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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华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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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宫的情况呢?”白初宜皱眉问道。

    “王宫?据我所知,戒严的第一天夜里,太元门有交战的声音,据仪卫探报,太元门的确有两队宫卫在交战,直到天亮方停止,太元门无恙,我以为雍和宫应该还在萧漠的控制中。”

    “哦?”白初宜的声音听不出意味,但是,风絮却很了然地停下,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白初宜从后帐走出,走到桌前,随手展开一幅地图,看了片刻,扬声问宁和:“你们之前走的通道还在吗?”

    “在!”宁和回答,“怎么?君上又想用了?那么,情况可就不同了!”

    “自然不同!”白初宜轻笑,“除非宁家不想在东岚做生意了,否则,就好好配合!逼急了,你信不信王宁可把平奈毁了重建,也不会给易庭半分机会!”

    宁和脸色数变,终是点头,最后还小声地嘀咕:“难怪少主说您才是奸商!”白初宜与风絮都听得清楚,相视一眼,不禁摇头失笑。

    宁和正要出去,白初宜却阻止了他:“你再待一会儿!”

    尽管不解,宁和还是顺从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听白初宜与风絮说话。

    “急着找你来是有急事的!”白初宜对风絮坦言,手下慢慢地收起地图,头一直没有抬起。风絮不由惊讶:“什么事?你似乎很为难!”

    “……陈国的华妃有孕了!”白初宜再三犹豫,最后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

    风絮的脸色立时刷白,半晌没有说话。

    最不好说的一句话都说了出来,白初宜心一横,干脆把所有的想法都说明白:“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她那里情况有变,我需要你去一趟安阳,必须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我不希望失去她!”

    “失去她?”风絮抓住她话中的意思,脸色更加苍白,“你打算做什么?”

    白初宜把玩着腰间的佩饰,内画紫色飞龙的琉璃珠玲珑动人,风絮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她手上有我的信物!”白初宜的声音的冷漠,“我不能允许有半分闪失!如果你不能将情况导回原来的计划,我只能全部否定,从头再来!”

    风絮的脸色已经平静,他缓缓地点头:“我明白了。”

    “子然……”白初宜的语气稍缓,“如果情况已经超出你的能力范围,只需取回我的信物即可!”

    “我知道了!”风絮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地问道:“怎么样才算回到原来的计划?”

    白初宜的声音再次变的冷酷无情:“这个孩子不能出生!”

    “什么?”风絮不由提高了声音,“一定要那样吗?你也清楚,那会多么危险!”

    白初宜从袖中取了一个瓷瓶,放在桌面上,推到他的方向:“用这个,不会有多少危险!子然,那个孩子不能出生!”

    “子然,你不是女人,你不明白母亲这两个字的意思。”白初宜低头闭上眼,“连陈瞬,她都狠不下心对待,这个孩子只会让她更狠不下心!”

    “……”风絮无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小巧的瓷瓶。

    “如果……如果你做不到……”白初宜抬眼看向风絮,“就让她交还我的信物!如果两者都做不到,你就回来吧!”

    “你会如何做?”风絮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白初宜将腰间的那只琉璃珠握在掌心,淡淡地回答:“如果她两个都不选,她就不是朋友,是敌人了!”

    风絮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问道:“只是敌人不是背叛者?”

    “你说呢?”白初宜微笑,“子然,从朋友到敌人,难道是我亏欠了她吗?”

    “……没有!”风絮说得艰难,苦笑着收起那只瓷瓶。

    宁和一直盯着两人,直到这会儿,他才说了一句:“少主至今还在安阳停留,风公子可以先去见少主。”

    风絮点头,没有再说话,手死死捏着那只瓷瓶,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风絮离开的背影,白初宜缓缓松开手,一丝细沙从她的掌心滑落。

    ——是否她真的要失去一个朋友了?或者,她将失去的并非只是一个朋友!

    宁和看着那只琉璃珠被粉碎后的一层细沙落在白初宜的身边,心中叹息,不禁暗道:“少主,你是否也料到这样的情况了?”

    正在思量着,就见一个人撩起帐门快步走进来,宁和一唬,连忙起身:“参见王上!”

