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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志-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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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咬牙,在脑中将提前行动的念头传达给系在腕上的水藻后,将水藻一把扯掉。她迅速移转远望仪镜头……原本打算直接射杀庄亦谦的,可惜现在时间不允许了,她瞄准了目标,不假思索,以意念力瞬间激发了符箓破甲炮。
那道银白的光束,甫射出时还尤如远在天边,刹那便已狠狠击中了湖岸旁一处巨大的方石,直没入地底不知多深,只见碎石屑四溅而飞,耀目强光将黑夜变成了白昼。
随之而来,又是三声剧烈的轰鸣爆炸,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尘土石屑、断枝残木冲天爆起,落入湖中,水面却平静如昔,一丁点水花也不曾溅起。这情景,格外诡异。
白寂偊相信,此时湖岸边能站着的人肯定不多了,但是,她没有时间去验证自己的辉煌成果。她从不向上天寻求庇护,但此时此刻,在生命真正受到威胁,且再没有月徊在一旁看护时,她也毫不能免俗地不住祈求,老天爷,开开眼,让藻兼按计划行事吧!
再不逃就没命啦!符箓破甲炮扔进芥子空间,白寂偊从树上一跃而下,然而,警兆突生!在空中,她硬生生将身体转向,并以金行护住要害。可是后背仍是撕心裂肺般一疼,突出其来的剧痛差点让她难以稳住身形。艰难落地后,惊鸿步使出,她听见惊咦一声。
白寂偊无暇分辨是谁在攻击自己,她很想反击,但她很清醒。从归海溶征发现自己到现在,不过数十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并抓住时机重创自己的人物,绝不是自己能匹敌的!
白寂偊头也不回,用尽自己所有力气,在森林里闪展腾挪,最终一头扎进了天湖。她相信,归海溶征毕竟只有一个,而这个抓自己的人,不会是他!
入湖后,她这才扭头望了一眼湖岸。隔着湖水,有一人虽面无表情,眸中却分明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藤重明夫人!白寂偊立时明白,并非自己逃得快,在可以施展缩地成寸瞬移术的藤家面前,自己的速度算得了什么?重明夫人……有意放过自己!?
一落入水中,白寂偊便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往湖底直直下落。重明夫人这一下出手可毫不留情,白寂偊感觉胸口发闷,喉头一甜,她开始一口口呕血,十数口后方感觉好受一些。
摸摸肋骨,只怕断了三、四根,最要命的是,不知重明夫人是不是施了秘术,白寂偊的气血不住翻腾,冲得她脑子一阵又一阵疼痛,从伤处甚至冒出可怖的黑雾,在湛蓝的湖水中分外可怕。
自己和巅峰强者之间的差距还大得很呐!纵然有金行护体,还是受了重伤。唉……晕过去算了!白寂偊难忍有如被刀斧相加的剧烈头疼,第一次放任自己屈服于伤痛,果真昏迷过去,任由身体自由落体。

第四卷 谁栽万木掩沧桑 第三十一章 向往自由的宫殿第三十一章   向往自由的宫殿

往湖底直坠而下。白寂偊伤势严重,自然无从得知藻兼的情况。便连不久之后,从湖底中心区域出现的异动,她也不知道,只是一味得昏昏沉沉。
初始只是足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小震颤——相对湖岸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来说。沉默片刻后,湖底的水藻疯狂地剧烈抖动起来——不是它们兴奋地想舞蹈,实在是湖底的大地上仿佛有一个巨人初醒,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接着……站起来。
的确是一个巨人。它颤颤微微从不知深度的大地中拔起埋没了三千多年的腿,抖落了上面附着的泥土……以及无数阻碍它苏醒的阵法。在懵懂外力的帮助下,它大大地鼓了一把劲,将束缚自己的最后一道讨厌的光罩顶破,然后……昂然抬头,直视天穹!
它很感谢帮助了自己的小朋友,所以那被它打破的光罩,那些美丽缤纷的银蓝光线,全部送给它的小朋友口中。天知道……这小小的、对于它来说蚂蚁与大象般差距的微小身躯,怎么能够将这些无比浓郁庞大的元力尽数消灭!
这位懵懂的小朋友,除了我们的小蛮还会有谁?
