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紫华君-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秦海凛然:“公等以诚相待,海自以信相报!只是老人家年事已高,就不必……”

    “老夫是医者!”老者抚须轻笑,“这些年轻人总是可以吧!将军放心,我等草民,不谙弓刀,兵器就免了,我等已想了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秦海不由期待。

    “将军前几日买尽了城中的油,以滚油待敌,老夫想,沸水同样有效吧?”老者让人群散开,只见后面正是几缸滚热的水,“孟津城邻着明河,水是断不了的!”

    秦海突然郑重拜礼:“老人家,海代诸将士谢公等相助!”

    言罢他举起长刀,直指苍穹:“同心戮力,只要我等尚存一人,孟津不失!”

    “孟津不失!”

    所有人大喊着应和。

    *****

    滚热的水淋头浇下,正在攀登云梯的陈兵惨叫着摔落,东岚军趁浇上油,点上火,焚毁云梯。

    平民百姓没多少战力,但是,人数众多,蜂拥而上,陈兵大惊之下,难免手忙脚乱,东岚军士哪儿肯放过这种机会,局势立刻扭转。

    “饭桶!一群草民而已,就把尔等吓成这样!给我再攻!”陈睦亲手砍下撤得最快的那个人的头,狰狞地命令所有人回头强攻。

    随即而至的密集箭雨让士卒止步,重新冲向孟津城。

    狠狠地甩了一下刀,陈睦沮丧地喃语:“民心可用至斯,大势所趋,陈哪儿还有机会?”

    “王……郡王……”亲卫忽然惊慌地呼喊,陈睦抬头,没等开口,就听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从孟津城墙上传来!

    他僵硬地转头,只见飞扬的尘土挟着席卷一切的气势自天边而来,压向孟津,紫色旌旗在夕阳下是那么刺眼!

    “她来得及时!我们终究迟了!”陈睦喃喃自语,笑得惨淡,在大军惊惶混乱中,他抬手横刀,锋刃正对自己的颈项。

    “太子……我们输了!”仰面倒在被血浸透的泥泞中,从天际晕开的红色迅速占据了他的视线,陈睦呢喃着,却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血从刀刃入骨的伤口喷射而出,洒在他的身上、脸上。



………【第四十八章 如愿】………

    孟津城敞开四门,浴血之后的人们默默地列队,看看身着玄甲的骑郎、步卒进入城内,整座城都是寂静的。

    白初宜在东门前下马,踩着被血浸透的青石板道,穿过漆黑的城门洞,一座满目疮痍的城展现在她的眼前,也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十多日的强攻,大型攻城器械几乎将靠近城墙的所有建筑夷为平地,即使是远离城墙的房屋,也无不遍是烟灼火烧的痕迹的。

    青石上的马蹄声击在每个的心上。

    “末将秦海奉命镇守孟津,率所部将士共两千七百六十三人,恭迎君上。”秦海站在白初宜的前方,在她一行人走近时,单膝着地,坦然参礼,刀尖点地,左手扶在刀柄上,右手横在胸前,郑重庄严。

    “尔尽职守,未负上命。”白初宜松开牵马的缰绳,走到道路中央,正对着秦海,缓缓开口,用制式的对白掩去所有激动。

    两千七百六十三人……只看眼前列队诸人的惨况,便知道这两千七百六十三人中能活下来的,不会超过十分之一。

    兵者,国之利器。——这些人才是东岚征战天下的资本。

    无论多少次,她都无法不为东岚军士而动容。这些人中不会有多少人能说出为国为民的大道理,他们只有最简单、最朴素的思维——付出才有回报的,相对的,既然从军领饷,就必须完成军令之下的任务,为此,付出一切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初宜与秦海对答完毕,便将目光投向站在道路两侧的士卒、平民。平民要好一些,但是士卒却是令人卒不忍睹,连秦海在内,无一人不负伤,其中,不少人未着甲胄,满头满脸都是血,双目赤红,其中尽是未褪的杀意。白初宜牵着马走过夹道而立的人们,在道路的尽头,她转过身,默默地抬起手臂,右手拢住虚握成拳的左手,深深地低头行礼。

    所有人大吃一惊,一些平民下意识地就跪倒在地,前额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尔等……皆是东岚的功臣!吾以尔等荣,东岚以尔等为傲!”白初宜抬起头,在大部分人没回神的时候,便朗声宣告。东岚军士抿紧双唇,身上的杀气渐渐褪去,但凌厉的气势却未折损半分。

