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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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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借酒消愁愁更愁,婉贞无奈地看着两人,与载沣面面相觑。
“怕是要麻烦弟妹帮忙送老六回去了。”他苦笑着说。
婉贞点了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三兄弟都是骑马来的,只有她坐马车,她不送谁送呢?
于是载沣叫来了小二,将烂醉如泥的载洵和载涛送到了婉贞的马车上。还好马车够大,睡了两个男人还有多,载沣见还有地方,便也跟了上来。
“老七就麻烦你了,老六我来照顾就行。”他说。
婉贞点点头,没有异议。
怎么说她也是载涛的福晋,男女有别。照顾自己的老公没话说,可要连载洵一起照顾那就有点出格了,载沣的考虑也算周详。
马车吱吱哑哑上了路,微微颠簸着前行。婉贞让载涛靠在她身上,手绢沾湿了水不时轻轻为他擦去汗珠、润湿嘴唇,尽量让他好过点儿。只可惜载涛烂醉如泥,这番美人恩算是消受不到了。
“婉贞。”载沣突然叫道。
她愣了一下,看过去。
在她的记忆中,他还从未这样直呼过自己的名字,不由微微感到诧异。
载沣定定地看着她,凝重地说:“你是老七的妻子,也冠了爱新觉罗的姓,那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本不该说,但我还是不能不提醒你,今儿个发生的一切,请你全部忘掉,对谁也不能说起,否则不单是我,老六,老七也难逃劫数!”
在婉贞一直的印象中,他都是个温和稳重的人,从没见过如此刻般严肃的表情,她的神情于是也不由得郑重起来。
“五爷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她保证道。
载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似乎要看到她的心坎儿里去,把她看通看透。从那双晶亮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虚言搪塞的神情,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抱歉,婉贞,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整个家族的命运都担在我肩上,我不得不谨小慎微,凡事都要做完全的打算。”他歉然地说。
婉贞摇了摇头,道:“五爷何必道歉呢?五爷的话并没有错,身为一家之主,有时为了整个家族绝大多数人的利益,是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的,这是五爷的责任。你尽责,没人能说不对,没人能指责你。”
虽然相处不多,但凭借她自己的印象和坊间的一些传闻,她相信,别说是他的弟弟们做错了事,就算是他自己做错了事,为了不连累整个家族,也会一力承担起来,一个人承受的吧?
所以她刚才不得不制止载涛继续说下去,因为万一真的被追究起责任,她毫不怀疑载沣会选择舍弃这个弟弟来争取其他人的生存!
不是没有亲情,但当危机来临时,什么亲情都不足以抵消他对家族的责任感。这便是中国封建家长制下无奈的悲哀,是身为一家之主的人的悲哀,当他坐上家主的位子时,他便不再是他了!
“有些时候,有些决定,想必并不是五爷的本意吧?但为了家族,却不能不做那样的决定,最痛苦的,其实是五爷。所以,不必担心我,我会守好自己的嘴,绝不会连累几位爷的。”婉贞叹了口气,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
载沣凝视着她,心中的震撼和感动无法细述。半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胸中纵然有着千言万语,出口却只凝聚成一声:“谢谢,婉贞。”
婉贞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们两人都各自沉默着,直到将载洵送回他府上。
剩下还有一个醉鬼,婉贞自己就能带载涛回家了,于是对载沣说道:“五爷请回吧,我跟贝勒爷自己回去就行了,没事的。”
载沣却不放心地看了看她,有点犹豫。
“可是……老七现在醉了,你一个女人家……算了,还是我送你们吧!”他坚持道。
婉贞见他神情坚决,便也不再推辞。
此时天色已经颇晚,街上的人慢慢少了起来。这里可不像二十一世纪,晚上有那么多夜生活,一般掌灯之后就各自回家,没什么人会在街上闲逛的了。
一路上,只听见马蹄轻脆的敲击声和马车轱辘的转动声,在渐渐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婉贞坐在马车里照顾着载涛,载沣骑马走在外面,两人之间更是无话可说。
