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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衍道-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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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客
清晨,和煦的阳光自天际洒落,照耀在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上。
时维二月,序属仲春。这个时节的微风还带着些许料峭之意,掠过人的脸,有着几分冷冽。
时辰还早,街上行人稀疏,三三两两。沿路的两行柳树还未发出新芽,枝头落着几只鸟儿,正清脆的啼叫着。空气里散发着静谧。
“让开让开,快让开!”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呼喊,打破了这份宁静。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几个官府的衙役腰配兵刃,手中拿着一摞纸,飞速的跑马而过,惊的路人向两侧闪躲。
不消片刻,几个衙役便消失在视野尽头。路人纷纷回到街道中央,聚集在一起说道着。
“刚才那几个官差,手上好像拿的是告示吧?”
“好像是。难道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哟,这你都不知道?听说是咱们‘奉天郡’郡守家的公子被人给打成重伤,昏迷到现在都没醒呢。”
“什么!?这谁干的?那么大胆,连郡守家公子都敢打?”
“是啊,这可捅了大篓子了。不够话说回来,这家伙打的好。那个二世祖成天为非作歹,还调戏民女,就是一个祸害!”
“这倒是。可那个打人的家伙可要倒霉了,估计要被全郡通缉了。”
“不是要被全郡通缉,而是已经被通缉了。我们这儿算偏的,消息来得慢,通缉令来得也迟,像离这五百多里地的‘韬歆城’,前天就开始城禁了,我们‘沚津城’到昨晚才开始。不过那个打人者,嘿嘿,可不一定会倒霉。”
“喔?为什么?那么多人缉拿他,难道还跑得了不成?”
“切,人多顶屁用?郡守家的公子有那么的高手保护,还不是被打成重伤?对于这种武功高绝的强者,人数的多寡已经不是决定胜负的首要因素了。”
“啊?那这回要是没逮到那个高手,郡府的脸岂不是丢光了?”
“那当然。堂堂郡守之子被打,那还得了!?还有,我听说这个打人者是个貌美的年轻女子,而那个二世祖就是因为出言不逊才惹来灾祸的。”
“真的啊?你快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
……………
一座阔气的大宅坐落在街道旁,双开的铜环门,赤色为底,丈许高。门前两尊石狮,瞪着铜铃大的双目,凶悍之风毕现。宅门上有块方正牌匾,上书威海镖局,字若虬龙,苍劲有力。
威海镖局是奉天郡境内位列前几的大势力,其内镖师两百有余,据说更有两位后天境巅峰的高手坐镇,在江湖上可算是威名赫赫。
而此刻,这个名震江湖的一方豪强,却是遇到了个棘手的买卖。
威海镖局内。
待客厅中。
一个两鬓斑白的花甲老者,身着黑色常服,气度沉稳地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不怒自威地看着下方,气势雄浑。
大厅两侧或坐或站着十余个壮汉,皆是孔武有力、气息绵长,显然都是武艺不俗的好手。而这些壮汉也是目光凛冽地打量着站在中央的身影。
身影头戴斗笠,身披斗篷,全身上下都是笼罩在黑色里,面容看不真切。
被多道目光冷然注视着,黑袍人却似毫无所查般,气度依旧从容,整遐以待地扫视着大厅内的摆饰。
见黑袍人对自己散发出的威压不为所动,花甲老者目光微闪,然后笑着开口道:“这位朋友,不知怎么称呼?”
闻言,黑袍人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看向花甲老者,声音嘶哑地道:“你可以称我为夏先生。”
花甲老者眉头微皱,接着又是舒展开,道:“好的,夏先生。现在可以先说说你之前所讲的大买卖是什么吗?”
“呵呵,当然。不过在这之前,唐大当家不先请我喝杯茶?”
“哦,抱歉抱歉。这人一上年纪,脑子就糊涂。之前招呼不周,还望夏先生海涵,”花甲老者拍了拍脑门,似是才想起招呼来者,接着朝门外大吼一声,“唐云!还不快给客人看茶!?”
