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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青萍-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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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姿笑道:“我方才因见雕背乘人,以为是我独孤表弟,跨坐灵鸟在空中飞行,才用‘传音及远’的功力相呼,谁知鸟背上人,并非素识,业已去得远了。”

楚绿珠银牙一咬,目注“流云仙子”谢逸姿问道:“谢掌门人,你须尊重你一派掌门身份,答复我一项问题,千万莫作谎言。”

谢逸姿微笑说道:“慢说谢逸姿忝掌一派门户,便是寻常江湖中人,也当知所必言,言所必实。”

楚绿珠点了点头,发话问道:“我是问你表弟独孤策的踪迹何在?”

谢逸姿摇头笑道:“自从,罗浮山冷云峰‘分手,我也不知我独孤表弟下落,如今也是在寻找他呢!”

楚绿珠证以适才所闻的传音呼声,知道谢逸姿不是虚语,不禁咬牙道:“我夫妇踏遍天涯,到处搜寻独孤策踪迹,他既为大悲尊者弟子,应该敢作敢当,挺身而出,把杀我爱女之事,作一交代才对,为何这等躲躲藏藏……”

谢逸姿听到此处,接口笑道:“我独孤表弟,是豪侠男儿,怎会畏祸躲藏,辱及他师门威望?可惜贤夫妇因事迟到‘罗浮’,否则岂不早在‘冷云峰’头,了结这桩过结?”

楚绿珠因“萝浮”之约,是自己因病未践,不便责人,只好微叹一声说道:“我因病迟到罗浮两日,以致飘泊天涯,无法复仇,不知谢掌门人有无教我?”

谢逸姿神色平和地,含笑说道:“我独孤表弟,误杀杨小桃姑娘,彼此并无前仇,只是一时失手,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贤夫妇清修三十年,道心必然精进,倘能推怀见恕,谢逸姿愿与我独孤表弟恩师’大悲尊者‘,一同具名出面,邀请举世武林中有头有脸人物,齐集’点苍‘,由我独孤表弟,向贤夫妇当众请罪。“

楚绿珠静静听完,摇头说道:“一般的江湖恩怨,可以用这种方法化解,但楚绿珠与杨叔度已入暮年,只此独女,若不手歼独孤策,怎能消得了我夫妇刻骨之仇?及我爱女的泉台之恨?”

谢逸姿因借着彼此答话之间,业已完全准备停当,遂在闻言之下,扬眉笑道:“既然贤夫妇定欲血债血还,而我独孤表弟又复行踪难觅,可否由谢逸姿代为担承一切?”

楚绿珠听完话后,看了谢逸姿两眼,摇头说道:“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不是害我女儿正凶,我便杀死了你,依然无法解恨。“

谢逸姿微笑说道:“令嫒杨小桃姑娘,本与谢逸姿订下‘洱海之约’,我独孤表弟只是恰巧遇上,双方冲突动手,方告铸错伤人,故而谢逸姿自认对于这桩憾事,最少应该与独孤表弟,担负相等责任。”

楚绿珠“哦”了一声,讶然问道:“听你这样说法,莫非俯首甘心地,任凭我杀以泄愤?”

谢逸姿含笑答道:“谢逸姿身为‘点苍’掌门,生死有关一派荣辱,故而只许力战身亡,不许低头受戮。”

谢逸姿晒然说道:“你莫以为你身怀你们‘点苍派’传宗之秘的那点功夫,大概在我手下,最多也不过百招之外。”

谢逸姿秀眉双挑,岸然笑道:“武林人物多半撒帚自珍,高岸自许,楚大姊认为我难活百招,我却想与楚大姊较量三种艺业。”

楚绿珠闻言,点头笑道:“我这次出山以来,尚未曾有过与人动手机会,今日和你比划比划也好,你打算较量三种什么艺业?”

谢逸姿含笑答道:“玄功、掌法、兵刃!”

楚绿珠轩眉傲笑道:“除了‘玄功’以外,关于‘掌法’、‘兵刃’两种,均以百招为限,你只要能在百招之内,维持不败,便算是由你得胜。”

这种说法,显然极为藐视对方,但“流云仙子”谢逸姿却因对方委实名头太大,遂毫不为忤地,点头笑道:“谢逸姿敬如尊命。”

楚绿珠摇手说道:“我话还没有说完,这‘玄功’、‘掌法’、‘兵刃’等三阵之中,只要你能获得一阵胜利,楚绿珠便决不再对‘点苍派’中人物,提及杀女仇恨。”

谢逸姿心中一动,含笑问道:“倘若谢逸姿能胜一阵以上,又便如何?”