    他们九死浴血,此生此世再无可惧,因为,死……其实也不过如此……

    他们有资格昂起头,面对近十倍于己的大军,他们纵然依恃坚城,但是,能坚守十二天,未失寸土,他们足以被称为英雄。

    白初宜郑重行礼的原因却并非以上那些,而是因为,在这十二天中,他们没有驱使一个平民登城,没有强征一户人家财产。其实,这些事情,白初宜并未询问,也未得情报,但是,确信他们做到了,因为,此时此刻,扶持着那些伤兵站立的分明就是城中平民。她知道,这些士卒,包括未在这里的那一部分人,即使在最绝望的境地,也没有涣散人心军纪,或许,他们的内心也恐惧,也惶然,但是,他们从未将之加诸于城中的敌国旧民,他们也许仅是严守主帅的纪律,却因此为东岚赢得了最难以得到的东西——信任!

    唯有信任了东岚将同样视他们为子民,这些陈国旧民才会淡忘陈国的一切,渐渐地将心转向东岚。

    这是东岚此时此刻最需要的东西——民心所向。

    这些平民手无寸铁,看似最柔弱可欺,但是,民心不可用时,任你有滔天权势,也难行寸步。

    白初宜这一礼,也是向这些平民行的,诚恳庄重。这些平民,无论有多少犹豫,现在,他们与东岚军站在一起,接受她的敬礼。

    明河谷地——从现在开始,是东岚的!

    *****

    随紫华君来的三万人是从羽林四营中抽调的精兵强将。二十万羽林军,这一次被派出一半,除了这三万人,其它七万人被夏官按照之前的折损情况,分别补充到边卫军各营中,而平叛中受伤的边卫军,则被调入羽林军,这是东岚的惯例,自是无人有异议。

    羽林军与边卫军不同,哪怕普通的一个骑郎都可能是出身不凡,三五年后绯衣加身,官居六位以上,十分正常,未必就走从军这条路,执笔入仕的可能反而更大一些,因此,白初宜一声令下,不到半个时辰,打扫战场、清点损耗以及放榜安民等善后事宜便有条不紊地开展,白初宜这才搁下一切,向秦海询问情况。秦海也一一回答清楚,毫无滞碍,白初宜也点头表示满意。

    待城防、粮仓、税款、大户……各项公务都交代清楚了,她却没有让秦海离开,沉吟了片刻,正要开口,秦海却先说了:“君上,孟津狱中有两个形迹可疑之人。陈军到来前,末将清理城防,那二人均无旌券信符,末将便将之投入狱中,其间,末将又见他们一次,其中一人说,他是白王府长史。”

    秦海毕竟不是蠢材,眼见紫华君这般神态,立刻想起狱中的两人,正好此时帐中无人,秦海立刻抢先开口,给自己留个回旋的余地。

    白初宜如何不知他的想法,眉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点头道:“本君的确遣了长史去办一件密务。”

    秦海没料到她如此应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本君并未接到他的复命文书。秦校尉提起此事,可是那人出示了什么凭证,以致你将信将疑?”白初宜宽容地为他解了围。

    秦海如释重负,连忙点头:“正是。那人出示了一个官凭,以末将所察,不似伪品。”

    白初宜皱眉:“那就去看看吧!”

    “是。”

    这一番对话下来,两人都心知肚明,纯粹就是走个形式。

    跟在紫华君身后,秋风送爽,秦海却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心下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一时手快,直接将两人杀了了事。其实想想也知道,孟津固然重要,但是,相较维谷、淮阳,似乎也没重要到需要紫华君亲临的地步,更何况陈睦也不算什么良将,何能当得如此重视?恐怕还是为了那个密务在身的长史大人吧?

    *****

    “校尉,卑下幸不辱命!”牢狱前,同样是一场拼死搏杀后的惨烈情景,尸体已经被移走,但是,地上那些凝固的血渍却不容易消褪,人心中的那层血渍更加不易消褪。

    “很好!”秦海赞许地拍了拍属下的肩,随即示意他退开,转头对紫华君道:“君上请。”

    所有的牢狱都差不多,昏暗、腐臭,每一个角落都凝着可疑的颜色。虽然光线幽暗,但是,白初宜还是很轻易地看出,不少血渍都是新染上的。她轻瞥了秦海一眼,秦海却仿若无察地在前面领路,一直到那扇看上去就沉重的矮门前才停下。

