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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华君-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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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实在是看高我了!”原漓烟忍不住冷笑,“人家根本没拿我当回事,我费尽心机才得进他的议事堂,却只是一枚待客的棋子!”郑后尚想借重她的才能,永寒却只是想养着她,说是愧疚,可是,他早做什么去了?

    原召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轻笑:“不奇怪,永寒与神殿地关系很好……好到神殿可以将一些秘技交给他使用!”

    原漓烟大惊,不敢置信的反问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原召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却陡然皱眉问她:“你既知道我在东岚,为何不去寻我?”她到现在都没问他如今怎么样,他自然不能不生疑。

    原漓烟一愣,半晌才道:“我只是棋子,怎么可能知道敌国重臣的情况?我是最近才知道的……云白居居主认识你,认出我后,她告诉我地……”

    “云白居?居主?”原召的眉头更加深锁,“认识我?还认出你?”原漓烟拉起左袖,指了指自己的痣。

    原召却依旧紧紧地皱着眉头,沉思良久,才道:“你见过居主的长像?”

    原漓烟点头:“二十左右,有些体弱不足的样子,容貌十分清雅,只是太瘦了……”正说着,就见原召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帛,展开后,竟是一幅画像,画中人绝色出尘,一身紫袍,临窗而立,神色淡漠悠远,虽然妆容简单,但分明是一个女子。

    原漓烟刚要赞叹,却猛地想起沈若莘,再想到他贴身收藏此画的举支,不由就抬眼看了原召一眼。她的心思如何瞒过原召的眼睛,原召哭笑不得,屈指在她额上弹了一下:“瞎想什么呢?容的笔法也认不出了?”

    原漓烟连忙低头,这才认出是二哥的手笔:“是二哥的心上人?”

    “算是吧!”原召苦笑,他不愿弟弟沉迷这个注定得不到的人,才取走了这幅画。

    “漓烟,你仔细辨认一下,云白居居主是这人吗?”原召第一次唤她的名,也就是认了她了。

    专注地看了许久,原漓烟抬头却问他:“这人是谁?”

    原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指向画中:“在东岚,除了王,还有谁能以此着服?”

    紫袍之上,银色龙纹栩栩如生!



………【第三十四章 结论】………

    人总是一袭长衫,不带饰物,只有袖口与下摆会有银竹纹——龙纹!在东岚,只有那人能够使用连王子都无资格使用的龙纹。

    那人总是满眼的倦意,眉心是抹不去的轻愁,偶尔闪过的眼神是寻覓无着的绝望!在东岚,只有那人能够真正体会凌绝无依的寂寞与感伤。

    原召初见她是在最狼狈的境况中,原容却不是,忙于出征的女子并没有与他交谈什么,但是,一见惊艳之后,原容整整三天,不停地画她,当原召发现时,已是她离开平奈之后。

    他几乎是惊恐地夺去弟弟手中的笔,严厉地警告:“她不是你能着墨的女子!”

    原容颤栗了一下,几近绝望地道:“是啊,我根本不配提笔!”

    原召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他不敢:“容,你画谁都行,就是不要画她!”

    “我就想画她!”固执回答的原容仿佛当年那个满腹才华的少年。

    原召心疼这个从来都纤弱固执的弟弟,无法想像,也不敢去想,他到底受了多少苦,于是,他紧紧地抱住原容,无视弟弟眼中的盈满的惊惧。

    “容,她是紫华君!她是东岚王的人!她是我们的恩人!”他残忍地在原容耳边一次次地重复这几句话,直到他流着泪昏迷。

    再醒来,原容带着从噩梦中惊醒的恐惧眼神与满头大汗。对在床边守了五天地原召展颜微笑:“大哥!”神色平和,双目清明。

    ——那一天,他的弟弟才真正来到他的身边。

    *****

    “她?她不是死了吗?”原漓烟大惊失色,按照她所知道的事情,安陆军在遂关城下与紫华君同归于尽!

    原召盯着帛画看了一会儿,摇头轻叹:“对东岚来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就仍抱有一丝希望。”

    “但是……”原漓烟想说,云白居又不是白初宜失踪后才出现的啊!