楚绿珠“哼”了一声,晒然答道:“你若能胜过两阵,连独孤策之仇我也一笔勾销!你若三场全胜,楚绿珠便即当场自尽。”

谢逸姿暗叹这位“七柔阴魔”,委实太以高傲,遂凝神静气地,微笑说道:“楚大姊当场自尽之话,且请收回,其余则望信守,我们可以开始第一阵了。”

楚绿珠道:“第一阵是较量‘玄功’,我先瞻仰瞻仰‘点苍派’独擅胜场的‘流云水袖’。”

谢逸姿摇头笑道:“楚大姊,你猜错了。‘流云水袖’虽屑‘点苍’秘传,但尚不足在楚大姊这等神功盖世的绝代奇人面前献丑。”

楚绿珠何等人物,闻言之下,深吃一惊,知道这位“点苍

派“掌门人,定然凛于武林重劫将临,曾经痛下苦功,锻炼成了什么出人意料的神功绝艺。

想到此处,立把恃强轻敌之心,减掉几分,目光深注“流云仙子”谢逸姿,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尘世新人换旧人!谢仙子,楚绿珠可能有点小看你了,你打算施展什么玄功,与我较量?”

谢逸姿见这“七柔阴魔”楚绿珠,从自己语意之中,居然立生察觉,不禁好生敬佩,目光微抬,一看长空白云,含笑说道:“我想用‘先天无形罡气’中‘化气为啸,空中震鸟’的内家功力,来向楚大姊讨教请益。”“

楚绿珠听得越发失惊,点头说道:“谢仙子能把‘先天无形罡气’,练到‘化气成啸,空中震鸟’这等地步,委实难能!请即尽力施为,楚绿珠先行瞻仰神功,再复勉强学步。”

谢逸姿闻言,遂也不再客套,微一凝神聚气,一丝清越长吟,便自口中啸出。

这丝长吟,起初极细极清,但不到半盏茶时,突然转变成极厉极宏,震得远峰近壑之间,风云变色,一片嗡嗡回响。

楚绿珠方在含笑点头,谢逸姿的啸声,忽又由宏转细,细得宛若游丝,似有似无地,旋回空隙。

这时,恰有一只巨大兀鹰,飞渡山谷。

谢逸姿目光微注,口中游丝低啸,先后收吐,变成一个高促短音,直如春雷暴发,震响当空,使得那只兀鹰若遇重击,惨叫一声,立时死去,坠落深谷。

她要用这种功力,与“七柔阴魔”楚绿珠较量强弱之举,含有双重意义,一来谢逸姿为了应付世劫,及光大“点苍”派,“先天无形罡气”,确实曾下苦功,自信有相当成就。二来,是想仗借啸声,惊动萧瑛,使她或是赶来助阵,或是率领慕容冰,潜踪避祸,可以审度利害,及早定夺。

兀鹰坠谷,谢逸姿啸声立收,神态从容地,向楚绿珠微笑说道:“楚大姊,谢逸姿献丑已毕,敬请指教。”

楚绿珠双眉略皱,摇头说道:“我有自知之明,在三阵之中,只?胜你两阵,有一阵是输定的了。”

谢逸姿讶然说道:“楚大姊请莫过谦,谢逸姿虽在‘先天无形罡气’一技之上,小有成就,但自忖决非楚大姊数十年精纯功力可比。”

楚绿珠苦笑说道:“我不是说这第一阵你能胜我,而是说我在第三阵上,必败无疑。”

谢逸姿诧声问道:“第三阵是比兵刃,楚大姊的‘夺魂白玉钩’威震天下,怎会反而失去信心,如此说法?”

楚绿珠叹息一声说道:“你们‘点苍派’的‘回风舞柳剑法’,以柔克刚,最善持久韧战,何况更有‘先天无形罡气’生生不息的内家为辅,故而应付我‘夺魂白玉钩’的百招猛攻,不算是太难之事。”

谢逸姿闻言笑道:“楚大姊既有如此顾虑,便把那百招之限,取消便了。”

楚绿珠摇头狞笑说道:“话出如风,决不能悔,但我仍有不败之策,谢仙子要特别注意才好。”

谢逸姿因猜不透对方语意所在,双眉微蹙,正自寻思。楚绿珠却又发出一阵令人入耳心寒的冷笑说道:“我这不败之策,告你无妨,就是我若在第二阵较量掌法之上,把你击伤,或是击死,则第三阵的可能败因,岂非自行消灭?故而在我施展‘化气成啸,空中震鸟’功力,和你较量毕第一阵后,你便需特别小心,准备接受我在第二阵上,雷霆万钧的‘七柔阴手’重击!”

