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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笑江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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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志脑中忽然闪过一人,隐隐猜到了他的身份,却反而更加疑惑起来,他没有必要这样做啊?

卫君梓沉吟片刻,叹道:“先生说得确有几分道理,但此经关系重大。若再入天龙帮之手,只怕为祸不小。且不过区区一本佛经,本人观摩十余载,亦不过如此,并未有如江湖传言般神奇,先生似是不必冒此天下之大不韪。”

那人哈哈大笑道:“武林正道何其自欺也!若果如此,它落入天龙帮之手又何妨?蝼蚁狗彘,也想妄参天道么?”说到后来已是满脸的鄙夷之色。

卫君梓面色立时一沉,显是动了真怒,道:“如此,此经绝不能在老夫手上遗失,得罪了!”说时脚踏奇步,作势欲攻。那人傲然而立,笑道:“方才轻功比试,你略胜了我一筹,现下咱们以力相搏,你可得小心了。”忽然闪身,倏忽间便蹿到了卫君梓面前,飞起身形,照着卫君梓左肋就是一脚,竟然后发先至。

卫君梓大吃一惊,没想到此人在十余步外发起攻击居然能在自己看清他招式之前便突然攻到面前,慌忙中连忙收势双掌一错,暗运飞云劲便要硬抗他一招。

“砰”掌脚相击,却没出现卫君梓预料的巨大冲击,那一脚居然是虚招。借着他的掌力,黑衣人顺势跃起,窜向了高处。

任天志在上面看着下面,有枝叶遮挡,本不虞有失,然此时见了这黑衣人上升之速不由冒起了冷汗,手掌一翻,也运起了飞云劲,只待他上来便要一掌拍下。那黑衣人窜起近丈,忽然一个倒翻,头下脚上,笔直的向卫君梓落去。后者一见大骇,忙举双手,气贯双臂向上用力一拖,立时现出一个半球形飞云劲网,将其全身罩住。黑衣人却冷笑一声,右拳呼的击出,气劲急泻而下,攻入飞云劲网。气劲交击的暴鸣之声不绝于耳,劲网渐渐抵敌不住,向下凹了下来。黑衣人也不待右拳使老,左拳旋即击出,去势更急更劲了。卫君梓猛然大喝了一声,双手向上一振,飞云劲网再次鼓起离手飞出如一道流星,罩向黑衣人。

砰!气劲交击,拳劲消失无踪,飞云劲网去势不衰,仍旧罩了过去。

黑衣人微微一惊,撮掌成刀,唰的一声,斩了过去。哧!飞云劲网应声而裂被撕成了两半。黑衣人借势再次跃起,与此同时,卫君梓亦得以借机窜起,竟不顾以下击上之弊端,双掌连环交错,不断击向黑衣人。那黑衣人多次反击,一时竟再也占不到便宜了。

其时,林中风声掌声呼喝声连绵不断,落叶纷飞,枯草飞扬,景象煞是可观。任天志不由眼界一开,只因卫君梓为人即是内敛深沉,避隐深山十余载,从未在人前露过真章,诸徒完全不知其深浅斤两,是以任天志此时心内之惊讶简直莫可名状,飞云掌原来也可以这般变化?!自己所学岂非全是皮毛?不禁大恨起来。

二人缠斗多时,落下地来,黑衣人虚晃一招,骗过卫君梓,借机向后一跃,再次拉开了距离,与他遥遥对峙。

卫君梓一瞬不瞬看了会黑衣人,忽然冷笑一声,道:“先声不能多人,后继又无力,阁下若只这些斤两,今趟只怕是要长留此处与深山作伴了。”

那黑衣人一声不吭,两袖间却忽然真气鼓荡,显然是在提聚功力了。卫君梓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双掌提于胸前交叉平举数道真气由指尖丝丝窜出,在两掌之上盘旋飞舞,渐渐聚成了恍若云气如有实质的一团物相,好似莲花一朵。

黑衣人双手也已收至肚腹之间,两个拇指紧紧相按,食指也并拢在一起指着卫君梓,却未有何异状出现。任天志心中大讶,自己先前还以为黑衣人最终会以剑对敌,想不到际此关头竟出此招,难道他不是那个人?

