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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笑江湖-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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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他决定要来洞庭的那一瞬间,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他闭上了眼睛,好累……
冯渊像是忽然入了魔似的,拔起身上的墨云剑,便跳下了轩辕台,风雷之声顿时便弥漫了开来。他东一剑西一剑竟像个没头苍蝇似的胡乱挥着宝剑,剑气四处乱窜,碰到的人无不立时粉身碎骨。也许是被他那突然而来的杀气慑住了心神,台下的弓箭手全部忘了反抗,只顾着逃命,这样一来,死的人就更多了。
杨幺看着台下,一脸的铁青。在他旁边一人见状连忙跳下台去,从一喽啰手中劈手夺过弓箭,对着冯渊双腿便是两记连珠箭,无一失手……
冯渊双腿被贯穿,马上便摔了下去,手中的墨云剑却仍旧左右挥舞着,剑气仍然不断。又是两记连珠箭,墨云剑的挥动速度立即降了下来。众喽啰也马上反应过来,于是,弯弓搭箭……
淅沥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几点雨水砸在任独行的脸上,他慢慢醒了过来,刚才……他忽然记起了什么,撑着身体爬了起来,胸口剧烈的疼痛着,只是已经顾不得了,他望了望台上,一个人也没有了,所有的人都在台下。
他向台下走去,看见的人都让开了条路,慢慢的,他见到了地上那个几个时辰前还和自己一起喝酒一起聊天说要帮着自己杀掉平天下完成最后心愿的那个家伙,只是,我只是偷懒睡了一会你怎么就这样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扶起冯渊,还有一丝气息,只是,也只如此而已。
“是……天志么?”冯渊微弱的声音。
任独行点了点头,道:“你的眼睛?”
“呵……呵……,终于……还是发现了啊,咳咳。”
“什么时候开始的?”
然而冯渊再也听不到了,他只是自顾说了自己坚持到现在才肯断气那他所最后挂心的事情。
“好好照顾贞儿。我看来是等不到她了……”
雨忽然就大了起来,扑簌簌下个不停。
杨幺站在稍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他。王佐走了过来,张口道:“任……”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任独行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又望着冯渊,只道:“不是你们的错,是我不该带他来。”伸手一只一只的拔起冯渊身上的箭枝。
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任独行浑如未觉,他已经麻木了吧。直到脚步声来到台下,众人再次分开一条路,他才抬起头,向声音来处看去,师玉贞就那样站在那里,一脸的惨白……
他笑了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玉贞平静的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冯渊的面颊,轻轻问道:“谁做的?”
钟离梦来到任独行身边,看了看王佐,目光随即落到了远处杨幺的身上,杨幺愣了一下,马上转过了头。
师玉贞又问了一句:“谁做的?”
任独行还是没有回答。
师玉贞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我说过,你如果被人当枪使,第一个杀你的就是我。”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目光很快落到了那些弓箭手的弓箭上面,一切都不需要多说了。
她又看了任独行一眼,笑道:“好,很好,呵呵。离他远点。”
任独行的手刚刚抓住最后一只箭,闻言顿住了片刻,一用力,拔了出来。而后,他站起身,退了一步。
师玉贞看着他道:“他为你而来,我若杀你对他不义。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时蹲下身便要去抱起冯渊。
任独行伸了下手想要帮她,师玉贞冷冷的道:“不敢劳你大驾。另外,从今以往,你我,不及黄泉不相见吧。”费力的抱起了冯渊,转身离开,始终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她身小力弱,抱不住冯渊,一连摔倒了好几次,每次一爬起来就又立即抱起冯渊继续前行。任独行就这样看着她一个人离开了,就这样吧,什么也不必知道就好。
师玉贞离开了,王佐叹了口气,说道:“任兄……”
“滚!”任独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王佐低了头,走到杨幺身边,道:“我们先离开吧,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杨幺望了望任独行,点了点头,一招手,所有的人都离开了。
轩辕台上,大雨倾盆,只剩两个人了……
第三章 因恸成狂诚可哀
任独行木然站在那里,许久,目光落向地上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墨云剑,呆呆的望了片刻,走过去,拾起长剑,左手的剑身上抚了一回,忽然把剑一横搭在了颈侧。
“就这样死掉就可以了么?”钟离梦静静的问道。
任独行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道:“我还有何面目活着呢?”
钟离梦抬头望了望天空,叹道:“也许是没有。那,我也不拦你了,之后我会如何做,你猜得到吧?”