    “你只看是不是吧!”原召打断她的话,径自要求。

    仔细审视着画像良久,原漓烟抬头,对兄长说:“都说紫华君绝色,若是二哥地画没有大失水准。那么,画中人比居主美逾百倍。”云白居居主虽然也是佳人,但是,比之画中人实在是差太多。

    “然而……”原召看了她一眼,便主动开口为她说了转折词。

    原漓烟的眼睛发亮:“气质不同,眼神却一样!”尤其是当时套她话的时候。

    她有些明白了自己当时为何害怕——与画中一样,虽然容貌清雅,但是,眼神始终凌厉,带着若有实质的杀气。

    ——果然是从修罗场走过的人啊!

    原召默默收起帛画。半晌未说话。

    “大哥……”

    “她认出你?”原召苦笑,“我只将你与容的特征告诉过君上,其他人,连王都未必知道!”

    原漓烟一怔。

    “……她是紫华君……”原漓烟轻喃着不敢相信。

    “……可是,她并没有为东岚争取什么啊!”原漓烟不知是问自己还是兄长。

    原召苦笑:“自然!若真的是她,既然不愿回东岚。便是再不愿与东岚扯上关系了!”

    原漓烟似懂非懂地看着兄长,原召却无意再解释了,事关王上,他再说就要惹是非了!

    “那么……大哥要不要见她?”原漓烟有些不知所措了。

    原召摇头:“她不会见我的!”说着,又凝神问道:“她到京都以后都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去了素王妃地鉴园一次,其它时候都在同苑待着,她的身体真的不好!”原漓烟说得很肯定。

    原召忍不住皱眉。低喃了一句:“那就不是她了!”

    原漓烟没听清,不解地追问:“大哥说什么?”

    “没什么!”原召笑了笑,“她认出你后,做了什么?又要你做什么?”

    原漓烟摇头:“她只是让我为她效力。她会在事情结束后将我送去东岚见你,还会保证我的安全!但是,具体做什么,她还没有说。”

    “云间国主想做什么?”原召看了原漓烟一会儿,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血珠!”原漓烟脱口而出,随即发现自己的声音大了一些,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有人夜入云间奉安阁,叶大人的血珠丢失。”

    原召皱眉,不待他问,原漓烟便主动解释:“就是以前被你与永三殿下斥为无稽之谈的莫舒氏的力量之源!”

    听到这儿,原召恍然大悟,皱眉道:“容似乎说过此物可能是破解《紫》等物的关键?”

    “是!”原漓烟点头,十分肯定,“虽然不知道《紫》到底是什么,但是,圣朝之物总是有些不寻常的吧!”

    若是以前,原召也会如此认为,但是,在东岚,见易洛与沐清都对此十分不以为,他也改变了看法:“谁知道?”说不准那只是圣朝帝君一时心血来潮地游戏之物。

    想了想,原召还是问道:“对桂郡之事,永寒有什么反应?”

    原漓烟摇头,道:“我不敢太着痕迹,旁敲侧击地问过一些,但是,永寒身边人都觉得气愤,似乎不是他们做的!”原漓烟倒没有想太多,毕竟,原召如今的身份在那儿,他若不问,她才会觉得他生分了!

    为郑后做事,为永寒做事,还不如为自家人做事,至少原召会保护她,而不会一有闪失,便让她顶罪。

    原召稍稍宽心,却更加困惑——到底是谁做的呢?

    接下来,他们又说了几句,原漓烟便找了一些绣品出来,想办法损坏一二,交给原召带走。

    原召带着那些绣品在京都转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住处,命人将绣品交给那个绣庄真正的执事,给些钱财,好生安慰之后,就放人离开。

    那个执事从被掳来就惊惧不已,待得知能离开,捧着那些绣品,钱财也不要,撒腿就跑,哪里还敢多话。

    到了晚膳时分,一直在别处的副手忽然来见原召,也不寒喧客套,坐下就与原召一起用膳,同时悄声道:“内中回复,没有行动!”

    原召正在挟菜,听到这句话,双箸停在半空中,半晌没反应。

    副手只负责传话,其它事情自有原召负责,便自顾自地用膳,直到原召回过神,才道:“内中命我们查清此事!必要时可要使节配合!“

    原召此时已思忖妥当,冷冷一笑,又用了几口菜才道:“回复内中,我要云水庄中那些人地去向!”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也只能是答案,更何况也不是不可能!