    白初宜被声音一震,这才收回有些茫然的眼神,看向易洛。

    “你怎么把白王府的人都带出来了?”易洛见她的神色不对,语气稍缓,却仍然皱着眉,不解地询问。

    白初宜上前参礼,听到他急切地追问,不由皱眉,定了定神,才道:“臣需要风絮去做件事,想想不若将所有人都带出来算了,而且,这是很好的理由,足以让平奈人心浮动。不是吗?”

    易洛一愣,紧跟着就听白初宜淡淡地道:“韩元他们说,为阻追兵,他们放了一把火!”

    “什么?”易洛大惊,“他们烧了白王府?”

    “末将罪该万死!”追着易洛进来的韩元等人连忙请罪。

    白初宜摆手,无所谓地道:“死一次就够了,再说,也不必死,应该奖赏你们才是!”

    “那是白王府!”易洛看着白初宜,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白初宜也诧异地抬眼看向易洛,道:“臣知道。”

    易洛没再坚持,轻咳一声,问她:“你要风絮做什么事?这样着急。”

    “一些急事!”白初宜轻描淡写地带过,在易洛想开口前,扬眉反问:“王怎么闯进来了?”

    易洛语塞。他的确是闯进来的,看见风絮,他才明白韩元是在诳他,来不及发火,他就先闯进来了。

    “朕心急如焚!”易洛冷着脸道,“紫华君难道打算让朕在宛城待一辈子?干脆,朕直接下诏迁都算了!”

    白初宜扬眉:“王再等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易洛气急,狠狠地拍上议事桌。

    白初宜眼都不眨一下,转眼看向跟在易洛身边沐清,淡淡地道:“你说呢!”

    沐清一愣,眼见易洛也看向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君上是在等易庭殿下与柳家叛旗昭然之时。”

    “难道现在还不算?”易洛看向白初宜。白初宜冷笑:“王认为算,东岚人也这么认为吗?天下人又怎么想?”

    易洛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却也没有发火。他已经明白白初宜的意思了。

    不就是等吗?他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他就不信了,白王府一把火还不能让易庭与柳家自己跳出来。

    *****

    “谁让你去的白王府?”易庭气急败坏地砸了茶盏,易诤不敢躲,碎瓷片划破了他的脸,茶水溅湿他的衣裳,幸好并非滚烫。

    易庭都还没有想好怎么做,就听人传报白王府着火了,他赶到时,就见易诤正在组织救火,再看他带的那些甲胄在身的装束,他若是还不清楚,干脆自己跳奈水算了。

    回到自己府里,再看易诤毫无认错的意识,易庭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大怒。

    “你和柳大人的话,我都听到了!”易诤抹起脸颊的那丝血渍,毫不在乎地说,“三哥,你能不能下个狠心,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有回头路吗?”

    易庭一愣,却见易诤低头跪下:“没错!我是自作主张,但是,我不是头脑发热!三哥,你顾忌这儿,顾忌那儿,难道还能把这么个谋逆罪名避过去吗?易洛的性格,你还不明白吗?哪怕咱们有十倍于他的兵力,将他围得死死的,他也不会说把王位让出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没有那种实力!你们弄了半天,就是不说一个叛字。现在,平奈貌似平静,其实,所有人都在观望,咱们必须让所有人跟咱们一条心!”

    见易庭还是不言语,易诤心一横:“要不然,咱们就此打住!你把我一绑,送给易洛。什么罪名,我都担了,你也再不要提王位的事情了!那样,紫华君未必不会保你!”

    “够了!”易庭明知道他在激自己,却还不能被激。

    没错,白初宜会保他,只要他不争这个王位,只要他安于东岚的亲王之位。那样,易洛甚至也不会动他。

    易庭狠狠地拍了一下手边的茶几,冷笑:“你不必激我!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吗?”

    易诤不再说话,只是默默低头。

    “好!这个王位,我就要了!”易庭握拳冷言。

    “吾王万安!”一个激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易诤不必看也知道是柳敬华,他也没有去看,跟着叩头:“吾王万安。”

    *****

    易庭与柳敬华商议事情,易诤便以换衣为由告退离开,易庭点头,还嘱咐他休息一下,不必急着过来。

    坐在浴池里,易诤抬手抚过脸上的伤口,不禁冷笑:“吾王万安?”