和可怜的白寂偊不一样,小蛮是因为幸福地吃得太饱而撑得直翻白眼。不得不进入昏迷状态。可是,不能批评小朋友嘴馋,它完全是因为担心白寂偊。
谁想得到呢,仅仅因为无法从皓月禁制中出去而发泄般地猛然一啃,其后种种,让小蛮差点撑死。
看着白寂偊和藻兼破水而去,小蛮气得火冒三丈,他们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它仍然仰首狂哮不已。
然而,小蛮很聪明。它知道,白寂偊和藻兼是为了它好,怕它涉险,因为……它还很弱小。但,对只有二十年兽生幼龄的小朋友来说,很多事都是不能强求的,实力不够,不怪它呀。
小蛮叫了许久,最后嗓子眼里冒火儿,眼里却滚下泪珠来,既委屈又害怕。它和白寂偊有过约定,无论如何也不分开,显然,白寂偊背约了。她那一扔,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可以遁入金阳火莲图腾中的距离之外。再等小蛮冲过来,她更远啦。
小蛮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它开始闷声不响地在禁制里乱窜,它看见了远处那座巨大的黑白色宫殿。它不敢靠近。那座宫殿散发着让它恐惧的气息,它虽然怒火高涨,却还没有烧坏脑子去挑衅这个可怕的怪物。
好吧,阻碍自己出去的不就是眼前这看上去很漂亮的光罩罩么?小蛮小短腿一蹬,低头疾冲,咣,撞上了禁制。自然的,禁制岿然不动,小蛮……四脚朝天,外带眼冒金星。
就你能!小蛮一扭身子,跳起来,再一次冲去。三番两次地倒地,大脑门儿也生疼生疼。小蛮气得小身体乱颤,又一次冲过去后,干脆“啊呜”一口啃在了……禁制上。
倒怪了!居然……当真……有一小团银蓝光线消失在小蛮张大的嘴里,不过,这么些小小的光线对于庞大的禁制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小蛮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这一口啃下去真起了效果,从喉中直窜入身体内的一股清流,让它感觉挺爽——不亚于与豹王玩耍得来的快乐。
那么,当然是一口又一口。当小蛮发现这些咬入肚皮的光团团让自己的小身体充满了力量。它禁不住放声如雷咆哮,咬得更欢了。
当中,它歇息了一次。因为突然,大地颤了几颤。怎么回事?小蛮警觉地四处扫视,并无异样。它不放心,生怕那个黑白大怪兽突然跑过来吃掉自己,所以远远地、小心翼翼地绕着怪兽跑了一圈。
接着啃。对力量的渴求以及对白寂偊的担忧让小蛮几乎疯狂,它毕竟年幼,根本无法抗拒这甜美无比的诱惑。很快,它的身体被无法及时化解吸收的元力涨得溜圆。
好难受……好难受!小蛮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滚来滚去。越来越炽热的身体让它呻吟不停,救我……姐姐快来救我呀……小蛮害怕……呜呜哇哇……小蛮害怕……它发出了小孩子面对无法言喻恐惧时的大哭声。
可是,纵使它不再吸收了,那些元力不知为何,像是找到了一个倾泄口般仍然向小蛮涌来。不同的是,它们重重包裹了小蛮的身体,而非吸入它口中。
内外交熔,小蛮痛苦得小绿豆眼一翻,陷入昏迷。就是此时,已经不醒人事的白寂偊,伤势更加恶化,身体内不停翻腾汹涌的气血越发疯狂,最终,居然生生逼出了八道元力光球,绕她身周旋转不停。
幸好,幸好小蛮与白寂偊心血相连。八道元力光球通过白寂偊,以某种玄奥的方式,远远地为小蛮消解着澎湃的元力潮汐。自然的,元力光球壮大不少,白寂偊的伤势也因此托福开始好转。而小蛮痛苦的情状也慢慢渐轻了。
但是,元力光球的加入,让皓月禁制的琼华月髓之光渐减的速度越发加快,禁制很快便淡薄如纸。最终,一声闷响,那座黑白色的镇魔殿开始缓缓长高。
是的,就有如竹一般,慢慢却是坚定地拔节生长着。这座宫殿带着坚硬的玉石地砖一点点向上升高,地基越高,一级级向上攀登的玉阶也更多。
小蛮被越来越疯狂涌来的银蓝光线包裹地严严实实——变成个流溢着奇异光泽的大茧,自然发现不了这异常。就算看见了,小孩子又能干什么呢?嗯……我们勇猛彪悍的小蛮还是会狂吼几声表示惊讶的。