………【第三十五章 情殇】………

    到京都来的急件,萧漠匆匆验过牍片的封签印记,随阅,却半晌无语。旁边侍奉的宫人觉得奇怪,借着磨墨的机会,轻咳了一下,萧漠这才回神,问道:“王现在何处?”

    这个宫人跟随萧漠多年,是萧漠极信任的人,听了这个问题,不由就皱眉,犹豫着仿佛不知该如何回答,直到被萧漠的目光迫得难受,才道:“今儿是十月十九。”

    萧漠一凛,紧皱眉头思忖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道:“我去看看!”

    宫人着实一惊,立刻就拦住他:“大人,不可!”

    “你要说的,我都知道!”萧漠也不恼,只是颇有些阑珊地摆手,“只是,一桩都比不上眼下这件事!”

    宫人还想劝说,萧漠却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快步离开,绯色官袍在初冬日色中格外醒目。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

    “内史令大人?”看到萧漠,邵枫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之色。

    “王在何处?”萧漠没有客套,立刻就道明来意。

    邵枫犹豫了一下,十分为难地对萧漠道:“内史大人,王上有令,不见任何人!”

    萧漠抿了抿唇,却仍然坚持:“我有急务,必须立报于王!”

    邵枫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终是没有拒绝,转身向王驾所在走去。

    初冬地太阳颇几分刺目的光彩。萧漠站在空旷处,寒风一过,便觉得脸上一阵阵地刺痛。

    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尽管仍属于王宫的一部分,但是,因为多年未修缮。虽未到残断壁的程度,可已到处可见坏损,原有的色彩更是斑驳不堪。

    “内史令大人,王请您过去!”邵枫的声音让萧漠回神。他连忙镇定心神,对邵枫轻轻颌首,随后由邵枫领着前去晋见。

    一路过去,枯草枯枝满地,根本没有什么路。两人只是沿着新踩出地印迹前行,不一会儿就见易洛背着光,站在一个角落里,一身素白。

    “内史令大人,这儿有台阶!”邵枫见他没在意脚下,连忙出声提醒,萧漠这才收摄心神,认真看路,直到走到易洛身边。

    “臣萧漠叩见吾王,吾王万安!”萧漠郑重行礼。却被易洛伸手扶住。

    “免礼!”易洛托住他的手臂,待他站稳才放手,只是始终未看他一眼。

    萧漠刚要开口,就易洛语气冷淡地问道:“卿有何急务?”

    萧漠看了一眼周围侍立的王殿侍卫,低头答道:“回王上,是原少监的急奏。”

    易洛凛然。抬手示意所有侍卫稍退,随后才问萧漠:“何事?”

    “原少监索要云水庄之人的去向。”萧漠言简意赅,同时取出那份刚收到奏牍。

    易洛接过奏牍,却没有看,只是吩咐:“卿先拟回复,朕用印后,便发出。”

    萧漠一愣,随即便道:“安陆如今的情势瞬息万变。实容不得拖延……”

    “你以为他原子言是会等平奈答复后再行动的人?”易洛脸一沉,冷冷地斥问。

    萧漠皱眉:“臣正是担心这点。”

    易洛讶然转头,看着他问道:“何意?”

    “除了宁湛与出使安陆的两位,云水庄几位庄主地去向均不明!”萧漠低头。十分惭愧,“臣担心原少监的判断有误!”

    他们刚要原召查桂郡暴乱的源由,原召就索要云水庄之人的去向,意思十分明显——桂郡的事情与云水庄有关。

    原召不是武断之人,若非有把握,他不会“索要”,至多是请求查明。

    “去向不明?”易洛冷哼一声,“那不就对了?那些人的去向要是明了才是怪事!”

    萧漠却有异议:“臣以为,他们不会不知道有人在监视。”

    易洛嗤笑一声,冷言:“有道理!不过,你以为他们是什么人?”

    萧漠一愣,不知他是何意。

    “你们以为他们是在乎天下大势,还是关心黎庶苍生?”易洛淡漠地质问。

    萧漠有些懂了。

    ——那是一些只关心自己在乎的那些东西的人!

