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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徒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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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琉蘅只觉得心房处被璇玑花的根茎牢牢包住,仿佛要离体而去。

    可璇玑花再叫嚣,还是被夏承玄握在手里,饮入的血液仿佛隐隐被其所牵制,它极不甘心,又增出四片毒叶,企图再惑夏承玄心神。

    夏承玄早已咬破了舌尖,啐出一口血,抹了抹嘴角冷笑道:“真是个蠢货,不去修心,却只想着夺心,是哪个古神的道理?”他一拳头往璇玑花的脸上砸去,直接塞进它的口,被利齿一咬,登时手腕血流如注。

    阮琉蘅看到这一幕,感受到璇玑花更蓬勃的妖性,忍不住惊怒,也不顾心口疼痛,喝斥道:“快停下!它要化形了!”

    夏承玄深深看了她一眼。

    “信我!”

    根据夏凉所说,能击溃璇玑花只有一瞬间,在它将化形而未成形之时,是这个邪物最强盛也是最虚弱的时候,它需演化自己的神通,需承载天地淬炼,需夺得宿主之身——只有这一刹那催动霜血,才能将璇玑花尽除!

    而此时,璇玑花虽然表面上被夏承玄压制,但根茎已经逐渐壮大,大规模的反噬终于开始蔓延,延伸的根茎不满足于心脏,而是逐渐侵入阮琉蘅的五脏六腑,情形已是凶险至极。

    阮琉蘅受了一些毒素的影响,只盼他快点离开,起码她可以震碎心脉再兵解,以免这妖物出去害人。

    但夏承玄如此坚定,从不曾放弃。

    阮琉蘅放下所有戒备,闭上眼睛,将身体完全交给璇玑花。密密麻麻异物入侵的感觉像虫蚁噬身,她暗掐剑指。

    而此时,璇玑花突然双目圆瞪,一股强大的邪气喷涌而出,击飞了夏承玄。

    它大叫:“予吾心,予吾生死,万千岁月得一命,岂敢相负!”

    从天而降的一道雷光照进闭关室,将二人一花笼罩其中。
第54章 洞仙歌 冰魄克煞灵
    被击飞的夏承玄在空中时便已稳定住身形,落地后立刻一拳砸在地面上,阻住这股邪气带来的冲击力,那拳头被璇玑花的利齿啃咬得血肉模糊,这一捶下来,更是可见森森白骨。

    他完全不当回事,张开五指,一枚冰刺从中而生,上面的寒气四散蔓延,瞬间将整个闭关室冻成冰窖。

    此时雷光已至,那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造物之力,正在为这妖物塑形,淬炼筋骨。

    夏承玄咬牙撑住,用这手上的冰刺凝着铁马冰河诀的第一重剑意——

    “百战不归乡”!

    阵阵寒气皆化作有形之雪,雪花汇聚在一起再凝聚成冰,最后那冰轰然碎裂,一股霜气横空而出,直直向璇玑花冲去。

    那道霜气仿佛一道利刃,从最锋利的顶端开始,逐渐显现出身形来。

    一柄冰晶长剑,握在一个甲胄俱全,浑身漆黑铁铠的兵卒手上,那兵卒无神无灵,乃是夏承玄的剑意所化,只知道勇往直前,带着那柄长剑刺入雷光中璇玑花和阮琉蘅隐隐所在的地方。

    轰然一声巨响。

    雷光被那手持长剑高高举起的黑铠兵卒撑住,其下被雷光洗礼的璇玑花,其根茎已经穿透了阮琉蘅的身体,整个花枝都在颤抖,发现雷光被引走后,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叫!

    “谁也阻不了吾!古神厄离佑吾!”

    黑铠兵卒擎剑一劈,雷光消失,夏承玄碎了手中冰刺,掐法诀催动霜血,脸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去修罗道见你的古神吧!结!”