    门缓缓打开,黑暗退去,牢中的两人很快就适应了光线了,也看清了外面的人。

    宁湛有气无力地抬手挥了两下,算是跟白初宜打了招呼,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他们是很优秀的士卒,只是,我不明白,他们怎么就不肯相信我们?”宁可自己拼死力战,也不肯接受他们的提议,放他们出来并肩作战。

    白初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抿唇冷言:“战场之上,我宁可己方力量稍差,也不愿随时防备身后。你不是东岚人。”她的目光落在宁湛长衫下摆处的曼陀罗花纹上——曼陀罗花过于妖冶,崇尚奢靡享乐的卫阳人钟情此花,东岚人却不喜。——随即又笑道:“即便不看这花纹,只听你的口音也能分辨得出——情急之下,你忘了改变口音。”

    宁湛懊恼的挠头,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处处破绽。

    白初宜看向一脸波澜不兴之色的风絮。风絮却始终沉默着,看也不看她。半晌,白初宜轻叹一声:“你们辛苦了,先离开此地吧!”言罢转身便走。

    秦海躬身行礼,道:“长史大人,请!”

    一行人转回大帐,到了大帐前,白初宜忽然吩咐秦海:“去请宁医师过来。”

    秦海一愣,随即就醒悟过来,立刻领命离开。

    走进大帐的只有白初宜、宁湛与风絮,其他护卫随从未得吩咐都止步帐外。白初宜走到帐中,转身想问风絮,还没开口,风絮就扬手给她一巴掌。

    啪!

    白初宜与宁湛同时一惊。

    愤怒刚涌上心头,白初宜就见风絮再次扬手,她立刻让开半步,却只有一道劲风从她的耳边擦过,什么微小的东西落到地上,又滚开。

    “如君所愿!”风絮似悲似怒的冷言同时响起,白初宜再看时,只见落的帐帘遮挡他的背影。

    白初宜转头,只见一张椅子下,一枚紫琉璃珠静静地待在那,一动不动。

    ——————————

    请有PK票的朋友本文!

    喜欢本文的朋友,收藏、点击、推荐,对本文都是!



………【第四十九章 注定】………

    “很少看子然如此生气……”

    “君上,宁医师到。”

    宁湛的叹息与中军护卫的通禀同时响起,诡异的感觉令宁湛玩味地挑眉。

    “让他进来吧!”白初宜拾起那枚紫琉璃珠,握在手心,语气淡漠地应了一声。

    宁湛沉默地摇了摇头,坐到椅子上,看着白初宜在那里出神。

    帘门挑起又落下,宁和匆匆进帐,目光直接放到宁湛身上,关切不已地询问:“少主,您怎么样?”

    “我?”宁湛稍愣,随即笑道,“我无碍的,有事的那位不在这里!”

    宁和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是风大人?方才他走得匆忙,我只觉得他脸色不好。”

    “在陈国惊怒过甚,吐了两次血,其它也没什么。”宁湛随口答道,抬眼就见宁和不相信地瞪大眼睛盯着他,不由摸了摸鼻子,讨好地笑了一下。

    “宁和,你给宁湛诊脉,若确无大碍,就去给风絮诊治。”白初宜转过身,对宁和下令。虽然她自己的医术也不错,但是,白子风过世后,除非必要,她都不愿意给别人诊治。

    宁和见她一脸凝重,知道他们必是有事要谈,立刻照办。宁湛只是有些许虚弱与脱水,休息调养就可以了,宁和稍稍安心。无论他现在的身份如何,宁湛于他总是不同的,因为,若没有宁湛,这世上就不会有宁和。

    确定了宁湛的身体尚可,宁和便告退了,留下宁湛独对白初宜的冷淡沉默。

    退后两步,白初宜在宁湛对面坐下,将琉璃珠收起,目光依旧低垂着,轻声道:“子华,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湛的目光一黯,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回答:“她没有背叛你!只是因为陈太子起了疑心,才让风絮将信物带回。‘如君所愿’是她请风絮带回的原话。”

    “……她还好吗?”白初宜的声音极轻,宁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听清。

    这个问题同样让宁湛有些恼火,但是,眼见白初宜同样不好过,他也不好发作,压下火气,淡淡地道:“那是你配的药,你不清楚吗?”