离小蛮不知多远的白寂偊,借助着元力光球的威能迅速地修补着伤势,虽然没有什么外伤,但内创颇重,重明夫人那一掌可不是玩笑。
她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不,或者说是被什么给唤醒。什么呢?那幅神秘的由黑白界转变了的多彩界图。它居然能够从白寂偊的芥子空间中脱离,在流水里舒展开卷轴,似乎只是睡饱了所以伸个懒腰。
白寂偊感到很虚弱,对于八道元力光球漂浮在自己身旁,她毫不意外。她心知肚明,这八道元力只不过是寄居在自己身体内。虽然它们能够保护自己,可是。也许哪一天,它们就将毫无预兆地消失。
她惊讶地瞪着那幅金碧山水画,还有些糊涂地认为是自己那幅黑白界的孪生兄弟。心神沉入芥子空间后,她苦笑一声,为嘛这些东东都想咋地就咋地吖!
在水流中的多彩界,没有任何浸湿然后糊答答的样子,尽管它摸上去的确只是纸。因为水的流动,它轻轻地颤抖着——居然很有些艺术的味道。白寂偊产生了错觉,她觉得这幅画是有生命的,她甚至听见了细微的、乐不可支的笑声……我幻听了吧,白寂偊晃晃脑袋。心里自嘲。
等她勉力站起身,多彩界突然掉转方向自顾自地飘摇而去,当白寂偊太过惊愕而愣怔时,它甚至还停了片刻,似乎在示意她赶紧跟上……很人性化。
白寂偊不想失去这幅挺有意思的画儿,跌跌撞撞跟着它走,再难受再疼痛也强忍着,小脸早已惨白如雪。八道元力光球不知何时又缩了回去,仍缓缓修复着她受创的身体,她总算是跟住了这幅前进速度越来越快的画儿。
又回到了皓月禁制。白寂偊看看那薄脆地似乎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如肥皂泡般碎成满天光点的银蓝禁制,再瞧瞧足有自己智房大小的光茧,彻底无语。
她不担心小蛮,有金阳火莲图腾在,她清楚地知道小蛮现在没有危险。她出神地看着迷离着银蓝光泽的大茧,等到小蛮破茧而出,它……会成长为它的妈妈那般强大威武的灵兽么?
等她回过神来,那幅多彩界踪影不见了。白寂偊皱了皱眉,却没有任何犹豫不决,她在光茧旁盘膝坐下。小蛮更重要!
琼华月髓无疑对她也是有益的,只是静心休息了片刻,白寂偊便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恢复加快了速度。她决定更靠近一些坐下,此时,她才发现远方那处黑白色的镇魔殿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定睛细瞧,白寂偊不敢置信。它居然在……无声无息地生长,仿佛它的头顶有个巨人,虽然慢,却极其稳当的扯住它,让它缓缓地离开湖底地面!它已经长高了许多,离皓月禁制的顶端只怕不会远了!
这……这这……是小蛮惹出的乱子么?!或许与自己拿走多彩界有更大的关系?!白寂偊大急,镇魔殿出现异状,如今已经不是查找原因的时候,等会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而小蛮却又处于这般微妙却重要万分的状态,怎么办?
白寂偊团团乱转,恨不能小蛮立时能破茧而出。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做出了决定。
既然打算无论祸福都要陪在小蛮身旁,白寂偊的心情松快起来,很有兴趣地走近镇魔殿,近距离观摩起来。嗯……其实很震撼的,即使有些诡异,它怎么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当白寂偊很耳尖地捕捉到一声细微的“噗哧”声,震天的巨大声音便轰然炸响。
她看见皓月禁制果真如戳破了的肥皂泡一般,在水中碎裂成无数光点,四散飘浮,恍如银河繁星缓缓沉落,无可言喻的美丽与壮观深深攫住了她的心神。
而后,那黑白色的镇魔殿突然发了疯一般拼命向上……向上……直到白寂偊站立的黑白玉石殿前广场也开始摇摇晃晃!可以想见,这宫殿冲破了禁制的禁锢,曾经无数次在梦中感受过的自由滋味触手可及,它又怎么不急切不激动不疯狂?