    璇玑花饮下夏承玄的血液后,为了化形便不顾一切地迅速消化此血,得到力量的同时也使得夏承玄的血渗透全身,此时正当天地淬体,它更是仗着身在阮琉蘅心中,两人投鼠忌器不敢有所作为,大大方方的施展化形之术。

    却不想夏承玄喂它的是秘法制成的霜血,当夏承玄施展法诀时,璇玑花的整个经脉都被冻结了一般,无法动作,它面部表情还停留在最后狰狞的一刻,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空。

    而随着法诀的催动,夏承玄身体的脉搏跳动、血液的流淌、心脏的起搏……都与璇玑花体内的霜血遥相呼应。

    “砰!”二者的脉动终于重合在一起,璇玑花惊惧地发现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它还在拼命挣扎,甚至想以自爆来个鱼死网破,眼见它的花枝越胀越大……

    “崩!”夏承玄掐剑指横扫!

    上一秒还穿透阮琉蘅的妖花根茎从最底端开始,一寸寸碎成冰屑,连同那张牙舞爪的枝叶,还有双目凝出泪的花朵一起,分崩离析。

    “吾恨……”

    当它还是一粒种子时,一位古神拾起了它,赞它天生神通,不入俗流。

    种子曾羞涩问古神,它何时才能化形有身,成就仙道。

    古神笑容不改,预言它日后将遇贵人,在其身上生根发芽,总有一日可成心愿。

    万千岁月得一命,去看那更美好世界。

    终究成了,空。

    最后一点冰屑也掉落在地,夏承玄收了剑意化成的兵卒,将冰霜之力引回体内。闭关室内恢复温度,那一堆冰屑便化作一抹水渍,只等风过,便会归于虚无。

    他脊背依然笔直,却有些缓慢地走过去,好不容易到了阮琉蘅身边,看她脸色苍白地忍着疼痛躺在那里,才像是卸去什么重物般盘腿坐了下来。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药瓶,正是离火坛里季羽元君奖给他的那瓶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从里面倒出两枚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到阮琉蘅嘴边,看她艰难地服下。

    夏承玄握了她的手,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慰,再看着自己正在愈合的手背,突然一乐,问道:“爷刚才那招帅不帅?”

    阮琉蘅差点把刚吃进去的丹药喷出来,心肺还没修复好,说不出话来,只能嗔怒地看着他。

    夏承玄另一只手摸摸下巴,说道:“没有本命剑真是不顺手,所有武器都不趁手,果然还是得早点筑基拿到剑坯才是。”

    阮琉蘅脸一黑。

    有几个剑修是在筑基期之前就领悟到剑意的?大部分弟子在筑基期以前只用练习剑或木剑,像他这种自己凝出武器来的光棍做法,真是前所未见。

    而且他以为筑基是大白菜么?十年筑基,在太和谈不上史无前例,但放在修真界也是吓死人的速度。当年红湄八十年筑基,栖迟因伤过经脉,足足用了一百三十年才筑基成功,她自己则用了三十七年。

    真是个……不知足的混小子。

    这边夏承玄仗着身体素质好,已恢复了大半力气,一把抱起阮琉蘅,走出闭关室。

    外面春光正好,夏凉早已等在门外,娇娇却还在旁边的桃花枝上酣睡,毛茸茸的尾巴勾着一瓣小小桃花,漾起了带着桃花香的暖意。

    ※※※※※※※※※※※※

    虽然剑修对于受伤都很淡漠,伤筋动骨更是家常便饭,每年太和都会从衍丹门购入大量伤药分派给宗门弟子,但伤药总是显得供不应求。因为剑修少有人修习炼丹术,这种耗时巨大,极需要耐心的术法会占用他们大量的修炼时间,而且剑修大多很清苦,满身伤也多是靠——硬抗。