    尽管宁湛已着意压下怒火,这话仍然是极伤人的。白初宜的脸色立刻苍白,十指用力握住扶手,无法说出半个字。

    *****

    以宁家的势力,想见陈王可能不好说,见后宫宠妃却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宁家的镜缘斋素来出品最好的胭脂水粉,是各国后妃的心中所爱。宁湛就是以镜缘斋掌柜的身份见到钟妍,因为他无意间得知华妃要求胭脂水粉中除去麝香、红花等一应行血破徵之物,惊疑不定之下,冒险入宫以求证。

    白初宜的朋友中,宁湛是最练达人情的一个,对白初宜行事手段最为清楚,确认所想无误后,他当时便忠告钟妍:“你与阿宜有诺在先,若是寻常事情,毁诺便毁诺,阿宜最多冲你发一顿火,可是,此事关系重大,阿宜会以为你要背叛,那个时候……不说别的,你可是真想与她为敌了?”

    钟妍的脸上血色褪尽,却始终咬着唇,一言不发,双手轻柔却坚定地护住自己的小腹。

    “阿宜的心思,我们都清楚,也从无异议……我等你三天,你不给我回话,我就只能通知阿宜了。”

    宁湛没有等到钟妍的回话,便给宁和发了讯息,十天后,见到风絮,他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便是:“她怎么会让你来?”

    “谁会比我更合适呢?”风絮苦笑着反问。

    宁湛无语。

    “……她怎么如此残忍?毕竟是朋友啊……”宁湛不忍地摇头,明白白初宜是要继绝钟妍的所有退路。

    风絮笑得无奈:“若是她不让我来,你才该如此感叹……”

    宁湛一愣,随即便振奋了精神,与风絮精心筹谋起来。

    “总而言之,就是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决定!”宁湛最后作了总结。

    风絮缓缓点头:“白王为东岚定的国策便是远交近攻,陈国……其实,她只是不想在最后阶段出任何变故!”

    身在安阳城中,他们都小心谨慎,话留三分不出口,但是,两人都明白,这一次,陈国在劫难逃了。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宁湛长叹一声:“唐玄斯临终时还警告卫阳王——白子风与东岚所谋者甚大,万不可等闲视之!——可惜卫阳上下,无人将首贤名士的话放在心上。”

    他毕竟是卫阳人,无法不怒,也无法不哀!在白初宜面前,他无法反驳她的话,但是,即使心悦诚服于她的判断,也无法完全抹去不甘,尽管是卫阳自己放弃了机会。

    *****

    想到当时情况,宁湛忍不住叹了口气——时也!命也!一切都仿佛是注定了一般。

    对风絮与钟妍之间的纠葛,宁湛所知不详,但是,他知道这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至于非同寻常到何种程度?

    ——化妆成小厮的风絮躲过了镜缘斋中所有人的眼睛,但是,只是奉呈样品的一瞬间,钟妍便认出了风絮,失手摔了刚取到手的瓷盅。

    “娘娘是否不满意这个香味?敝户还有其它样品,请娘娘赏鉴。”宁湛在宫人生疑前,打了一个圆场。钟妍也不笨,立刻顺水推舟:“你是新来的吧!本宫的忌讳竟也不知道,镜缘斋不想在陈国立足了吗?”

    一名宫女拾起瓷盅,一嗅到那种香味,脸色立变,立刻斥喝道:“娘娘最厌恶菊桂之味,你们居然……”

    风絮一下子跪倒,结结巴巴地解释:“娘娘恕罪,草民……草民……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想是那时将样品与自己买的胭脂弄混了……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看着风絮狼狈的模样,钟妍掩唇轻笑:“本宫又不是老虎,你这么害怕作什么?”周围侍奉的宫人也附和地笑起来。

    “你们都退远些,别吓得人家以后不敢来了,到时候,本宫看你们用什么?”钟妍笑着让宫人退开。

    钟妍心有顾虑,因而在御花园中见他们,宫人虽然退得远,但是,仍然能看清亭子中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这是拒绝的姿态。

    宁湛与风絮仅仅靠说,怎么可能劝服一个执意保护孩子的母亲?

    最后,风絮只能留下那瓶药,将白初宜警告转述给她:“君上说了,你若不愿用这个,就将信物退给他,若是两个选择,你都不愿,你就不再是朋友了!”

    钟妍抿紧双唇,唇色却是苍白的。

    她一直没有伸手,只是静静地坐着。

    若是没有意外,最后,她还是会交出紫华君的信物,可是,一个意外成全了宁湛与风絮,令钟妍不得不放弃孩子,也就成全了东岚,葬送了陈国。

    ——————————

    PS:各位朋友,有票的就都请交出来吧!



