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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徒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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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琉蘅又扯过他的手,柔和的灵力探入体内,帮他压制被铁马冰河剑意冲击得纷乱的经脉,却发现那在夏承玄神识中扎根的铁马冰河诀运行极是诡异,她又不敢加大灵力输入,那样的话,她与铁马冰河诀交战,夏承玄的体内会成为一个战场,比现在情况更糟糕。

    她皱眉想了想。

    “你强行开启第一重封印,空有铁马冰河剑诀的力量,却无剑诀的奥义,所以剑意才在你体内无法释放,经脉紊乱,导致冰脉反噬。现如今,你必须领悟一种剑意,才能压制铁马冰河诀。”她一边平息血气,一边慢慢说道,“现在你所修习的只有太和初开剑诀……目前你已领悟得如何?”

    夏承玄从进太和到现在,总共也就不到半年时间,除去朱雀廷的练剑外,平时皆在灵端峰桃花林里练阮琉蘅布置给他的剑招练习,阮琉蘅这么一问,他心中的不满又被提了出来,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中规中矩地回道:“近日注重技巧训练,却是没有领悟心得。”

    阮琉蘅知道此时不能揠苗助长,但夏承玄体内剑意又实在危机,她循循善诱道:“你所学到的剑招,它们有自己的招式,但招式并不是死板的,你需要通过招式来领悟属于自己的剑招,当对敌时,那些固有的招式都变成你领悟后的招式,它融合了你的意念、灵气、灵根、对天道的感悟,根据你的个人因素达到属于你一个人的境界,这就是剑意,是你的剑道!”

    夏承玄神情略有所动,他本就是个天资极佳的修炼苗子,右手已经伸出二指指尖,听到阮琉蘅的话,慢慢比划着。

    “领悟天地,融合剑招,心有万法,归于真纯,这才是无上剑道!”她站起身,焰方剑出鞘,“如今,给你看看为师领悟的太和初开!”

    阮琉蘅摆了个起剑式,明明还娇弱得吐血的女修,只要拿起了剑,立刻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充满了凛然不可犯之势!而随后她的剑招更是给夏承玄带来无比震动。

    阮琉蘅的太和初开,剑招脱胎于真正的太和初开,在一些招式上,因为自己的领悟而产生了变化。比如第八式“铜钟大吕”的时候,本该急速回转的剑招,她却身体下沉,剑身刺向上方,此剑意就与之前大开大合的剑意完全不同,而变成了另一种恣意纵横之态,所得的剑意,也与原有的意味产生了不同。

    原来剑意,是这么回事。

    她挥剑的节奏也与其他人不同,快慢皆由自己掌握,第十五式“簌簌落叶”,如果剑招放慢,就有风肃萧杀之势,而阮琉蘅出招的时候速度极快,就成了疾风扫落叶的狠准——而如果是他用这一招,速度不应快也不应慢,却要将剑斜向下刺,回身勾挑,以风舞落叶的姿势将剑意放出!

    剑中深意,如有天地!

    招随心动,瞬息万变!

    “剑修所修炼的剑诀,就是我们进阶的方法。在剑诀中领悟剑意,每一层感悟出的剑意都会使你手中的剑更强大,剑修以一剑破万法,靠的就是对剑、对人的自信。剑修对敌之时,可攻可守,但近身优势最明显,在近身战中,没有修士会比剑修强大,剑修之锋利,无人可挡,这是剑修之战术!”

    “而战术的巅峰,却是无技巧之战,就像你所看过的太和演剑,那些看似虚无实则威力无匹的剑意,并不是灵力、灵气等天地固有之物为载体,而是意志!这意志就是你毕生所学、所悟,是你神魂、肉身,是你对剑对自我的虔诚,是天道下至刚至柔的冥冥之力!”

    阮琉蘅将太和初开剑招绵绵施展开来,宗师气象,整个闭关室都是剑意华彩,当她收剑而立,夏承玄终于有所顿悟。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那练习傀儡,放在闭关室的案桌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当他背对傀儡走到离它大约九尺距离时,抽出练习木剑,转身一招太和初开第七式“雪压山峦”!

    一道锐利的剑意从木剑上而发,直没入傀儡体内。

    那傀儡眉心出现了一小道细纹,过了一会,那细纹逐渐扩大,直到整个傀儡全身布满了细碎的裂纹。

    夏承玄把它拾起,交到阮琉蘅手上。这傀儡全身已经碎裂,却靠着每一寸对剑势的精准把握,使斩碎的傀儡又丝丝嵌合地重新凝聚在一起,比之破坏又高明了数倍!

