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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须花 若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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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儿见二人语气不对,连忙开口,“小姐我去给您准备点茶来。”一溜烟跑了出去。
  见小玉儿走出帐子,阮清又冷冷的开口“四皇侧君,小的的帐子太脏了,恐污了您的贵足,还请您自重,回吧。”
  云深的脸霎时变的惨白,他幽幽的看向阮清,一双丹凤眼里一片闪亮。“我从不认为我是天锤国的四皇侧君,我就是我。”他慢慢走近阮清,在离她只有半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你真不记得我了吗?六年前,我被你师傅‘红辣椒’所劫,曾在你家住过一晚,你对我说过什么话,难道你忘了?”他痴痴的看着她,眼里仿佛有一个小小的漩涡,摄人魂魄。
  阮清脑子一嗡,六年前?师傅劫来的小孩儿?云深?她不确定的抬头望着他,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仿佛看出了她的怀疑,他惨笑着说“那个爱哭的孩子就是我,我知道你早把我忘了,可我,一直没有忘记你。”
  阮清的心里一颤,只见两行清泪从云深的脸颊上滑落,“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你说过要娶我的。”
  阮清强按住内心的波动,别过头,不去看他,冷冷的说“那又如何?你不一样也嫁人了么?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当然有意义,只要你肯要我,我就不回去,我可以一辈子呆在你身边,只要你肯要我。”云深扑到阮清脚边,热切的说。
  阮清看着他近乎执拗的样子,苦笑着“你觉的,我能要你么?”
  “你不要我,你还是不要我。”云深低下头,喃喃道,“我怎么都做不好,你还是不要我,我输了,输了。”他的神情一片凄绝。他慢慢抬起头,嘴角哆嗦着,绝望的问她“你真的不要我么?”
  不知为什么,看他难过的神情,阮清的心也跟着抽搐起来,可她还是硬起心肠,转过头,不去理他。
  “哈哈哈哈,我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以为,你阮清总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没想到,你还是和她们一样,哈哈哈哈,罢了,是我自己想错了。”云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睛亮的出奇,用一种阮情从未见过的神气看向着她,“好了,我该走了,戏该落幕了。”他跌跌撞撞的奔向大帐门口,只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阮清慢慢把头转向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门,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第 31 章

  “好一出凤求凰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上将军,怎么今天没有军务要忙吗?”阮清看清来人,淡淡的说。
  楚思暮脸上神色复杂,听说她醒了,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就来看她,没想到,一来就听到有人在向她告白,一瞬间嫉妒、愤怒的情绪牢牢的抓住了他的心,进又不能进,退又不想退,愣在门口半天,好容易等到那人狼狈的跑了出去,他才闪了出来,再见她,脸上就是郁郁的神色。
  “听说你醒了,来看看。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么?”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丝清醒,楚思暮面无表情的问。
  “多谢将军挂念,我好多了。”阮清有些奇怪,她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不过,还是比较关心战事,阮清问道“听说天锤和桐乡挂了三日免战牌了,是么?”
  “她们在调整战略,可能感觉从我们正面不好打,说不定来个偷袭什么的。”楚思暮看看阮清,心里真是又爱又恨,难道你都没有别的话要说么?他心里呐喊着,好半天才想起,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谁呢?就连那天夜晚,也许她也只当是个梦吧,思及此,一丝苦苦的笑从嘴边浮起。
  “上将军,你很不舒服吗?”阮清看他神色有异,只当他军务繁忙劳累所致,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也许这几日太紧张了。”楚思暮心里一惊,半晌后,幽幽的说“你受伤不轻,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回大帐的路上,楚思暮有些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早对自己说过,要忘了那夜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一个美梦,可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深陷了进来。那日,城楼上,看她几度遇险,吓的自己也几度神魂俱飞。今夜,听到有人向她求爱,自己居然心疼的要死掉了,我这是怎么了。
  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天空洁白的月亮,楚思暮摇摇头,不行啊楚思暮,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你怎么能纠缠在儿女情长里呢,你忘了你的家仇了吗?你现在已经不能够再享受幸福了。用力甩了下头,好像这样就能忘掉那个扰乱自己心智的人,殊不知,那人已如一颗尖尖的刺,早已钉在了心里。