第四卷 谁栽万木掩沧桑 第三十二章 囚徒
第三十二章  囚徒

宫殿里,似乎有人在高声狂笑。又放声痛哭
白寂偊无法站稳,玉石地砖晃动得厉害,她一次又一次跌倒,再一次又一次站起,她害怕自己被震出玉石地面——它已经随着宫殿一起脱离湖底了,在水中拖曳出无数牵扯不断的水藻泥石!
原来,为宫殿筑基的这些玉石是如此的方正庞大,每一块的形状大小都一模一样,它们垒起了坚固不可损毁的地基,托起了黑白色的镇魔殿。
因为包裹小蛮的光茧丝毫也不受剧烈震动影响,生了根一般,牢牢粘在了玉石地砖上,所以白寂偊也不能滚到水中去。
她的手指深深扣在了玉石中,血花刚冒出来便被无时不在的震动甩到了流水中,指尖钻心般疼。她用尽全力紧紧贴在了地面,但仍然被莫大的力量不时抛起又狠狠摔下……不是一般得让人痛苦——这种无力的感觉。
宫殿上升的速度又加快了,它越来越迫不及待,它渴望阳光照耀的温暖,盼望清风拂体时的舒爽,期望细雨淅沥时的浪漫多情。很多很多,它心中的希望在这一瞬间全部暴发出来。催促它不断地向上、向上、再向上!
带着玉石地基向着湖面以上自由世界进发的宫殿,看上去像个小岛,等它终于彻底地暴露在空气中之后,更像了。
飘浮在水面上,它神奇地飘浮在号称连最轻盈的羽毛也同样沉入湖底的弱水天湖上!这种不可理喻、无法解释的现象让白寂偊愕然,更令她惊奇的是,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从宫殿里居然飘出一团色彩斑驳的影子,有些像人。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甚至这些根本就不能叫做人,因为他们没有实体,像团雾霭更胜过像人,似乎一阵轻风便能把他们刮到天边去不再回来。
这团人影猛然发出了如厉枭般的鬼叫,在溶溶月色里,斑驳人影忽长忽短,忽圆忽扁,若隐若现,格**森可怖。白寂偊往小蛮那边靠了靠,她感觉到了无比阴郁的气息,在琼华月髓的身边,她觉得很安全。
斑驳人影号叫了半响,戛然而止。白寂偊强装镇定,远远地看着他们,蓦然额上滴下汗来,那些人影……似乎盯住了她,像盯住了猎物,扑天盖地的凶厉阴森让她心头一窒。几乎再不能站稳身体。
他们的目光中饱含着不知积压了多少年的怨憎仇恨,此时不用加以酝酿,便能暴发出足以惊天动地的狂暴威能!
白寂偊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自己被一团极其阴冷寒凉的气息袭过,便已经在空中欣赏天湖风光了……假如她还能在就要夺命的伤势中保持头脑清醒。内脏大出血了吧……她冷静地判断。
八道元力光球早已闪现,若非有它们的庇佑,白寂偊早在斑驳人影的毒手中香消玉殒,饶是如此,她受的伤仍是极重。八道元力光球因为抵挡了大部分伤害,回到了她体内,她能感觉得到,它们和自己一样虚弱。
从高天摔到一棵参天大树上,在枝枝蔓蔓的抽打中直坠落地,白寂偊仿佛又一次跳下万寿山云顶,这让她神智迷糊。旧伤未全愈,又添新的重伤,她的身体再强悍,也受不了这般凶虐的折腾,差点罢工散架,已经有多处骨折了。
白寂偊以为自己昏迷了几千年,其实不过数十息。她脑中响着警钟。不断提醒自己绝不能在分不清情势之时昏迷过去。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召唤出银月梅花扣,用那尖锐无边的扣沿扎在了一处穴道上。
锐痛过后,果然清醒。白寂偊无暇去细思,这种重伤疼痛之时能令自己清醒的刺穴之法为何福至心灵地现于脑海?