    “他们又不是要与东岚为敌,何必与我们费脑筋?”易洛无声地冷笑。

    萧漠再无异议,行礼应诺:“臣敬从王命!”言罢就行礼告退。

    “等等!”易洛又阻止了。

    萧漠不解地抬头,却见易洛已经不再看着自己,只是凝望不远处的宫室,淡淡地道:“内史令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十月十九。”萧漠一颤,声音却很平静。

    易洛轻笑,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摆手让他退下。

    “臣告退!”萧漠同样没有多说一个字。

    躬身退步,转过几道,再看不见易洛的身影,萧漠才停步抬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邵枫依旧在原处守着,见他过来,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行礼。

    走出那道残破地宫门,萧漠却忽然转身,抬头看向宫门上那块同样早已褪尽颜色的匾额。

    “长——思——”萧漠轻吟出声。

    一入长思门,方知生为苦。

    这里是昌德宫的最北面,在宫籍中被记为长思院,是后宫妃嫔思过之地。

    十月十九……

    萧漠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易洛既亲口说了“永远关闭昌德宫”,无论易洛是否忘记,他都只能忘记!

    萧漠苦笑,随即转身离开。

    ——他都无法忘记,何况当日亲历种种的易洛?

    *****

    “十月十九……”易洛轻声呢喃,“还有几个人记得这个日子呢?”

    他如果不是曾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强迫自己记住,只怕也早已忘记了。

    谁会记得这个没有多少意义的日子呢?

    只不过,真的得说,他地母亲与这个日子有缘!

    ——在这个日子册后,在这个日子被废,在这个日子离世!

    如果说前两个是巧合,那么,最后一个日子……

    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白初宜,你还欠朕太多太多……太多……”

    初冬的日光下,易洛转身离开,将一句不知是否说完的话留在这方荒凉的天地间。

    十月十九……

    其实,除了那些强迫自己记住的意义,还有一个意义是无须强记也无法遗忘的。

    ——十月十九,七岁的白初宜在这一天回到平奈,在太元殿受封紫华君。



………【第三十六章 秘辛】………

    像易洛说的,原召既然对自己的推测十分有把握,就矩,等平奈的答复,虽然副手有异议,但是,按照东岚的律例,负有监察之责的副职可以将异议直接上报,却必须先服从正职的命令,在间者行事中,一样如此。

    原召断定目前这个状况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让永寒与安陆王再难以相互信任的机会。

    他再一次冒险,见了易庭与沐清。

    国宾驿是耳目众多的地方,原召一行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能保证绝对保密,最后只能将易庭与沐清约出来,地点是京都的云白居。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原召有八成的把握,云白居与白初宜至少是关系密切。

    ——如果连白初宜都背叛东岚,那么,东岚必是气数已尽,不值得努力了!

    易庭与沐清一直是对立的状态,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为了让这趟云白居走得顺理成章,沐清特别降低了姿态,摆出一幅谦恭求和的样子,身在他国,易庭自然也不可能拒绝,两人就一起去了云白居用膳。

    反正他们就是心怀叵测之辈,随便安陆人怎么猜测吧!

    云白居做的不是寻常的生意,自然是异常的“干净”,客人的谈话,更不会有一个字传出云白居的大门。

    沐清多少知道一点,易庭却不清楚云白居的底细。见到原召地第一句话就是:“怎么约在这里?安全吗?”

    原召为两人倒上茶,轻轻一笑:“除了鉴园,京都城内不会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可惜他们进不了鉴园!

    ——素王妃的鉴园,非王亲笔手谕的诏命,无人敢擅入,实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召敢这样说。易庭也就不再多问,端起茶盏,边饮茶,边听他说明情况。

    “桂郡暴乱,事发突然,更显蹊跷,永寒百口莫辩!”原召也不废话,“在下以为。我们必须以此为基,有所侧重。”

    沐清对这个意见并不反对,只是问道:“你确定此乱不是永寒故意搞出扰乱我们的?”

    原召冷笑,分析得却很冷静:“不去说永寒会不会这样计划,只说他能不能做到——桂郡是多族共居之地,说那里山清水秀是赞语,说是穷山恶水也半点不假,国人多不愿去,安陆朝廷不可能放弃神州旧土,而且。百服称臣多年,桂郡也设了多年,自然都派人去,素来都是左迁地职位,好容易出了现任刺史这么一位能人,将桂郡治理得民睦物丰。若是寒族出身也算不得什么,可是,邱子显是和淳大长公主的幼子,妻子是沈氏嫡系之女,这几年,安陆上下都快将之捧成未来国相的不二人选了,永寒就算敢搞出一郡之乱,也断不敢让他葬身桂郡!”

