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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华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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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易洛挑眉低吼,虽然压着怒气,却仍令周围的人惊恐地低头,只有白初宜仍未受影响。易洛眼神一冷,手略低了一些,压在她肩后的伤口上,手指稍稍用力,锐利的痛意令白初宜不由一颤,随即就有血渍渗透她雪白的衣衫,十分刺眼。

    “君上!”周围的将领不由惊呼,更是脸色苍白,立刻去找军医,连话都没顾上回。

    “楚城要派兵戒严。”白初宜咬牙说了一句话,易洛这才松手:“一个县城,至多一部军卒便可以控制,你安排一部进驻,其余的事情由沐清交代。”

    “臣敬从王命。”白初宜脸色稍缓,却依旧没什么血色。她看了一圈诸将,最后指定了卢扬所部进驻楚城,还没能嘱咐一句,军医便到了,易洛伸手将她拉进中军帐,扔下一句:“其余诸将回营待命!”

    解开衣裳,除掉伤口上的包扎,白初宜的伤势把军医吓了一跳。身为主帅,紫华君即使身临前线,也不会有受伤的机会,而且,家学渊源,白初宜本身就精于医术,军医真的很少为她诊治。更何况,王还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军医实在是紧张。

    “可是君上自行处理的伤势?”仔细诊视了一下,军医稍稍镇定,“背后的伤口不太妥当,依属下之见,还是需要缝合一下才好。”

    “好的。”白初宜答应,军医打开医箱,准备好药与针线,正要动手,却被易洛阻止,“你出去,朕来。”

    军医不知所措地愣住了,抬眼看向紫华君,却见她并无表示,仿佛没有听见,再看易洛脸色阴沉,只能答应:“是。”

    易洛将麻药放到白初宜的手边,转身去准备针线,都准备好,却没有转身:“不想服药?”他没有听到白初宜有服药的动静。

    白初宜并没有吭声,翻身趴到床上,易洛默默地走到床边,端起药碗递过去:“不必这么戒备,我不会多碰一下。”

    白初宜看了他一眼,接过碗却还搁下:“这药珍贵,我的伤还不需要用。”很淡漠的语气,显然并没有与易洛赌气的意思。

    易洛知道她说的是实话。麻药调配困难,军中必备却数量稀少,非是必要绝对不会使用。以白初宜的伤势,的确没有到必须用麻药的程度。他不再坚持,将药碗拿开,取了咬木,递给她,随后俯身为她缝合伤口。

    莹白的肌肤上,狰狞的伤口格外显眼。那种特制的弩箭穿体而过,易洛无法想像那份疼痛的滋味,,但是,他记得最初试验这种强弩时,有一个用来试验的俘虏被射中之后,硬生生被疼痛逼得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有什么感觉?”易洛忽然开口。

    白初宜咬着木头,没有回答,只是凝神听着:“知道楚城令的来历吗?”易洛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与她闲聊。

    “楚城令是柳敬和的弟子,由齐熙举荐入朝,齐熙是谁的人就不用我说了吧?”易洛一手按着白初宜的背,一手冷静地下针,缝合伤口,语气却带着淡淡的嘲讽。

    柳敬和是柳敬华的弟弟,并未入仕,却是有名的文章大家。同郡刺史齐熙是柳家的嫡系,是易庭一系的重要成员。

    白初宜的手狠狠掐着床沿,手背青筋毕露,却不知是因为背后的疼痛,还是因为易洛的话。

    “知道我为什么停在楚城休整了?”易洛的语气冷了下来,“易庭的机会并不多。”

    “我真的很好奇,易庭做了什么,居然令你欠他的人情?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最后一个字出口,缝合伤口的最后一针也结束,易洛打好结,用瓷片割断羊肠线,又转身取了药与布条,重新包扎好伤口,随后转身退开,静静地看着她。

    漫长而绵密的疼痛让白初宜过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一切都结束了。她慢慢地坐起,背对着易洛将衣裳整理好,才转身从床上离开。

    冷汗濡湿了她前额与两鬓的发丝,脸色也有些发黄,眼神却依旧清亮。白初宜看着易洛,微微抿唇,缓缓地行礼:“臣谢王上。”

    易洛脸色一变,再不见原先的平静,双手狠狠地握着拳,半晌才冷笑:“紫华君听到朕方才问的话了?”