    阮琉蘅觉得自打突破元婴中期出关,在丹平城收了夏承玄之后,身上大伤小伤不断,饶是有师兄和南淮道友的补给,储物袋里的伤药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她正在收拾储物袋,将一枚丹药郑重用玉匣收好后,丢掉几十个空瓶,看着剩下不到三瓶的丹药发愁。

    果然还是硬抗最省事。

    正这么想着,被璇玑花肆虐后的心脏又不小心裂开一道口子,阮琉蘅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身后玩心重的娇娇又突然飞扑过来跳上她的肩膀,这一压,又是一口血。

    阮琉蘅沉默了片刻,终于打开一瓶丹药,倒进嘴里。

    娇娇关切地看着她说道:“去找南淮神君换些丹药嘛,带娇娇一起去!”

    一边的夏承玄正大口吃着肉,听到娇娇这么说,耳朵一动,蹭地起身把娇娇拎开,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咳了一下,说道:“其实丹药嘛,也不是没有,等我筑基了,到时候御剑下山拿了夏家秘藏,丹药还不是管够!”

    “无妨,为你筑基护法,为师还是没问题的。”阮琉蘅擦了下嘴角的血迹,“你若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闭关。”

    夏承玄与阮琉蘅不同,他一身都是皮外伤,在灵丹的作用下好得极快。他扯起眼泪汪汪抱着炖肉鼎不撒手的夏凉,丢给阮琉蘅。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吧!”

    阮琉蘅抱着想逃跑的夏凉,食指指尖冒起一簇真火。夏凉是冰系灵兽,与火最是相克,立刻也不挣扎了,老老实实认命趴在她怀里。

    “为师很是怀疑,你到底知道什么是筑基吗?”

    “这不是修真界的最基本常识吗?当修士吸纳灵气到一定程度,体内累积的灵气便会发生质变,因此需要在体内打下根基,才可以继续留下后面的法门……”

    “那么闭关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夏承玄给问得一噎,他以为筑基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又自负一身超出正常修士境界的大机缘神通,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修士来说,练气是第一个门坎,能否引气入体,决定你是否能走修道这条路,从这之后,第二个门坎是在金丹期晋阶元婴期,因为从金丹期起,修士便开始承担因果孽债,滋生心魔。而筑基和金丹,在现在已是用丹药便可以成就的修为境界,很多冲击筑基期的修炼法门也逐渐失传,在典籍中也不多见了。”

    夏承玄说道:“我在书上曾经看过,筑基需服用筑基丹,而金丹期可以服用凝元丹。”

    阮琉蘅点点头道:“但太和剑修,还是按照最古老的方式去筑基,那便是用剑。”

    夏承玄目瞪口呆。因为修为突飞猛进,他入砺剑石前在太和只待过半年时间,还未曾听说过太和剑修是如何筑基的。

    “用剑?”

    “布下聚灵阵,以身为剑,战天劫。”阮琉蘅看着夏承玄的神色有些同情,“修炼其他法门的修士至少要到元婴期才会有天劫和雷劫,但太和剑修筑基便要接受天劫淬炼,而天劫的威力则是根据修士本身的能力来定的……也就是说,你将迎来与你自身能力极限相匹配的天劫。”

    夏承玄愣了好一阵,才找到自己声音似的,语音有些带着飘忽地问道:“筑个基……就要遭天劫?”

    阮琉蘅觉得徒儿如此无知也是自己的责任,她勉力想了一下,终于想到安慰他的话,有些开心地说道:“如果你能承受得起筑基的天劫,那么晋阶金丹期时,比你能力极限还多一倍的天劫,应该也能应付。要知道太和剑修,一劫一晋,修为越高便越强,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如果失败呢?”

    阮琉蘅正色道:“有宗门护法在,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之后只能再试,用尽全部力量,一次次去冲,去试,直到寿限的尽头。”

    无数太和剑修,便是这样咬着牙晋阶,与天硬抗!