忽然间,一个醉汉从黑暗处冲出来,歪歪倒倒地,手里抓着个什么东西,冷不防没拿稳甩了出来,正正砸在拉车的马头上。
马儿立刻受了惊,狂嘶一声,没命地撒开蹄子向前冲去。
“啊!”婉贞尖叫一声,被突然而来的大力甩向马车的另一边,“嘭”一声结结实实撞在车厢上。
“老七!婉贞!”车外传来载沣的惊呼声。
“没……没事!”她急忙叫道,还好冬天衣服穿得多,撞了一下并不算很疼,只是眼光一瞟,正好瞟到沉睡的载涛在大力的晃动下,再加上酒醉未醒,没办法保护自己,于是一头向着外面滑去。
她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抓。还好拉住了他的手,她用力一甩,将他拉回了马车里。然而用力过大了,载涛回来了,她却在反作用力的影响下往外摔出去。
“啊——”这回是货真价实的惨叫了。
“婉贞!”载沣从旁边赶过来,就在她即将摔到地上的一刹那接住了她。然而惯性却不是说停就停的,两人顿时一起向着地上倒去。
婉贞吓白了脸,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载沣见状,凭空一个翻身,用身体护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
等待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婉贞又惊又疑,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看之下,她大惊失色。
只见载沣躺在地上,她却倒在他的怀中,因此安然无恙,只有手肘、膝关节这些地方不可避免火辣辣地疼,却比想象中来得轻松得多了。
全靠了载沣充当了她的肉垫。
“五爷,你没事吧?!”她又惊又骇,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跪在他身边察看他的伤势。
“我……没事。婉贞,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载沣抬起头来,看着她,关切地问道。
怎么可能没事呢?就算被他保护着,她也仍然不可避免地擦伤了,更何况是直接充当肉垫的他?只见他的衣衫被挂烂了,破损的地方露出鲜红色,应该是流血了吧?
她的眼中顿时涌起满眶的泪水。
他本不必这样做的啊!
为什么呢?就因为方才她对他说的那番诛心之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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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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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倒在车外,一旁的马儿经过一段奔驰,也在马车夫的努力下渐渐平静了下来,停在一旁。
“哎哟……五哥,婉贞,你们没事吧?”载涛哼哼唧唧地从马车厢里爬出来。经过这么一撞,倒是把他给撞醒了,只是刚才撞到了头,眼前还有星星在转。
“爷,五爷受伤了!”婉贞一见他,顿时有种得救了的感觉,急忙叫道。
载涛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头上的伤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载沣身边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来,把五哥扶上车去吧!咱们赶紧回家找大夫看看。”
婉贞抬头一看,只见他的头上也流出了血丝,一时间更加慌了。两个受伤的男人,却只有她一个弱女子,该怎么办?
载涛却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咬着牙将载沣扶起来,就要往马车走去。
载沣咬了咬牙,自己费力地站了起来,推开了他的手,说道:“好了好了,大男人家,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没事的。你们快回去吧。老七,婉贞也受了伤,要赶紧诊治才行,没得加上我去添乱。”
载涛看了看婉贞,眼中有着清晰的心疼,却又看向载沣,有些犹豫。
“可是……”
“别婆婆妈妈了!”载沣推了推他们,“我是个大老爷们儿,不妨事的,倒是婉贞,一个女人家受了伤,不快点治不行。老七,自己的福晋不照顾好怎么行?”
载涛被说动了,看了看他,又看了婉贞一眼,一咬牙道:“那……好吧,我先送婉贞回去,然后再去王府看你。”
载沣笑道:“不用了,你自己也流血了不是吗?早点休息吧!”