    “殿下说什么?”在侧侍奉的侍妾没听清,不安地柔声询问。

    易诤闭上眼,没再说话。那个侍妾不敢再问,低下头,专心伺候他,也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第二十一章 传檄】………

    这些天,最不好过的人莫过于宛城令陈延。王驾所在,诸般事务最后都落在他头上,而且,为了安置易洛一行,他不得不搬出县衙,在城郊的驿馆办公,种种不便显而易见,然后,他还必须应付柳敬华的询问。若是这样能落个好倒也罢了,可是,最让他坐卧不宁的是,他不清楚到最后,自己能否落个善终。

    正是因此,一听说周淳来见他,陈延立刻搁下手里的事情迎了出来。

    “子谦,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陈延一边感慨,一边拉着周淳进门。

    周淳没着戎装,一般便服,显然并非为公务而来。见陈延满眼的焦急,他就忍不住笑了,顺着他,进了权作办公之所的驿馆客房,看着他将其它官吏都赶了出去。

    “子谦兄啊,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陈延焦虑万分。

    周淳随意地找了张椅子上坐下,闻言轻笑:“什么状况?你没收到柳家的信吗?”

    说到这个,陈延忍不住苦笑:“收到是收到了。今早还收到了一封呢!可是,我敢拆开看吗?就这样,王对我也没一个好脸色!”

    周淳笑意更深,本来还端着茶盏要喝口水,此时也放了下来,笑道:“王怎么会有好脸色?子长……平奈叛乱了!”说最后那句话是,周淳敛起笑意,异常地认真。

    陈延却长长地松了口气,差点就想说:“总算是叛了!”

    周淳见状便再次笑了,一拍扶手,笑道:“子长,看样子,你是早盼着这个消息了!”

    陈延矢口否认,大义凛然地道:“我是东岚人,忠于吾王,怎么会希望东岚发生叛乱呢?”

    周淳乐不可支地大笑,却也连连附和:“是!是!是!你说得极对!”

    “别笑了!”陈延脸皮再厚,也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隐隐发烫,连忙转移话题:“既然平奈有叛乱,你怎么还如此轻松?”

    周淳愕然地止住笑声,诧异地看着陈延:“我说陈大人,你总不会认为需要我手下那一部羽林去平叛吧?羽林五营,磐石素来以善守著称,我还能例外吗?”

    陈延却皱眉:“君上只带两营兵马,你那一部再如何也是精锐之师,君上居然不用吗?”

    “我怎么知道君上在想什么?”周淳苦笑,“不过,我猜君上是不会强攻平奈城的!倒不是平奈城易守难攻,而是因为君上绝对不会希望东岚的士卒死在自己人手里。”

    陈延一愣,随即就道:“可是,不攻平奈如何平叛?”

    周淳欲言又止,示意他靠近点,在他耳边低声道:“白王府仪卫既然能从平奈出来,想来也有进去的方法吧?”

    周淳能跑来跟好友闲扯,自然是因为得了命令。

    一早,易洛便到了羽林驻地,神色古怪,似笑非笑的。白初宜正看一份军报,见易洛进来,立刻就皱眉,顺手收起军报,起身执礼:“吾王万安!”

    易洛伸手虚扶了一下,便坐到主位,对沐清道:“给君上念念柳先生的大作!”

    “周淳,你先出去吧!”白初宜神色不动,却转头吩咐也在帐内的周淳出去。

    周淳应声领命,随即才想到易洛并未发话,连忙看向易洛,见他并无什么不悦的表示,才退出中军帐。

    “你出去转转吧!中军帐外一丈之内不得有人靠近!”白初宜又补充了一番,周淳再次答应,才得以离开中军帐。

    “让他听听也无妨,这种绝世佳作也算难得一见了!”刚出帐门,周淳就听易洛不轻不重地随口一说,他立时就是一身冷汗,只作没有听见的样子,迅速离开。

    绝世佳作?

    再绝世,再佳,他都不想听,这种事情绝对要奉行事不关己高高高挂起的原则。

    既然紫华君无意让他涉入,他绝对不能自作聪明,瞎掺和!