未等他思考明白,黑衣人已经大喝一声,一道细如针尖的劲气已经透指而出,看这去势,其破坏力只怕相较刀剑亦有过之而无不及。卫君梓亦于此时,暴喝一声,将那朵莲花飞云劲打了过去。

轰!气劲交击,震得附近山谷轰鸣不已。二人身周数米之内,大小树木,纷纷应声倾折,喀喇断裂之声不绝于耳。任天志当初侥幸选了一棵几人环抱的大树,这才不致落地,但劲风扑面仍是感到有些吃不消。针形气劲刺破了飞云劲,一往无前的射向卫君梓,后者连忙退了一步,双手合拢,催发掌力,形成又一团劲气,却并没急着发出。待针劲袭至身前,忽然把身子一侧,手掌斜挥,从侧面击毁了它。绕是如此,本人仍不免被震得侧跌开去。

而飞云劲也并未消散,虽然被穿了一孔,仍旧去势不衰的砸向黑衣人。那人双袖上下飞舞了几下,于身前形成了一堵无形气墙,竟要硬挡。轰!劲气消散,尘土飞扬中,那人一连倒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站定,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涌了上来,他却深吸一口气连忙压了下去,脸色只怕已经不那么好看了。

卫君梓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尖一点地,斜着身子就弹了过去。左臂圈转一周,形成了一道气盾护体,右掌以腕为心反复划圈,形成了一个个不断加强的环形气劲,却只聚而不发,气势越来越强。那黑衣人看得明白,只得暗叹一声,闪电跃起,左右拇指同时发劲,迎向了卫君梓必杀的一招。

任天志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竟紧张得连气也喘不出了,眼镜一瞬不瞬的盯着下面的恶战。

风声消失了,整个山谷也仿佛宁静了。两个人都没有再变招。

扑!指掌相击,出奇的竟没有一丝劲气激荡的声音。

两个人乍合倏分,如断线风筝般向两边抛飞。

砰!卫君梓撞在了一株大树上,正是任天志藏身的那株,枝干哗啦啦的响了起来,直惊得他面如土色。看向卫君梓时,见他似乎向前倾了下身子,面色也红润起来,显然是着了伤。

卫君梓晃了一下,勉力压下了涌向喉间的鲜血,一双眼睛盯着仍在空中横飞出去的黑衣人。

任天志见卫君梓并没有注意到上面,担心渐去,顺着他目光看去,那黑人仍在抛飞,了无生气,料想已经毙命,心中倒有些惋惜他了。

那人被飞云掌刚劲直接命中,随即又被一股柔劲回扯,当时便吐了鲜血,哪知柔劲过后又是一股刚劲,骇然失色下再也无力招架,被这刚柔交错的飞云掌力打得直飞开去。附近本有不少树木,但经二人先前一番打斗,早已败折不堪,那人无物相阻,直飞出三四长才落入一处草丛,就此一动不动。

卫君梓功聚双耳,听不到丝毫呼吸的声音,静静的观察了一番后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他走去。他走得极慢,似乎仍在忌惮着什么,待还差那人七八步的时候,忽然勉力提起右掌,向着那一动不动的身体连劈了三四下。劲气打到身上,扑扑响了几下,那黑衣人一点反应也没了。

卫君梓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却突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他亦受指力所伤不轻。

如果此时出手,我能够赢他么?任天志在心内嘀咕了一下。

第四章 阶下囚

 “如果此时出手,我能否赢他?”任天志望着步履艰难的卫君梓不禁跃跃欲试起来。

卫君梓擦了擦嘴角鲜血,暗运真气疗伤,脚步却没有停下,就在只距那黑衣人还差两三步的时候,那黑衣人忽然之间就蹿了起来,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高速,并拢两个拇指,插向了卫君梓胸口。