    “臣听清了。”白初宜并未否认,“易庭殿下为臣保守了一个秘密,因此,臣欠他的情。”

    易洛心中苦笑,已经无力去生气——她竟将自己的意思曲解至此!

    他方才说那些话哪里真的是想答案?

    “朕以为你对朕应该没有秘密!”易洛顺着她的话说,却再看到白初宜眼中眸光一闪时,恍然失色。

    “一年前的事情对王应该并不是秘密,但是,臣并不想让天下人都对那件事一清二楚,因此,臣承易庭殿下的情!”白初宜看着易洛,说得认真。

    “是吗?”易洛不知该怎么样说,迟疑了一下,反而笑了,随口虚应了一句,在白初宜想再开口时,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心里却被恼怒堵得喘不过气,转身离开中军帐。

    “白初宜,你狠!”

    出了帐,被冷风一吹,易洛稍稍冷静了一些,站在门口,借着凉风让自己激怒的心情逐渐沉淀。等他再抬眼时,却见邵枫等人跪在帐前,显然是在请罪,易洛不由一愣,随即摇头走开。

    没走多远,易洛便遇上一个人匆匆赶过来的袁俊。

    “末将参见王上。”袁俊一见易洛便松了口气,连忙行礼。

    “什么事?”易洛抬手示意他免礼,直接问了出来。

    袁俊看了一下四周,再次俯身参礼,口中却低声道:“王,楚城疫症确实。”

    闻言,易洛也不由一惊,脸色立变:“如何确实的?”

    “卢将军遣人来报,西城又有五人出现类似症状,而发病的人中已经有三人死亡。”袁俊的脸色也不好。

    如此的确可以确为疫症了,易洛的脸色沉重起来。

    “卢将军请示他接下来该如何!楚城令也请示该如何处置!”袁俊恭敬地禀明情况,易洛却笑了。

    “楚城令请示?”易洛冷冷地重复,“东岚律令没有说明他该如何处置吗?”

    袁俊不明就里,没有接话,不过易洛也不需要他接话,冷笑几声,却问起另一件事:“卢将军的请示你去禀紫华君。不过,你如何安置那个报信的人的?”

    “是!末将命他单独呆在一个帐篷里,命亲兵看守。这些事都是他隔着帐篷禀明的。”袁俊不慌不忙地回答。易洛点点头,让他离开。

    “等等。”易洛又想起了一件事,“沐清在哪儿?”

    “沐公子?应该在那里。”袁俊指向西北方向,“末将以为沐公子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

    易洛再次点头,向他指的方向走去。

    *****

    白初宜在易洛出帐的同时,后退了一步,坐在床上,低下头,长呼了一口气,手却缓缓握成拳,并不长的指甲却狠狠地陷入掌心,让她感到一阵阵隐隐的痛楚。

    隐隐的痛意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与她的心痛一模一样。

    白初宜苦笑,缓缓地松开手,告诉自己那些痛楚都只是想像,一切都已过去。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深深地叹息,知道自己必须找些事做了。

    没有用!有些伤平常是看不到,也不觉得的,但是,一旦碰触到了,便会引来痛彻心扉的记忆,因为那伤只是外表看起来好,里面的血从未止住,痛……其实只是因为习惯了、麻木了,所以才会觉得它消失了……

    “君上,末将袁俊,有事禀报。”袁俊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白初宜甩开那些感叹,扬声答应:“进来!”说着走到桌前坐下。

    袁俊进帐后,再次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补充了一句:“臣方才遇到王上,已经禀过此事,王说楚城令应安律令处置,至于卢将军的请示,王命末将禀明君上。”

    白初宜眉角一跳,却未置可否,一只手按在桌沿,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让卢扬继续维持戒严,配合楚城令,保证楚城的秩序。”说着她唇角浮现一丝笑意,眼神却冷了下去。

    “是!”

    “沐清拷问出结果了吗?”白初宜随口问他,袁俊不由紧张:“末将未敢打扰,但是,沐公子一直没有出帐。”事涉弑君行刺,没人敢随意靠近打听,袁俊也不例外。

    白初宜扬眉:“王可去见沐清了?”

    “是的。”袁俊如实回答。

    想了想,白初宜吩咐他:“你去见沐清,就说是本君说的,控制疫症要紧,把那些郎中都送去西城。”

    “啊?”袁俊一愣,随即便看到白初宜冷淡的眼神,立刻领命:“是!”

