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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志-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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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你们一次性把话说完好不好?”藤鹣鲽毛毛燥燥发火。白殊缡听见他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几分成年男子的低沉,略一失神,又微微一笑。历过那次大劫,他的实力增长了不少,如今已有八星的境界,也算因祸得福,只是这爆仗一般的脾气怎么丝毫也不见收敛?
极想亲眼看一看他,白殊缡想了想,干脆使了个隐身法,又直接遁入营帐内,怡怡然立在几人当中,大大方方地听起来。
归海溶彻见藤鹣鲽的眉毛乱跳一气,摇摇头道:“鹣鲽少君勿恼。归海家的星石虽说已探明了去路,却也无法拿到手。只因,得到星石的人据说是星辰大陆的半神阶强者,我们实在是束手无措哇。”
藤鹣鲽一愣,皱紧眉头道:“那阿拉贡背后不是有一位逆天强者撑腰吗?有她出手,什么东西拿不到?”
万篪哧一声笑出来,嘲讽道:“藤草包,你话说得轻巧。这消息本就得自阿拉贡之处,若是能拿到星石,他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今日耗尽心思引神山入彀?”
“反正我不管。青莳天女还在我藤家住着。你们要清楚藤家冒了多大的风险!如果神山没有如你们所说出现,我们之前商议的所有计划都要全部作废!哼,这星辰大陆,送给你们玩,本少君和藤家不稀罕!”藤鹣鲽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几人。
“你放心!”万篪笑嘻嘻道,“阿拉贡打了保票的,神山一定会出现!胆小鬼,你莫不是怕了?”她鄙夷地瞟一眼藤鹣鲽,“我万家行得难道不是灭族之事?紫筠天君虽然不像青莳天女那般冷傲,可是他若一旦出手,便定是雷霆之怒!嘿嘿,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失败,否则,”她神情严肃,“不管哪一家,下场都一样——被神山像碾蚂蚁一样碾死!”
“老祖宗们怎么就信了那小子一番花言巧语?”归海溶彻脸色苍白,神情里隐有恐慌,“阿拉贡一张连死人都说得活的巧嘴,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竟让老祖们深信不疑他的谋划可以引得神山入那陷阱。”
“还是省省脑浆子吧!事情已然到了这步田地,多说亦无益。”李琮翌打了个哈欠,搂着万篪站起身,“明天还得赶路呢。我们先走了。”
几人纷纷散去,独留藤鹣鲽一人,看来这是他的营帐。他怔怔坐了一会儿,眨巴着眼不知在寻思什么,和衣躺下以后还睁着一双微微烛光中可见神光煜煜的桃花眼,眼珠子一动也不动,似魂游天际。
过了许久,他方合上眼沉沉睡去。白殊缡一直没有离开,尽管她很想跟着万篪小俩口,想了一想,脚步还是顿住,留了下来。
她静静地打量藤鹣鲽,眉目依旧,只是面孔里已然多了一些沉稳刚意,当年的小孩子已经长大了。她想,他大概也不记得自己啦。
她走到榻旁,低下头去瞧他的睡靥,沉沉的呼吸吹得他的额发一跳又一跳,她不禁失笑,下意识替他拨了拨碎发,轻轻叹息了一声。
不料藤鹣鲽突然皱了皱鼻子,长而翘的睫毛蝶翼般颤了几颤。白殊缡慌忙后退几步,尽管知道他就算睁开眼睛也看不见自己,但不知为何,她竟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好在,他只是翻了个身,将后背扔给她,并没有被惊醒。白殊缡又默默站了片刻,这才遁去。
他与她,从来不曾开始,自然无法结束。这份情,她注定是欠他的,无法偿还,无法弥补——他已不记得她了,债主不知尚有债权在手,何从收取?