谢逸姿知道“七柔阴手”与“七柔血衣”,是这位“七柔阴魔”楚绿珠的成名绝技,威势凌厉无匹,极难抗拒,遂秀眉深蹙地,暗加警惕,并思忖第二阵较量掌法的应采策略。

楚绿珠发狠以后,并未像谢逸姿适才吐气作啸,只是目光四扫,搜寻空中有无飞鸟出现。

约莫过了片刻,又从对面山峰之上,飞来了两只兀鹰。

楚绿珠随手抓了一块拳大山石,向那两只兀鹰之间,凌空拂出。

她手劲奇大,山石飞行极速,并带着刺耳划空锐啸,自两只兀鹰之间,电疾穿过。

那两只兀鹰,自然便吓得分向左右疾飞而散。

楚绿珠一声厉啸,突然出口。

这声厉啸,也似春雷暴震,只不过这次的雷声,比“流云仙子,谢逸姿适才所为,来得更响一些。

啸声一发,空中分向左右疾飞的两只兀鹰,居然齐被震得宛若死去地,双双坠向探谷。

这种表现,显然远比“流云仙子”谢逸姿来得高明,不仅是一啸震双鹰,并还先把双鹰驱开,使其左右飞散以后,再复发啸震落,显示出一啸之威,无须专注施为,能当空密布!

谢逸姿万想不到“七柔阴魔”楚绿珠的内家功力,业已到了如此神而化之的无可再高地步,不禁自知远非敌手,颓然一叹说道:“楚大姊,你在‘先天真气,的造诣方面,既已到达这等超凡入圣地步,谢逸姿自惭浅薄,不必螳臂当车,以卵击石,我三阵一齐认败,听凭处置,让你报复杀女之恨就是。”

楚绿珠志得意满地,狞笑说道:“你毕竟不愧身为一派掌门,总算识得时务……”

话犹未了,那坠鹰深谷之下,突然响起一阵洪厉慑人的哈哈怪笑,有人接口说道:“楚绿珠,你且慢得意,人家谢仙子说错了话,你不是在‘先天真气’的造诣方面,业已超凡人圣,只是在‘腆颜无耻’的程度方面,业已超凡入圣罢了。”

这阵语音,不仅使“七柔阴魔”楚绿珠,听得愕然!便连“流云仙子”谢逸姿,也深感莫名其妙地,猜不透这发话之人是谁?

暨为了何事竟对楚绿珠这等严词指责?

展眼之间,自谷下矫若游龙般地,纵上了一条人影。

这人是位风采翩翩,看去约莫三十七八的玄衣书生。

适才被谢逸姿及楚绿珠施展“先天无形罡气”的“化气成啸,空中震鸟”神功,先后震落深谷的三只死去兀鹰,都被这玄衣书生,提在手内。

“流云仙子”谢逸姿一看这玄衣书生,眼中有种超凡神采,定是一位身负惊人武学的绝代奇客,并觉此人貌相好熟,似在何处见过,但一时想他不起。

“七柔阴魔”楚绿珠则在这玄衣书生现身以后,竟如睹鬼魅般,惊怖欲绝地,厉啸一声,电疾遁去。

“阴阳双魔”一向傲视八荒,威震四海,如今“七柔阴魔”楚绿珠,竟会怕起人来,不敢答话,见面就逃,真使“流云仙子”谢逸姿,奇上加奇地,目注那手提三只死鹰的玄衣书生,暗忖这位能使楚绿珠一见惊魂的武林奇客,究竟是什么来历?

玄衣书生见这位“点苍派”掌门人目光灼灼地凝注自己,不禁失笑说道:“谢仙子,别来未久,你就不认识我了么?”

这“别来未久”四宇,加上对方颇为熟悉的带笑语音,确使谢逸姿知道必是熟人,但偏偏想不起他的姓名身份。

玄衣书生一阵呵呵大笑,轩眉吟道:“莫道人生难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这两句东坡学士“浣溪沙”词中的名句,听在“流云仙子”

谢逸姿的耳内,方使她恍然大悟地,“呀”了一声,以一种惊讶语音笑道:“谢逸姿真想不到眼前玄须朱颜的潇洒秀士,就是昔日鸡皮鹤发的‘云雾仙客’范老先生!”