卫君梓大吃一惊,没料到此人居然不惜装死,忙将双手提到胸前护住胸口。

哧!卫君梓再退一步。噗!一口鲜血,喷了黑衣人满头满脸。

那黑衣人偷袭得手,却再也不敢恋战,借势跃向山林深处,落荒而逃。

卫君梓心有不甘,一咬牙,竟神迹般的追了上去。

二人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天志在树上又待了片刻才跃了下来,暗自庆幸,刚才好在自己慢了一步,不然此时只怕凶多吉少了。那卫君梓明明连站着都成问题了,没想到转眼间就又能健步如飞,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给他知道我就在附近袖手旁观,只怕性命难保,必须赶快离开。

他正要走,不经意间回头向二人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忽然发现在黑衣人刚才落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隐隐泛着蓝光,不免心中好奇,又折了回来,到那里定睛一看,竟是一本经书,封皮正中四个篆字:玄天真经。发光的正是这四个篆字。

他一见之下不由狂喜,想不到黑衣人拼死偷到的宝物竟会掉落在此,卫君梓既然没有发现那我就笑纳了。心中得意,也不敢多所停留,看也不看便把经书入怀,向庄内跑去。

飞云庄现在到处都有庄丁巡逻,已不像初时那般慌乱,在张仁世安排下井然有序的盘查着各处房舍,见到任天志的时候全都未予理睬,一如既往无视其存在。任天志也没先回东院,而是径直去了最后面的禁闭室。那禁闭室位于后院外侧,却是在石壁内凿出的一个大洞,与西院隔了两道院墙。平时庄中犯错之人皆囚于此处闭门思过,因此任天志是常客,其他人却很少往来,即使在这种非常时刻,庄丁们也没来这里巡视,可见一版。

石门并未上锁,应手而开。任天志进去之后借着月光,环视了一下,正对着石门是一个石几,旁有三四个石凳,石几对面,正对着门的墙上,并排栓着两个手臂粗细的铁环,铁环上又栓着两条极粗的铁链,顺着石壁垂到地上,堆在一起。铁环下面的地上放着床破烂草席,周围胡乱堆着些杂草。任天志走过去,揭起草席一角,从内衣上撕下块衣料将经书胡乱一包扔到里面,然后将草席盖上,又抓了几把旁边的杂草洒在上面,道:“这样你们就找不到他了,谁叫你们都讨厌这里呢。”

任天志回到东院的时候,庄丁们正在那里搜查,任天志也不理他们,走入堂屋陪伴被惊醒的母亲。庄丁们搜了一会毫无所获,在任天志怒目相向下相继离去。任碧华这才望着儿子问道:“怎么回事?”

任天志扶母亲做好,靠在膝下,道:“有人前来拜庄,好像盗走了什么东西。”

任碧华身躯微震,却什么也没再说。

第二天一早,任天志到演武场拿了把剑在院内舞得虎虎生风。任碧华看见了问道:“志儿,你那是在干嘛?”任天志停下来道:“练剑啊,飞云掌虽然厉害但是好像我还差太多了,还是这个容易速成,而且,剑刃锋利,只需轻轻一送,就能取人性命。孩儿向前若精此道,前些时便不会对师姑娘那剑束手无策了。”

任碧华心内略觉难过,看着儿子依旧缠着纱布的左肩,问道:“还疼么?”

任天志却犹如未觉,举剑斜劈三下,道:“娘,你说孩儿能练成么?”