这吼声如春雷在耳畔炸响,震得大厅中的众人气血浮动,竟是在其内贯入了内力。
见状,黑袍人眼神微动,斗笠沿的面纱下,似是嘴角微翘,像是在嘲笑老者的小伎俩。
看到黑袍人的神情,花甲老者不免有几分尴尬,干咳了一声,打消了再试探黑袍人的念头。
这时,槅扇门发出“咯吱”声响,一个手捧茶盘的身影推门而入。
来者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棱角分明,正是一个威武的中年大汉,顾盼之间散发出一股凶悍之气,让人心生惧怕。可紧接着,当威武大汉看到坐在上首的花甲老者时,却是面色一变,顷刻间,那副让人望而生畏的凶悍模样便是退去,脸庞则是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嘿嘿,爹,您要的茶来了。”
花甲老者看到大汉的神态后,额头上的青筋直跳,面色一沉,问道:“唐云,你这小子是什么表情,尽给你老子我在外人面前丢脸!”
闻言,唐云讪讪一笑,却又暗自撇了撇嘴,低声自语道:“还不是你说的,要我在外人面前衬托你的威严?”
身为后天境巅峰的高手,花甲老者自然六识灵敏,唐云的低声自语对其来讲,无异于在耳畔诉说,听得分外真切。
“嗯!?唐云,你在嘀咕什么!?”老者当即便是冷声道。
“呃,没啥没啥。”
对于老者的问话,唐云吓得脖子一缩,连忙道。自家的老爷子,平日里可是积威颇深,鲜有人敢对着来。
“估计只有洛老弟敢了吧。”唐云暗暗想到。
在花甲老者的冷哼声中,唐云快速地将茶水放置在黑袍人旁,接着便是退了出去。
见唐云离去,黑袍人端起茶杯,微掀面纱,浅尝一口后轻笑道:“呵呵,唐大当家,令郎倒是有趣。”
“让夏先生见笑了,犬子性子顽劣,纵然已为人父,却仍是不知礼数,实在让老夫为之头疼,”花甲老者皮笑肉不笑地道,然后面色一正,沉声道,“不提这个丢人现眼的小子了。夏先生,我们还是谈谈这桩生意吧。”
“可以。”黑袍人点了点头,旋即说道,“唐大当家,我的这个委托对你们来说,可算是轻而易举。”
“哦,是吗?不过难易与否,并不是夏先生说了算,我们威海镖局自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夏先生不妨先说来听听。”
“这个自然。不过……”说着,黑袍人扫了眼站在大厅两侧的十来位壮汉。
见状,花甲老者面色微凝,抬了抬右手。随即,十余个壮汉便是相继退了出去。
待大厅只剩下花甲老者和黑袍人后,黑袍人道:“我的委托就是护送我去承方郡。”
“喔?仅此而已?”花甲老者眉头一扬,略有些诧异的道。
对于黑袍人说护送他去异地,老者并不讶异。镖局的委托并不仅仅是押送货物,同样也有护送委托人的业务。只是,送黑袍人去承方郡,不过是三千余里地,速度快的话,五六日就到了,且沿途没什么大危险,实在算不上大买卖。
“自然不是。”黑袍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有个要求,就是不能暴露我的身份。而等到了承方郡,还另有任务。”
闻言,花甲老者眉头深锁,有些迟疑的道:“先不提到承方郡后的事。夏先生,你要求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现在奉天郡境内封锁严密,来往皆受盘查,夏先生你想不暴露身份,着实不易。”
“唔。唐大当家,要知道,风险和收入是成正比的。更何况,避开盘查这种事,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颇有难度,可对你威海镖局来说,却是轻而易举。”黑袍人道。
“话虽如此,但总归是违抗官府命令的事,这可是有掉脑袋的风险。我们威海镖局干的可都是遵纪守法的买卖。”花甲老者面带难色的道。
“哈哈哈,”黑袍人仰天大笑道,“唐大当家,你可真会说笑。你们镖局,干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现在又说是遵纪守法,说出去,怕是连三岁稚儿都不回信吧!”
花甲老者尴尬一笑,道:“我们镖局确实是刀口舔血,但杀的可都是歹人。”
黑袍人冷笑一声,似有些不耐地道:“唐大当家,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干脆的给句话,这委托你接是不接!?”