“云雾仙客”范龙生微笑说道;“谢仙子,‘范老先生’四字,已成明日黄花,你该叫我一声范兄了吧?”

谢逸姿含笑点头,改口说道:“范兄别来未久,竟从鸡皮鹤发变成了玄须朱颜,难怪谢逸姿眼浊不辨,莫非范兄是服食了什么返老还童的罕世仙药?”

范龙生摇头笑道:“我哪里去找什么返老还童的罕世仙药?只是遵照我那独孤老弟指点我的‘放宽心胸’四字,紧记‘不信青春唤不回’一语,游了一次‘东海’,登了一次‘泰山’,果然便恢复了三十年前所有,而在‘云雾山’古洞啃嚼寂寞之中失去了的风神容貌。”

谢逸姿微笑说道:“范兄在‘云雾山’古洞以内,闭关潜修三十年,朝夕苦参,毫无外扰,功力湛深程度,本来已足驻颜,再经我独孤表弟的偶然妙语,点破灵机,畅游东海、泰山,把那些壮阔景色,巍峨气象,一齐纳请胸怀,难怪竟替东坡豪语,作了证明,真使‘流水能西,人生再少’的了。”

范龙生笑道:“我那独孤老弟呢?我要向他道谢,并让他见了他范大哥如今这等容颜,为之抚掌狂笑。”

谢逸姿叹息一声说道:“我那独孤表弟若是见了范兄这副丰神,自必欣慰无比,只惜他如今生死未知,踪迹难觅。”

说完便把“云雾山”别后各情,向“云雾仙客”范龙生,约略说了一遍。“范龙生听完经过,微笑说道:”谢仙子放心,令表弟决无凶危,因为范龙生颇精风鉴之术,我与独孤策订交之时,看出他罗浮之行,虽有小灾,并无大碍,并会因祸得福、才暂时只顾自己,未管闲事,否则,我早就暗中随行,帮你们斗斗杨叔度、楚绿珠那一对号称极为难缠的‘阴阳双魔’夫妇。“

谢逸姿听得“云雾仙客”范龙生,提到楚绿珠,方想起适才那桩不可思议怪事,不禁含笑问道:“范兄,‘阴阳双魔’夫妇,昔日与你齐名,楚绿珠的一身功力,确已入圣超凡,身边并有‘七柔血影衣’、‘夺魂白玉钩’那等厉害凶器,性情更复高傲绝伦,却为何适才见了范兄以后,竟吓得那般亡魂丧胆地,鼠窜飞逃?谢逸姿委实百思莫解。”

范龙生笑吟吟地说道:“昔日相较无轩轾,别来都下苦功,我纵或能比楚绿珠强上一些,也必极为有限,不至于强得太多,她怎会那样怕我?但常言道:”为人不作亏心事,不怕三更鬼叫门‘,楚绿珠偏偏作了亏心事,并被我抓住把柄,才把我这一向嘴皮刻薄,不肯饶人的’云雾仙客‘,当作了三更叫门的’勾魂恶鬼‘,而吓得抱头鼠窜。“

谢逸姿笑道:“范兄不过是巧经谷下,看见坠鹰,再复留意察看,才会知道我与楚绿珠在此相斗,却怎能立即揭穿了楚绿珠所作的什么亏心事呢?”

范龙生把手中所提的三只死鹰,扔在地上,向谢逸姿含笑道,“谢仙子,这三只食人兀鹰,是不是被你与楚绿珠所练‘先天无形罡气’,较量‘化气成啸。空中震鸟’神功,震死坠落谷下的么?”

谢逸姿点头一叹,愧然说道:“我只震落一只鹰儿,楚绿珠则不仅能一啸震落双鹰,并系先用石块驱散双鹰。使它们左右飞到相当距离以后,才一声厉啸,震得双鹰坠谷,使谢逸姿自惭鸡卵泰山,无法匹敌,心甘情愿地,听她宰割。”

范龙生摇头叹道:“正人侠士,委实可以欺之以方,魑魅魍魉,则往往无恶不作,谢仙子你且仔细看看这三只食人兀鹰的死状,是否相同?”