“五哥……”载涛动了动嘴唇,眼中的感激无需说出口。
“咱们是兄弟,还客套什么?快走吧!”载沣拍了拍他的肩,又对婉贞说道,“抱歉,婉贞,还是让你受伤了。回去赶紧找大夫看看,别留下伤痕才是。改日我再专门上门致歉。”
“不,五爷……谢谢你。”她含着泪,说道。
今天若不是他,她怕是非头破血流不可了,他竟然还对这些小小的擦伤如此介怀……
载涛扶着她,歉然道:“五哥,错不在你,在我。要不是我喝多了……婉贞,抱歉,我带你出来,却没能保护好你。”
婉贞看着他的双眼,感受到那真切的懊悔和疼惜,心里就算有那么一点怨怼,也消失无踪了。
微微地笑了,她摇了摇头道:“爷,我没事的。”
“好了,你们快回去吧,别再耽搁了。”载沣催促道。
全忠早在一旁吓破了胆,此时急忙连滚带爬奔过来,扶着载涛,载涛又扶着婉贞,相互扶持着,向马车走去。
婉贞回过头,看了看仍旧站在原地的载沣。虽然他一身的狼狈,却很奇妙地给人一种稳若泰山的安定感。
不由微微一笑——果然如她想象,他是个非常称职的兄长啊!
上了车,载涛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打量着婉贞身上的伤痕,心疼得不行,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带伤的人,而且似乎比婉贞还要严重几分。婉贞看在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反倒连连安慰起载涛。
好在这之后的路途一切顺畅,马车平安无事回到了涛贝勒府。
好好的两个人出去,回来却都挂了彩,自然引起不小的骚动。
老夫人也惊动了,半夜里爬起来,径自来到两人的住处,好一阵申斥。直到载涛搬出了载沣,听说是跟醇亲王在一起,老夫人这才闭了嘴,还他们一个清静。
一家之主受了伤,整个贝勒府自然是鸡飞狗跳。急急忙忙请来了大夫,望闻问切,又是包扎又是擦药,内服外敷折腾了许久,这才安顿下来。然后载涛夫妇自然是在下人们的小心看护下安然入眠,一宿无话。
如此又过了几日。
婉贞的伤势并不重,擦破皮而已,载涛却比自己受伤还紧张,硬是限制东、限制西的,还差点将她禁足。她不得不板起脸,故作恼怒,才换得他稍微的让步,允许她在他的陪同下可以在花园里走走散步。
这些日子里,除了第二天载涛去了趟王府探视载沣的伤情之外,便一直在婉贞身边寸步不离,虽说感动于他的关心,但牢头的一般的霸道却也令她头痛不已。
眼看过几日便是春节了,贝勒府里开始年终的大扫除,虽然如今府里做主的仍然是老夫人,但婉贞身为福晋,自然不可袖手旁观。
然而刚开始动作,载涛便带来了一个大好消息——
载沣被任命为军机大臣了!
今年载沣不过二十五岁,但已经位及亲王,得以西苑门内骑马,穿嗉貂褂,荣宠之至,早已被视为继恭亲王、老醇亲王之后朝廷的新兴栋梁,自去年起便在军机处“学习行走”。说实话此次的晋升并不会令人感到特别意外,但此举彰示着他开始正式进入朝廷的权力核心,意义非凡,一定是要庆贺的!
正式的谕令还未颁布,因此载沣便在家中办了一场宴会,宴请一些亲朋好友和关系密切的朝廷大员,载涛夫妇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于是婉贞终于在受伤之后,第一次得以名正言顺地走出家门。
一路来到醇亲王府,只见门前披红挂彩,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宾客的马车一路排起了长龙,门口人头涌涌,热闹非凡。
进得门去,只见载沣正站在客厅门口迎客,见他们来了,大步迎上前来,满面的喜色,笑着说道:“老七,婉贞,你们来了!快进来!”
载涛笑道:“今儿个为五哥庆祝高升,不来怎么成呢?”