    夏承玄一听,心里狠性子上来——

    天劫就天劫,让爷抗给你看!
第55章 洞仙歌 为筑千年业
    阮琉蘅从朱门界回到彼岸之门,不单单是为了林画,也是因为太和弟子的晋阶,无论修为境界高低,最好都在宗门内进行。泱泱太和,上有护山大阵,下有十八峰主及剑阁长老,中间还有二位不出世的大乘期老祖,别的不说,保住性命完全没问题。

    但保命并不是筑基的目的,以一己之力与天劫抗衡,在剑修一生中无数次与各种磨难战斗中,也是最难得最宝贵的历练,所以太和剑修才一直坚持古法筑基,绝不借助任何外力。

    筑基引天劫的阵法并不复杂,各峰都有现成的筑基剑阵盘准备,阮琉蘅取出阵盘后,并没有直接布下,而是在灵端峰桃花林之上,凌空布下一道以守护之力为主的两仪四象阵。

    四柄小剑悬空漂浮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阮琉蘅掐剑指催动法阵,四象凝成,各圣兽之法相镇守四方,吸纳灵气。四象中间浮出一方巨大的两仪阵图,便是用来撑住天劫不落,以免灵端峰生灵遭殃。

    两仪四象阵成,阮琉蘅才祭出筑基剑阵盘。

    所谓阵盘,以能隔绝一切法术的绝地木制成,上方刻法阵,以符箓封印,一旦揭开,将灵力输入阵盘,便可以使用。

    阮琉蘅精通阵法,这筑基剑阵盘她还曾经改良过,当年斐红湄和芮栖迟晋阶筑基期时,因为二人灵根中都有火属性,阮琉蘅为了增加筑基难度,而在阵盘中加入了相克的水系属性。这次取出给夏承玄使用,她又用了一刻钟时间,将阵盘改造为与冰灵根相克的火属性。

    夏承玄在一边看着她做这些,抹了把脸之后问道:“其他前辈教导弟子也这么下死手吗?”

    阮琉蘅很诧异地回道:“能够改良上古流传下来的筑基剑阵盘的太和剑修,屈指可数。其他同门想改阵盘还不可得,只有遇到悟性极高的弟子,才会来请我帮忙改良……明明是灵端峰的福利。”

    “你对我真是有信心啊……”

    “承玄,你想多了,”阮琉蘅改好阵盘,微微一笑道,“为师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哪怕九重天劫下来,我也能护住你片刻,而且太和的护山大阵也不是吃素的,你且放宽心。”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回答,夏承玄再无力继续这个话题,又问道:“筑基不用进闭关室吗?难道就在桃花林上面筑基?”

    “也可以在闭关室,但容易破坏住所。嗯……你不要这么震惊,闭关室虽然有阵法加持,但天劫有极强的破阵威力,所以不推荐在闭关室罢了。其实你不必担心有人惊扰,在两仪四象阵中,与闭关无异。”阮琉蘅将灵力输入进阵盘,古朴的木盘开始旋转,按照八卦方位发出八道剑光,她看了夏承玄一眼,“阵盘中原为普通天地真火,如果换成我修炼的紫微真火,难度加倍,但好处也会加倍,你愿意否?”

    “这还用问吗?”夏承玄扭头活动了下筋骨,“再翻一倍也使得!”

    阮琉蘅不再多话,手指轻点眉心,引出一缕细微如丝的火苗,投入阵盘当中,那阵盘上的法阵亮起光芒,立刻将这丝火苗吸入,连点火星都没剩。

    “成了。”

    她祭起阵盘,轰隆一声,一座剑刃大阵落在两仪四象阵中间,八道剑光化为丈高长剑,耸立在大阵之上,一团紫色真火从中心而起,与八方长剑相合,只见灵端峰上瞬间红色劫云压顶,云团之中隐隐有雷电闪过,强大的威压冲向阵盘。

    夏承玄手无寸铁,握紧拳头,一跃而上!