谢逸姿闻言之下,凝神注目细观,方看了三只食人兀鹰以内。有一只死状安详,另外两只,则在钩喙两侧,及眼角等处,均微沁墨黑血渍。

谢逸姿看清究竟,失声说道:“难道这两只食人兀鹰,不是被‘先天无形罡气’所化啸声震落,而是中了什么毒物致死?”

范龙生冷笑连声,神功微聚,伸手凌空一抓,那两只中毒死去的鹰尸之上,便各自飞起一丝若非凝神注目,即难于发现的极细寒光,投入范龙生的掌内。

谢逸姿骇然说道:“这是……”

范龙生不等她往下发问,便把右掌摊开,指着横列掌上两根比人发还细,微带红色的小小金针,哂然说道:“谢仙子,这是楚绿珠的‘七柔血影针’!你大概万想不到,堂堂‘七柔阴魔’,竟在掷石驱鹰之际,业已发针毙鹰,然后故示神奇地,厉啸一声,诈做先天罡气的无形威力,实布当空,震得双鹰坠谷而死。”

谢逸姿先是皱眉苦笑,然后忽又有所不解地,向“云雾仙客”范龙生问道:“原来楚绿珠是作了这件见不得人的亏心事,难怪一见范兄提着三只足以使她羞死的鹰尸上谷以后,便立即脸色惨变地鼠窜而逃,但谢逸姿有自知之明,功力确实逊于这位‘七柔阴魔’,三阵之中,绝无丝毫胜望,她却为何这等故示神奇地,画虎不成,反类癞狗了呢?”

范龙生微笑说道:“我从谢仙子所说经过之中,大概可以猜出几分‘七柔阴魔’楚绿珠,这桩偷鸡不着反而蚀了大本的举措用意,如今不妨试加分析,研究研究。”

谢逸姿点头笑道:“范兄请讲,谢逸姿愿闻高论。”

范龙生笑道:“先天无形罡气,本是正派绝学,谢仙子施为之际,我在谷下遥闻,觉得练气成丝,由有入无,由无生有,再复转成劲啸,凌空震落兀鹰,功候之际,确已到了相当精纯的极高境界。”

谢逸姿赧然笑道:“范兄怎地夸起我来?谢逸姿这点功力,在范兄及‘七柔阴魔’楚绿珠之前,无殊爝火秋萤,怎比中天明月?”

范龙生摇头笑道:“这就是谢仙子被我们这些混世魔头的虚名所慑,而障蔽了自知之明。谈到动手打斗,因为我们出身左道旁门,可以毫无顾忌,专心研练各种狠毒功力,辣手施为,确实要比心存仁厚的,正派名门人物,来得凌厉多多!但对于‘先天无形罡气’这等上乘内功,却因气机驳杂,往往在精纯程度之上,反比你们正派英侠,来得逊色。”

谢逸姿皱眉笑道:“范兄难道以为‘七柔阴魔’楚绿珠在‘先天无形罡气’方面,还会不如谢逸姿么?”

范龙生微笑答道:“楚绿珠与杨叔度夫妇双魔,成名久久,功力太高,自然异于一般邪魔,但以我度她,也就可以得知大概。范龙生自忖,我在这‘先天无形罡气’较技一阵之上,若想效法谢仙子施为,或是胜你少许,还不太难,但若想胜你多多,却根本无法作到。”

谢逸姿如今因知范龙生决非谦逊之词,遂又含笑问道:“楚绿珠既能胜我,何必又故弄玄虚,自取其辱?”

范龙生扬眉笑道:“这问题就在于她事先自视太高,料敌太低,夸口太大,楚绿珠发现谢仙子在内家基本神功‘先天无形罡气’方面,既有过高造诣,则对掌对剑的二三两阵之上,只要能不浮不躁,多守少攻,再加上‘点苍’独得妙诀,她根本无望在百招以内,取得胜利。”

谢逸姿听得连连点头,范龙生则看了右边崖下一眼,继续笑道:“大话已夸,无法反悔,楚绿珠自然只有企图行险,利用她发时无迹的‘血影神针’,来故弄玄虚,长空布气,一震双鹰,想在气势上先使谢仙子心神震慑,则对掌对剑之际,必将浮躁失稳,她也就有了可乘之机,觅取胜利。”

谢逸姿恍然顿悟,点头叹道:“范兄这番分析,合理合情,丝毫不错,宛如洞见‘七柔阴魔’楚绿珠的心肝肺腑,但惭愧的是谢逸姿居然毫无所觉,完全中了楚绿珠的阴谋毒计,竟俯首低头地,向她表示知难不敌,听凭杀戮。”

范龙生向她安慰笑道:“谢仙子,楚绿珠人谋虽臧,老天爷却偏偏和她作对,抬头三尺,确有神明,请想倘不是这几支食尸死鹰,凌空下坠,范龙生人于谷底经行,却怎会想到谢仙子正在峰头,与楚绿珠互相拼命?”