任独行默然,良久说道:“你这又是何必?”
“你死了,我就有面目活着了?”
任独行再次沉默,片刻后苦笑道:“那,一起离开吧,今生对不起了。”手上一用力,便要自刎。
“一尸两命也可以么?”钟离梦还是静静的说着。
任独行愣住了,钟离梦走过来,伸手搭上墨云剑,抓住剑身,将剑尖对准了自己咽喉,看着任独行眼睛道:“我若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就不用受苦了吧?”拉着墨云剑便要扎向自己咽喉。
然而,任独行紧紧的握住了宝剑,她没有拉动,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不是要一起死么?”
任独行忽然松了手,抱着钟离梦嚎啕大哭……
“我连死都不可以么?”
“不可以,至少在我死之前不可以。”
之后,两人离开了轩辕台,转过一个路口,王佐正站在那里,在他身旁是早上开始便坐镇清心阁的严奇。
任独行不想见他,转过了头。
钟离梦拍了拍他手,走过去,对严奇道:“大恩不言谢,钟离梦终生不忘。”严奇只是点了点头,望着任独行,叹了口气。
原来,任冯二人去后不久,岳阳城便解除了戒严状态,八大派和任独行诸人自从早上出门便不见踪影,严奇事先受过王佐嘱咐,虽然知道计划详情毕竟有些不放心,八大派的生死他毫不在乎,但任独行的行踪他却不能不重而视之,宵禁一解除便立即派了大队人马出城搜索。小店内,钟离梦和师玉贞见二人去了许久仍不见回音,正按耐不住打算想要往湖边一探究竟,两拨人马恰巧遇见,师玉贞不知详情倒还好,钟离梦一见到洞庭湖的人出了城便知事情怕是有变,再三央求严奇带她进寨,严奇一则推脱不掉二则自己也有些挂心便先差了心腹送二人进来。若非如此,在冯渊原因不明突然发狂被杀的情况下,任独行性格偏狭势必要血战洞庭湖,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王佐料想任独行此刻必定听不进自己的话,也不去打扰他,对钟离梦道:“二位想必是不会愿意呆在这里的,我已经命人在湖边备了小船等候,这就送二位回城吧,明天我再登门谢罪。”
钟离梦点了点头,和任独行走了过去。
王佐又道:“师姑娘已经搭了严兄弟的船回去了,我也派人暗中护送她了,你们不必担心。”
钟离梦回过头又道了声谢,转身正要走,任独行忽然问道:“那就是心中的杨幺么?”也没等他回答,便走了出去。
王佐顿时默然。
此刻,在他们不知道的另一处树林里,杨幺正看着他们,在他身旁的就是那个用连珠箭射了冯渊的人。
那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任独行,见他要走,对杨幺道:“大哥,真要放他走么?放虎容易缚虎难啊。”
杨幺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今天如果杀了他,天下人必道我不义。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失人心的事以后少做。你今天杀人太多,步军营今后由你统领,我还真不放心。”
那人哼了一声,道:“我是你亲弟弟,有啥不放心的。倒是那王佐,我看,大哥得提防着点了。”
杨幺忽然转过身,冷冷看着他,道:“杨凡,我今天就告诉你,即使你背叛了我,王佐他也不会离开我半步,这句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那杨凡顿时愣了一下,诺诺称是,只是不见真心。
杨幺又望了一眼任独行的背影,哼了一声,自语道:“再见面时就是敌人了吧,要杀你,可太容易了,呵呵。”
二人本来打算天一亮就离开,可是第二天任独行却病倒了。高烧不退,为此又耽搁了数日。到第五天,任独行稍微醒转,坚持要走,钟离梦苦说不动,只得雇了辆马车,出城向南驶去。任独行不欲北归,钟离梦也不想他再遇见相识的人,若就此退隐倒也合适。只是世事偏不如意。
在他们出发后的第三天,有一个人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个人却是任独行恨之入骨不惜一切代价也想杀掉的那个人。
平天下仍是那一身青色衣装,仙风道骨,背对着他们。钟离梦握紧了玄火双刃,跳下马车。
车夫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钟离梦苦笑了一下,对他说道:“你可以离开了,车上那个包袱里放着银子,你都拿走吧。还有,别说你见过我们。”
车夫这才有些明白过来,颤抖着手拿起包袱飞也似的跑掉了。
平天下慢慢转过身来,说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钟离梦看了看还在沉睡的任独行,说道:“南方,南面,没有江湖的地方。还是说,即使这样,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平天下的目光落向车上任独行的脸上,许久才道:“我从来没想过要这样对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恨我呢?”