    在空中之时,他张开右手,从掌心凝出冰刺,夹带一身霜雪登上了筑基剑阵盘,脚一落地,阵盘之上,火焰暴起,足足燃起一人多高,将他的身影淹没在其中。

    阮琉蘅放出了在夏承玄储物袋里躁动不安的夏凉,看着小狐狸眼巴巴地看着阵盘,有意安抚他地说道:“他体内雪山冰种霸道,放心吧,烧不坏他。”

    夏凉一动不动,暗暗腹诽着:他的雪山冰种多强大我还不知道么,那就是本君给他的啊!

    ※※※※※※※※※※※※

    天地大劫,无量量劫,亿万年轮回。

    金仙大劫,斩三尸劫,千万年轮回。

    古神大劫,破宿命劫,百万年轮回。

    人间大劫,浮生尘劫,十万年轮回。

    修士大劫,因果道劫,随尘缘尽止。

    剑修大劫,天命降劫,太和弟子与天证道,超出三界,压迫五行,众生仰止,一劫一晋,永无止境!

    ——古老的法咒在剑的蜂鸣中吟唱,是从亘古而来的传承,记录着无数先辈的夙愿,将这股念力送上苍穹,越过护山大阵,向天道诉说出心中情怀。

    劫!

    剑修生来便是破劫!

    夏承玄一登上阵盘便剑意破地火,扫荡出一片荒地,但天劫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一团怒火从天坠下,那火在空中分裂,溅射出无数火星,而火星却不熄灭,在空中飞舞化作火鸟,伸出三尺火翼,向着筑基剑阵盘上的夏承玄俯冲而去!

    阵盘内的世界与阵盘外不同,在灵端峰上的人看看来只是零碎的火星落下,而在阵盘之内的夏承玄则身处一处广袤平原,周围皆是剑形山峰,天上一片火红,方圆十里都被这些火鸟覆盖,眼看就是灭顶之灾!

    夏承玄手持冰刺,再不留手,将铁马冰河诀的第一重封印力量发挥到极限,三尺之内如同绝对剑域,凛冬冰雪,与阵盘上的烈火全然绝缘。

    他看着袭来的无数火鸟,凝神挥出一道剑意。

    一个足足有半个山峰大的冰雪巨人从剑意而出,它浑身白色铠甲,皆是冰雪塑成,怒吼一声,一脚踏在阵盘上,压低身体暴冲而起,迎上空中的火鸟!

    两种力量相碰撞,产生巨大的灵力波纹,阵盘上的夏承玄只觉得一阵眩晕,被冲击力几乎压得抬不起头。

    然而这股对冲的灵力只到阵盘的边缘,便骤然消失,阵盘之外掠过的飞鸟都不曾惊慌,连点风都不曾吹起。

    这便是两仪四象阵的守护,阮琉蘅看到夏承玄出的第一招,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拍拍夏凉道:“这一手接的漂亮,我看他大概三天后就能出来陪你了。”

    夏凉看得是心惊肉跳,他张开的嘴巴就没合上过,此时才咽了下口水道:“太和剑修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吶!”这天劫如此凶残,怪不得其他法门的修士都以筑基丹晋阶,就太和剑修这疯劲儿,哪里是筑基,简直跟渡劫修士抗天劫一样啊!

    阮琉蘅笑笑,有些感慨道:“我护过数次筑基剑阵盘,承玄这一次是我见过气势最盛的,他能做到这个地步,日后必有大成。”

    面对天灾劫难,光是勇往直前还不行,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用最节省灵力的剑招去破敌方的招数。

    正如夏承玄知道,火鸟阵仅仅是个开始,他的冰雪巨人与火鸟一起消散后,便感觉风的流向有些不对劲,那些蕴含灵气的风正在四散逃逸,当他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天空突然落下一只巨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他砸来。

    巨掌拍入地面时,发出一声砰然巨响,手掌边缘的尘土被吹散,平原不见一个人影。

    夏凉急了,立刻叫着:“家主呢?家主呢!”