说到此处,微一转身,面对右边崖下,沉声叫道:“崖下何人?倘若再不现身,休怪范龙生要来个‘霸王请客’。”

范龙生语音方落,崖下哈哈一笑,人影电飘,现出了那位头皮半脱,一目已眇,形容虽然变得颇为丑怪,但却满面祥光的“白发圣母”。

萧瑛的近年威名,震慑江湖,故而范龙生虽然再度出世不久,却在—见她那副打扮形容之下,便猜出对方的身份来历,因为谢逸姿已把“罗浮山冷云峰”头的那段经过,先行告知范龙生,遂颇为佩服地,一抱双拳,含笑道:“萧圣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使范龙生敬佩万分,尚望莫怪我适才失言冲撞之罪!”

萧瑛还礼,谦然笑道:“范兄千万莫对我老婆子如此谬赞,你能够重青绿鬓,再复朱颜,才是当代武林的第一奇客。”

谢逸姿向萧瑛含笑问道:“萧大姊,你是何时来到此地?”

萧瑛笑道:“你与‘七柔阴魔’楚绿珠比赛‘先天无形罡气’之时,我就一步一步地,悄悄掩到崖下,并将‘四煞阴魂砂’,扣了一把在手。”

范龙生闻言笑道:“萧圣母‘四煞阴魂砂’,威力无边,既然扣在手中,怎不使那‘七柔阴魔’楚绿珠,尝尝滋味,而让她轻易走脱?”

萧瑛目注谢逸姿,苦笑说道:“我本来是想利用这费了我不少心血祭炼的极为歹毒暗器;向那‘七柔阴魔’楚缘珠下手,只要能使她沾上一粒‘四煞阴魂砂’,便不愁她乖乖听命,替冰儿设法解开被点‘哑穴’!”

谢逸姿点头说道:“这确是使慕容冰小妹喉音复原的唯一妙策,但萧大姊却为何错过机缘,未曾下手?”

萧瑛长叹一声,摇头说道:“我昔日因被一般正派高人,*得走投无路,故而背后伤人,但如今居然觉得这种举措,太不光明,接连几度,终仍未能把掌中所扣的‘四煞阴魂砂’,向那‘七柔阴魔’楚绿珠洒出。”

谢逸姿“哦”了一声,含笑说道,“这就是萧大姊在‘罗浮山冷云峰’头的顿悟之功,正邪分野,以及‘鬼母’、‘圣母’的恶名美号,全因这一念而别。”

范龙生含笑问道:“慕容冰是谁?她被何人点了‘哑穴’,以致失音?难道以萧圣母及谢仙子这等功力,都无法加以解救么?”

谢逸姿遂把慕容冰被“三烈阳魔”杨叔度用独门精擅的“颠倒阴阳截脉手”点了“哑穴”之事,向范龙生细说一遍。

范龙生静静听完,含笑说道:“谢仙子与萧圣母,请带我去看看慕容冰姑娘伤势,范龙生或许还可略为尽力。”

萧瑛闻言,不禁大喜说道:“范兄的盛名绝艺,向与杨叔度、楚绿珠等‘阴阳双魔’齐称,我老婆子大概是急昏了头,才忘了向你求助。”

范龙生笑道,“杨叔度的‘颠倒阴阳截脉手’法,确极精妙,慕容冰姑娘被点‘哑穴’,又已甚久,我虽然自告奋勇,但是否真能解救,此时尚难断言,必须等见了慕容姑娘仔细诊视以后,才有几分把握。”

三人一面说笑,一面下得山峰,到了那座萧瑛旧友所居的洞府之外。

这时,慕容冰因被萧瑛在“黑甜睡穴”以上,细加按摩,下了功夫,故而仍自睡得香甜已极。

范龙生替她细诊脉息以后,悄然退出洞外,蹙眉深思,神色沉重。

萧瑛虽被慕容冰拔去了一半头发,并嚼食了一只眼珠,但却仍对她爱如亲生女儿一般,见了范龙生脸上神情,不禁失声问道:“范兄!难道我这冰儿的所失喉音,业已永无复原之望了么?”