方才几人聊聊几句话,她细细想了想,很快便了悟于心。原本打算去见阿拉贡,她改变了主意,存心想看一看这东西两大陆的人尖尖们为神山设下了怎样一个陷阱。
身形闪动间,她已然出了血荆棘大公领的军队营房,在不远处一座小山岭上落脚。刚支起超级帐篷,不速之客便翩然驾到。
小蛮正呼噜呼噜喝着汤,见紫筠掀帐篷进来,欢快地摇着尾巴上前与他招呼。白殊缡已经见怪不怪,紫筠早就说过,当年在神山之上,他与小蛮的妈妈墨猷关系颇近。
紫筠与小蛮玩耍了一回,这才怡怡然坐到白殊缡餐桌一侧,正色道:“如今你都知道了?”
“嗯。”白殊缡低头喝汤,淡淡应了一声。
“袖手旁观?”紫筠追问。
“否则如何?”白殊缡抬头瞟他一眼,“我还打算落井下石来着。”她笑起来,眼里却射出刀锋一般尖锐的光,“难道你还想着我会帮他不成?用得着么?”
紫筠沉默了许久,等她慢条斯理喝完汤,这才沉声道:“殊缡,你可知,为何我锲而不舍一意要说服你?”
“哼!这个问题太好笑了。紫筠,你是他的一条忠犬,自然站在他一边。你欺我不知么?他被困神山万年,如今欲得我而心甘,无非是想脱离囚笼。我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能够达成心愿,但除了这个答案,我再想不出其他的可能!”白殊缡冷漠道,“可是我也极珍视自己的自由,就算永生不死,却要一辈子都困在一个地方,我宁愿放弃永生!”
“陛下对你有情!”紫筠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突然道,“而你,对陛下也从未曾忘情!”
“哈哈!”白殊缡干笑几声,“你说对了一半!不错,我承认,我爱他,直到现在仍爱!可惜,我同样也恨他,直到现在仍恨!至于他,我敢相信他的情意吗?他对我说过的话可有一句是真?”
“为何,你对陛下的欺骗如此愤懑?”紫筠瞎目直对着白殊缡,血痣幽红,闪闪夺目,“须知,当年陛下不知你,不懂你,不悦你。他亦从来不知何为悦你,不懂如何悦你。”
他说,当年的那个人不了解你,不懂你,不喜欢你。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你,不懂得怎么来爱你。
这个理由够不够?这样的理由就够了?
紫筠又道:“我与青莳为天地灵根所化,尚不知情深爱浅,陛下诞生于混沌初分之始一汪灵泉中,对世事更是懵懂不知。我本空心之竹,曾经亦饱尝痛苦,当年我若肯拼下性命去哀求……她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殊缡,”他极肯切地劝说,“不仅为陛下,也为你自身考虑,你如今过得可快活?这些话我已说过多次,你能否静下心来沉思一番?我虽为陛下之臣,亦为你之友,我紫筠可屠万家,可设阴私圈套,却绝不会背离主君,欺瞒朋友!”
白殊缡怔忡,涩涩一笑:“那么,我受到的伤害就这样一笔勾销?”
“你待如何?只要你说得出,陛下便能办得到!”紫筠急速接口。
“时光倒流。或者从未曾欺骗,或者……从未曾相识!”白殊缡轻轻道,“他可办得到?!”
紫筠语塞。不错,陛下手掌时间之术,但那倒流的时间终将顺流回来,已经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倒退回去改变。白殊缡明知却仍提出这般条件,她终是不肯回头哇!早知她脾性顽固,却哪里料道她明明心中仍存情意,却执意不肯原谅。
紫筠终于心灰意冷,慢慢站起身道:“明日正午,伊东公国的星之海边,神山将浮显。陛下遣我来此之前,已料到你绝意已坚,不肯轻易回头,他托我带给你一句话……”
白殊缡握着汤匙的手轻轻一颤,又若无其事地将空空的汤匙放进嘴里,吮吸着残留的汤汁。
“你不来就山,山来就你!”
第四卷 谁栽万木掩沧桑 第二十五章 不能同生,同死可也!
第二十五章 不能同生,同死可也!