  待楚思暮走后,阮清重重的叹了口气,想起刚才云深的话,心里重新难过起来,她喜不喜欢他?连她自己也不确定,她一向对感情都是慢热的,就连玉萧,她也是好久才弄懂自己的心意,那么对于云深呢?阮清只觉得心里好乱,快乱成一团麻了,想他临走时那绝望的样子,她有些担心,他不会有事吧?想去看看他,可全身又没有一丝力气。再叹一口气,还是等明天吧。
  次日清晨,只见小玉儿惊慌得从帐外冲了进来,“小姐,云深他,他走了。”
  阮清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云深去了哪里。”她的心突然非常慌乱,仿佛一件最宝贵的东西刚刚还在,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给你留了一封信,你自己看吧。”小玉儿把手里的信交给阮清。心里长叹一声,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自己以后一定一定不要找那么多夫郎,现在光看看主子就知道下场多悲惨了。
  阮清激动的一下子拆开。
  “清儿:
  请允许我这么喊你好么?虽然你不要我,但是我还是很感激这一段时间来,我们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可以说,这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在心爱的人身边,每天都可以看到她,听她说话,对我来讲已经很幸福,虽然我后来贪心的想要更多,可是,我终究没那个福份,你不要我。对于隐瞒你我是天锤国四皇侧君的事,我抱歉,说实话,我并不是故意想隐瞒你,只是,从我心里,我一直不承认那个身份,因为那不是我的选择。很不想说再见,可是,我必须要离开了,我输了一场赌局,现在必须为这个机会付出代价,用我自己。
  云深拜别
  手一抖,信慢慢的飘到地上,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一个声音不停的在阮清心里说。“小玉儿,他向哪个方向走的?”阮清慢慢闭上眼睛,颤抖着问。
  “向南。”小玉儿有些害怕的看着阮清此时那陌生的神情。
  “扶我起来,我要去把他追回来。”阮清的眼前又浮现那人临出门时绝望的神情,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疼的喘不上气来。
  “小姐,你的伤还没好,大夫说你现在还不能下地行走。”小玉儿有些心惊的说。
  “扶我起来。”阮清定定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抽泣着把阮清扶了起来。
  “小姐?”看着阮清费力的爬到马上,小玉儿惊叫起来。
  “走开。”阮清咬咬牙,忍住全身火烧一样的疼痛,用右手费力的拉住缰绳,双腿一夹,向南驰去。
  “她到底还是去了。”不知何时,楚思暮静静的来到一脸呆滞的小玉儿的身边,看着阮清渐渐消失的背影轻声的说。
  “上将军,你说小姐她是不是有些傻啊。”小玉儿无奈的说。
  “感情的事,又能说谁傻呢?”楚思暮喃喃着,转身离开,不让她发现自己脸上的痛苦与忧伤。

  第 32 章

  风夹杂着冷冷的冰粒打在阮清没有任何防护的脸上,一下下钻心的疼,可她仿佛没有一丝知觉似的,把马速快了又快。那人为自己暖被褥被发现,爬出来后一脸的惊慌失措;那人和自己拥吻时的怯怯害怕;那人仿佛会说话的眼神,那人痛苦的神情,一瞬间,他的影子把阮清的心占的满满的,为什么,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时,她才会觉得害怕?阮清心急如焚一路向南疾驰,希望自己不会来的太晚,“云深——云深——”她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为什么会没有?已经骑了那么久,为什么没有见到他的身影,莫非,他已经到了天锤国的境内。害怕与悔恨的感觉慢慢把她抓紧,“对不起。”眼泪一滴滴落在马背上。
  “云深?”就在绝望快把她击到的时候,远远的一个晃动的身影吸引住了她的视线。阮清大喜,纵马驰去。
  那人影正是出走的云深,只见他手里空无一物,衣着单薄,目光呆滞,只低着头向前走,每走一步,都仿佛那么艰难。
  “云深,你给我站住。”阮清一拍马,奔到那人影的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你?”云深空洞的眼睛不禁亮了一下,却只一瞬,那亮光就熄灭了。“你来干什么?”紧咬嘴唇,他倔强的把头昂起,不去看她。
  “你说呢?”阮清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此刻内心早已充满了重得的狂喜。
  “我怎么知道?”他垂下眼帘,“总不是向我讨要卖身钱吧?”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没有钱还你,我把自己赔你,你却不要,这又追来做什么。”
  阮清大笑起来,“云深,谁说我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昨天是昨天,今天我改变主意了。”
  云深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确信她不是说谎后,眼睛里立刻冒出了一层水气,“你骗我,你昨天明明不要我。”
  “难道还不许别人改变主意的么?我发现,其实你在我身边,还是很有用处的,比如,可以帮我暖暖被子,倒倒水啊。咳”刚才的大笑让阮清背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她忍不住咳了一下。
  “就这样?谁都可以做。”云深失望的低下头,“不是非要我不可。”
  “那我说,我喜欢你,只想让你做呢。”伤口越来越疼,脸都白了,可阮清仍笑着。
  “你喜欢我?”云深喃喃着,“什么,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他的眼睛满是惊喜。
  “是啊。”阮清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到底打斗过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啊,她踢踢马,让马蹲下,她慢慢的爬了下来,站在他的面前,“那么,你愿意跟我回去么?”