她强撑着,大口大口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疼得冷汗乱流。好在,第二波袭击并未到来。那些斑驳人影为何要攻击自己?
难道……小蛮!白寂偊大急,眼睛涨痛,似乎就要流下泪来。他们的目标定是小蛮……他们怎么知道小蛮是曾经看守过他们的蹈火金阳猊的后代?
白寂偊不顾一切地在森林里狂奔,过重的伤势让她的木行感知能力大大下降,她不时陷入没膝的积叶里,或者被绊倒在地。
等她从树林中出来,身上又多了许多外伤,鲜血渐渐濡湿了迷彩服。她已经连续四次使用刺穴手法才能继续保持稍微清楚的神智了。
她扑到湖边,绝望地发现离宫殿小岛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小蛮……她厉声嘶喊,小蛮的不安与惊恐化作一声又一声暴怒的咆哮响在她心头。那团斑驳人影像凶厉的旋风,正围绕着银蓝色的光茧飞快的盘旋!
怎么办?小蛮……看似态度强硬的小蛮,其实小心灵里正在不停地呻吟,它在喊疼!白寂偊急得团团乱转,脑子一阵糊涂一阵清楚。她没有发现,她飞快地跑到湖畔时,脚下踩着的那些软软的奇怪物事是什么。
地上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白寂偊的脚踝,一个微弱、几不可闻的声音重复了好几次,才唤回了她的心神。白寂偊失魂落魄地低头一看,大惊:“藻兼!”
正是可怜的十星灵兽王。藻兼看上去比白寂偊好不了多少,亦是狼狈万分,但白寂偊知道。他的情况一定要好过自己。她这时才环顾四周,看见了躺了一地的人们,以及那些被人们禁锢的灵兽,也不知是死是活。
藻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却又被激切紧张的白寂偊一把抓住,差点又摔倒。
“带我过去,快点,小蛮有危险啊!”白寂偊拖着藻兼往湖里走,力气大得让十星灵兽王也呲牙咧嘴。
藻兼没有多话,看了看距离,揽住白寂偊的腰,纵然隔着衣服还能感觉温腻软滑。丑丑的灵兽王脸上立时飞过几朵红云,还来不及掩饰羞涩,他心中一惊,侧头瞟了眼手指粘着的黏湿液体。藻兼大骇,他已经看出白寂偊受了不轻的伤,但只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严重,心蓦然疼痛起来。
白寂偊见藻兼突然怔住,跳脚发急大吼:“快点,你快点啊,小蛮……”她的泪终于忍不住唰唰流了下来,小蛮已经只知道呜呜哭泣了,它是骄傲的蹈火金阳猊呀。是怎样的伤痛才能让它变得如此软弱?!
藻兼垂首,正好看见白寂偊不住颤抖的睫毛下那滚滚而落的两行泪水,看见她惨白的脸庞上却有极不正常的两抹酡红,也看见她因为焦急而咬出齿痕的嘴唇。
他似乎没有听见白寂偊的怒吼,像做梦一般,居然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娇靥,指尖似乎激发出了电光火花,让他整个人都酥了。
急怒攻心的白寂偊不曾注意他的异样,猛然一把拍掉他的手,用力过猛,居然“咔嚓”一声脆响。生生拍断他一根手指。
藻兼“啊”一声清醒,却反而放开了她,深深望了她一眼,轻声道:“我去!”
不待白寂偊出声反对,他身形闪动,晃了两晃,已经到了宫殿小岛上。然而,他虽比白寂偊强得多,但在那团斑驳人影形成的凶恶狂风面前,却仍然像手无寸铁的孩童与全副武装的成人。
白寂偊瞪大眼,看见藻兼一次又一次被那团斑驳人影击飞,却无比顽强地怒吼着冲过去,一次比一次摔得远。好在,斑驳人影虽然重伤了他,却并不想要他的命,可被藻兼这番骚扰,斑驳人影已经很不耐烦了。或许在下一次,就会取他的小命。
果然是镇魔殿呢!白寂偊失神地看着,她已经没有力气为藻兼大声地鼓劲加油,以及不住安慰几近奄奄一息的小蛮。好吧,如果要死,就死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一起死好了!