“诶,夏先生,别动怒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况且,老夫也没说不接这委托啊。只是,我威海镖局冒这风险,又能获得什么呢?”花甲老者道。
听到花甲老者的询问,黑袍人神色微蔼,继而笑道:“唐大当家,我先前便是说过‘风险和收入是成正比的’。我既然提了这个要求,自然会开出与之相符的价格。”
“说来听听。”
黑袍人也不啰嗦,当即便道:“百万两白银、十块下品元石、两件凡级极品兵器,外加一枚‘先天丹’”
轰!
黑袍人话音未落,花甲老者的身上便是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息,发袍无风自动,劲气四射,顷刻间,便是将身周的桌椅震成齑粉。
见状,黑袍人发出一声轻咦,心中略有些惊诧:“劲气外溢!?这可是‘半步先天’的征兆。没想到,这老头竟已达到了这一步,看来哪怕不借助外物,哪怕多修炼些年月也可突破后天,踏入先天之境。”
…………
在听到黑袍人所说的酬劳后,唐兴海再也难以保持沉稳,心海瞬间便是掀起滔天巨浪。
先天丹!他听到了什么!?先天丹!那可是能让后天武者突破至先天的丹药!那黑袍人竟然有!?
这一刻,唐兴海胸口被巨大的惊喜充满,脸上的皱纹似也淡了些不复之前的花甲老态。
先天丹对他、对镖局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有了先天丹,无论是他服用,还是镖局内的另一个后天境巅峰的镖师服用,皆是可以让镖局内立刻多出一个先天高手。届时,威海镖局的实力及影响力都会上升一个层次。要知道,整个奉天郡,拥有先天高手的势力,除郡守府之外,只有两个。
唐兴海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中激动,但声音仍是有些发颤的道:“夏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说话间,已是带上了敬语。
“自然不假。”黑袍人顿了顿,接着说出了让唐兴海欣喜地几欲发狂的话,“并且,这只是定金,待我所要求的事情全部办完后,还有更多的酬劳。”
“哪能请您先将这定金付了吗?”唐兴海小心翼翼地道。
“没问题。”黑袍人点了点头,接着抬手一翻,手上便是出现了一个托盘,其上摆放了一叠银票、一个丝质包囊和一个玉匣。同时,黑袍人的脚边传来“哐当”的声响,只见两件成色上好的兵刃坠落在地上。
见状,唐兴海瞳孔骤然紧缩,心中大骇。他刚才看得真切,那黑袍人翻手的那一刻,似不经意的划过了腰间佩戴的锦囊,接着便是出现了那些物品。
这番情景让唐兴海不由想起当初听过的一些传闻。据说有种容器体积很小,却能装下远超其体积的物件,谓之“储物器”。而这种“储物器”,只有那些来头大的吓人的存在,才能拥有。在这之前,唐兴海只听说奉天郡郡守府才有这“储物器”。
“那就是传说中的‘储物器’吗?看来这黑袍人来头不小啊。”唐兴海视线掠过黑袍人的腰间,暗自思忖到。
接着,唐兴海快步来到黑袍人面前,轻轻拿起那个玉匣,再将其打开后,便是见到一颗外表圆润、带有清香的白色丹药。
唐兴海轻嗅一口丹香,便是感到之前严丝合缝的武道瓶颈微微松动,不由大喜,连声道:“好好好!夏先生,您的委托老夫接了。不知尊驾准备何时出发?”
黑袍人轻笑一声,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好,夏先生。老夫这就唤人去准备路上所需的东西。两日后,我们就动身!”
第二章 韩洛
时辰已近黄昏,夕阳在天边缓缓坠落,将四周的云染红,泛出让人为之迷醉的光晕。纯净的天空不时掠过几只飞鸟,却留不下半点痕迹,就如同人在世上走一遭,却罕有人被记起。
离沚津城十多里外,有一座高山,被附近的人唤作“连云峰”。此山平平无奇,没有什么险奇瑰丽之景,更没有什么四时不谢之花。再加上山中常有猛兽出没,故除了一些猎户因以打猎为生,不得不在此间跋涉外,少有人迹。
连云峰,山崖之巅。
几棵古木参天,满地旧时黄叶,飒飒寒风拂面。
一个青年男子倚坐在树下,身穿黑色劲装,长发披散,身侧倒插着一杆黑色长枪。
青年男子身形颀长,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光景,古铜肤色,面上无须,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其手中拿着个木质酒葫芦,眼神涣散的望着远处的残霞,漫不经心的喝着葫芦里的酒。
“八年,整整八年了……”
青年呢喃自语,声音细弱蚊蝇,低沉中有着难言的惆怅,似有难以释怀的前尘往事。
许久后,青年发出一声长叹,踉跄起身,将手里的酒葫芦往边上一抛,让其跌落在草丛中,接着伸手提起倒插在一旁的黑色长枪。
在手握住枪杆的瞬间,青年的眼神陡然一变,不复先前的涣散无神,而是凌厉异常。下一刻,便听得一声爆响,却是枪尖急速划破空气所致。
只见青年全身劲气激荡,长枪在其手中翻滚如龙,不时有几道枪芒射出,吞吐不定。青年身形游动,在草丛不停腾跃挪移,时而似猿猱般灵动,时而似虎豹般凶猛,一杆长枪搅动四方,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流,吹的不远处的参天古木枝叶发出窸窣声响。
“八年,已经八年了!为什么我卡在了这一步!?”