    这念头一转的工夫,周淳已经听到那份佳作的开头,立是便是一身冷汗,飞也似的离开中军帐,也就没有听到沐清念檄文的声音中,白初宜低声回答易洛:“周思安是他的嫡亲叔父,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现在羽林军司府的情况不明,臣不想用可能会感情用事的人平叛。”

    易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话,示意她专心听沐清读那篇刚刚送到檄文。

    这篇檄文作得相当精彩,以至于后世将之视为古文典范,但是,对其中的内容却实在不敢恭维,甚至将“弑君鸩母,残害忠良”的罪名加在易洛头上,说他们反叛是不忍见易洛以“枭獍之心,虎狼之性,居王位,掌权柄,则善恶不辩,功过无分,宗盟在而亲疏外,律法存而实已亡”,东岚上下“是非混淆,黑白颠倒,民不聊生”,因此“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同时诏告各郡县“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

    沐清之前就给易洛念过一遍了,这次再念更加流利,抑扬顿挫之间全是激赏之意,白初宜听着也不禁点头。等沐清读完,合上帛卷,易洛笑道:“朕说是绝世好文吧?”

    “柳敬和的文章是越发挥洒自如了!”白初宜难得也顺着他的意思说话,“不似一般人作檄文,句句用典,骈四俪六,用语华丽,却意思艰深,令人难解。不过……”白初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不及白王当年南征的那篇檄文精彩!”沐清眼睛发亮,接口说出白初宜没有出口的话,跟着念了当年白子风明发天下的征讨檄文:“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先人之血未干,同胞遗骨尚存。且看今日域中,竟是谁家天下!”

    没有人指责沐清近于逾越的插话,易洛与白初宜都没有说话。白王的那篇檄文确实太精彩了,易洛记得当年白王的这篇檄文几乎是三尺孩童都可以倒背如流。

    那是东岚立国以来第一次锋芒毕露,君臣上下指天划地,宣告东岚同样志在天下一统——这片神州大地绝对不是哪一国的囊中之物!想要?各凭本事吧!

    白初宜两手交握,抿紧双唇,半晌才道:“恐怕易庭他们同样想看看今日之东岚,且是谁家之天下!”

    易洛闻言微笑:“那就看看吧!紫华君以为今日的东岚是谁家天下?”

    白初宜看着他,竟没有回答。易洛与沐清都对她的沉默感到困惑。易洛不由敛起笑容,语气淡漠地问白初宜:“紫华君为何不答?”

    “王是否认为东岚、天下,都是一家一人之物呢?”白初宜问得严肃。

    沐清愕然,没料到白初宜竟问出如此大逆不道的问题,但是,易洛却笑了,他微微挑眉,很认真地回答:“一家一人之物?东岚王只能是一人。日后一统天下,帝君的至尊之位同样只有一个。既然如此,紫华君为何还问这个问题呢?”

    白初宜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易洛轻笑:“东岚王手握权柄,生杀予夺尽出其意,可是,东岚上下,稚子亦有奉献,唯王室子弟例外。王室子弟与生俱来的特权与享受皆是子民所奉,东岚又怎么会是一家一人之物呢?以此及彼,天下之主亦如是!”

    易洛的话里话外均将自己与东岚王区分开来。沐清惊讶之后也明白了,他所说的东岚王并非指某人,而是指所有得到东岚王位、掌握国之大权的人。而易洛话中的意思也让沐清惊讶。

    “这是白王当年的教导,朕时刻未敢或忘一字!”易洛闭上眼,轻声叹息。

    易洛是真的没敢忘记。当年白子风说这段话时,神色是少见的严厉,他几乎是心惊胆颤地记下这段话的。之后不到一个月,白初宜出生,白王带着女儿出走,这是白王最后的教导,令易洛不得不在每一个夜晚辗转反思其中的深意。

    何为王?何为帝?何为“天下本无主,唯有德者居之”?

    对易洛的叹息,沐清似有同感地低下头,白初宜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便转移眼线,自顾自地沉思。

    “紫华君,你打算如何应对?”易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恢复了心情的平静,抬头问白初宜下一步打算。

    “自然是平叛。”白初宜答得理所当然,对他的问题很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易洛扬眉:“朕是问这份檄文。”

    白初宜更是莫名惊诧地反问:“难道王还想写一份应檄的诏书不成?他们是叛逆,王自是不必理会。”

    易洛一愣。他身世复杂,心性阴郁,因此,也极为高傲,一见这份檄文,他心中就有一较高下的火气,倒是真的想用一份诏书来狠狠地贬薄一下,竟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王,怎么可以与叛逆的檄文计较?根本不理会才能显出他的风范。

    想到这儿,他不由失笑了,没再说这件事,只是问她:“那么,朕何是发平叛的诏书?”