    领悟其结构——解构——再重新构成。

    阮琉蘅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我想,我可以进行下一步训练了。”领悟了剑意的夏承玄神情有些不一样,但那双眼睛,却坚定异常地看着她。
第29章 彼岸灯 今晨辞朝露
    穆锦先来到主峰议事厅的时候,商讨已经从白热化到了冷战的地步,九重天外天的天君们皆是一脸黑炭色,五大山门掌门沉默不语,海外三千洞府自治会的修士皱眉不安,只有七国联盟中秦国一名供奉还在苦口婆心地说教。

    其他修士都是青年样貌,只有这位秦国老先生,据说毕生精力都用来研究符道,平时也不喜欢打架,有什么事儿都一溜儿符箓奔着人去,所以也不用灵力滋养身体,导致现在一副垂垂老矣的样子。

    其他修士腹诽道,您老也就老算了,在座的谁没个上万年寿命,好像谁比你小似的,这絮絮叨叨一直不停的老人家做派是闹哪样,您都连轴转了两个时辰了,只是现在扯皮扯到了僵局,留着一个哼哼唧唧的当唱曲儿了。

    大能们也是一肚子黑水的。

    “……人间三江四海,其资源也尚未充足开采,更何况我等修士,身殒道消之前必定会以神通留下秘宝以便有缘人继承,足见人间可发掘的宝地还有很多。九重天外天的诸位则不应再避世独居,与我等一同探秘寻宝岂不和乐融融?常言道,兄弟齐心,其利……”

    大能们只觉,这是要命的节奏啊!

    穆锦先一看这架势,索性开口道:“想必众位道友前辈也需要稍作休息,太和为各位准备了客房。”

    六重天明晰元君率先忍不住拱手道:“我等也需再商量下资源配给问题,便择日再议也不迟。”

    转眼间,偌大的议事厅,人走得只剩太和修士。

    一直在主位后做背景的季羽元君这才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道:“终于不用再入定下去了,本座真想回山头继续去炼我的宝贝啊。”他还欠小紫蘅一件新战铠呢!

    他身边的真宝元君却是个认真的,对沧海神君说道:“虽然太和除了玄铁矿别无所求,但你还是不要太大方得好,倒是显得我们太和故意对九重天外天手下留情,与五大山门共同进退才是。”

    沧海神君正要解释,季羽元君却是打岔道:“沧海不必管我们怎么想,我们两个老骨头,平时不出门,也只是提个建议罢了。门派既交到你手上,你尽管打理便是。”他又大大咧咧地对真宝元君说道,“小辈的事,就让他们操心吧,我知道你担心太和吃亏,但太富庶的环境,反而不利于弟子成长。”

    季羽元君大乘时,真宝元君还只是个金丹期的小透明,尽管现在修到了与当年偶像同等的高度,真宝元君还是极听话的,立刻便道:“师伯说的是,不过太和的大乘修士还是太少,毕竟太和初开……需要四名大乘期才能与渡劫期相抗衡。沧海,你已是化神巅峰,也不要被过于被庶务所累,耽误了修行。”

    沧海神君垂目道:“定不负老祖所望。”

    送走两位老祖,沧海神君似乎一场疲惫,他走出议事厅,门前修竹青翠挺拔,他叹道:“与九重天外天,乃是一场持久战。我确实不应该再拖了。”

    穆锦先道:“师尊宅心仁厚,不肯以武力施压,否则九重天外天早已就范。”

    “那样一来,锦先啊,本座又与强盗有何分别?若因为实力强悍,便想当然可以为所欲为,那么天道,便也容不得太和的存在了。”

    “……师尊说得是。”

    “第九纪年已过近一半,修真界却丝毫没有起色,这人间已危在旦夕,我竟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争个什么,难道真的等魔尊觉醒,才知悔恨吗?”沧海神君摊开双手,迎着太和徐徐吹来的和风,“太和掌门,又岂止是掌一门之生死,锦先,你懂吗?”

    “锦先只知道,毕生所修,乃守护之剑,而非杀伐之剑。”

    “很好,”沧海神君没有回身,仿佛在拥抱整个太和山脉,他的声音从遥远空旷的地方传来,“本座便再给他们五日时间,无论结果如何,之后本座便会闭生死关,你奉本座律令,暂行代理掌门,如危机时刻,你便继任掌门之位。”

    穆锦先没有推诿,他坚定地道:“谨遵掌门令!”