“那把他逼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是谁?是我吗?”
“我不知道。”平天下默然,片刻后抬头道:“他怎么了?”
“病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是么?原来只是病了。”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平天下笑了笑,上前走了几步。
“站住。”钟离梦喝止了他,道:“今天我们不是你对手,要死我们自己动手。”
平天下愣住了,轻轻说道:“我说过了,我没想过要那样对你们,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呵呵,哈哈,我没听错吧?我没看错吧?你真的是平天下?”钟离梦问道。
平天下又是一愣,随即笑道:“呵呵,是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呵呵。我只是有些寂寞,如果我生来不是天龙帮主该有多好。那样,你们便不会这样对我了吧?”
“你想说什么?”钟离梦有些不明白了。
“没什么,就这样吧。”说完,平天下转过了身体,说道:“我知道你听得见,八大派已经名存实亡了,枯木也被我抓了起来,我暂时不会杀他,我还是两年前那个意思,你好好考虑一下,保重。”
钟离梦回过头去,不知何时,任独行已经睁开了双眼,呆呆望着天空,上面白云渺渺,深邃难明。
平天下说完就消失了,任独行又闭上了眼睛。
钟离梦望了他一眼,来到车前,揽住缰绳将车掉转过来,向北而行。
一路上任独行大半时间都在车上睡觉,即使病好了也是如此。偶尔醒来只是痴缠着钟离梦,像个孩子似的,不肯放手,也从来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痴缠。有好几次,他从梦里醒来,都是嚎啕大哭,钟离梦也什么都没问,像照顾孩子一样安抚他重新入睡。路过市镇的时候,面对来来往往的行人,任独行握着钟离梦的手,虽然表面仍然平静,但是钟离梦也已经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恐惧,他竟是如此的紧张,他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吧,除了自己。这一场大病,任独行彻底变了……
同时改变的还有江湖。
洞庭湖决战之日,天龙帮擅自更改盟约,洞庭湖吴孝如部被杨幺一网打尽,洞庭水寇重新整编,开始积极扩张,远近不少山寨望风而降,其势如日中天。而此时,梁山泊亦发生火拼,王伦被杀,晁盖宋江先后为主,继而揭竿而起,率众攻陷州府。不久江浙一带,豪杰方腊亦聚众公然起义,一时间风起云涌,好不热闹。只是,无论是梁山泊还是方腊,他们起事的地方都是旧时天龙帮的腹地,这一闹,朝廷大军压境,天龙帮虽然千里袭人乘虚挫败了八大派却失了大本营,这倒出了所有人意料之外。作为洞庭之战的余音,八大派在归途遭到劫杀,峨眉掌门清云在岳阳楼前便被任独行重伤彼时伤重难愈混战当中死于非命,同时逝去的还有武英齐华剑锋二人,拖此之福,任独行对武英齐的污蔑倒是终于洗刷干净了。神风清寂岳钟琪段志玄则只是重伤而已,只是各派精英弟子为了掩护师长撤退除了当时不在场的妙音钟志和外尽数毙命,平天下所言八大派名存实亡也不为过。只是,少林毫发无伤,不能不说是个异数。老油子盯住了终南山,本来大悲和尚被师方正迷倒,要杀此二人当真容易非常,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大悲和尚功力深厚居然在最后关头突然醒来杀了他个措手不及。老油子自知不是师方正大悲二人对手,毅然撤退。洞庭湖之战就此完全落下帷幕。
钟离梦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那时,为了避开烟霞岭,他们稍微往西行了十几日,这日午后正好经过一处高山。钟离梦在山下路边停住了马车,叫醒任独行,道:“饿了吧,来,咱们去那边树下,用过饭再赶路,离剑阁还有一个多月呢,可不能先把身子累跨了。”
任独行笑了笑,依言跳下马车,向树林跑去。看着他那笑容,钟离梦心里就是一痛,叹了口气,拿过盛着干粮的袋子就要赶过去。
忽然山上山下响起一大片锣声,任独行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来。钟离梦知道遇上了草寇,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还真是一个乱世呢。”放下布袋,伸手到百宝囊中取出了任独行送她的那副天蝉丝手套,愣了片刻,戴在手上,摸了几颗霹雳弹出来。
任独行现在就像一个孩子,凭自己的功夫要是发生混战可保不了两个人的安全,而且有孕在身自己也不能再做剧烈运动。
“速战速决吧,”她叹了口气,“今天我也要大开杀戒了……”
第四章 虎狼山上重聚首
钟离梦皱起了眉头,这些喽啰下山时虽然是一拥而下,却又似按了某些规则,井然有序,相互之间也都隔了一段距离,互不妨碍,围住两人后阵型也是散而不乱,显然不是一般草寇。
她回头望了望任独行,叹了口气,他们站得太散,想要靠着霹雳弹速战速决已是无望,难不成真要栽在这里?