    阮琉蘅不语,因为以她的目力,已经看到那巨掌落下后,将夏承玄身下硬生生压出一个大坑,那个不屈的青年正一手与巨掌相接,咬着牙挺起了脊梁。

    “丹平城跟人拼劲力,爷还从来没败过!”夏承玄骨子里的凶性完全被激了出来,浑身肌肉高高隆起,脚下的大地绽开一丝裂缝。

    当他撑起巨掌,几道罡风又刮了过来,在他俊朗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来不及擦去血迹,他猛地用力向上一举,右手冰刺斩向巨掌——

    巨掌消失,夏承玄并没有放松,他立刻在身边凝起冰壁,下一秒,冰壁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他四周飞旋着的一道道带着戾气的罡风,带着足以绞碎岩石的风力呼啸而来!

    “有这么进阶的吗!筑基期而已啊,你们这是要人命啊!”小狐狸不干了。

    阮琉蘅也有些严肃。

    “这天劫的力度确实有些过了,其他弟子晋阶时的天象没有这般凶恶,但——你可知人修的晋阶?人修炼体炼心,晋阶越是艰难,对心性的磨练越狠,在大道上的感悟便越多。他若能扛过此劫,前途无量。”

    夏凉的耳朵耷拉下来,过了一会,看到里面的夏承玄又破了罡风,高高跃起迎上一头小山大小的远古凶兽,才低声道:“太和弟子求剑道如此难,无论什么战场都是你们打头阵,这样的路,竟也有人肯去走,我真的从来不曾了解过人类。”

    “你可是觉得这样一类人愚蠢不可及?”

    夏凉不说话。

    阮琉蘅伸出右手,掐了一个繁复的法诀,再次打入两仪四象阵以稳固阵法不被天劫摧毁。

    她敏锐地发现,因为夏承玄晋阶而引发的天象已经让另外一些弟子有所顿悟,另有四座山峰也布下了筑基剑阵盘,乃至下方太和山脉中,也有抑制不住灵力的弟子在晋自己的天劫。

    万里太和,护山大阵上以灵端峰为先,逐渐亮起一处处天象。

    风拂过她的秀发,阮琉蘅感应着四周微妙的灵气变化,才缓缓说道:

    “吾等之道,不求人信,不求人解,不求人敬——唯天知。”

    没有这份心气的弟子,大多在晋阶筑基期便被落下,只有真正能坚定道心、迎难而上的人,才能站在剑道的顶端,笑傲众生。
第56章 洞仙歌 历劫撼古今
    阮琉蘅筑基时,只有五十岁,是沧海神君座下弟子中筑基最早的。

    她筑基的那天,并不是自发,而是为月泽所牵引。

    那时月泽在尘冉神君的斋无峰晋阶筑基,十八种天象一道道落下,她在主峰竹林中修炼剑意,当第一道天象落下时,她飞快地跑出竹林,一直跑到主峰的山崖边上,遥遥看着斋无峰方向,只觉得被那天象激得热血沸腾。这种神魂中的牵引只有境界圆满,离晋阶只差一步的修士才能体会到,她已经炼气期大圆满,想要晋阶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她浑身灵力激荡,攥着拳头立在崖边努力承载对大道的感悟。

    过了一会儿,北极峰和木下峰也有弟子承下天象,甚至逐日峰还有一位冲击金丹的师叔暴起一道冲天剑意,迎上水桶粗的天雷。

    护山大阵星星点点,不一会儿便如星火燎原,像焰火开遍天际。

    她只觉得再也控制不住体内充沛的灵力,转身提起道袍在主峰的林间飞快奔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叫着:“师兄,大师兄!蘅儿也要筑基!”