白殊缡一路尾随。阿拉贡的大军一直急行军,向星之海畔的伊东公国狂奔。紫筠走后便不再出现了,再也没有那啰啰嗦嗦的劝说声音,她的心反而开始乱起来。
她是个理智冷静的成年人,对自己的感情看得很清楚。是,不错,不能忘情,无法忘情!再深重的伤害也抹杀不了她仍然爱着那个人的事实。然而,她也有自我、有自尊,纵然再情烈如火,也没办法去屈就、去顺服,那不是她,不是骄傲的白殊缡!
他说,你不来就山,山来就你!
——既然你不来找我,那么我来找你!
莫非,他在隐晦地表达着服软之意?哼!
白殊缡深深呼吸,遥遥望着大海,她的速度比军队行进地快得多,不耐烦跟着,便早早来到了伊东公国的海边。海平面上。乾元独有的军用风行舟、浮游,以至飞宝正在巨无霸一般超大的海船上起起落落。
伊东公国是星辰大陆上的三流小国,哪里有对抗这支恐怖船队的力量?仅有的几艘海船离着乾元船队远远地游曳,大声呼喊,尽是些无营养、冠冕堂皇的谴责抗议之词。
这场战争,真正的战斗不在海洋、不在陆地、更不在天空。白殊缡冷然遥望,知道,这只不过是男人与女人的战争。
也许没有输家,也没有赢家。
多么可笑。
她坐在一方礁石上,海浪拍岸,冲天而起的浪花淋湿了她的衣裳。她闭着眼,倾听着这震颤人心的呼啸声音。
神念在高天徘徊,触及到远方那个庞大无匹的黑影时忽尔颤栗。白殊缡倏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轻振袖,衣裳上的湿意荡然无存,只是面颊上那三枚彩色泪痣仍盈盈有光,既妖异又凄烈。
它……来了,他……来了!
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帘中的这座山,若说它隔得遥远,可分明连岸上视力最差的人都能清楚地瞧见那山上飘摇而起的彩霞光岚中华美无伦的一座座宫殿,耳朵旁边更有细微却又清楚可捕捉的天纶乐音,陶陶然;可要说它离得近,它却尚在海天交接之处,中间还隔着乾元气势汹汹的船队。
人们诧异地不停揉着自己的眼睛,在质疑耳朵的同时也怀疑眼神。可是它就是如此神奇又诡异。许多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瞧哇瞧,不一会儿,突然痴痴然、怔怔然失魂落魄地迎着它大踏步飞奔,眼神中除了狂热之意再无清明理智!
这就是它啊,美丽、魅惑、神秘却又凶险致命!
神山,慢慢飘来。那美伦美奂的仙境景象越来越清晰,动人心魄的仙音越来越缠绵勾魂,仿佛这不一座山,而是个眼波如春风、气韵似皎月的美人儿奏着乐徐徐而来。
乾元的船队为它让路,又散在它四周,似拱卫似警戒,山不动了。岸上的人们傻了,仰头望着,浑不觉时日长短。只因,神山面对着海岸的崖上,一人垂袖而望,那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都毕集于他一衣一身,华彩煊煌,绚烂不可一世。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山美人更美。可惜环境不和谐。阿拉贡的队伍中森森一杆墨黑武器已然瞄准了那披着霞光的山上之人。
神魂皆为之夺,人们被那人举世无双的华美风姿所吸引。却不妨,一道明亮至极、耀目至极的光线撕破了长空,呼啸着直奔那人,只是一次呼吸便消失无踪,也许大部人都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光线从自己头顶飞掠而逝。
不过,他们却惊骇地发现,神山之上那一直望着海岸的彩衣美人,左胸缓缓地流淌着殷红鲜血。所有人都看得见那人一刹那苍白失色的流波眼神。
又一道夺目光线,这一次是右胸,那人彩霞云衣晃了两晃。岸上痴然的人们惊呼出声,生怕那美人就此摔下悬崖,却不去想,为何相隔如此遥远,那人的痛楚神情自己怎么看得清清?