从她瘦削身体里流下的鲜血将她身旁的湖石全都染红,流淌积聚在一个小坑里,鲜红夺目得恍如无暇红宝石。在又一次感觉要昏迷前,她又使用刺穴方法……无用功,她的意识渐渐在天湖湖面飘摇,似乎能看见小蛮凄迷的眼神和听到藻兼惊惶地吼叫。
我要先走了,不好意思,呃……我也不想的。活着多好呢,我知道的!可是我伤得太重了,我的血好像都要流光啦,感觉好冷哦!
藻兼……你救不了小蛮,快逃吧。有我陪着小蛮,它不孤单,我也不孤单。咦……我看见的这些是什么?好……熟悉呢!嗯……这好像……是一场大地震呀?!唉……这个人看上去眼熟极了。她是谁……她脖子上挂的这个……让我想想……可惜,我没时间了,我来不及去想了……月徊……月徊……永别了白寂偊昏死过去,垂在湖水中的手脚渐渐冰凉。
虚空,似乎有谁轻轻地叹息一声,怜悯中或许还带着那么一星半点的奇异感喟,这悠悠的声音远在天边,却又无比清晰地响在了白寂偊耳旁。
不久之后,遥遥的天际,在明亮的银月旁边,忽然出现了一颗无比璀璨的紫色大星,它闪烁着夺目的光华,无比迅疾地急坠向湖面。
这颗紫色大星越来越靠近天湖了,蓦然暴发出强光,便是银月也要为之侧目。宫殿小岛上又一次拖着伤残身躯准备再一次无力进攻的藻兼,以及正疯狂攻击光茧的那团斑驳人影,在这有如小太阳般炽亮的深紫光华面前,所有动作都戛然而止。
斑驳人影暴叫出声,突地散成四道光线——金、灰、褐、五彩,向各处急急飞散。然而,在这颗明亮至极的紫星照耀下,根本无所遁形。更可悲的是,他们似乎不能脱离这宫殿小岛的范围,无法逃上岸去。
于是,他们只能被紫星射出的、如剑芒一般的亮光无情地追逐着、斩劈着,惶惶有如丧家之犬,发出一声又一声绝望、怨憎、不甘的尖厉惨嚎!

第四卷 谁栽万木掩沧桑 第三十三章 紫筠天君
第三十三章   紫筠天君

呜……头好痛……被驴踢了吧……呸!
嗯……眼睛睁不开……糨糊糊住了哦……嗐!
呃……谁在吹笛子。这样好听……他是谁?
白寂偊揉着脑袋坐起身,扭了扭脖子,一睁眼便看见了远处盘膝侧坐于一处残壁旁正敛眉横笛的陌生男子。僧侣?她死命盯了几眼,确认自己没有花眼,一皱眉,这人哪来的?
僧人微垂的光头在月光下泛着如玉般温润的色泽,白寂偊承认,这是她见过的颜色最美丽的光头。他穿着一袭顺贴无比的月白僧衣,僧袍在小风吹拂中轻轻飘摆,以某人毒辣的眼光,这人身材着实不错……可惜了,为嘛要出家?眼光一转,她瞥见僧袍的左下方,绣有几枝紫光盈盈的竹节,心里不由一动。
咦……怎么……怎么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了?!白寂偊这时才察觉异样,不由惊诧。不要说受伤,此时的她好得不能再好,可谓是“上山能打虎、下海可屠蛟” !
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其实只是自己在做梦?!白寂偊糊涂了,拼命回忆。没错啊,就是这里,天湖和湖上宫殿小岛。呃……自己跑到岛上来了。
只是。这些伤痛的记忆虽然的确发生在不久之前,可到现在怎么像是已经过了一千年。到底咋回事?会不会和那不速之客有关系?