“那场灾厄之后,我发愤苦修,常年在生死之间游走,却于两年前止步于后天极境。我尝遍艰难困苦,但因无突破之法,难以寸进,终不得迈入先天。贼老天,你为何如此待我!?”
“当年我一介纨绔,虚度年华,及弱冠之年,却也才后天境四重,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间,现今悔之晚矣。可若我不得成为盖世强者,又如何抱得大仇,又有何颜面去见爹娘、族老?老天爷,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么!?”
“我恨啊!”
青年咆哮不止,似是在发泄郁结在心中痛苦,手中的长枪使得愈发凌厉,刚猛地劲道将草屑震起,脚边铺陈的旧年枯叶也满天飞舞。
良久后,青年一声怒喝,枪尖转动,骤然发力刺向一棵古木。
“砰!”
只听得一声巨响,便见那颗粗壮古木的树干被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洞。一时间,木屑纷飞。
“呼——”
青年收枪负于身后,长出了口气。过了半晌,青年全身的凌厉气息缓缓收敛,似是情绪稳定下来。
“这‘枪崩’现今已臻至大成,却不知何时才能达到化境,窥得圆满。”青年目露沉思,深邃的黑眸中透着睿智,继而又是闪过一丝迷茫,“可突破先天之法不明,也不知道我的想法是对是错……”
青年有着迷惘与无奈,他卡在后天极境已经两年了,其实力对于常人来说已是个高手。可他很清楚,若想达成自己的愿望,他的实力差得太远太远。青年自知已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间,明白若再不能尽快突破修为瓶颈,日后进阶将更为艰难,怕是直至老死也难得如愿。可是,青年没有突破之法。
这两年来,青年四处走访,却仍得不到先天法门。不过想来也是,偌大的奉天郡,却也只有三家势力有先天高手,可见先天之稀少,就算是敝帚自珍,旁人也无话可说。更何况,谁家得到成就先天的法门不是小心的封存起来,唯恐外人知晓?
于是,青年便自己琢磨。经过多次推演,最终,青年想到了个可行的法子,那就是将一门武技练至巅峰。因为江湖上有传闻,无论何种武技,当将其练至巅峰、臻至化境时,皆会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伟力。而青年就是想借助这份力量,届时一举突破!
就在青年思索之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青年身体骤然绷紧,口中发出一声暴喝:“谁!?给我出来!”说话间,已是持枪冲向沙沙声发出的地方,一记崩枪便是使了出去。
“别别别,是我是我啊!洛老弟,快住手!”
听到熟悉的粗犷声音,青年不由一怔,连忙撤步扭身,将枪劲卸去。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就要这么嗝屁了。”粗犷声音似是心有余悸,长舒了口气,可紧接着话就有些不对味了,“看来还是老天开眼,不忍心收走我这个帅气英俊、武慧绝伦的人中之龙。”
闻言,青年面色一黑,眼角微微抽动,强忍下要暴扁那声音主人的冲动,定睛望去,果不其然,正是他那个奇葩的结拜大哥——唐云。
…………
唐云拍拍身上的草屑,从草丛里站起来,有些不满地对青年道:“喂,韩洛,你刚才是不是因为觊觎我的美色,才出手那么狠的?对,一定是这样!唉,帅又不是我的错,你何苦如此呢!?”话语里的哀婉,好似一个顾影自怜的女子,语气却又那么笃定,仿佛青年真是因觊觎其美色才动手的。
韩洛上下打量着唐云那雄壮的身躯和粗犷的面容,心中一片恶寒,感觉自己已快压不住要暴打唐云的冲动了,连忙转移话题道:“云哥,你怎么来连云山了?是不是我离开的这几天,镖局发生了什么事?”