载沣看上去容光焕发,一点也不见前几日受伤的痕迹。这倒也正常,毕竟能够在这个年纪手握重权,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他有资格骄傲和激动。
他看了看婉贞,又道:“婉贞,身子可休养好了?那晚之后,我本说有空去看看你们,但一直事务繁忙,脱不开身,让老七再带你出来,他又不干。”
婉贞不由抿嘴笑了,说:“多谢五爷关心,早已好了。贝勒爷他呀,别说让我出门了,便是在府里走动走动也管得紧呢,今儿个若不是五爷的宴席,我还不知要被禁足多久!”她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载涛听了这番话,不由有了几分尴尬,脸上铺起一层淡红。载沣有趣地看着他,没有再打趣,而是帮着解围道:“这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嘛!婉贞切莫怪他。哦,对了,你也有些日子没来过了,幼兰早些天还念叨着呢,不如进去先陪她说说话,一会儿再出来吧。”
婉贞算是小小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怨气,自然不可能真的给载涛难堪,闻言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好,那我先进去了。”说着,向二人行了个礼,便往着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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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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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沣的福晋是瓜尔佳氏,大学士、慈禧的心腹荣禄的女儿,闺名幼兰,她们既然是妯娌,以前也见过几次,想必之前也是经常互相走动的。只是自从她莫名顶替了婉贞的正主儿,因为怕露馅儿,便也就尽量减少了与妯娌们的交流。
此刻,她走进幼兰的房间,看见她正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一个婴儿,与载洵的福晋必禄氏说着话。
“婉贞,你来了,快坐!”幼兰见了她,笑着招呼道。
“五嫂、六嫂,好久不见,身子骨可好?”她也笑着,在幼兰的另一边坐下来,与必禄氏相对。
“还不是老样子。”幼兰笑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婉贞你看五嫂今儿个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上去容光焕发?”必禄氏笑着恭维道。
“可不是吗?五爷既是亲王,如今又做了军机大臣,日后还不定怎么荣光呢,五嫂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她自然是大力附和的。
然而如今这世上怕只有她一人知道载沣的未来,身为晚清最后一位摄政王,荣宠算得上是极致了,然而好日子却是怎么也谈不上的。
此事自然没必要把这些说出来,婉贞和必禄氏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幼兰心花怒放。她是慈禧宠臣荣禄之女,而婉贞的父亲虽也是大学士,但总归不如荣禄得势,更别说必禄氏的父亲不过是个法部左丞,在几个妯娌间,婉贞和必禄氏一向都是要奉承着她的。
正说着话,乳母抱了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走进来,幼兰急忙站起来问:“给老福晋请过安了?”
乳母道:“是,老福晋说今儿个情形特殊,让世子也过来这边喜庆喜庆。”
幼兰喜不自胜,将怀里婴儿交给一旁的侍女,转身抱起了小孩。
“这就是溥仪吧?”必禄氏和婉贞也走过去,仔细打量着,必禄氏笑道,“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瞧这眼睛,又大又亮,神似五爷呢!日后必定成就非凡。”
婉贞也好奇地看着他——这就是未来的宣统皇帝吗?
“五嫂,能给我抱抱吗?”她忍不住问道。
幼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说着将小溥仪交给了她。
正如必禄氏所说,小溥仪是个漂亮乖巧的小孩儿,在她手里也不哭不闹,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刘海,“咯咯”笑了起来。
“叫七婶啊!”幼兰在旁边说。
“七……婶。”小溥仪乖乖地叫道。
“乖孩子!”婉贞嘴里夸奖着,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谁又能想到,来自两百年后的她居然能够亲手抱着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任的皇帝呢?
逗弄了一阵小溥仪,便有下人来通知开席了,于是妯娌几个便一起走出去,加入到前来道贺的宾客随行的女眷中。男女有别,宴席自然也是要分开摆的。
吃喝了一阵,酒量不大的婉贞便觉得有些晕了。为了不失态,她悄悄离开了座位,走到回廊下喘口气。
严寒腊月,屋子里自然是暖和的,但一出了门,便有刺骨的寒冷空气扑面而来。今天早上刚下了一场雪,还没化呢,一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冷风毫不留情地刮在她脸上,她深深吸了口气,一阵凛冽随气呼入,顿时昏沉沉的脑袋为之一清。
“你怎么出来了?”一个声音突然从转角处响起,她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锦衣、面容俊秀的载洵从回廊另一头转了出来。
“六爷怎么也在这儿?”她诧异地问。
他们男人家不是应该在前厅开席的吗?