  “清儿。”云深冲上去,紧紧搂住她,又是哭又是笑的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我不要你讨厌我,我只好走了。你怎么这么坏呢。你为什么要骗我?”
  阮清重重的向下滑,“对不起,我气不过你骗我。”她虚弱的说,脸上依然带着笑。
  “你怎么了,啊,你的伤。”云深慌乱的用力抱住阮清。
  “跟我回去吧,好么,我害怕你再也不回来了。一时心急就追了出来。”阮清轻轻的说“我们回去,再也不分开。”
  “再也不分开,我跟你回去,只要你不说让我走,我再也不走了。”云深哭着,眼泪成串的掉落下来。
  楚思暮冷冷的看着,远远而来的坐在马上的两个人,心里如刀绞般疼痛,可他的脸上却是淡淡的,见那两人快要到眼前了,便把头扭到别处,冲着几个心腹副将说“我们走吧,看看十三营的操练。”
  “小姐,你们可回来了。——小姐,你怎么了”小玉儿惊喜的跑到马前,却在看见阮清苍白的脸色时,担心的叫了起来。
  “没事,我只是太累了。”阮清勉强笑了一下,却两眼一黑,晕到在了云深的怀里。
  再度醒来时,已是晚上,只听帐内一声细小的“噼啪”,是炉内木柴燃烧时的迸裂。坐在皮褥前的少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充满了忧郁,映着红红的火光,越发显出他的脸色苍白。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阮清缓缓的开口。
  “清儿,你醒了。”云深连忙扑上前去,“我很害怕,怕你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哽咽。
  “傻瓜,我不会有事的。”阮清心里暖暖的,“我是谁?大罗神仙的关门徒弟,百变着呢。”
  “清儿。”云深低低喊了一声,把脸轻轻的贴在她的腿上,“我知道,虽然你把我带了回来,可是你心里一定还是会在意我的身份。”他轻轻的说。
  “我既然把你带了回来,我就再也不会在意你的身份,你放心,在我心里只有云深,没有什么皇侧君。”阮清坚定的说。
  “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真是快活,你放心,我只是你的云深,其他的什么也不是。”云深闭上眼睛,他对自己说,就算这一刻的幸福以后让他拿命去换,他也愿意。
  火炉里的火烧的更加猛烈,整个帐子充满了温暖的气息,仿佛四月的天气,空气里开着一朵爱的花。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沉浸在这一刻的甜蜜里,谁也没注意,门口闪过的一个黯然的身影。

  第 33 章

  免战牌只挂了十日,上元节这天,天锤和桐乡两国兵分四路突袭了青阳。
  敌军杀进来的时候,多亏楚思暮早有防备,早将人马分于几处,分别抵抗敌军的进攻,这一战直杀了个天昏地暗。战前,阮清将云深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后,便要随楚思暮上阵前杀敌,初时,楚思暮不肯,他深知阮清一身的伤还未好,怕她到时候再有什么意外。可阮清不答应,她朗朗一笑“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不去,你放心,我的伤我有数。”楚思暮深深看了她一眼,“到时候跟紧我。”说完,紧紧抿住唇,有些气闷的策马前去。
  也许自己的心里其实是希望可以和这个个女人一起并肩战斗的吧,回头快速的扫了一眼和自己背靠着背的阮清,只见她此时正用剑刺向一个敌人的胸膛,楚思暮的唇边不禁浮起一丝微笑,大喝一声,枪尖一挑,将对方的一员敌将挑下马来,敌人越来越多的聚了过来,阮清和楚思暮的战袍上遍染鲜血。