第三道炽眼光线奔得却是那人头颅,在那人眉心钻出一个小洞方才消失。人们惨嚎出声,仿佛那个挨打的人是自己,剧痛不能忍,几欲死去。
那人终于抬了抬手,抚了抚眉,瞬间又华美如昔,只是左右胸口两处鲜血仍不停,在神山崖壁上缓缓流淌,竟有如兰如麝清香,香飘万里,嗅之皆醉。
光线终于消失了。他知道,那是符箓破甲炮的能源用尽。她曾经说过,最多只能用三次了。他轻轻笑起来,温柔地呢喃。殊缡,玩够了就回来呀!
他的声音几近耳语,却又像雷霆一般响彻整个天际。海岸上迷醉不能自己的人们像稻田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倒地。
他静静地等待,瞧着海岸边终于踱出一名少女,他眨了眨眼,绽开如花的笑颜,欢快地对她招了招手,殊缡,快来呀,我来接你了!
少女冷着脸瞪他,继续往前走,凌空而踏步,飘然潇洒。她恨意满盈的眼神剜着面前这人,大声道,你还要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啦!
你还在生我的气?他黯然神伤,哀哀央求,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这样行不行?
他举起手,掌中是一枚与白殊缡的梅花钎几无二致地银亮长钎。他说,那天,你一共捅了自己一百二十一下,刚才你用炮打我的自然不错,现在。我全部捅还给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说着,手举钎落,胸口又多了一个小洞,汩汩汨汨开始流血。一下,他开始数数。
殊缡,我没有运功护体,真的,不骗你,两下。他说,无比诚恳。可是少女那神情还是宁愿相信他在骗人。满是鄙夷。
殊缡,我真想你,你有没有想过我?三下。
殊缡,我知道你伤得深了,痛得狠了,可是没办法,我就算把身体扎成筛子,也感觉不到疼。四下。
但是,每次我一想起你拿梅花钎扎自己,我就很难受,难受得恨不得把老天割成十七八块。紫筠说,我很痛苦。五下。
殊缡,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罚了青莳,你如果还不满意,我把她交给你处置,你别记恨我,好不好?四十四下。
殊缡,你跑东跑西很快活呢,可是我天天都很痛苦,所以,我给自己找了点事儿干,你想不想知道?与你有关呢!八十五下。
最后一下了!殊缡,你看,我给自己扎的地方和你曾经受伤的地方一模一样,每一次都没有错!你能不能到我这里来,我有很多话要与你说,你听一听好不好?好不好?
他满身满身的鲜血,彩霞云衣变成了一件如火一般燃烧的大红袍。他的身他的魂与山合为一体,他的血流得再多,也无法淌下神山,流入大海。身不自由,魂不自由,血都不自由。
唯有圣兽血液中无形无质的异香,缭绕不绝。
那少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孔刹白,仿佛已经呆住。怔怔愣愣盯着眼前这人,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神情极异样。
他默默看了少女良久。终于轻轻一叹,别开了脸,转而向着虚空道,怎么,怕了?支撑不住了?
少女身体一颤,涩声反驳,我怎么会怕?
你当然会怕。纵使你变成了她的模样,将她的形容学得惟妙惟肖,你也不可能变成你的老师。他淡淡说,小姑娘,回去吧。看在她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少女大惊失色。在他强大气势压迫中,她能勉强克制住面对至强者的本能畏惧,仍能按剧本演下来,已经很难得了。
须知,她面对的是远超出她不知凡几的至高存在。这世间,只怕也唯有另一人,才能真正面对他的威势而不变色!
尽管如此,少女也不想堕了老师的威名。她倔强地勉力挺直了腰身,说,老师是不会来的,你死心吧!
他淡漠地瞟了她一眼,清声道,假如她不在此处,我方才所作所为又是为何?她就在这里,她一定在这里!
殊缡……殊缡……殊缡!他大声地喊,一声比一声悲凄。我知道你就在这儿看着我,你快来呀!你来呀!来呀!你不来就山,山来就你呀!