    沧海神君回身,已恢复了原本神色,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莫要为师父担忧,我太和传统,每次剑庐祭典都会引发修真界的闭关潮,却没想到,这次我也能赶上闭关潮之幸,此番冲击大乘,也终于能下定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

    剑修的晋阶与其他修士不同,除了常规的修士境界晋阶,还有剑修的境界晋阶,从剑招到剑气,再从剑气到剑意,后面还有剑域境,剑灵境。修炼起来,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快的如夏承玄这等怪物,悟性极高,一旦领悟,就是平步青云。慢的也可能如夏伯义般终生囿于剑气境,如果不能跨入那一道门槛,再努力都没有用。

    阮琉蘅布置给夏承玄的傀儡作业,便是在练夏承玄的剑招,当剑招有所成,便再布下傀儡伤而不损的试题,这就是更进一步的剑气训练。此时夏承玄受铁马冰河诀第一重封印与雪山冰种的激发,提前施展剑诀中的剑域,已是为他的眼界打开一个新的视界——那是多少剑修求之不得的剑域体验,再加上无法抑制的封印力量,他以逆天的速度领悟了剑意境,在整个剑修历史上,都可以说是一个异类。

    无论从运道、还是天资上,都是万年不出的奇才。

    阮琉蘅沉默良久,才说道:“进阶元婴中期后,我一直有个心愿。”

    “嫁人吗?”夏承玄一边打坐归拢体内经脉,嘴里又开始跑火车。“你也不用太担心,剑庐祭典后,男修看到你一定会绕着走,好好做你授业解惑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吧。”

    “我想去彼岸之门驻守。”

    夏承玄一惊,他入修真界时间虽然不长,却也在朱雀廷打听到了许多当下修真界的种种秘闻八卦,焉能不知道彼岸之门是什么所在,那里泄露的魔气不止需要封印,还需要修士常年驻守,斩杀被魔气污染的魔怪,那是只有元婴期修士才能去的修真界最前线。他心里涌出一股怒意——你去彼岸之门驻守,那小爷怎么办?你敢不负责?小爷饶不了你!

    从家破人亡孤苦伶仃到被阮琉蘅救起,无形之中,这道姑已成为他心中独一无二的慰藉。

    可他是那种心中越起波澜,面上越沉稳的人,只慢慢说道:“嫁人不成,你便要去寻死了?”

    阮琉蘅的涵养功夫已经又上了一个层次,大概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天人境界也不远了。

    “按照为师给你制定的修炼计划,我原本是打算等你筑基期再去,届时你应当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可现在你既然已经领悟到剑意境,那么,只要你再将剑意境巩固一番,把伤养好,便可以与我同去。”

    夏承玄心情随着她几句话,经历了一个跌宕起伏的过程,此时才定了心,却不想被她看出来,扭过头不去看她,眉梢却都是喜色。

    口中道:“你放心,小爷才不会拖后腿!”

    阮琉蘅心中有了决断,也不再磨蹭。

    “我去向师尊申请此事,你最近出入朱雀廷也要小心夏氏可疑弟子,那夏伯义竟然能拿出可以屏蔽神识的法宝,必定有大图谋。”

    虽然栖迟去办理此事,但阮琉蘅依然觉得有些不安。

    她却不知道,此时太和主峰的一间客房,行夜元君正在听清吾神君的报告。

    “……夏伯义失败了,这次没能擒回夏承玄,已经打草惊蛇,季沧海肯定已经知道此事,只怕也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行夜青白色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寒气的笑,说道:“清吾啊,本座活了上万年,这次竟然栽在一个炼气期弟子的手上,尽管他背后是太和,可我想碾死一只蚂蚁,又有谁能管得了我?”

    清吾神君的汗要滴不滴地挂在眉角,面对师尊的怒火,他此刻急中生智,灵机一动,说道:“那夏承玄能够在夏伯义手上活下来,其实也恰好证实了雪山冰种在他身上,师尊不必忧心,想来那夏承玄筑基之后,总要去秘境的,到时候不妨让那个丹畜去试一试,他不是对夏家恨之入骨吗?”

    行夜咧开嘴,咯咯咯地笑起来,一脚把跪在地上的清吾神君踹翻,再一踩上他白皙的脸,用力碾着道:“就这么办吧,你也知道,那无妄之火,我是势在必得!”