  渐渐的阮清和楚思暮被敌军隔开了一些距离,楚思暮手里不停,心里却异常着急,拼命杀向阮清的方向,正在这时,从敌军里冲出一员大将,只见她脸长如马,眼小鼻塌,手里也持一杆长枪,向阮清奔来,口里大叫“阮清,还我姐姐命来。”阮清此时面前尚有几人纠缠,她见冲出这人来者不善,连忙挥剑杀了面前所缠几人,躲开那人刺来的一枪,“来者何人?”阮清大声喝道,只见那女人一脸憎恨的看着阮清,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刮,“我就时图弥勒的妹妹赫儿弥,你杀我姐姐,我定要取你首级,为她报仇。”语毕,舞动长枪,对准阮清又是一刺,阮清急忙挥剑相迎,只听“叮——”两刃相撞,二人大战了起来。这边楚思暮看见赫儿弥和阮清纠缠起来,心里焦急,急忙赶来相救,却被一员大将横里杀来,拦了下来,“是你?闻双华?”来人正是天锤大帅闻双华,只见她冷冷一笑,“楚思暮,今天就是你的死忌。”话毕,举起手里大刀砍来,楚思暮急急迎战,二人在离阮清她们几步之远厮杀起来。楚思暮虽和闻双华厮杀,可一双眼睛仍是不时的看向阮清,这时,只见阮清已挥剑刺穿了赫儿弥的肩膀将她刺下马来。楚思暮正松一口气,却见远处一敌兵举箭射向阮清,那箭火速的飞来,楚思暮大惊,一时忘了正与之绞缠的闻双华,飞身向阮清扑去。这时,只见闻双华一枪刺向他毫无防备的后背,楚思暮只觉左膀一凉,那枪尖正从前面锁骨处穿了出去,可他顾不上自己,奋力将阮清扑下马来,只听“嗖”一声,那箭从他脸旁险险擦过。
  “上将军,你受伤了。”阮清看清眼前扑来救她的人,不禁大惊失色,楚思暮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口,抱着阮清侧身一滚,躲过赶上前来的闻双华的一枪。闻双华策马上前,连连向阮清和楚思暮刺去,阮清急忙举剑应战,楚思暮也费力撑起,和阮清一起并肩迎战闻双华,阮清趁闻双华一枪刺向楚思暮时,举剑砍向她的马腿,马腿被阮清挥剑斩断时闻双华立时从马上摔了下来,楚思暮一枪抵住她的咽喉“你输了。”
  此时,三国大战也已分出胜负,如月国的大军以一抵三杀了天锤桐乡十三万余人,桐乡大军一溃到底,吹了号角,急急撤退,而天锤国则被生擒了元帅。
  楚思暮眼见手下众人分别杀退敌军,向自己围了过来,指示她们绑了闻双华,“上将军,您的伤?”莽儿泰惊叫道,此时楚思暮方觉得身上乏力,身形一晃。
  “上将军,上将军。”众将大慌,“我没事。”楚思暮示意收兵,然后强撑着和众人回到大营。
  “你没事吧?”阮清一脚踏进楚思暮的大帐,只见他飞快披上一件宽大的披风,将正准备处理的伤口掩盖了起来。
  “我已经习惯了。”楚思暮转过脸去不看她,心里却隐隐做疼,刚刚回营之时,那男人居然冲出来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紧紧拥抱在一起。而他却只能装作看不见,一个人忍着伤痛回到帐子。
  “我来,谢谢你救我。”阮清一双水眸清亮的看着楚思暮,没错,要不是他奋不顾身的扑下她,她早中箭了。
  “那有什么,换做你,也会这样的。”他闷闷的,手指无意识的伸开攥紧。
  阮清看他额头上的细汗,知道他所中那一枪伤口必定很重,可他为什么不让大夫来给他包扎呢?只自己要了金创药,便将大夫打发走了。
  “我帮你包扎吧,你自己怎么弄呢?”阮清不知自己怎么了,对他说话异常的温柔。
  一丝惊喜从他眼里闪过,只一瞬就被冷漠代替了“不用了。”楚思暮转过身,“我自己可以处理。”
  阮清有些不自然的告了退,她对自己说,为什么又出现这种幻觉了呢?有时会觉得他很熟悉,好像一个什么人似的。
  楚思暮懊恼的将金创药撒在伤口上,自从贴身的小厮走后,就再也没人帮他换过药了,他为了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多少次,伤了,都是自己包扎,可这次,绷带仿佛特别捣蛋似的老是缠不好,也是,一只手来包扎能多利索呢。
  “我来吧。”一个温柔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他的后背一僵。
  阮清其实并没有走,她只站在他的帐门口,看他咬牙切齿的和绷带对抗,心里有些好笑,原来,一向沉稳老练的上将军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要把衣服撕开一点,”她说;手里轻轻一扯,露出他光洁的皮肤,怎么那么怪呢?虽然明知道她是女人,可自己的心这一刻居然跳的厉害。有些颤抖的将绷带缠的紧紧的扎好,
  “怎么了,”阮清奇怪的看着楚思暮,只见他黑漆漆的眼珠深深的看着自己,心头又是一阵狂跳。
  “谢谢。”楚思暮的脸微微一红,自己是怎么了,她的手指刚刚滑过自己的肩头时,就象有阵阵电流通过自己的身体。
  “那我走了。”阮清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逃也似的离开这个让她倍感诡异的地方。