任碧华微笑道:“成,只是剑术再好,若失去了……”她本想说若失去了那个人又有什么用呢,话到嘴边却又不忍说了,只道:“看你练剑,倒似使刀,哪有人练剑这般使力的,只知蛮勇。剑法讲究的是轻灵迅疾,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好的。你这般急躁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

任天志没有注意她前一句,后面的倒是听明白了,有些黯然,道:“如此,我还是不该学剑了?”他至今仍对贞儿那一剑耿耿于怀,贞儿倒还好,若是其他随便什么人也突然刺我一剑,那岂不冤枉大了。想到师方正是用剑的,那终南山一大家子不全是用剑?冯渊用掌都跟我打成平手了,要是用剑那还得了。

任碧华见他避重就轻没有回答自己叹了口气,道:“那也未必。只是你没名师指点,现在要学恐怕轻灵迅疾是很难够得上了。不过,你自幼便练习了飞云掌,内力修为倒比同龄人高出了许多,凭借飞云掌内劲刚柔互换的法门在剑气上下功夫倒是条不错的选择。舍弃繁杂的花招剑式,专注剑气的修炼,正是所谓大巧不工。别人或许做不来,但你本身资质绝佳,应该可以一试。”

任天志听来有些道理,捉摸了一下,随手试着挥了一剑。唰,立即便有一道剑气打到地上,激起不少砂石。

任碧华笑了笑道:“就是这样,不过这种程度,江湖上随便一个三流角色都使得出来,你自己捉摸去吧。”

任天志点了点头,却没有想过,一向不会武功的母亲为何能够说出这般体悟来。

任天志还在捉摸剑气的时候,一大票人忽然闯了进来。张仁世一进门便阴恻测的道:“大少爷起得真早啊。”

任天志收剑立定,双目扫了一下面前诸人,之后冷笑道:“不敢,师叔一大清早就带这么多人过来,天志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么?”

任碧华见情况不对,也走了过来道:“仁世,天志又怎么了么?”

张仁世略微一弯腰算是见过了礼,看看任碧华,冷笑了下,对任天志道:“大少爷这些天晚上都去过哪里做过什么?昨天夜里又和什么人在一起过?师叔自知身份低微不足以讯问于你,这些是你父亲要我代问的。”

任天志冷哼道:“我父亲是哪个?我怎么不知道?”

张仁世不由动怒,却不知如何反驳他。任碧华心下也是一阵难过。任天志又继续道:“师叔有何指教还是直接说了吧,不必拐弯抹角。”

卫世充越众走了过来,指着他骂道:“你放规矩点,我……”他还想说什么,任天志目中厉芒一闪,剑光起处,一柄长剑已经搭在了他颈侧:“你再说一遍?”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张仁世却是故意装作没看见任由任天志这样做了,脸上挂起了嘲弄之色。

卫世充哪里还敢再说,任碧华过来把手搭向任天志握剑的胳膊把它移到了一边。

任天志知道母亲不想自己闯祸,目光转柔,收回长剑,问道:“师叔是否怀疑天志勾结外人盗走了玄天经?”

张仁世露出注意神色,道:“你怎么知道玄天经被盗了?”

任天志又冷笑一声,不答反问道:“卫君梓是否叫你来拿我?看来他伤得不轻嘛,哈哈哈!”竟然一脸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任碧华心里一寒,颤抖着声音问道:“是否真是你做的?”

任天志收起笑声,柔声道:“娘,你放心,是孩儿做的,孩儿绝不推卸。不是孩儿做的,他们也休想冤枉我!师叔,你还没回答我呢!”

张仁世冷笑数声,道:“大少爷果然有些胆色,确是庄主要我来的,请吧。”将身向旁一闪,让开了条路。

任天志自知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兼且也不必冒此风险,任他卫君梓如何强横,无凭无据也不好责罚自己,当下拍怕母亲的手,安慰道:“娘放心,孩儿去去就来。”说罢,扔掉长剑,昂然迈入人丛。

一缕指风却忽然由后传来,任天志不及躲闪已被击中了身后要穴,想要提聚真气抗拒,忽然发觉气海内空空如也,丝毫真气也无,猛地回头,怒目看着张仁世道:“你做了什么?”声音惶急,已经充满了恐惧。

任碧华发觉儿子面色有异,欲待上前却被张仁世伸手一拦道:“嫂子请回,这次你见不到庄主。志儿就交给我带走了,包管不会少了他一根头发。”转过身来又对任天志道:“大少爷不必惊慌,,我只不过暂时封了你的内劲而已,一个时辰之后大少爷包管又可以生龙活虎,甚至还可以拿起那把长剑在师叔身上戳几个洞玩玩。”

任天志怨毒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卫世充借机大着胆子在他身上推了一把,喝道:“看什么看,快走!”