………【第五十章 意外】………

    “太子殿下驾到!”钟妍的心腹女官忽然大声通禀,令亭中的三人同时一惊,抬头只见陈睢从御花园的另一侧正往他们所在的碧波亭走来,亭内的情景一览无遗。

    钟妍的脸色立变,宁湛与风絮也同时想到了此时正放在她面前的那只瓷瓶。

    “奴婢恭迎太子殿下,殿下万安!”所有宫人应声跪下,参礼迎候太子。

    陈睢惊怒不已,幸好最后一丝理智止住了怒火,才让他没有立刻发作。

    短短几息时间,钟妍神色数变,最后却是嫣然轻笑,起身迎向陈睢:“太子殿下今日怎么也有心情至此漫步?”

    陈睢当然不是随意来此的,否则他怎么会因为女官的通禀而惊怒难遏?此时再听钟妍这般似笑非笑地挑衅,他毕竟是养尊处优的一国王储,如何还能忍耐,当下便冷言:“娘娘有心情在此与商户相谈,孤自然有心情来园中走动!”

    钟妍笑得更加娇美:“王上为国忧心,妾不通俗务,只求能稍慰王心,此举虽是有失身份,但是,妾亦不避人言。却不知殿下的心情因何而起?”

    钟妍得王的专宠已近十年,与王后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况,陈睢是王后嫡出,一直以来,两人都无交集。这般的情况令周围的宫人大为吃惊,不明白他们怎么就针锋相对起来了?

    钟妍心里清楚,陈睢这个时候来御花园本就是恶意,自是全力反击,以求喘息之机。

    陈睢的确是来抓把柄的,钟妍的举动十分可疑,陈军反攻在即,联想到之前的情况,他开始相信一些官员的猜测了——华妃叛国。

    钟妍最后的置疑令陈睢恼极,他快步走进亭中,对钟妍质问:“娘娘有孕在身,已暂避侍寝,为何还如此频繁地见镜缘斋之人?镜缘斋毕竟不是我陈国的产业。娘娘不知避嫌二字吗?”

    陈睢的话一出口,低头跪在地上的宁湛与风絮同时变了脸色——以往钟妍传递情报就是通过白初宜安插在镜缘斋中的间者。他们立刻想到,是否陈睢或者其他人掌握了什么。

    钟妍心中也是惊惧不定,但是,她比宁湛与风絮更了解陈睢乃至陈国诸臣,并不相信,这位太子殿下或者其他人掌握了致命的证据。一眨眼的工夫,她冷静下来,脸一沉,声音尖锐地表示自己的不满:“什么叫避嫌!太子殿下,我做什么了?镜缘斋供应后宫诸人妆容之物,便是王后娘娘也不是从未见过他们,难道我见不得吗?若是见不得,殿下请王令来,我自去王后殿领罪,若不是殿下没有王令,就请您注意身份,我毕竟是三妃之首,不是您可以随意喝斥的贱婢!”言罢,她起拂袖而去。

    “素离,替我送客!”钟妍对心腹女官吩咐,语气冰冷,脚下更未停半步。

    身为钟妍的心腹,程素离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低头应了一声,便走到陈睢面前款款行礼:“殿下恕罪,这二位虽是商户,但是,毕竟是娘娘请来的客人,殿下若无其它事要问二人,奴婢就请二位离开了!”

    这话分明就是威胁。陈睢的脸上阴晴不定,心中不无扣下这两人的打算,可是,那无异于与华妃直接开战,到时候,得到把柄自是无妨,若是找不出问题,以钟妍经营多年的权势,他在太子宫的日子也就到头了,甚至于他的母亲与外家都会遭殃!——把握太小,危险太大,陈睢最后也只是看着宁湛与风絮离开。

    回到镜缘斋,宁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风絮的衣领,严辞要求:“立刻让她的人离开!镜缘斋若是出了事,我们之间便当从没任何关系!”

    风絮大吃一惊,却还是照办了:“你不说,我也一样会下令。这是规矩。”宁湛这才放心。

    风絮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追问宁湛为何反应如此激烈。就算镜缘斋与宁家的其它产业不同,是宁湛一手建立起来的,他也不该这样,而且,他们几人在镜缘斋都有参股,宁湛这样说也有些过份了。

    宁湛不是没看出风絮的疑惑,但是,这其中有些事情不足以为外人道,即便他们是知交,彼此也总有些事情是不愿与自己之外的人分享的。风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追问。

    风絮是白王府长史,虽然不清楚间者的身份,但是,发出警讯命令撤离还是办得到的,这些事情自是无须宁湛过问。不过,当天,陈国京兆尹便派人来镜缘斋检查,却是一无所获,这让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钟妍担心起来。

    “看来这位王储终于打算有所作为了……”风絮轻声叹息,神色悲悯。

    宁湛不由扬眉,见状刚想开口,又想到之前风絮对自己的沉默,便没有将问题说出口——既然是云间人,为何对陈如此悲悯?——而换了一句话:“他已是自身难保了!”