  第 34 章

  青阳城此役虽是获胜,但也受损严重,包钉的城门被攻城的敌军用木桩撞的变了形,高高的城楼被火箭烧损了大半,更为可怖的是战争遗留下来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青阳城的土地。楚思暮带着众将巡视了良久,“分开,掩埋了吧。”
  清理的工作一直干了大半个月才算全部干完,不管是哪国的士兵,楚思暮都让人抬到了青阳城外的子归山上埋葬,看着泥土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阮清的心里沉甸甸的,子归山,多好的名字,可惜她们都回不去了,望着天空洒洒洋洋复下的雪,阮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悲哀。
  骑马回城的时候,看着阮清一路无语,面容戚然,楚思暮淡淡的说“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我想我大概永远也习惯不了。”阮清看着空荡无人的街道,想想曾经在这里发生的激战,哪里还有一丝影子。
  楚思暮看了一眼她,“战争就是这样,总要有人死去,总要分出胜负。”
  阮清长叹一声,“不知何时战争才能真正结束呢?”
  “快了,”楚思暮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街道,“天锤国最近局势动荡,据报说天锤女帝病重,看来不久就会换新帝登基,天锤国几位皇女正在为争帝位而忙,这次又吃败仗,估计短期内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
  两人一前一后的随军行着,只见前方突然驰来一骑,从马上滚下一人“报,上将军,左监御史来见。”
  待楚思暮回到大营后,阮清看清来人,不禁惊喜非常“阮雪?”只见阮雪身着青鸟官服端正的站在楚思暮的行军图前仔细看着。听到有人进了大帐,转过身,“上将军。”她不卑不亢的和楚思暮相对施礼,然后在看向阮清时略一点头。
  “什么嘛?当了巡史就不认人了。”阮清肚子里暗说,看她们好像有公务的样子,阮清不情不愿的退了出来。
  一直到晚上,阮雪才有片刻功夫来见阮清,此时阮清正窝在毛垫上和云深说话,阮雪一挑门帘,笑道“好一个软玉温香啊。”
  “大小姐。”云深立刻从阮清的身上跳了起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说“我去给您倒茶。”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好个阮小校尉,真是一战成名啊,”阮雪的眼眸发亮,“我就知道我的妹妹不是等闲之辈啊。”她笑眯眯的坐在阮清旁边。
  阮清皮笑不笑的说“还不是托你的福,把自己的亲妹妹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打什么鬼仗,差点小命休也。”
  阮雪有些歉疚“清儿,对不起。”阮清看她一脸的歉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了,我哪里真会怨你,不过,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下次还我好了。”
  阮雪微笑着“你不知道,母亲得到奏报,看到是你击毙了天锤大将图弥勒,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万分高兴,头一遭主动进宫找我,找了我,却又什么不说,只让我看邸报。她是真高兴哪。”
  “对了,你怎么亲自来了,难不成女帝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看楚思暮对如月国真是忠心可鉴,她还不放心什么。”阮清的飞鸽传书也不是一日两日,不知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想维护他。
  “有很多事你还是不知道的要好,”阮雪深深看了一眼阮清,旋即笑道“怎么,姐姐头一次来青阳,你都不请我转转的嘛?”