    走到帐门口,袁俊又停下,转过身,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别来这套!”白初宜了然地冷言,非常不悦。

    袁俊连忙参以军礼,恳切地道:“君上,末将也知道邵枫等人犯了大错,但是,他们既然请罪,您还是发句话吧!”

    “什么?”白初宜不解地反问,随即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面色一沉,快步走出中军帐,一眼便看到跪在帐前的众人。

    白初宜站在帐前,冷冷地看着紫华军,一言不发。袁俊立刻发觉情况不对,悄然溜走,心中自我安慰——他是去执行军令了。

    白初宜没去管袁俊,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邵枫跟前,冷冷地问:“请罪?本君怎么觉得分明是威胁?”



………【第十二章 确认】………

    “属……末将不敢!”邵枫惶恐地叩头,心中因为那个自称的改变而觉得一阵苦涩。其他紫华军也跟着他叩头,不安地否认。

    东岚并无所谓紫华军的建制,这只是大家对紫华君亲卫随从的称呼,因为他们与一般士卒,甚至是将领的亲卫不同,他们都是由王亲自挑选出来的精锐。可以说,他们每一个人都足以担当校尉一级的武将之职。

    见他们如此不安,白初宜不由暗暗叹息,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冷言:“那么,你们在做什么?”

    邵枫的头抵在地上,认真地请罪:“误杀君上,末将等罪不容赦。”

    “你们没错!”白初宜淡淡地道,“你们是王的侍卫,那般情况,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何错之有?”

    所有人一怔,邵枫膝行了一步,靠到白初宜的脚边,再次叩头:“主上,属下等做错了什么?您说,属下等一定改!”

    “主上!”

    之前被紫华君留下给王做侍卫,他们都安慰自己那只是暂时的,但是,在明河谷地,白初宜疏离的态度让他们心惊,他们开始明白他们的主上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白初宜给不出答案,事实上,他们怎么可能做错什么?这三十个人是羽桓从她十岁开始陆续调给她的,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卫她,他们之间早已不只是普通的上下关系,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他们绝对不会背叛她,其它又能有什么不可包容的错误?

    白初宜蹲下,伸手扶起邵枫,看到他额头已经被擦破,不由皱眉:“你们没有做错。”她缓缓地说道。

    “主上……”邵枫一喜。

    “但是,你们不再是我的亲卫。”白初宜看着邵枫的眼睛,慢慢地说出他们不愿听到的话。

    “主上!”所有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王殿侍卫是王最贴身的保护力量,地位超然。这不是惩罚。”白初宜对他们解释,“你们也知道,王登基前并没有心腹亲卫,我想,你们是可以被王信任的。”因为沐家的关系,易洛不得不避嫌,身边从没有实力较高的侍卫,就更谈不上亲卫了。

    邵枫等人没有说话,一个个都低着头,透着不甘愿的意味。

    “我效忠了,自然要以东岚与王为第一考量。”白初宜这句话一出便表示再无转寰余地,“你们不必再跪了。”

    “主上……”邵枫还想说什么,但是,白初宜已经放开手,脸色一沉:“若是还想跪就继续跪着!”

    方才的解释已经是白初宜退让的极致了,若是换了别人,她真的就能让他们跪着,理都不会理。

    邵枫等人默默起身,不敢再跪下去。白初宜眸光闪动,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看到白初宜离开的方向竟是要离开营地,邵枫一惊,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询问:“君上,您要去哪儿?”

    白初宜的伤势不轻,怎么能出去?

    “我去见楚城令!”白初宜倒是爽快地给出回答。

    所有人都是大惊,不等邵枫下令,便拦住了白初宜的去路。

    “这是什么意思?”白初宜拧眉质问,“本君要去哪儿还要你们批准吗?”

    邵枫等人面面相觑,邵枫正要回答,却看到易洛神色阴冷地站在白初宜身后,不由愣住了,随即就听到他们的王冷言:“他们不可以,朕呢?”

    *****

    易洛去见沐清倒不是关心拷问的结果,只是想找点事分散注意力,因此,他没惊动沐清,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直到袁俊忽然闯进来。

    袁俊并没看到易洛,因此,他直接对沐清道:“沐公子,君上说控制疫症要紧,让这些郎中先去西城!”