    易庭一直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要补充的了,才道:“本王记得。安陆的规矩是尚主清贵,邱家虽然世袭的公候之家,但是,早已不握实权,和淳大长公主与安陆王也不算亲厚……”

    “与安陆王不算亲厚,但是,她能为长子聘得素王的长女为妻!”原召没有反驳,只是补充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事实上,邱子显这个人能扯出不少事……”事关安陆王室地秘辛,虽然知道云白居很安全,原召仍然不放心地压低了声音:“他父亲曾任凌都卫尉,沈后逝后突然被解职,随后一直没有再出仕,却在三年后与素王结亲……”

    易庭与沐清都听得晕头转向,半晌也没反应过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原召不得不苦笑——东岚宫廷果然还是太简单了!

    “……两位大人,你们回去慢慢想,反正,选桂郡来搅局的人绝对不简单!”原召决定不再与他们两人多费口舌,还是直奔主题比较好,“就算布局的人没想到,我们也要让他想到,让安陆人想到!”

    这话清楚明白,易庭与沐清同时点头,毫无意见。

    “桂郡暴乱什么时候平定不管,邱家却是已经举哀了,襄王殿下不妨前去致哀!”原召向易庭行礼告罪,“也只有殿下去,才能见大长公主与素王的长女。”

    易庭苦笑,很认命地道:“要本王传什么话?”

    “殿下是外臣,多说徒惹嫌疑,只作什么都不知,只是听说邱彰的官声甚佳,却忽罹此难,深为痛惜,故致哀奠祭!官声方面不妨多说一些!”原召看着易庭,见他一脸了然地点头,才又看向沐清,却十分犹豫,似乎拿不定主意。

    “我要做什么?”沐清主动问他。

    原召皱眉:“听说沐相去见素王妃,不知是否见到王妃本人?”

    沐清轻笑:“白王的面子,恐怕还无人不给!”

    原召又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素王妃向来精明,我也不敢多作手脚,沐相求见问安即可,无须多说什么。”

    “让她自己查?”沐清立刻就明白了,不禁扬眉,“本相真的很好奇,素王妃在安陆到底有怎么样的权力?”

    “如果非要这样问……”原召轻笑,“家父曾说,若素王妃是男子,安陆国相非其莫属!不过,据我所知,安陆现任国相伊素之出自燕氏门下。”

    沐清忍不住皱眉:“我该赞安陆王兄弟情深?”

    原召闻言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燕道远的出生后大约半年,沈后暴病而亡,现在都说素王妃不入凌都,但是,我记忆中,小时候在凌都,是见到过素王妃的……”

    沐清揉了揉眉心,摆手道:“我对安陆王室地事情不感兴趣!”

    原召苦笑,不再多说,只是道:“永寒会感兴趣。如果我想的没错,那些事情对安陆王、素王与素王妃都是永不愿再提的,便是沈氏,也未必愿意提起……而这恐怕还不是永寒真正要面对的难题……”

    *****

    “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局都快被看说穿了?”

    “不是永寒就行,原子言……他知道的说不准比我还多,自然更能看破!”



………【第三十七章 知交】………

    果原召知道,虽然包下了整个院子,但是,云白居的法听到他们的每一句话,那么,他一定不会花这样无谓的钱。

    如果原召知道,此时在听他们说话的人就是挑起桂郡暴乱的人,那么,他一定会说得更大声、更清楚一些,以便彼此合作得更加默契。

    可惜原召都不知道,因此,听到他语焉不详的解释后,守着“听管”的两人中的一个不得不讨好地陪着笑道:“说说嘛!我很好奇!”只是,另一个人侧耳听着,专心致志,根本不理会。

    事实上,云白居的每一个客房都有一个相应的记室,平时有专人记下客人的对话,按时上报,而今天,其中一个记室被云白居的三位主子给占了,掌柜也不好多说。

    此时,平时只够两个人行动的狭窄房间中挤了三个了,屋角的铜管旁,一男一女紧挨着,一起听着客房的动静。另一个人不愿过去,干脆在门口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争抢听管,见到女子一脸讨好却得不到回应,更是笑得愉悦。