  阮清从毛垫上爬起,“走,我请你喝酒去。只怕青阳城内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喝酒的好地方了。”她笑笑,“我到想起了一个地方。”
  “这是什么鬼地方,冷死了。”被阮清强拉着坐在青阳城楼上的阮雪,一边冻的哆嗦着肩膀,一边抱怨着。
  “大才女,你不是最喜欢春花秋月雨雪霜之类的东西么?这里多好,近的可以够着月亮。你就少罗嗦了。”阮清大笑,看着阮雪弱不经风的样子,谁让她从小就不喜欢练武的,结果看着结实,其实比谁都怕冷。
  狠狠的大口喝了一口酒,阮雪的脸色才算好看些“对了,有个人托我带了一封信,你要不要。”
  阮清的心如擂鼓般咚咚跳了起来,“谁?”除了他,能有谁呢。
  “你说,除了你的侧夫郎,还能有谁?”阮雪白了她一眼,“我都没说,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我来了那么久也没见你问问他的消息,怎么,有了新人忘旧人了?”
  “快给我。”阮清兴奋的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他怎么说的。”
  阮雪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一封淡蓝色封皮的信,在手里扬了扬“怎么谢我。”
  “你说,只要你想的到的,我都答应你。”阮清跳起来去抢,只是阮雪比她要高一头呢,她如何抢得到,又不能用武。
  “给你。”看见阮清喜笑眼开得把信象宝贝一样拿在手里,阮雪笑着摇摇头。
  “香雪纷飞上小楼,登高远眺思青州。离人自别多少泪,千里江山一梦游。”
  阮清的眼前仿佛看见那个玉身长立,面如温玉的翩翩少年,想象着他站在小楼上思念自己的样子,一丝甜蜜涌上心头,嘴角不禁浮上一个恍惚的笑容。
  “看你回去怎么向他交代,又收了个侧夫在房里。”阮雪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阮清面上一红,“玉萧才不会那么小气。”到底底气不足,说的话,连自己也不太相信。
  “光说我,你呢?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个。”阮清反击。
  “我么?就不用你操心了。”阮雪又喝了口酒,远远的雪地泛着幽幽的光芒。
  “咦?”阮清立时张开了耳朵,生怕自己听的不真“什么时候,你也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小公子啊,我认不认得?”
  阮雪不说话,只缓缓将酒倒入喉咙,“一条不归路,说也无意。”
  “难道是嫁过人了?”阮清更奇,旋即释然道“那也没关系,只要你有情,他有意,抢过来便是。”明是说给阮雪,其实也说给自己。
  “如果他心中有我,我还怕什么?可惜,终是落花随水去。罢罢罢,不说了。”阮雪盯着远方,脸色黯然。
  一时,二人都没有说话,感情一事,谁也说不清楚。
  良久,阮雪幽幽开口“清儿,你以后有何打算?既然你立有军功,那么在军中发展也是好的。”
  “我可不想。”阮清一口回绝,“我听人说,除了我们立足的地方,海外还有其他许多奇怪的国度,等仗打完了,局势稳定了,我想去看看。”
  “有时候,我真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看着阮清一脸的神往,阮雪笑言“你总是有许多奇怪的念头。”
  “奇怪么?我不觉的。”阮清挑挑眉,“人的想法肯定会有很多不同。”
  “好啊,真希望有那么一天,到时,我送你一艘海船。”阮雪晃晃手里的酒瓶,一气喝光里面的酒,趁着酒劲将瓶扔出好远。
  半晌,闷闷传来“啪”的一声,看着阮雪脸上的一抹轻愁,阮清心里也叹了口气,她恍惚觉得,也许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姐姐,就象她也从来不了解自己一样。

  第 35 章

  阮雪只呆了两日便匆匆返京了,临行前,阮清偷偷将自己给玉萧买的不语花塞到阮雪怀里,“带给玉箫。”阮雪笑着说“知道了。”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发笑,阮清连忙闪开,一脸窘态。
  楚思暮一脸漠然,眼见阮雪马车疾去,便挥马回营。
  阮雪走后不足一月,果然应了楚思暮所言,天锤国女帝驾崩了,一时朝中大乱,几位皇女为争皇位内战不断,无暇顾忌边疆战事,不出几日所有人马全部被调入京师,而桐乡国经此一役大伤元气,见天锤国撤了兵,生怕如月国趁机来袭,忙送上休战书,没几日,人马也大部撤走。一场天大的危机奇迹般的暂缓了下来。
  趁此机会,女帝金紫衣突然在朝堂之上奏准了御史提议的大婚之事,转眼之间,风云突变,摄政王表面上答应,暗地里也加紧了对帝位的篡夺。
  这日,阮清在楚思暮帐中听他与墨问天讨论青阳城的军防再建之事,只听的帐外一声高呼,“将军急令。”
  一个兵勇跑进帐来,送上一封军令。
  楚思暮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写道“今闻阮清杀敌有功,壮我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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