    白初宜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心里默默地计算全局之后,才抬头,肯定地回答:“三天后。”

    易洛眉角一跳,轻轻点头,算是同意了,接着问道:“若是我们叛乱未平,陈国便开始反攻,你可安排妥应对之策了?”

    白初宜执礼回话:“臣已安排妥当,再说,臣算过,平叛最多只用三天。”

    “三天?”易洛扬眉,眼中有淡淡的笑意,“紫华君,你真的将所有变故都算进去了?”他抬手阻止白初宜说话,很平静地说:“最多——还是计划七天吧!”

    白初宜皱紧眉头,听他说“七天”之后,更是惊讶,随即看着易洛追问:“王既然如此说,请教臣算漏了什么?”

    易洛却不肯说:“现在就说明了岂非很没有乐趣?朕相信,紫华君可以应付任何变故!”

    白初宜脸色很难看,对易洛的说法没觉得有半点欣喜。

    见她这般,易洛反而微笑着起身离开。沐清虽然同样不解,但是,还是立刻跟着易洛离开。

    “王为何不立刻下诏平叛?”离开羽林驻地后,沐清才紧赶两步,凑到易洛身边询问。

    易洛看了他一眼:“朕还以为你明白呢!”

    沐清坦白地摇头:“臣以为,既然陈国随时可能反攻,平叛就应尽早进行,而不是这样不着急地再等三天。”

    易洛忍不住微笑着摇头:“你想得没错,只是……相较陈国威胁,朕宁可冒这个险也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

    “机会?”沐清皱眉思索。

    这一次,易洛直接给出了答案:“这次的机会把握好,东岚就再无世家的势力了!”

    听清了他的话,沐清瞬间瞪大了眼睛。

    “朕可不是世家喜欢的王,传檄之后,普通平民百姓未必肯信,但是世家却会抓住这位机夺朕的王位。这个机会可不是常有的。”易洛轻笑,很愉悦。

    “可是,紫华君……”沐清觉得不太可能,难道那些世家不考虑紫华君在王一边吗?

    “紫华君也是人。”易洛淡淡地道,“前面是宛城扼道,后面是同郡郡师,即便是紫华君面对十倍于己方的大军、完全不利的地形,也不会有太多的信心与奢望。她自己自然可以脱身,可是绝对不可能再带一个人。更何况,据他们所知,她并未与朕同行!”

    易洛忽然想到,若是当真处于那样的情况,白初宜会怎么做呢?

    ——是勤王救驾,还是冷眼观望,看看他会如何应对,再确定有无必要救驾?

    ——只要对东岚有利,谁为王,于她可有不同?

    也只是想想而已,他随即便收回思绪——无论如何,现在,他才是紫华君效忠的东岚王,而且,她就在身边——对沐清说:“叛逆总是要冒险的。那些世家若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朕倒也不必对付他们了。只是,恐怕这种机会对他们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沐清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心中一颤。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只想对付易庭与柳家的叛逆!

    ——也对!若只是为了易庭与柳家的叛逆,易洛就不该在楚城停留!

    ——那么,楚城的遇刺是否也早在他们的算计中了呢?



………【第二十二章 平叛】………

    “王一点都不担心君上的忠诚吗?”沐清的话有些诛心之意了。

    难道紫华君就不会背叛吗?易洛竟完全没有计算这个可能。

    易洛的眼神立时变冷,沐清却毫无畏惧地回应他的冷视,半晌,易洛缓缓摇头:“朕不担心。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先王早就说过,紫华君一定会效忠东岚王,而朕相信,东岚上下,除了朕,没有人够资格为王!”他确信这一点。

    沐清目瞪口呆,易洛却淡淡地轻笑:“易庭到现在都没有明白,得到东岚王位并不意味着结束。他不明白,我们的父王在选择继承人时到底考虑什么!”

    易洛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连白初宜都不知道,易洛很清楚羽桓想要什么样的继承人。

    他是王长子,更是白王的弟子,所以,他早就知道,在很多年前,他的父王与白王已经在冀望天下。

    羽桓要的是能够继续他们未完的事业、令东岚统一天下的继承人。

    易庭的目光却一直在东岚一国。

    或许,他同样有一统天下的志向,毕竟,圣朝之后,哪一个君王霸主不希望成就结束乱世、一统天下的大业呢?

