古斯达夫这次失败了。虽然古斯达夫并没有被歼灭,但是由于过去一系列重大胜利而造成的“古斯达夫不可战胜”的神话,却完全破产了。这就必然要削弱他对于日尔曼诸国家的控制力量。华伦斯坦正确地使用了自己比较有限的兵力,达到了较高的战略目标。
古斯达夫又从纽伦堡出发,向南进入巴伐利亚。华伦斯坦没有跟随追击,而是转向北面,又向萨克森进军。这又是一个很高明的行动。象前一次那样,他又以这个机动调动了古斯达夫,迫使古斯达夫再次掉过头来对他进行追击。不过,古斯达夫的行动也很迅速,很快就回到了萨克森,使华伦斯坦来不及强迫萨克森人单独订立和约。接着就在吕岑发生了一场非常激烈的会战。古斯塔夫利用其高素质的军队,挽回了他们在战略上的挫败,迫使帝**队退走,但是代价惨重,他本人也在战斗中牺牲。此役,瑞典军队伤亡5000余人,帝**队伤亡3000余人。”
接下来,威廉又列举了:1796年,卡尔大公进行的莱茵河-多瑙河战役;拿破仑在1796年、1797年和1800年进行的三次意大利战役;拿破仑在1805年进行的乌尔姆战役和奥斯特里茨战役。
进而指出说:如果把战略和战术结合起来加以研究,我们还可看到,上述所引的大部分战役或会战的例证,可以分别归并到两种类型中的一种。第一种类型,其特点是采取从容不迫的防御战略,先作有计划的撤退,而后转入战术上的进攻。第二种类型,其特点是实行战略性的进攻,以便使自己处于控制敌人的有利态势,而后在威胁敌人后方的情况下转入战术上的防御。这两种战略战术相结合的方式,都是一种间接路线,它在心理方面的根据可以用下面这句话来表达:“引诱敌人落入陷阱。”
在攻势战略中,间接路线的表现形式,通常都是把部队开去进攻敌人的经济性目标,也就是说,用去进攻对方国家或军队的补给源泉基地,做到“攻其所必救”。
从近两百年来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大量战役中,我们看到,采取直接路线获胜的例证是如此的少,采取间接路线获胜的例证又是这样的多,因此,很自然地要得出一个结论:间接路线和直接路线比较起来,前者实在是最合理和最有效的战略形式。
由此,我们又可以推论出两个结论:一条是消极的,另一条是积极的。第一条,任何一位统帅,对于已经据有坚强阵地的敌人,决不可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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