喽啰们却只是围而不攻,似乎还在等着什么人。钟离梦也不敢擅自发难,且看看再说。
不一会,由山上又下来一人,树木遮挡还看不清来人样貌,只听见他一路上骂骂咧咧的道:“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睡个回笼觉,你们整个什么事!”
喽啰中立时便有两个人迎了过去,嘿嘿笑着道:“七爷,有点子送上门啦,您老呆会再睡吧。”
那人从树后转了出来,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钟离梦二人,向那二人骂道:“去你们娘的,这像有钱人的样子吗?招子放亮点,才这点东西,放人,放人。”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似乎又要回去睡。
其中一个为难道:“七爷,都大半个月了,往来的官商也没几个,还都被您老人家给放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可就要喝西北风啦。”
那七爷立即啐了一口,向着那人就是一脚踢了过去,骂道:“他娘的,老子嘴巴就够晦气了,你嘴巴比我还臭,滚,放人。”
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生气,只是小声嘟囔道:“又踢我,干嘛每次都是我。太不公平了,呜呜呜。”和他一起那人笑着过去给他弹了弹灰,却被他给踢开了,骂道:“下次挨骂的事你去做。老子再也不要做冤大头了。”
“嗯,嗯,好啦,放人吧。”被他踢的那人无奈摊了摊手,两人便一起来到钟离梦这里,说道:“算是姑娘好运,碰上了咱们,快走吧,下次不要再来啦。”
钟离梦点了点头,拉着任独行便要离开。
那七爷忽然嗯了一声,说道:“且慢!”
钟离梦皱了下眉,转过身,问道:“大王还有事?”
那七爷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大王?哈哈,她叫我大王?哈哈。”众山贼一时全都轰然大笑,混乱起来。
钟离梦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七爷忽然止住了笑声,说道:“你身后那人是谁?叫他出来!”
钟离梦回头望了一眼任独行,他此刻正低着头躲在自己身后,叹了口,转过头,道:“一个可怜人,还请大王高抬贵手,放我二人过去吧。”
那七爷哼了一声道:“老子本来就没打算留你们,但是,他一个大男人,躲在后面,却要你一个娘们抛头露面是什么意思?”
钟离梦神色顿时一黯,这人嘴巴忒毒,正在为难,山上又下来一人,远远呼道:“七弟,你在干嘛呢?”
那七爷回头望了一眼,回道:“啊,是四哥啊,嘿嘿,这不,兄弟们又逮着一只肥羊啦,咱是清蒸呢还是红烧,还是送给四嫂让她自个弄呢?”
那人立即骂道:“去你娘的,没大没小,老子的玩笑也敢开!肥羊呢?”
七爷笑了笑,指着身后道:“那不就是么?”
那被称作四哥的,望了望钟离梦二人,说道:“这也叫肥羊?你小子睡昏了吧?放人,放人。”话才落地,忽然咦了一声,向钟离梦问道:“姑娘身后是何人,为何躲着?”
那七爷也嘿嘿笑道:“老子刚才就问这个呢,一个大男人躲在娘儿身后,真他们干得出来!”
钟离梦神色又是一黯,低低的道:“不是的,不是的。”
那四哥似乎看出了点门道,向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道:“我这七弟口没遮拦,姑娘莫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躲在你身后,确实让人有些不耻。”
钟离梦还是摇头,道:“不是的。”
那四哥已经越过众喽啰来到了她面前,看了钟离梦一眼,忽然出手,抓向了钟离梦身后的任独行。钟离梦一惊,伸手去拦,那人嘿嘿一笑,手腕向上一翻,一把把她推了出去,手法之快根本不是一般草寇能比的。
钟离梦一时失神才被他占了先机,一被推开立即便稳住身形一掌拍了过来。那四哥也不闪避,右手拉着任独行便将他挡在了身前。钟离梦一惊,马上收手,冷喝道:“放开他。”
那人笑了笑,道:“姑娘莫恼,在下并无恶意。”这才低头去看任独行面貌,顿时一愣,愕道:“任……怎么是你?这……”
“嗯?”钟离梦也愣了,问道:“你认识他?”