    一身火红裙裳的女子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再听了,径自到一边的书案边坐下,拿着一支毛笔反复把玩。

    靠在门边的男子见状,微微扬眉,径自走到屋角,途中顺手拿了书案上的竹制笔筒,到了听管边,也不与那人抢,而是干脆席地而坐。将绣筒贴着铜管上,然后侧耳倾听。

    女子懊恼地皱眉,嘟囓了一句:“怎么忘了这招?”却也无意再去抢了,只是百无聊赖地玩着笔。

    这三人正是凌晏、枫舞与风絮。

    不过,这般也地确是很无聊,枫舞正要想离开。就听风絮忽然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局都快被看穿了?”抬头却见原本坐在地上的风絮已经站起,轻笑着调侃仍然凝神靠着听管的凌晏。

    “不是永寒就行,原子言……他知道的说不准比我还多,自然更能看破!”凌晏这一次却回答了。

    仿佛是觉得没什么可听的了,凌晏的神色放松下来,嫌恶地看了一眼记室内地简陋布置,对两人说:“回去吧!”

    “也好!”风絮点头。枫舞更是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负责记室事务的执事见三人离开,着实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排人手进去工作。

    说是回去,这三人其实都住在云白居内,虽然房间紧挨着,但是,也各有住处,不过,凌晏直接就进了自己的房,风絮与枫舞无奈地彼此看了一眼。只能跟上去——谁让人家房里有人等。

    两人很体贴在凌晏房间外等了一会儿,才刻意放重脚步,往里走,进了房间,却见凌晏端坐在茶桌旁泡茶,身后不远处。天羽站在书桌前,头也不抬,悬腕运笔,写着什么,虽然低着头,但是,两人仍可看出天羽一脸的委屈。这情形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两人莞尔。各自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这次又错了几个?”枫舞啧啧地感叹几声,满眼怜悯地看了天羽几眼,才问凌晏。

    凌晏为两人分好茶,漫不经心地抬手比划了一下。

    “五处?”风絮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头。随即道,“那不是赶不上晚膳了?你早上不是让厨房特地做了八珍水晶包?”

    话一出口,凌晏便瞪了风絮一眼,头也不回,便道:“你想再多写几遍是不是?”

    枫舞看了一眼,果见天羽停了笔,懊恼地换了一块牍片,忍不住就道:“何必这样苛责他?他如今只是个孩子!”

    凌晏虽然疼天羽,但是,各项功课的要求却半点不放松,像每天例行的抄书,错一处,便是翻倍地抄写,有时候,连他们都忍不住可怜天羽。

    “他不可能永远是孩子!”凌晏看了枫舞一眼,“我可以纵容他所有的错,但是,别人不会。现在不教他,难道等他做了错事,惹下麻烦再教吗?他现在小,却总有长大地时候,我未必真能时时刻刻跟他!”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又有几个人真的忍心亲自罚自己的孩子?

    “晏,你真的……”枫舞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位知交了。

    “行了,不说天羽的事情,你们来是要商量别的事情吧!”凌晏无意与别人讨论天羽的事情,立刻就转了话题。

    “咱们到京都有五天了,为什么不去见阿宜?”枫舞一时没转过脑筋来,风絮便先问了。

    凌晏摇头:“不方便,京都之内,永寒的耳目太厉害。而且,也没有必要。”

    “没必要?”风絮皱眉,“你是说你与她商量过了?”这就不太让人高兴了。

    凌晏再次摇头,笑道:“桂郡我们是一起去的,本就是一时兴起,怎么可能与她事先商量?不过,我想,对她来说,事情是谁做的并不重要,关键是,这件事对她有无用处。我们见不见她,皆是如此。”

    枫舞搁下茶盏,挑眉轻笑:“我就是好奇,你怎么就能一时兴起,想到那般能对她有用呢?”

    凌晏笑了笑,眼神却有些冷,他没有回答枫舞,只是道:“阿宜自是要见地,只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

    枫舞见他回避自己的问题,心中不悦,也就没有理会儿,风絮想了想,忽然明白:“你是在等十月十五?”

    十月半,圣母诞,诸神现世,百无禁忌。

    据说是十月十五是圣朝元妣太伊母的诞辰,诸道神明在这一天都要为其上寿,故而这一天,说骂笑闹,百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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