    风絮没有异议。他们都知道,钟妍拂袖离开的同时,也借机带走了白初宜的那瓶药。

    陈睢的举动表明她已被怀疑,无论如何,她都只能先下手为强,此时,她再与白初宜决裂,便是必死无疑!

    舍去孩子是必须的。

    当然,风絮知道,自己的到来想必也动摇了她的决心,陈睢的举动只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毕竟,当年在白初宜面前郑重发誓必亡陈国的是她自己……

    *****

    “没有任何可疑?”相府内,安平满脸疲惫地问京兆尹安明,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缓缓摇头:“来不及了!殿下过于便是发现可疑又能如何呢?镜缘斋是宁家少主一手创建的,即使其中混有一二间者,镜缘斋推说不清楚,我们又能如何呢?难道封杀宁家的产业吗?现在大军出征,无时无刻不在花钱,宁家一旦撤回所有产业,不必东岚来攻,陈国便先崩溃了!说不准,东岚就盼着我们这样做呢!”

    安明被惊出一身冷汗。的确,这个时候,与宁家翻脸不仅于事无补,对陈而言其实更是无异于火上浇油的行为。这样想来,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东岚的诡计呢?

    “你就将我这番话回给殿下吧!”安平实是疲惫不堪了,挥了挥手示意这个侄子退下。

    小书房里只剩下安平一人,这是他平时处理公务的地方,等闲连家眷也不准入内,此时,书房内***通明,安平却觉得自己如同在无月的黑夜中前行,道旁便是万丈深渊,不知前路如何,也无法后退。

    陈王纵情声色已有多年,对安平极为信任,一应国事政务皆交其处置。虽是位高权重,但是,安平却一直无法有所作为。陈王只求一时安逸,最不愿见任何争端。安平明知陈国积弊甚重,每每想有所动作时,便被陈王阻止。他早已心有倦意,只是,对陈的忠诚与陈王的知遇之恩令他只能继续坐在国相的位置上,努力维持陈的国脉。

    陈王一封诏命要反攻,前后调度安排却全由安平负责,他毕竟已年过花甲,自是身心俱疲,又为陈军的命运担忧不已,今日再听安明禀报这样的事情,心中的不安更甚,却又无计可施,便更加焦躁难安。

    平时,安平再忙,亥末也就该离开小书房准备休息,可是,安明走后,直到子正时分,安平也没有离开的迹象,服侍多的仆人有些担心,禀报了夫人。夫人连忙赶到,敲门、请示均无回应,这才真的慌了神,命人强行打开房门,只见安平伏在桌上,右手挂在桌边,手中犹执着笔,右手无力垂在身侧,已是不省人事了。

    “快去请太医!”安夫人大惊失色,却总算没有乱了分寸,惊呼之后,管家立刻去请太医,其他家人则忙着着老相国从书桌前移到外间的长榻上。

    这边刚安顿好,就有一个家人匆匆跑过来,对安夫人禀报:“夫人,王后殿长御求见大人。”

    “大人都这样了,能见谁?”安夫人气急地斥责家人,“就说大人不省人事了!”

    那个家人脸色惨白,慌张地应了一声,又匆匆跑出去,不多会儿,却去而复返,对安夫人道:“夫人,女官说,太子危矣,王后求相国大人救命!”

    安夫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半晌,眨了眨眼睛,无奈地道:“你请长御女官进来,让她看看相国这个样子可能去救命?”

    见安平这副样子,长御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口中喃喃道:“这可怎么办?太子殿下……王后娘娘……怎么办?”

    安夫人这时也顾不上安慰她,随口敷衍了两句,便命家人将她送出去。

    太医来了之后,确诊是中风,幸好安家人发现得及时,施针、灌药之后,安平总算是醒了,只有静养些时日,便应无恙了。安夫人怕他操心,又打听到太子只是被王勒令闭门思过,便命家人不准提宫内之事。陈王派来慰问国相的使者似乎也被得了关照,都没有提太子的事情。陈睢与王后也只能独自应战了。

    其实,那天,刚听儿子说了御花园中的事情,王后便知道事情不好。她久在宫闱,从王子妃到太子妃又到王后,这宫中各人的心思,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