那人放开了手,任独行战战兢兢赶忙又逃到了钟离梦身后,从始至终他都在哆嗦着。那四哥见了,脸色十分难看,点了点头,问道:“他怎会这样的?”
钟离梦回头望了望任独行,叹了口气,说道:“一言难尽,你是?”
那人一愣,随即笑了笑,道:“忘了介绍了,呵呵,鄙姓萧,萧郎是也。”
钟离梦也是一愣,愕道:“萧……是嘛,原来是你啊。呵呵,原来是自己人。”
萧郎稍微有些意外,道:“自己人么,呵呵,是啊。啊,对啦。”向着身后的七弟招了招手,那人也跟了过来,萧郎对钟离梦道:“这是我七弟郑不亮,姑娘想必是钟离梦了?”
钟离梦点了点头,与郑不亮见过了。那郑不亮还有些迷糊,问道:“四哥,这人是?”
萧郎笑了笑,骂道:“猪脑子。早晚你得睡死!”望了任独行一眼,黯然道:“他就是任独行。”
“嗯?”郑不亮愣了一下,走过去,打量了任独行数下,抬头问道:“四哥,你刚才说啥?我好像听错了。”
萧郎脸色立即沉了下来,郑不亮意识自己说错话了,向钟离梦道:“小弟口快,姑娘莫怪,这到底怎么回事?”
钟离梦笑了笑,也没怪他。
萧郎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还请姑娘到山上一聚,如何?”
钟离梦点了点头,正要走,任独行却拉住了她,不肯放手。钟离梦一愣,低头柔声道:“这些都是熟人,没关系的。”任独行还是摇头,钟离梦旋即神色一黯,想起一事,回身道:“多谢各位好意,咱们还是不打扰了,就此别过吧。”萧郎虽曾被困清心阁,她和任独行也曾想要设法救他,可毕竟被妙性捷足先登,是以她并没有见过萧郎其人,还是不能太轻信了。
萧郎也是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笑道:“我知道姑娘意思了,也难怪,呵呵,不过啊,周二哥和张三哥你是认识的吧?我派人把他们叫来如何?”
“这……”
“何必那么麻烦?”却是一个女子声音。
三人循声望去,郑不亮大笑道:“四嫂,我就说嘛,四哥怎会一个人的,哈哈。”
萧郎板起脸抬脚就是一下踢了过去,却给郑不亮躲过了。那女子红着脸,怒道:“谁是你四嫂!”
郑不亮不怀好意的看着萧郎嘟囔道:“原来不是啊,呵呵。”
那女子来到钟离梦面前,柔声道:“妹子,我,你总信得过吧?”
钟离梦点了点头,道:“妙性师姐,原来真的是你们。”
妙性点了点头,来到任独行身边,低头柔声问道:“任……任大哥,还记得我么?”
任独行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明白了没有,只是摇了摇头,看着钟离梦,什么也不说。
妙性脸上一黯,与众人望了一眼,叹了口气。
钟离梦苦笑了一下,对任独行道:“呐,咱们现在先不回家,跟他们山上,好不好?”
任独行看着钟离梦,又望了望众人,最后又望着钟离梦,好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
当时众人便上了山。路上萧郎和妙性试图跟任独行说话,均告失败,究竟发生了什么会把他变成这样?那件事的内幕看来不简单啊。
年前,八大派会同地方官府联合征剿虎狼二山,七狼四虎十一位当家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彼时各自分散,朝不保夕。直到数个月前,才开始重新会合。三个月前便在此处落下脚来,将山名改为虎狼山,重新召集往日失散弟兄,渐渐恢复元气。萧郎被妙性救出之后听到消息便赶了过来,妙性已经叛出师门无颜回去,也呆了下来。众人虽然出身草莽性子倒是直爽,她也并无不适之感。跟钟离梦随便聊着向大寨行去。
早有人报上山去。山门在望的时候,一人由山上直冲下来,却是李伯虎。与钟离梦姐弟相见,别有一番感慨。只是见到任独行如今样子,少不得一番唏嘘。七狼四虎也都出来迎接,萧郎一一介绍了,众人进得寨中,依次落座,都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出,却都不敢开口。
钟离梦看了众人一遭,对少了一臂的七狼之首周良道:“周大哥,为何不见周二哥和张三哥呢?”