    当她气喘吁吁跑到议事厅的时候,穆锦先已经拿出筑基剑阵盘,正在门口等她。

    “太和晋阶一向是薪火相传,我知道你一定忍不住了。”他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祭出本命剑“斩流光”,带阮琉蘅飞向主峰临风台。

    筑基天劫——三道法门、四凶兽、十八天象,穆锦先为了给阮琉蘅筑基,早已借来沧海神君的灵水“藏海露”,加入阵盘之中。

    于是,阮琉蘅当年与夏承玄一样,承受了双倍的天劫。

    骨头几乎都要被这些强大到恐怖的力量碾碎,面对末日般的灾厄时,阮琉蘅异常平静,因为更狂热的战意从神魂中汹涌喷发出来!

    以身为剑,将所学招式全部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出来,与天劫一战——这是属于剑修的狂与智。

    战到后面,全凭一口硬气在撑着,她孤身一人站在那天地间,遍体血染。

    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可以看到那更高、更壮美、更广阔的风景!

    如今她站在灵端峰上,看着夏承玄抗着天劫,耳边仿佛响起当时大师兄说的话。

    “作为太和剑修,所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便是这天下最恐怖的事,便是你知道有所恐怖,这天下最难的事,便是你知道有所难——克服心障,才是天劫的真正目的。”

    阮琉蘅看着与那时一样,展开星火燎原之势的太和天空,与桃花林上,抽出焰方剑竖在身前。

    心中默念道:“……剑修大劫,天命降劫,太和弟子与天证道……”

    她的神识柔柔散开,如轻轻的风,带着一股力量擎上天空中无形的护山大阵。

    而与此同时,旁边几大山峰又有几股柔和的神识之力腾起。

    “……超出三界,压迫五行,众生仰止……”四面八方为弟子护法的剑修同时默诵起法诀,一道道神识擎上护山大阵。

    而最低调的太和无名峰上,季羽元君似感受到了什么,他在打坐中缓缓睁开双眼,低声自语道:“这一辈的孩子,也是这么拼啊……”

    说罢,他又合上双眼,只是心中也默诵道:“……一劫一晋,永无止境!”

    一股实力更强横的神识自无名峰漾开,随后以极舒缓的动作擎住太和的上古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受到各方加持之力,展现出万里流光的原貌,如焰火般绽开的天象缺口凝聚着更大的肆虐之意。

    阮琉蘅抬头望去,替夏承玄深深一拜。

    “谢过师祖所赐机缘。”

    ※※※※※※※※※※※※

    夏承玄在阵盘中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依旧低估了太和剑修的疯劲儿,在外面帮忙护法的师父不但没有给他减轻压力,甚至所有给弟子护法的剑修都不约而同地以法诀加持护山大阵的力量,使得进入太和境内的天劫威力更大,攻势更凶猛。

    这种做法通常只在最优秀弟子身上使用,虽然凶残了些,但却是师门对于弟子最严苛的偏爱。他甚至不能想象,这次就连季羽元君也有了一丝感慨,诵读了一次法诀,将护山大阵更进一步加持。

    这次的天劫,堪称铭古纪年太和筑基之最。

    这些既倒霉又幸运的弟子在这种淬炼中,有更大的几率得到其他人意想不到的神通,这种在天劫中感悟的神通可遇不可求,受益终生。

    他仍旧在阵盘中厮杀,一次次去冲击自身的极限。

    此时他已经在筑基剑阵盘中连斩七头凶兽,迎三十五种天象,破四道法门,无论是最开始的火鸟阵、巨力诀还是后面的穷奇梼杌,都需要他以更高超的技巧去击破。

    他不能脑门一热就用全部灵力去拼,想要战胜高出自身极限一倍的天劫,必须以他在砺剑石中十年所学的精华去迎战。

    而由此,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晋阶筑基不能携带佩剑,而本命剑的剑坯是筑基之后才能发下来。

    ——如果不能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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