韩洛乃是威海镖局的总镖头,也是镖局里除唐兴海唐大当家之外的另一个后天境巅峰高手。平日里,只要不用走镖,韩洛皆是来到此处修炼,而镖局若是没有什么事,则是不会来打扰他的。
“嗯。今天早上镖局接了个大单子,委托人是个黑袍人,颇为神秘。我老爹说这单子要麻烦你走一趟。”唐云说道。
“哦?”韩洛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单子?”
唐云说:“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委托的事不太好办,我老爹也没和我详细说。不过听我爹说,这次的酬劳也是异常丰厚,光定金便是价值不菲。”
韩洛笑道:“那是自然。要是委托的事情难度大,酬劳却不高,以唐叔的精明才不会干傻事,去接这种单子。”
“这倒是。我老爹那么老奸巨猾,怎可能会干那种傻事?”唐云咂咂嘴,接着似又是想起了什么,继而说道:“哦,还有。老爹让我告诉你,这次预先支付的定金里,有个叫什么‘先天丹’的东西。对了,洛老弟,什么是先天丹?喂!洛老弟,你怎么不说话!?”
韩洛此时已经听不见唐云的问话了,在听到“先天丹”三个字后,他整个人便是怔在哪儿,脑海一片空白。韩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千辛万苦也寻而不得的突破至先天的可能,会以如此突然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时之间,韩洛感慨万千,竟生出了老天终于开眼的荒谬想法。
不过很快,因常年在生死间游走所锻炼出的冷静,便将韩洛的思绪收了回来。
“走,云哥,先回镖局再说。”
说着,韩洛也不顾唐云的挣扎,直接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栓,左手提枪,右手拎着唐云的后领,几个腾跃间,就消失在了山林中。
…………
当韩洛从唐兴海房中出来,回到自己的院落时,皓月已是当空,清凉的月光如水般铺陈在庭院里。
韩洛一个人来到院内的凉亭中,坐在石凳上思索先前与唐兴海的对话。四周的树木疏影斜落在亭中,周边没有半点声响,分外静谧。
自半个时辰前从连云峰上赶回来后,韩洛便是同唐兴海交谈到刚才。交谈中,唐兴海将早上与黑袍人会面的情形尽皆描述出来,让韩洛对事情有了大致的了解。同时,唐兴海也提到前几日郡守家公子被打一案,并将自己对那黑袍人身份的猜测说了出来。
“虽然那黑袍人极力掩饰自己的身份,更是故作沙哑的声音来混淆视听,但在其翻手取出定金的时候,还是暴露了。当时老夫在为那黑袍人拥有‘储物器’而震惊,没有注意到那个细节,可后来回想时才发现,那黑袍人伸出的手,竟是如女子般白皙。还有,那黑袍人要求在不使其身份暴露的前提下护送她去承方郡,并且对我的武道威压视若无物,由此也可见其修为之高。恰巧的是,近期奉天郡境内因郡守家公子遇袭之事到处都在盘查,而行凶的那个高手又是一个貌美的年轻女子。所以,我怀疑那个黑袍人,就是现在正被全境通缉的那个年轻女子。”唐兴海当时如是说道。
韩洛回忆着唐兴海说的那番话,眉头渐渐皱起。如果唐兴海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这桩买卖可是相当棘手。不提护送行凶者之事被发现的可怕后果,光是想到被护送的那个人实力之高,便是让韩洛遍体生寒。要知道,郡守家的公子平日深受郡守的宠爱,为其配备的护卫都是高手,其中甚至有先天强者。而那个行凶者,可以将处在这样强横的护卫队的保护下的人打成重伤,那这人的实力……
“嘶——”
一想到这,韩洛不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直直的打了个冷颤,恨不得立刻拒绝这个委托。想到要和这么一个实力强大且出手狠辣的人接连数日呆在一起,韩洛想死的心都有了。可韩洛转念想起那个黑袍人所给的极其丰厚的报酬,想起那枚可以让他突破至先天的“先天丹”,却又是心头一片火热。
韩洛此刻那叫一个纠结,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终,在良久的挣扎后,韩洛还是舍不得那份优渥的酬劳,选择走这趟镖。