    沐清其实并没有亲自拷问,只是在一旁监督几个士卒动手,偶尔问几个问题,忽然听袁俊这么闯进一说,不由一愣,正要说什么就听到易洛的笑声。

    “王?臣不知……”沐清又是一惊,连忙就要请罪,却被易洛拦了话头:“没事!朕本也没想让你知道!”

    袁俊本也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听到这话,稍稍松了一口气,跟着连忙请罪:“末将……”

    “你也免了!带这些人去西城吧!”易洛摆手让他离开。

    袁俊带着那些郎中离开,易洛对沐清点了一下头:“陪朕走走!”

    “是!”沐清垂手执礼,随他离开。

    见易洛出了帐直接往中军帐走去,沐清不由困惑:“王不是刚从君上那儿过来吗?”

    易洛轻笑了一下:“邵枫他们在中军帐前跪着呢!”

    “嗯?”沐清还是不解。

    “不好奇紫华君会如何处置吗?”易洛看了他一眼,“那些人可不只是她的下属!”

    沐清也微笑,很老实地道:“臣很好奇,您怎么会好奇这件事?”易洛白了他一眼,他却一脸无辜地望回去。

    两人没到中军帐时,在可以看到、听到的位置便停下,正好听到白初宜解释易洛没有心腹亲卫。听完那番话,易洛整个人都僵住了,沐清却不由挑眉叹息:“王,紫华君对您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那是因为我是东岚王!”易洛反驳了一句,语气却并不是很平静。

    沐清不由苦笑:“王,臣若是紫华君,断不会让您成为王!”他实在不能认同易洛的否认。

    易洛盯着白初宜的身影,神色复杂,却还是摇头,轻声道:“若有人比我更适合为王,她同样不会让我为王!那些儿女情长,她不会放到这种事上!”

    沐清还想说什么,却听那边一阵不小的动静,转头一看,竟然是邵枫他们拦住了紫华君,不由一愣,随即就见易洛走了过去。

    *****

    中军帐里,易洛与白初宜各据一方,都沉默不语,恼怒的姿态也一模一样。两人都不是易怒之人,更不会轻易先表露心情,只能如此僵持着。

    紧张的气氛令沐清有些喘不过气了,看看两位毫不退让的模样,他轻咳一声:“王,楚城疫症确实吗?”他必须找个话题出来。

    这个话题并不好!

    沐清马上就意识到了。

    易洛听了他的问题,脸色更加冰冷:“不确实,紫华君为什么急着去见楚城令?”

    白初宜皱眉,看了易洛一眼,又移开目光。

    易洛冷笑:“一个机会?朕似乎忘了问紫华君,这‘一个机会’怎么算?”

    这话说得诛心了。

    白初宜猛地抬眼,盯着易洛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臣不会提醒易庭殿下的,王可以放心。”

    “那么,你要去见楚城令做什么?”易洛的脸色稍缓,但是语气仍然冰冷严厉。

    白初宜眉头紧锁:“臣要问些事情。”

    易洛扬眉,示意他说下去。

    “王记得刺客用的剑吗?”白初宜提醒,易洛回想了一下,眼神立时一变。

    “臣需要确认是否还能给这个机会!”白初宜答得平静。

    沐清不太明白,想问又不敢打扰两人,满脸都是疑惑的神色。易洛正好看到,便为他解释:“那个刺客的剑是陈国军中用剑的形制。”

    沐清立刻明白了。

    东岚需要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易庭他们安排的,那么,他们就很可能是真的与陈国有勾结了。

    “子纯,让袁俊派人把楚城令带到这儿来!”易洛的唇角微扬,“朕也很感兴趣!”

    *****

    楚城的情况尚算稳定,陆越也稍稍安心。中军护卫持令来请他时,他正用晚膳。事实上,这也是几天来他吃得最香的一顿。

    一路上,陆越倒没有太担心,以为是为了疫症的事情,进了中军帐,他才觉出不对。

    帐内只有易洛、白初宜与沐清三人,易洛坐在简易的桌子后面,白初宜站在靠近帐门的角落中,沐清站在易洛的身后,很不寻常的阵势。陆越有些不安了,但是,仍然不动声色地行过礼,站在原地等易洛发话。

    “要朕问吗?”易洛的语气有些慵懒,陆越不解地抬眼,却听见身后白初宜淡漠的声音:“一介县令,不敢劳动王上,还是臣来问吧!”