他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看见她……哪怕只是她的样子,我的心也卑下地落在尘埃里,渴望开出一朵欣欣然的花儿,奉于你手,任由你或采撷、或毁灭。
只要,你来。
漫长的五年啊,好像五万万年这么长。他从未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至高无上的尊崇有什么用?那个人不在乎,不放在眼里,不摆在心上。
华美绝伦的皮囊有什么用?那个人该迷恋的时候迷恋,绝情之时却一点儿也不留恋。
举手投足间翻天覆地、翻江倒海有什么用?那个人宁愿去追求那飘渺无依的一丁点儿希望,也不愿意掉转头对他说,你帮我。
她要的很简单,可惜,他能给的时候不知道给;想要给了,她却又不希罕。
我该怎么办?他翻来覆去地想,在灵魂最深处反复寻摸,看看来自高贵血脉的传承能不能给他一点儿提示。然而,他的祖先们是自由自在的天之骄子,却也是冷清凄凉的孤家寡人。
天地生白泽,白泽没有家。
没有爱。
真可怜。
又悲又叹又庆幸。我有爱,曾经。
自由失去了,我要爱。我要把爱找回来。
爱却不回头。曾经给他爱的那个人,如今吝于瞟他一眼。爱多深,恨多重;爱愈深,恨愈重。
有什么办法可消解她心头之恨?
殊缡,你来呀,你来告诉我,我一定照做,如同以前一样,我什么话都听你的,你来呀!
他仍旧对着虚无的高空大声地喊,一声又一声地喊。眼里,慢慢有液体流下来,彩色的明灭着令人心醉光芒的液体,静静地流下来。
圣兽一泣,天地也为之色变。惊涛骇浪排空,墨云厉风顿起。他痴痴望着一个方向,不停地喊。
少女咬了咬唇,悄悄离他远了些。她不害怕这个人,可是这个人疯魔了一般的神情深深骇住了她。少女的心突然狠狠悸动,不合时宜地想,要是有一个人也这么爱我……她心虚地瞟了那人一眼,有些失望地发现那人的目光再也没有停留在她身上,哪怕此时的她是白殊缡的样子。
她俯身望了一眼神山四周,再看见岸上竖起一杆表示着一切准备就绪意思的旗帜后,终于松了口气。再也不敢停留,她害怕自己的心脏会在这倾世绝伦的美男子令人心窒的威压下破裂。喝下变形药水,变作白殊缡模样的索菲亚,急向下方飞落。
要落在海岸上了,她忍不住,再一次望了一眼那人,却似乎捕捉到他面庞上一缕若有若无的冷冷笑意,心里不禁一突。她觉得,这人一定已经知道了他们想干什么!
可是他不在乎。
他们耗尽心血,筹划经年,奔波周旋,联络乾元星辰各强者,终于布下一个大陷阱,等着他来跳。他也许已经一清二楚,却仍然不在乎。
他的眼里只有她。其余一切皆被他蔑视不屑。
你敢瞧不起我们,我们就要给你颜色看看!
索菲亚进了阿拉贡的营帐,喝下解除变形魔法的药水,重新变作自己的模样。营帐里聚集了许多人,神情皆严肃无比。
阿拉贡深深吸了口气,扫视了一眼营帐中肃容相对的众人,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一股萧杀冷冽之气瞬间盈满帐中:“诸位都知道,五年前,圣约瑟芬殿下与圣阿波罗大人为星辰魔法文明的延续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将星辰最后一位空间圣魔导林雷。圣。奥巴安大人和他的弟子费亚。欧兰阁下耗尽心血研究、保存下来的空间魔法资料带回了家。这五年间,我们根据那些资料,不负圣奥巴安大人师徒所托,总算是研制出了一个威力无比的魔法阵。现在,就在伊东公国的海面上,曾经视星辰为无物,不止一次肆无忌惮残害我同胞的敌人就在外面!为了消灭那座该死的山,还有山上的人,我们这才与乾元的强者们联手。如今,索菲亚已经给我们争取到了时间,我们将用那个魔法阵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以空间圣魔导林雷。圣。奥巴安之名,以圣奥巴安的弟子——空间大魔导师费亚。欧兰之名,以所有死去的星辰同胞之名,我阿拉贡挚诚祈愿,一战功成!”阿拉贡肃然大喝。
营帐中众人齐声念颂:“以林雷。圣。奥巴安之名,以费亚。欧兰之名,以所有同胞之名,我……挚诚祈愿,一战功成!”