“该死,怎么会摊上这种事?真不想去冒这个险。可眼看有个迈入先天之境的大好时机摆在面前,叫我怎能不去争?罢了,这么多年来生里来死里去的还少了吗?也不差这一回。与其抱憾而终,在痛苦中渡过余生,还不如就此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有大仇得报的那天。更何况,万一黑袍人不是那个行凶者呢?这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韩洛暗自思忖到。
韩洛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在决定做一件事情后,便不会再踌躇不定、畏首畏尾,而是会为达成目标进行周密的计划准备,这也是韩洛这么多年镖局生涯所养成的习惯。因为韩洛深信,如果你不以最严谨的态度对待走镖,那么,哪怕是最简单的一趟镖,也有可能会是你的最后一趟镖,甚至为你画上生命的句号。
“看来,要去趟肖老哥那儿了。”
望着高悬在夜空中的皓月,韩洛暗自谋划了片刻,继而轻笑道。
第三章 铁质翎羽
翌日,清晨。
韩落在自己的院落里练了一趟拳后,便是提着枪出了镖局,向城中的坊市快步行去。不消片刻,他便远远看见了一家店铺,铺子前挂了个写着斗大“铁”字的幌子,赫然是家铁匠铺。
还未等到韩洛来到店铺前,铺子里就跑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健硕少年,欣喜的朝韩洛喊道:“洛大叔,你来啦!”
看到健硕少年朝自己奔来,韩洛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笑意,道:“是小武啊。你爹可在铺子里?”
“在在在。”被唤作小武的健硕少年连声应道,赶忙牵着韩洛的手,将他往店铺里引。
刚迈进门槛,韩洛便听见铺子里间传来的叮叮作响的打铁声。四下打量,可以看见店铺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铁具。
小武对着铺子后面喊道:“爹,爹!洛大叔来了!”
听见小武的喊声,铺子里间的声响戛然而止,接着,店铺后面便是走出了个中年男子。
男子体型有些瘦削,生的很白净,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明明穿着袒胸露背的铁匠服,却是让人感到一股书卷气在其身周萦绕。
“知道了。你小子能不咋咋呼呼的吗?成天瞎嚷嚷,像什么样子!?”男子先是对小武笑骂一声,然后便是招呼韩洛坐下。
“啧啧啧。”韩洛上下打量着男子,眼底有着惊异,叹道,“肖老哥,你还是这么白嫩啊,就像个平日里养尊处优、四体不勤,只用读书考功名的豪门士子,哪儿像个铁匠?我看啊,你要是换身绮绣衣袍,到街上转一圈,定有不少名媛、小姐对你芳心暗许。”
韩洛认识肖姓男子已经快四年了,见面的次数也多不胜数,但饶是如此,韩洛每次看见肖姓男子都是感到一丝怪异。因为肖姓男子身为一个铁匠,常年在烘炉旁劳作,却是皮肤白净,虽然全身上下也都是肌肉,可远没有寻常铁匠的那种肌肉高高隆起、五大三粗的威武雄壮,反倒是身形有些瘦削,再加上男子身周若有若无的书卷气,总给人一种是文弱书生的错觉。
不过韩洛很清楚,这终归只是错觉,肖姓男子绝对不是文弱书生。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肖姓男子在其面前举起重达三千斤的巨鼎的一幕。那一身怪力,令韩洛颇为忌惮。要知道,一般的后天境巅峰的武者,全身气力也就千余斤,而韩洛因窥得半步先天之境,再加上苦熬体魄,方才堪堪突破一千三百斤之力。可就算是这样,他与肖姓男子也相差甚远。
对于韩洛的打趣,肖姓男子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这家伙,怎么每次来我这儿,都要调侃我一下?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帮你冶铁锻器了。”
“别介啊,我说。肖哥,你不能这样,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别扭。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一听肖姓男子这么说,韩洛顿时急了,连忙站起身道。他可是知道,在整座沚津城,乃至整个奉天郡,肖姓男子冶铁锻器的技艺都是顶尖的。若非肖姓男子生性恬淡,不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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