他笑了笑,有些答非所问,说道:“那天听说你们回去的时候碰上了意外,本想去看看你,但年关近了,杂事多,一直都没得空。”
听着这话,婉贞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笑着说:“多谢六爷记挂着,不过本就没什么大碍,现在也已经没事了。”
他走到她面前,深深地注视着她,看得她一阵莫名其妙。
“六爷……”
“婉贞,你……跟以前不同了呢!”
突然间天外飞来这一句,她的心头顿时“咯噔”一下,警戒指数猛然攀升两级。
为什么他会突然冒出这句话?他以前跟婉贞很熟吗?
“六爷怎么这么说呢?我还是我啊!”她努力挂起一个笑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不,你变了。以前的你是那么柔弱,总是为老七的颓废暗自神伤,绝不可能在他将青楼女子领进府后还那么若无其事的。再说,女扮男装跑出来跟我们混在一起听戏,可不像是你做得出来的事情。更别说碰上那样的意外,若是以前,你哪有可能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怕不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才行!”他缓缓地说着,一点一点地分析。
每说一句,婉贞的心脏就收缩几分,听到最后,几乎已经能肯定他跟原来那位正主儿必定是交情非浅的。
可是为什么?即使两人勉强算得上亲戚,他也不应该对自己的弟媳如此了如指掌啊!
“这……该怎么说呢,应该说自从上次从鬼门关上绕了一圈回来,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吧。”没空思考太多,她笑了笑,说。
想当初她就是用这一招对付了菊月和小桃她们,只不知这回还能不能管用了?
载洵凝视着她,心内忍不住一阵刺痛,苦笑了一下,说:“原来是这样……也好,你也该看开些了!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自己能主宰的,除了接受又能如何呢?放不开,苦的不过是自己而已。”
婉贞越听越是心惊胆战——为什么他会这么说?这么的……话里有话?!
但她又不敢问。真正的婉贞定是听得懂的吧?如果她这么一问,原本可以蒙混过关的怕是也要露馅儿了,只好抿着嘴不说话,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载洵见她不说话,长叹了一声道:“那块玉,你还留着吗?”
她心口一紧,一下子握住了胸口的玉石,虽然没有明说,但她有强烈的直觉他说的就是这个——这个把她送到这里的罪魁祸首!
“你果然还留着。”他看见了她的动作,脸上突然显出复杂的表情,“婉贞……扔了吧!”
“啊?”她猛地抬起头看他——他要她把这关系到自己能否回到现代的东西扔了?!
他却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叹息着说:“当初的约定,既已不能完成,留着它又有何用?再说,当日你病重,奄奄一息之时,我便以它发誓,若是能救回你,我愿放弃一切,再不去奢求任何不应得的东西。如今,它实现了我的愿望,便该是我实践承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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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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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说得没头没脑,婉贞更加的迷糊了。他实不实践承诺关她什么事?!
而且听到发誓那一截,她实在忍不住在心里诅咒起来。他倒是实现愿望了,“婉贞”果然活了过来,却是拉着她这无辜的人一同受罪,凭什么?!如今还想要她扔掉回家唯一的希望?
没门儿!
不过综合前面的对话,她倒是可以大胆猜测,应该是载洵和婉贞早有私情,这块玉很可能就是他们私定终生的信物。只是不知道这段私情是在婉贞出嫁前还是出嫁后?出嫁前还好说,若是出嫁后,那可就是红杏出墙,是要被浸猪笼的!这可是个隐患啊!
总之,因为两个人有私情,所以当婉贞重病,载洵便向这块玉石许愿。或许是冥冥中某个神秘的力量回应了这个愿望,将她的灵魂从二十一世纪拉到这里,附进了其实早已身死的婉贞体内,让她又“活”了过来。
越想越觉得这番推测有理有据,她的心中顿时浮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分明就是那些肥皂剧中用滥了的情节,怎么可能会真正发生在现实中?!
而更荒谬的是,她竟然也会成为这三流肥皂剧的其中一角?!她何其无辜!