任天志使不出劲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就这样被众人推推搡搡出了院子。

第五章 被废

 卫君梓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与其说是坐倒不如说是躺,两只手随便放在身前,其中一只已经用布层层包裹仍有血水隐隐渗出。脑袋歪在一边,闭着眼睛,脸色也惨白,看呼吸倒是出多进少了。任天志一看他这副模样倒不由一怔,旋即冷笑一声,道:“都这副模样了,你还死撑啥,换了是我要么自杀要么进去躺着,在这里丢人现眼么?”

卫君梓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道:“那黑衣人究竟什么来头?你这几日晚间都不在家中,庄丁们已经报告过了,所以……”

任天志哼了一声,道:“所以你就怀疑是我串通了他里应外合?的确,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师方正前脚才走庄上机关还没来得及开启他后脚就来了,而我又偏巧不在庄里,好吧,我承认是我做的,你真的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史德渊在人群里动了一下,显然想要出来说话,却被张英莲拉住了。后者打了个眼色,摇了摇头,前者记起昨晚的事情便又忍了下来。

卫君梓用眼角看着他:“你只要实话实说,过往种种,我可以一概不究。”

“哼哼,哈哈,你可以一概不究?我却不行!”说完冷冷的注视着他。

卫世充窜上一步,喝道:“都这地步了,你还猖狂!”提起手掌作势要打。任天志猛地掉转头,厉目一扫,卫世充不禁打了个哆嗦,竟打不出去了。

卫君梓道:“充儿退下,让你大哥继续说。”卫世充没反应过来,愕然道:“大哥?”张仁世见机较快,一把把他拉回了人堆。

张美姨一直在注意着任天志,后者却未看她一眼,不免动了几分肝火,一张脸拉得老长。

“黑衣人是谁,我的确知道,但是我为何要告诉你?玄天经被盗与我何干?飞云庄与我何干?卫君梓,你又与我何干!”任天志吼道。

卫君梓涵养再好,这时也动了真怒,把手一拍桌子,怒道:“放肆!你这个逆子,还不悔悟!来人,给我打!咳咳!”一时激动,触动了胸口伤势,深咳起来。张美姨连忙过去照看。

大厅内当时便有几个人走了出来,摩拳擦掌,向任天志走了过去,现在他用不出力,随便哪个人都能收拾了他。

“谁敢!”任天志忽然将身一转,怒目环视一周,喝道。众人一怔,骇然退了下去。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记恨在心呢。

张美姨见卫君梓无大碍,转过身来,失声笑道:“大少爷果然好威风啊。”任天志向她望去,淡淡的问了一句:“这次你又被吓着了?”

张美姨不由一愣,想起昨晚对话,莫非他认为是我挑拨的?心中忽然一紧,老头子重伤难愈,我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恨我,开口想说什么却被史德渊打断了。

“师父,这里面只怕另有隐情,大师兄他……”

任天志却不容他说完,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最好有些自知之明,莫要自找麻烦,惹祸上身。”卫君梓看着史德渊却露出了沉思之色,似有所悟。

史德渊凄然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又何必做这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何苦啊!”

“哼哼,亲者吗?这里没有我的亲者。”指着卫君梓道:“这个人从来没把我当儿子,我只是客人,我在自己的家里做客,不,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史德渊虽然和他最为亲近,同样对卫世充张美姨之流厌恶,对师傅的做法也有微词,但是对收养了自己这个孤儿的卫君梓的感情却是毋庸置疑的,不愿看到两个人之间有何嫌隙,当下说道:“师父最得意的飞云掌只传了你一个人,还需要说其他的么?”