这营帐内,满满当当荡漾着壮烈无畏的气概。在场众人皆是星辰大陆的强者——包括了各大公会、帝国隐而不出的强者们。尽管他们实力超群,却也知道自己等人对上神山胜算仍渺茫。
可是,这座山存在一日,它狰狞可怕的阴影便将笼罩在头顶一日。它遮蔽了阳光,挡住了清风,它给人们带来的,除了恐惧和绝望,将永远不会有其他。
为了未来,它必须死!
不属于这世间之物,终将消失于此世!
星辰人反复念颂着祷词,他们强大的信念将支撑着他们参与到这场力量悬殊的战争中去。不畏惧,不恐慌,不退缩,唯死而已!
伊东公国另一侧海边,天空晴朗明媚,与不远处的乌沉黑漆竟俨然两个世界。白殊缡抱膝坐着,将神念收回,许久许久,悠悠长长叹息了一声。
“殊缡,你明明已经来了,为何不去见他一见?”
紫筠这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愈挫愈勇哇!一瞬间她感到有些好笑。
歪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我在这里听着,都差点被他那些恶心至极的甜言蜜语给呕死。怎么,还要当面去雷自己不成?”
紫筠愤慨大喝:“殊缡!休得如此说!我主陛下所言所语皆出自真心,绝无一丝半点的虚假。你怎么能……”突然被白殊缡似笑非笑眼神噎住,打了个突方道,“以前不论。如今所说,的的确确一片挚诚。”
“可是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他了。我宁愿此时不信,也不想冒险……再一次被骗。那样的话,我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白殊缡平静地说,“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负我一次,便负我一生。”
“你这样折磨自己,莫非真的不痛?”紫筠落寞地眺望那方海面。神山巨大的侧面一半在热烈阳光中,另一半却笼在阴影内,那孤零零的身影透着无边的寒冷寂清。
“痛得久了,自然麻木。我可不想把伤口再揭开,然后又痛一次。”她摇摇头,“你走吧,再也别来烦我了。我与你们,到此为止。”
她站起身,刚要离开,神念突然一振,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冲击。她一怒,初以为是紫筠又下黑手,刚转脸相向,却惊讶发现紫筠脸色大变,惊恐万状,与平日的淡雅清和大不一样。
她刚要发问,脸颊上三枚泪痣突然有如火燃一般灼痛,她心中一动,神念再次高飞,所见令她顿住,怔怔,心伤。
山上那彩衣变作火袍的男子,疯了一般一次又一次从崖上跳向大海。每当跳出悬崖,他的身影便会瞬间变淡消失,然后又重新出现在悬崖之上。他不再呼喊,沉默着重复自己无用的跳跃。
他不出声。可是他那被撕裂精魂血魄的疼痛却让天地间所有的生灵在这一瞬间都感到了极端的痛苦!
这一刻,瀑布倒卷,江河逆流,树木枯黄,鲜花萎败,所有望见这一幕的生灵,顿感末世即将将临。
他疯了。
紫筠喃喃,神情痛苦之极,仿似正在受着极难忍耐的折磨。转身,他对白殊缡大吼,你再不出现,他一定会毁了这个世界!
不能同生,同死可也!
第四卷 谁栽万木掩沧桑 第二十六章 情之所钟,终生悬命第二十六章 情之所钟,终生悬命
一次又一次跳跃。他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伤害,终于,郁郁葱葱的海面神山发生了惊天变化。万丈彩光中,它化作了一只身被彩色皮毛的庞然巨兽。
所有人都惊呆了。造物主何其偏心,居然于万灵之中孕育出如此夺天地之造化的奇美生灵!