悲伤、愤怒、委屈、茫然,复杂的感情充斥在她心中,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载洵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绽放出一个笑容,说道:“看得出来,如今老七对你是极好的,这便够了。你也整个人开朗起来,能够振作精神,便是我最大的欣慰。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不要再去追忆以前的岁月,你我既已走上不同的人生,除了继续走下去,让自己过得好,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开口,你的要求,我永远不会拒绝。”说完,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她的音容笑貌牢牢镌刻在心中。
今日一别,他们便是最普通的小叔与弟媳,再没有其他关系!
听了这番近似于诀别的话,虽然并不是婉贞本人,她心中竟也泛起一丝酸涩。看着载洵的背影渐渐消失,不知为何,一股泪意开始在眼中凝聚。
不管载洵和婉贞之间是否真的存在不伦之事,他这番言行足以证明他对这段感情是真心投入的。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慨叹造化弄人了!
“他终究还是明白了啊!”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她吃了一惊,原本有些伤感的心情顿时被吓到了九霄云外。
“谁?!”谁在听她的墙角?
若是方才的对话传了出去,等待她的八成就只有浸猪笼的命运了!
却见载沣缓缓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天黑了,这里又没有路灯,所以他这么个大活人躲在角落里,她和载洵居然都一无所觉。
不过看见是他,她倒是松了口气。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这个人是可以依靠的。
“五爷,你怎么……”好的不学去学人家听墙角?没得辱没了王爷的身份!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表情上已经表达得相当完整了。
他不由歉疚地笑了笑,说:“我看见老六一个人走出来,怕他有什么事,便跟过来看看。不是存心要偷听的,抱歉!”
看来他是听到了刚才那些话了,不过倒并不是很吃惊的样子。回忆方才他说过的话,婉贞几乎可以肯定,载洵和婉贞的私情,他一定有所了解!
那载涛呢?他知道自己的六哥和自己的老婆有染吗?
她心念电转,不由有些惴惴地问道:“五爷,你……知道了?”
载沣温和地笑笑,看出了她的紧张,便放缓了语调,轻声说道:“你与老六从小是青梅竹马,你们两人的事,我又怎会不知?以前他溜出去见你,还是我从旁协助的呢!只是后来造化弄人……”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婉贞不由得松了口气,看载沣的神色,那两人之间应该不过是藕断丝连而已,并不存在什么苟且,否则身为大家长的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更不用说语带同情了!
而她更通过他的话确定了,载洵和婉贞的感情,是从小培养起来的,两人的瓜葛发生在婉贞嫁人之前。这个罪名就小得多了,她不由得暗自窃喜。
“那……贝勒爷……”她想了想,又嗫嗫地问。
“放心吧,老七并不知情,否则你以为他会让你见老六吗?”载沣调侃地眨了眨眼睛。
她终于放下一颗心来。
载沣看了看她如释重负的神情,忽然心中一动,鬼使神差般问出一个问题:“婉贞……若是此刻可以让你自由选择,你会选谁?老六还是老七?”
“当然是涛贝勒。”她不假思索地说。
她虽然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性,却很有自知之明。在这个社会想要做打破封建礼教樊篱的妇女解放运动急先锋,那纯粹就是找死的事情!她还想留着这条命回家,还没有大无畏的敢于为解放妇女而壮烈牺牲的觉悟。
再说了,她原本就不是婉贞,正主儿与载洵那一段过往与她何干?
载沣却不知道这段隐秘。
“果然是这样啊……”他幽幽地说着,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也是,你能把老七从那些荒唐的兴趣里面拉出来,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他应该是相当爱你的了,正该好好把握才是,才不会像我们这样……”
“五爷……”她急急打断了他的话,有点心惊胆跳。
看他一副感慨的模样,似乎是深有感触,该不会这婉贞有了一个两个还不算,跟这三兄弟都有暧昧关系吧?
这……到底谁才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啊?!
她不禁一头黑线。
载沣一愣,看着她的表情,顿时有趣地笑了笑:“你别不信我说的。像我们这种身份,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作主,甚至连父母都不能做主,上面的人指了谁便是谁,除了接受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你还算好的了,能够嫁给真心疼惜你的人,更应该珍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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