范龙生叹息一声,向谢逸姿苦笑说道:“谢仙子,慕容姑娘被‘三烈阳魔’杨叔度用‘颠倒阴阳截脉手’点了‘哑穴’之事,本来已非外人所能为力,加上你又曾误加解救,遂成为难上添难,连杨叔度亲来也……”

谢逸姿不等范龙生话完,便自愧然叹道:“倘若慕容冰小妹,从此永远失音,则谢逸姿便将抱憾终身,愧与相对的了!”

萧瑛闻言,正待向谢逸姿略加慰解,范龙生却又双眉一轩,微笑说道:“此事虽难,但尚未完全绝望……”

谢逸姿听得双目一张,神光电射地,接口叫道:“范兄请指示怎样才能使慕容冰小妹恢复喉音?此事无论如何艰难,谢逸姿一人独任!”

范龙生微叹一声,说道:“要想使慕容冰姑娘恢复喉音,只有功力药力,双管齐下,功力方面,范龙生可以效劳,但所需罕世奇药,却极难找呢?”

谢逸姿皱眉问道:“范兄所说的是什么罕世奇药?”

范龙生含笑答道:“药要两样,一样是腹下有十二红点的‘金钩巨蝎’蝎毒,另一样则是‘绿叶红茎草’。”

谢逸姿听得秀眉深蹙地,苦笑说道:“腹下有十二红点的‘金钩毒蝎’,已自难寻,何况还要加上什么‘绿叶红茎草’……”

范龙生截断谢逸姿的话头,摇头笑道:“这两件东西,其实等于一件,因‘绿叶红茎草’是‘金钩毒蝎’嗜食之物,换句话说,就是有蝎之处,必然有草。”

谢逸姿仍自愁眉不展地,苦笑说道:“虽然‘金钩毒蝎’与‘绿叶红茎草’,同在一处,但‘金钩毒蝎’又到哪里去找?何况‘天南大会’必须参与,我们也不能穷极天涯海角地,跑得太远。”

萧瑛任凭谢逸姿与范龙生互相谈论,毫未插言,只在一旁垂头蹙额,仿佛有所思索。

谢逸姿见状讶然,向萧瑛问道:“萧大姊,你在想些什么?”

萧瑛微笑说道:“我想起一件事儿,仿佛与‘金钩毒蝎’有关,但因这是多年以前所闻,时日太久,过耳匆匆,其中祥情,却记不清了。”

谢逸姿大喜问道:

“萧大姊想起了什么事儿?”

萧瑛答道:“我仿佛听说过当世武林之中,有一种人数不多,武功特异的邪教,名叫‘拜蝎教’,但却想不起主持人物是谁?以及教坛设在何处?”

范龙生听得摇头说道:“我与武林中隔绝太久,二度出世以来,见闻未广。未曾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拜蝎邪教’。”

萧瑛苦笑说道:“范兄与谢仙子请想,这邪教教名‘拜蝎’,则必然是以罕世毒蝎,当作拜奉神物,若能寻得此教,岂不也就可以寻得‘金钩毒蝎’了么?”

谢逸姿脸上忽然现出一种颇含希冀的笑容说道:“萧大姊,我们可以走趟‘贵州苗岭’,试试机缘。”

萧瑛诧然问道:“谢仙子,你知道那‘拜蝎教’的教坛,是设在‘苗岭’以内么?”

谢逸姿含笑答道:“我被萧大姊一言提醒,想起年前曾闻云游归来的‘点苍’弟子报称,在‘贵州苗岭’的‘五毒谷百花潭’附近,发现几名身着红色道袍的神态怪异道人,并在所着红色道袍前胸,及后背之上,各自绣有一只硕大无朋的‘金钩巨蝎’!”

萧瑛听得眉飞色舞地,点头笑道:“对了!对了!这些穿红袍,绣巨蝎的怪异道士,就是我昔年所听说‘拜蝎教’中人物。”

谢逸姿扬眉笑道:“贵州与云南邻省,路不太远,我们尽力去往那‘五毒谷百花潭’左近,仔细探寻,也不愁会耽误了聚歼群魔的‘天南大会’。”

说到此处,转面向范龙生含笑问道:“范兄有无其他要事……”

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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