人们沉浸于它威武美丽绝伦的巍然风姿中,海面上乾元人的海船却悄然发生了变化。属于魔法与秘术的光芒在一瞬间不约而同亮起,分属于不同体系的法术却令人惊羡地完美结合。
星辰最后一位空间圣魔导留下了空间大禁咒——大空间禁锢术的相关资料。阿拉贡他们借着乾元人的海船,早已布下发动这个大禁咒的数个小魔法阵,只要组合成功,便能对神山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此时,魔法阵顺利驱动。大空间禁锢术甚至没有遇到丝毫打扰地施放出来,将神山牢牢禁锢在这方海面之上,禁住了山上之人,也令山无法施展任何手段,更无法飘离逃逸。
不过,阿拉贡们没料到,禁咒封锁住的却是一只绝世美丽也绝世凶悍的庞大巨兽。
一声令下,东西两大陆诸多顶尖高手呼啸着,武装起自己最好的装备,一时间,乾元的秘术内力、星辰的魔法斗气。诸般奇术异功皆一骨脑地轰向了那片被禁锢住的空间。
然而束手无策。巨兽有着山岳般雄奇伟岸的身躯,强悍无比。无论是乾元的武技秘术,还是西星辰的斗气魔法所造成的伤害,对它而言,不会比一只小虫咬一口来得疼痛。
可是它,虽然只是沉重的郁郁呼吸,便能令海面刮起狂暴的飓风;轻轻以无上之力撼动一下这方被禁锢的空间,就能激起冲天的巨*。所有的进攻都是徒劳无功。
也许大空间禁锢术的确威力无论。因为它毫不反抗,任由它眼中的蝼蚁们狂轰乱炸,没有半分因为尊严受到挑战而狂怒发作的预兆。
可是,只有它自己知道,之所以乖乖地趴着不动,是因为它能肯定,那个人……睽违了五年的那个人,她就在这里!她一定在这里!她的神念去而又返,她一直不曾远离!
漫天都是武技秘术斗气魔法全力施为后暴发的各种光芒,可这头美丽至极的彩色巨兽,皮毛的瑰丽绚烂让所有的色彩都变得苍白无力。
让自己美丽一些,更美丽一些。这样,她无论躲在什么地方,都只能看见我!
为了让自己更加夺目,它心念一动,便在周身上下罩上了一层透明的光圈,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落在这层光圈上,顿时迸溅出明亮百倍的光束。
强者们见状精神大振,这头巨兽一直在与大空间禁锢术相抗,它一定消耗了极多的法力。大家伙再努一把力,干翻丫的!
白殊缡趴在小蛮温暖宽厚的脊背上,神色复杂地望着云层下方无趣之极的战斗。眼神飘忽,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肯认真地正眼去看那头巨兽。
她的心口发闷,再也没办法看下去,又想离开,却被紫筠扯住。她这才发现僧人眉间的血痣已经变得青白,更别说他那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她皱了皱眉,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紫筠艰难转过脸看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你知不知道那是谁?”他一指下方那头不似这世间生灵的庞然大物。
白殊缡冷冷道:“难道不是神山上豢养的怪物?可惜那些人显然没有奥特曼的功力……”她吃惊地瞪圆眼,紫筠瞎目中有两行红泪缓缓溢出。
“好好看着,白殊缡,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紫筠恍若不觉血泪如瀑,一字一顿慢慢说道,“纵然我主陛下曾经欺你骗你,如今这样的折辱也尽够还你的了!”
白殊缡脸色猛然刷白,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蓦然轻喝一声:“小蛮,我们走。”
“你去哪?”紫筠伸手拉住小蛮的尾巴。总算他眼快手疾,否则能不能摸到半根毛还两说,他气极,厉声道,“你要去的不是这个方向!”
“紫筠,让路。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白殊缡显然已经稳定了心情,语调平缓地说道。
“要杀要剐由你。但是,你下去见他一见,”紫筠拦住她,“我求求你,下去见他一面吧!”
他声音凄凉,显然已经痛苦至极:“你可知道,陛下显露出的并不是他的真身……”
“那你还心疼什么?”白殊缡愤然接口,“我就看不惯你这狗腿样!你有没有自尊?他是你的天你的地么?你就算是愚忠也要有个分寸好不好!你放手!信不信我让小蛮踹你!”
“殊缡!”紫筠大声吼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如果你还要走,我绝不拦你!”
白殊缡迅疾无比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半响方点点头:“你长话短说,我倒要听听,你又说得出什么花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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