白寂偊使劲摇脑袋,不知怎么了,她总觉得脑子涨涨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破茧……小蛮呢?藻兼……呀,在那儿!白寂偊一骨碌爬起身,奔向仍然闪烁着银蓝光泽的大茧,以及茧旁盘膝而坐、五心向天的藻兼。
金阳火莲图腾告诉白寂偊,小蛮虽然受了惊吓,但是此时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继续吸收琼华月髓的精华。藻兼看上去似乎也很好,正在沾着小蛮的光。
那么……白寂偊望向那僧人,犹豫片刻走了过去,在他不远处站定。她并未立时开口说话,一面静静聆听这清脆悦耳的天籁,一面望着变成破烂的残破宫殿发呆。镇魔殿……塌了啊。
不知道湖对岸那些人和灵兽怎么样了?可惜她虽黑夜能视物,但视力还没好到看得清如此之远的地步。
幽湖,银月,残殿,吹笛的僧人,怔忡的少女。
天湖幽静无波,湖中一弯弦月淡雅清漠,全不管黑白色的倾颓宫殿垂死喘息,幸有僧侣这一首葬魂曲,明明是笛,却吹出了萧的悲意。引得聆听之人蓦然凄凄。
曲调由悲怆渐渐转变为空灵,白寂偊忧郁的心情渐渐安宁下来。至此,这僧人的笛音超凡出尘,竟不带丝毫烟火气,极为悦耳动人,可是她却不知为何,宁愿再听一首那悲怆之乐。
一曲甫落,僧人转过脸来,抬头相望。月光洒在他眉间那颗殷红血痣上,这张平淡清净的面孔居然生出了无尽的妖娆之意,而他的双目分明一片灰白空洞!
神情平和宁悦,可为何,他清逸飞扬的长眉却如饱饮了鲜血的长刀一般散发着戾杀之气?白寂偊的心“呯呯”直跳,寒意侵袭过来,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面前这僧人,让她很不安。
并且,这僧人的长相她隐约是熟悉的,可她很肯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僧人望向白寂偊的方向,他明明眼已瞎,却好像能清楚地看见她的神色变幻不定。蓦然。他展颜一笑。
奇异的,仿佛一双温柔无比的手缓缓抚过杀器,似有一股柔和清平之意由他心内而发,瞬间将那凶戾驱除得一干二净。他眉目之间哪里还找得到半分杀气?
僧人站起身来,那支笛已不知去向。他走向白寂偊,丝毫不错地站在她面前,并且低下头来,看似在打量她,说道:“不用怕,不是针对你。”
他嘴角含笑,殷红的眉间痣妖娆明艳,月白僧衣上那几枝紫竹端丽雍华,就连灰败的盲眼中也因浸入了银色月光而显得鲜活若生。白寂偊真想大声赞叹,好一个清逸出尘的……“唐僧”!
“是你救了我们?”白寂偊心下惋惜,眼中便带了三分柔意。
僧人不答反问:“殊缡,身体可无碍?”
“呃……就是头还有点疼,其他的伤都好了。”白寂偊对他语气中莫名的熟稔很好奇,更好奇的是,他实在不像个出家人,不是应称呼自己“施主、檀越”之类的么?
“吾放心矣。”僧人没有杀气的时候,显然脾气很好,极其温和。白寂偊甚至能感觉得到,他若能视物,此时他的眼神都应该是柔软的,被他这样专注的“凝视”着,让她觉得,他眼里只看着一个人……唔,这种感觉是不错啦,可是。我们很熟吗?
“嗯……请问……你怎么称呼?”白寂偊抓破头皮也想不通这种种诡异之处,干脆发问。
僧人淡淡一笑道:“吾乃是紫筠天君,然,汝可唤吾紫筠。”
天……君?这难道是什么很尊贵的称号?为什么我可以直呼他名?我们好像还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吧?等等,这僧人说话的调调很……很月徊呀!白寂偊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紫筠天君。
她的心越跳越快,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欣喜若狂的情绪。她就着月光猛瞧,这才发现,他的月白僧衣上其实绣满了大片大片的云纹暗花,而这几乎看不真切的银灰云纹的勾勒图案……她见过!
月徊!月徊!这位自号紫筠天君的古怪僧人一定和月徊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说话的腔调和衣裳的绣纹都相类似!白寂偊的脸涨得通红,满怀希望问道:“紫筠天君,请问……你认识月徊吗?!”
紫筠天君沉默片刻后道:“殊缡,那幅黑白界在吾处,一会便交还于汝。”
什么意思嘛?白寂偊着急起来,情不自禁地往前踏步,眼睛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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