    陆越心中暗惊,知道事情不会如他开始想的那么简单了。

    “楚城令。”白初宜唤了一声,陆越连忙转身,面对着白初宜行礼:“君上有何吩咐?”

    白初宜并没有立刻开口,反而打量了他一会儿。陆越只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刀锋,让他不敢动弹半分。

    “可收到过京都的来信?”白初宜忽然出声,陆越一惊,下竟识地抬头,随即便看到白初宜更加冰冷的眼神,立刻明白,自己的神色、举动已经回答她了。

    陆越不由苦笑,垂下头,打算请罪了。

    “抬头看着本君!”白初宜的声音冷淡如风。陆越不得不抬头。白初宜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刺客是陈人吗?”

    陆越大惊:“当然……”只说了两个字,他便再无法说下去,一下子跪在地上,叩头请罪:“卑职该死……”

    “很好!”白初宜根本没理会他的请罪,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的评价。

    陆越没再往下说,冷汗淋漓地将额头抵在地上,不敢动一下。

    白初宜从他身边走过,到易洛面前停下,恭敬地执礼询问:“王可还有要问的?”

    易洛微笑:“朕还能问什么?”

    不过两个问题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已经一清二楚。

    陆越已经回神,不过,神情沮丧,知道自己已一败涂地,再无反击的可能,只能沉默着。

    看了易洛一会儿,白初宜淡淡地问道:“王可要尽快返京?”

    “明天起程!”易洛思索了一下,的确不应再久留了,而且,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倒是京中的局势似乎更紧张。

    “臣去安排。”白初宜行礼之后,退出中军帐。

    沐清不由皱眉,却听到易洛很平静地开口:“楚城令,朕也有话要跟你说。”他这才恍然。

    的确,易洛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沐清暗暗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完全猜不透白初宜的心思。据他所知,白初宜与易庭从相识,关系就相当好,可是,她居然真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给个机会,甚至于易洛有所动作都不予理会。

    她到底在乎什么?

    *****

    柳敬华从容地品着香茗,对易庭将他冷落在一边,自己专注于看信的举动毫不在意,直到易庭放下那张只写几行字的信纸,他才搁下茶盏,缓缓地开口:“殿下,您现在有何看法?”

    易庭没有说话,但是,柳敬华并未住口:“紫华君为了救王,身中三箭。那可不是一般的箭,是她自己设计的弩箭。威力如何,殿下总该记得,不需要老臣再来提醒了吧?”

    易庭依旧不语,但是,却缓缓地将那张信纸在手中揉成团,用力攥着。

    “殿下仍然坚持原本的看法吗?”柳敬华执着地询问,等了一会儿,却依旧没有答案,他不由皱眉:“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位王上可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这一次,紫华君亲自率军护卫,您认为回到京都,王会如何处理遇刺一事?”

    “……舅舅已有打算。”易庭的声音有些艰涩,但是说得十分肯定。柳敬华被他的笃定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愉悦地说:“是的。殿下,您可下定决心了?”

    易庭狠狠地攥紧手中的纸团,似乎想将之揉入骨血之中。

    “舅舅方才说什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易庭似乎想笑,却终是没笑出来,只是缓缓垂下头,“紫华君也说过,我的心性过于优柔寡断了!不过,人总该有些长进吧?好歹也过去五年了……”

    “这一次,你会怎么说呢?”这句话的声音极轻,只有易庭自己听到。

    柳敬华觉得他说了什么,但是,他看不到易庭的神色,也没有听到声音,而且,易庭接着就抬头,很镇定地道:“好,就请舅舅按您的打算做吧!”他大喜过望,连连答应,自然也就没再追究那个小插曲。



………【第十三章 京都】………

    东岚王宫其实只是一种概括性的称呼,几乎可以指称东岚王的所有宫殿,不过一般都是指京都平奈城中的三座宫殿——雍和宫、长安宫、昌德宫。王与后妃居住的雍和宫是东岚朝廷的中心,昌德宫是座旧宫,供奉王室先祖的宗祠就在其中。长安宫却不一样,简单地说,位置偏东的长安宫是太后宫,又称东宫。

    易洛即位后并未尊奉太后。他的母亲沐王后早亡,羽桓又未再立后,这种情况下,太后之位只能虚悬,不过,他仍然按例,将先王的一些后宫尊为太妃、太嫔,迁往长安宫奉养。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易洛将向来太后所用的“长安”印交给了易庭的生母柳太妃,由她负责长安宫内的诸事安排。