他不说飞云掌还好,这一说任天志仰天打了个哈哈,狂笑道:“飞云掌?又是飞云掌!卫君梓的飞云掌可是厉害得很呐,我的嘛,杀杀鸡,宰宰狗就行啦。还有,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个人,当初教我飞云掌的时候,他是希望我走火入魔而死的!”说到最后一个死字,特意拖长了声音。

他还想再说什么,卫君梓却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晃身来到了他背后,伸手在他肩头轻拍了数下,脸上也现出了奇怪的笑容。

任天志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惊骇之色。

史德渊一时也慌乱了起来,愕然回头,道:“师父?你……”看到卫君梓的表情立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深深的恐惧却在一瞬间爬上心头。

卫君梓就那样轻轻拍打着任天志的肩头,像个慈爱的老父,嘴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像是在哄子入睡。

“学武真的很累很痛苦么?你不愿学飞云掌,爹替你废了他,好不好?”

又是几下轻拍,拍完,任天志也倒了下去,临倒前,他喊了懂事以来的第一声父亲。

“谢谢爹……”意识开始模糊。

卫君梓却如受雷击,身体不由晃了一晃,真气逆行,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形成了一捧血雾。

“真美啊。”声音来自地上,是任天志说的。

“这样,我便没有父亲了。”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永远也不会了。”张美姨在心里喊着。

篇外话:这段,很重要,原稿很长,我看了一下午改来改去,结果就剩这么点了,不过剩下的都是精华啊,所以这章字数少了点原谅我吧。阿门!

第六章 秘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任天志渐渐醒了过来。一双眼睛呆呆的望着屋顶,夜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撕扯着他的衣服。他曾经试图着提聚真气想要冲破被卫君梓飞云劲闭塞的经脉,结果倒不是提不出真气而是真气才出丹田,全身经脉便开始刺痛难当。一连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便放弃了。月光透过窗户,倾泻在他的脸上手上,照亮了那捆缚着他的四条铁链。黑色的铁链,很粗,他是挣不开的,卫君梓也不能。

他又回到了禁闭室,不觉有些可笑,那天他是自己来的,现在却恐怕再也出不去了。看了看身上的锁链,道:“还是你好,老朋友,我又回来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摔倒了。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了,苦练十余载的武功就这样没了,被那个人夺去了。

他又躺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一动也没动,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体力已经有些恢复,但武功是没指望了。卫君梓没有再来追问玄天经的事,这多少令他有些奇怪。照情形看来,他应该没能拦下那黑衣人,不过那家伙也有些可怜呢,辛苦一场命也差点搭上却只是为自己做嫁衣。想到这里,忽然记起自己就是把玄天经藏在这里的,虽然不能练功了,不妨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经书居然让你们如此疯狂!过去掀开草席,经书还在,小心的打开布包,触手摸去,封皮有些厚,厚得异乎寻常。他也没有在意,打开第一页,顿时一呆,哪里有什么经文,不过白纸一张,心儿顿时沉了一下。又翻开第二页,睁眼看时,有字了,一个字:佛。心里有些疑惑起来,又翻到第三页,还是一个字:魔。搞什么?他有些烦了,耐着性子打开第四页,哈,这回多了一个字,两个,上面一个佛字,下面一个魔字。两个字却都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到底在搞什么?他简直要怒了,又翻了一页,这回一个字也没有了。他一连又翻了四五页,这才再看到字,成段成段的字。但是,看来看去,那也只是普通的经文,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武学密集。

“被耍了,这是他第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抑制不住心底的愤怒了,“去你的。”