    只是,成就那样的大业并不是有志向便可以的。

    沐清很想问易洛:“为什么紫华君一定会效忠于东岚王?”但是,他隐隐明白,自己不会得到答案,也就没有问出口。

    这个问题与“白王为何效忠东岚?”一样,令人困惑,也无法得到答案。

    与白王有关的一切都是东岚王室讳莫如深的话题,而紫华君与白王实在是不可能分开来说,而且,易洛也说了,他不知道原因!

    最重要的是,那并不是现在最需要关注的问题。

    沐清这样想着,也就沉默着跟随易洛回到县衙。离县衙还有段距离,就看到陈延与周淳站在大门旁,正说着什么。两人看到王驾,便停止交谈,肃立迎候。

    “进来吧!”不待两人说明来意,易洛便直接开口让正在行礼的两人进来见驾。

    陈延的来意并不难猜,易洛一见到他便明白了。

    东岚所谓的世家是指有爵位承袭的家族,相较其它各国沿用圣朝的五级爵位制度,东岚的爵位只有三级:亲王、公、候。至于白初宜所领的“君”爵,是羽桓从圣朝爵位中找出来,特意为她设的,诸般仪制等同亲王。

    东岚立国艰难,高祖称王时便明诏天下:“除王子,非军功不得封王。”同时,东岚对有功之士从不吝公侯之赏。这些功勋之家随东岚的发展而壮大,几乎到了左右王权的地步。羽桓用白子风的最初五年,诸般国策全是削弱世家。

    陈延有宜阳侯的爵位,按白王制定的《爵制》,他也是陈家家主。他可以代表陈家表态。如果他连这个都想不到,易洛就要怀疑他是怎么当上宛城令的了。

    “臣收到家书,诚惶诚恐,请王上明鉴!”陈延一进门,不等易洛坐下,便跪倒请罪。

    “家书?”易洛皱眉,有些意外了,示意沐清去取,自己转身坐下。他本以为,陈延只是来表忠心,陈家也算一方豪族,而且,他既然以宛城为行在驻地,对宛城令总不能太刻薄,所以,他才让陈延进来,打算温言安抚一番。

    沐清从陈延高举的双手中取过那简家书,呈给易洛。

    易洛展开书简,认真看完,才合起书简,搁到一边的手几上,似笑非笑地看向陈延:“陈卿想要朕明鉴什么?”

    陈延更加惶恐,头用力磕下,急切地道:“臣不敢辩解,只求吾王明鉴!”

    方才在驿馆,他正与周淳说话,陈家的家书就到了。陈延开始也没在意,打开一看,居然是抚养他成人的长老提醒他柳陈两家虽然有亲,但也千万不要错过拥立首功,他当时没晕过去,几乎是气急败坏地问那个送信的家人:“谁在长老面前多嘴的?”他就是怕家里有人多事,一直对家中瞒着消息,也幸好陈家的祖宅不在平奈,而在南方,他一直认为家人不会知道消息。

    那个送信的家人也算是他的亲信之一,知道信的内容,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柳夫人前几天回乡省亲,跟长老密谈了一次,小的也不清楚谈了些什么?”

    陈延无力地挥手,只觉得无话可说了。他的堂姐也就是那位长老的女儿。他袭爵、掌家,种种事务都得那位长老倾力相助,他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周淳这时也看清了信的内容,稍一思忖,便拉他起身:“还愣什么神?走!去见王上!”陈延也回过神,连连点头,赶往县衙见驾。

    “你的忠心,朕自然记得!”易洛轻轻点头,“周淳,扶陈卿起来吧!”

    “王上,臣的家人久居乡野,见识愚陋,请王上恕罪!”陈延挣开周淳的扶持,一力叩头请罪。

    周淳与沐清都手足无措地看向易洛。易洛面色一冷,伸手拿起那一卷信简,狠狠地敲上手几的边沿。

    “陈延,想跟朕讨价还价也要先看看自己的份量!”易洛温柔的语气与冷冽的面容截然相反,也令周淳更加心惊。

    与陈延不同,周淳曾经当过易洛的护卫,他知道这样的表现说明易洛已经毫无耐性了。

    想到这儿,见陈延还想开口,他连忙跪下,抢先道:“王上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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