周良道:“他们二人在后面巡山,少时便到,姑娘稍微等等吧。”和旁边的四虎之首公孙虎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点了点头,周良又对她道:“可能姑娘不愿意,待会还是得麻烦姑娘把事情说一下,咱们和任兄弟关系不浅,不可能这样放着他不管的。”
钟离梦点了点头,道:“我明白,给大哥添麻烦了。”
“哪里话。”周良望着任独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此人,白鹤庄时自己这两山弟兄恐怕早就断送了吧?
“还需要说什么!依我看,立即找上烟霞岭,天龙帮肯定在那儿,不是他们捣鬼,我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却是七狼的老五孙四郎。
在他旁边的是老六吴琅,拉了拉他袖子,打了个眼色。
孙四郎没明白,怒道:“老六,你拉我干啥,瞪我我也不明白,我说错了?”
吴琅拿他没办法,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懒得理他。孙四郎还在犯傻,问道:“咋不说了?”
吴琅嘟囔道:“跟你没法说,整个一白痴。”
孙四郎顿时愕住了,见郑不亮在一旁乐得嘿嘿直笑怒道:“老七,你又笑个毛?”
“我就是在笑毛啊,呵呵。”
孙四郎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对面,四虎的老二赵破户皱起眉头,恼道:“四郎你又说啥傻话了?就不能安静点。”孙四郎和郑不亮立即安静了下来,七狼四虎里面,谁都不可怕,唯独这个赵破户,他们二人是怕得要命。
周良也瞪了二人一眼,对钟离梦道:“老五和老七素来没规矩,不懂事,姑娘包涵一下。”
钟离梦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看,有意思的很嘛,呵呵。”自从洞庭湖事发之后两个月来,这是第一次开心的笑了。
孙四郎和郑不亮见她笑了也互相看看,嘿嘿傻笑起来。
公孙虎忽然冒了一句:“傻蛋。”
钟离梦又是笑了一下,这人看来话不多,这些人可以相信么?她看了一眼任独行,任独行也正看着她。
周浪的大笑声从外面传了进来,任独行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望向门口。钟离梦首次见到他如此关注的神色,心内一动,拉起他手,道:“外面是周二哥,你见过的,过去迎他一下?”
众人也看出了些蹊跷,全都关切的望着他。
然而,任独行转过头来,只是挠了挠头,问道:“他笑什么?”
钟离梦掩不住心头的失望神色,任独行不光心智回到了孩子的水平,就连记忆也已经全部丧失,虽然忘记也许痛苦会少点,可钟离梦毕竟不希望他如此,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拉着任独行来到了门边,虽然他仍然浑浑噩噩,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绝不会是偶然,而且两个月了,这也是他第一次说话。
“二哥。”钟离梦先打了个招呼。
周浪还是笑呵呵的,跟她见过了,望向她旁边的任独行,笑容瞬间凝固。
任独行呆呆的看着他,跟钟离梦一样叫了他一声二哥。周浪还没明白过来,茫然应了一声,对钟离梦道:“他,这是怎么了?”
钟离梦眼中流下泪来,抬头又看见了周浪身后远处并肩而来的两人,愣了片刻,又看向任独行,伸手指了指那两人。
“嗯?”任独行被迫顺着她手指看去,又是愣了一下,回头懵懂问道:“张……三……哥?”
钟离梦忍不住喜道:“你记起他了?”
任独行挠了挠头,说道:“你刚才说没见到周二哥和张三哥。”伸手指了指周浪,道:“他是二哥。”又指了指远处赶来的张护,道:“三哥,嘿嘿。”
众人心中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落空。
张护在远处已经察觉了这边的异样,来到近前,望着呆呆傻傻的任独行,愣了许久。
岳灵湘在旁边叹了口气,道:“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别在这里干站着。”
众人回过神来,进屋再次坐了下来。
李伯虎在姐姐身边陪着,看着任独行,一直强忍着泪水。
人已经到齐,钟离梦叹了口气,把自己所知道的详细道了出来,只是,那晚洞庭湖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那天他们回去之后,任独行便疲极睡倒,第二天便昏迷不醒,病好之后任独行就变成了这样,她根本没来得及问。王佐虽然曾经说过他会亲自登门谢罪,但那日之后他便没了音信,严奇也没有再露面,知道那件事的再也没有人可能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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