“啪”!经书被他狠狠扔在了墙上,砸得锁链哗啦作响。经书落到地上,似乎破损了。

哎!平四海与卫君梓有经之日皆不算短而无所成,我却妄想旦夕之间参破这个秘密,不也太过痴心妄想。走过去,拾起经书,不觉懊悔起来,这经书到我手上才不过数日便摔破了,我也太不珍惜了。想到这里一下子又触动了心事,是我没有珍惜么?忽觉触手冰凉,低头仔细一看,在那经书破损处隐隐露出了一段白色的物件。他小心翼翼的把破损弄大,将他从中取出,却是白银打造的一方薄片,其上杂七杂八的打有三十一个洞眼。厚度只比封皮薄了少许,正好藏在里面。

任天志料想这便是秘密关键所在,暗笑,数百年来多少豪杰对你爱护有加原来却反被你愚弄了。也是你造化遇见了我,只是可惜,我恐怕练不了武了。算了,看看也不是坏事。他拿着薄片在书上比划了一阵,很快便发现了秘密所在。那薄片大小和书中每页正文占地相仿,对正之后,那洞眼所见便能连成一段文字了。开篇却是一片序:世说善恶,每以佛魔比之。谓言,由佛入魔易,由魔入佛难。众生二相,佛魔之类也。然是非善恶果可以佛魔易之乎?诚不可也。夫佛法至大,佛光至明,犹有所短,犹有所暗,犹有所不能化者,故生狮子吼。且佛口蛇心谁之谓欤?世人昧心,明暗其行,阴阳其事,名美而行恶,亦多之矣。至乎魔人,外凶煞内良平,行乖而心正代人之罪者,亦非鲜也。故曰佛非佛,魔非魔。善恶本无伦,世人妄言之。此玄天之经,一十二章,玄天之理,玄之又玄,以此入道,故善恶取其中,是非取其中,无善无恶,无是无非。得此意者,习之。不然者,弃之,于身有害也。余年四十有三,不悟大道,难证如来,而为所逐。世间行走,亦如水月。身后种种,只此一书。付予有缘。水月轩主人徐。

任天志跟从阴先生学过诗文这段文字倒也看得懂,不过是开宗明义罢了,至于其中所说的是非善恶任天志心中也不甚了了,但想自己也非愚钝之人便继续看下去了。再往下那正文的经文可就愈来愈艰深愈来愈难了,任天志看了多时,忽然头昏脑胀,神智渐失,内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已欲罢不能,眼睛手脚完全不受控制的在那翻书看书。直累得他满头大汗头痛欲裂时大叫一声,扑地昏倒。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渐渐醒转,见自己还活着,有些庆幸,眼睛瞥到经书,忍不住又拿了起来,依法看去。这次他小心多了,一发觉神智稍有不对便即收止,休息片刻后再继续阅读,然而饶是如此,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只不过这次倒没有头痛,而是昏昏沉沉进了梦乡。梦中,一片白衣飘来飘去,那少女轻盈美丽,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忽然一个愤怒的面孔出现了,打碎了这一切,他被废了武功他被锁了铁链,而后他拿着一本经书一张银片不久又睡着了,安详而自在。他又做着美梦,梦中的梦中,一片白衣飘来飘去,那少女轻盈美丽……

梦中说梦两重空。他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做着一个梦,然后又在梦里做着同样的梦。沉醉在了一个又一个的梦里,时而欢笑着时而痛哭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股气流开始涌遍全身,将他原先被闭塞的经脉全部打通,甚而连他原先没有修炼过的经脉也给打通了。只是,他还在梦里,如果醒不来,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鸡唱三晓的时候,他总算睁开了眼睛,却有些呆滞了,似乎忘了自己处身的所在。老半天才回过神来,猛然坐起,放眼看去,眼前的一切全都豁然开朗,以前注意不到的微小细节,此时在他眼内清晰可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的目光又落向了玄天经,知道是这本经书的功效,没想到在睡梦中居然也能操控人的心神自动练功,现在全身舒畅,只是不知功力到底恢复了多少。一阵狂喜之后,不禁犯起了傻。见不远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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