    能被奉养在长安宫的妃嫔都是为王诞育过子女的,东岚并不禁止王子、公主探视母亲,但是,所有情况也自有宫人记录在案,定时呈报于王。

    易庭来见母亲时,柳太妃虽然高兴,开始却也没太在意儿子的神色。直到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三五句,她才发现,儿子眉目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郁。

    “怎么了?”一边让宫人退下,柳太妃一边温和地询问儿子,“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有外人在侧,易庭的心神一下子松懈下来,走到母亲身边,挨着母亲的腿跪下,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膝盖上,却一直没有说话。柳太妃见状也没有追问,伸手抱着儿子的头,轻抚他的发鬓。

    “母亲,您喜欢现在的生活吗?”易庭闷闷地问道。

    柳太妃的手立刻停住了,按着他的头,好一会儿才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易庭没有回答,柳太妃默默地笑了,她本是极美的,笑容更仿佛月色下绽放的昙花,却莫名地透着凄凉。

    “易庭,是你舅舅要你做什么了吗?”羽桓待后宫严苛,能活下来,并且摄中宫事十余年,柳太妃绝对不是愚蠢的女人,她甚至比很多人都要清醒。

    易庭没有抬头,蹭着母亲的衣裾轻轻摇头:“是儿臣想做些事情了!”

    这个答案是最可怕的。柳太妃惶然变色,捧起儿子的头,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十分惶恐又十分担忧。

    “易庭,紫华君向王效忠了,白家人从不会背叛。你要与紫华君为敌吗?”柳太妃急切地问儿子。

    易庭的眼中闪过诧异,但是,他并未失色,只是很温柔地按住母亲的手,缓缓地道:“母亲,您认为紫华君会永远站在王那边?”

    易庭知道,他的母亲了解很多事情——很多不能轻言的事情。

    从儿子的手下轻轻抽回手,柳太妃轻抚儿子的脸颊:“易庭,你为什么认为紫华君不会遵守自己的忠诚誓言?”

    易庭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易庭,你并不了解紫华君。”柳太妃轻叹,“白王与顺雅公主的女儿……她与父母太像了……我不能想像,她会背叛自己的誓言。”

    “即使那个人曾令她痛不欲生,她仍然会坚守效忠的誓言?”易庭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母亲,小心地试探。

    “会的。”柳太妃有些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我想,在紫华君看来,她与王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他们两人的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她为东岚所做的每一件事。”

    “您是说,无论易洛做多么过分的事情,初宜都不会以此来决定与东岚有关的事情?”易庭站起身,不敢相信地问母亲。

    柳太妃有些懂了,轻叹了一口气,以一种回忆的神色看着角落中摆着的金菊,很轻地道:“过分?易庭,能有多么过分呢?能比当年先王做得更过分吗?”

    易庭不解地看着母亲,只觉得母亲似笑非笑的神色充满了嘲讽与痛苦的意味:“天下人都知道白王出身低微,先王在激怒之中,可以用最恶毒的言辞羞辱他,每一次白王都是面色苍白地离开,却从不要先王道歉。顺雅公主……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那位殿下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对白王说:‘请不要离开东岚,不要离开我的兄长。’对先王说:‘你永远是我的兄长,我永远是东岚的公主。’易洛做得比先王过份吗?”

    “……那怎么能比较?”易庭喃喃地回答母亲,整个人都因为母亲的话而处于震惊之中,完全无法多思考什么。

    白子风主政期间,东岚国力蒸蒸日上,却让很多权贵的利益受损,朝野之间,针对他的恶毒流言不计其数,易庭无数次听到“佞幸”、“男宠”之类的轻蔑言语,也无数次听到人们压低声音说顺雅公主当年死得多么离奇……

    那些竟是真的吗?

    到最后,白王居然还让自己的女儿回到东岚!

    所以,白初宜仍然对易洛效忠!

    残忍吗?他可有立场指责他们对自己的残忍?

    “怎么能比较?”柳太妃苦笑了一下,“让我想想……能让一个女人痛不欲生的事情屈指可数——以王上的心性,断不会让别人碰紫华君一根头发;他们在一起那么些年,也不会是羞辱之类的事情;那么只有一件事了……易庭,紫华君失去了他们的孩子。”结论说出口,柳太妃也暗暗心惊,心中竟是一阵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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