    清吾神君这么一个修真界拔尖儿的化神期修士,就这样像狗一样被师父用鞋子羞辱着,脸上还带着半哭半笑的神情,看上去无比渗人。

    ※※※※※※※※※※※※

    如果徒弟不是资质太差太操心的话,授课其实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阮琉蘅是沧海神君最省心的弟子,因为实际上教导阮琉蘅的人其实是大师兄穆锦先。

    那会儿沧海神君正好参加修真界千年一度的盂兰盛会,每次盂兰盛会的主要内容便是资源分配,灵矿开采和灵脉争夺,当年那场盛会举办时,恰逢魔教小规模反扑,再加上五大山门合力开启一处新秘境,这一去就是百年,回来的时候阮琉蘅已经过了修炼中最需要师父手把手教导的炼气期,一举筑基成功。

    沧海神君颇为欣慰,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身闭关了。

    之后自然还是穆锦先来教导,阮琉蘅悟性资质都是上佳,对穆锦先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雏鸟情结,极是乖巧听话,修炼起来自是事半功倍。

    而对穆锦先来说,阮琉蘅在他所教授过的弟子中,不是最好的,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她由他带进太和派,是捆绑在一起的因果,是最甜美的桃花。

    看着她筑基,看着她做朱雀廷掌剑,看着她入秘境伤痕累累归来,看着她得大机缘后的欢喜,看着她广交友朋,看着人才俊杰为她痴迷,看着她入主灵端峰成为“太和桃花”,看着她终于开门授徒……

    穆锦先后来又收了很多弟子,却再也没在他们身上享受到那种心神都为之舒畅的授课享受。

    他得到阮琉蘅要去彼岸之门驻守的消息,便忙里偷闲来到灵端峰。

    灵端峰外无阵法,他放开神识,只见洞府外,阮琉蘅正用心地煮着一锅吞云鱼汤,娇娇和夏凉都在旁边流着口水,不远处的桃花林里,一个少年正在奔跑。

    像一个谁都无法打破的温馨美梦。

    原本心中无数的惦念,殷殷切切的叮嘱,都像是被哽住了般,他又悄然离开了。
第30章 彼岸灯 昔颜胜画间
    芮栖迟带回来的消息不算好也不算坏。

    “那夏伯义已经供认不讳,因其嫉妒夏承玄得到家主之位,遂想取而代之,以家主令召集夏氏子弟,为族人复仇。弟子已经查过太和名册上记录的夏氏族人,自两千年前开始,前前后后一共有十七人先后拜入太和门下,其中有十二名都已过世,剩余五人,除了夏伯义,另外四人:夏心博,金丹期,子问峰灵武真君门下,目前下山游历;夏士维,筑基期,逻迦峰许长老亲传弟子;夏宏文,筑基期,广闻峰信平真人的记名弟子;夏兴思,炼气期,宁水真人的记名弟子。这四人都无互相接触的前例,与夏伯义也从无接触。”

    同宗族的修士不接触实在很平常,即便是修真大家族,除非直系亲属,也是很少抱团的——这是修真狂热以来,各宗门约定俗成的不成文规定。

    要是家族修士都在门派里抱团,久而久之势必会形成一个颇具规模的小团体,实在不是门派之幸。

    但不接触,并不意味夏承玄再无危险,毕竟为了玄而又玄的秘藏身殒道消的投机分子,可不在少数。

    “那夏伯义现在如何了?”

    “已被玄武楼判定,在第三楼服役三百年,而后驱逐宗门。”

    “我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阮琉蘅盛出一碗鱼汤,递给芮栖迟道,“栖迟辛苦了。”

    芮栖迟接过鱼汤,像品着无上美味般小口啜饮着,又似乎想起什么事,问道:“我听说师父要去彼岸之门?”

    “不假。还有七日便是轮换修士出发的日子,此番驻守,以百年为期,为师终于可以好好动动这身老骨头了。”

    芮栖迟看向还在桃花林疯跑的夏承玄,脸上一闪而过嫉妒的神色,随后又浮现担忧之色,说道:“可师父的修为……”

    阮琉蘅温和地看着芮栖迟,柔声说道:“栖迟不用太过担忧,罗刹海之机缘,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半点强求不来。我等修士,本就顺应天命,对这些也该看淡才好。”

    芮栖迟低头不语,只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碗盏。

    良久才道:“如今栖迟也帮不上师父的忙,我也该再次下山游历,去寻找突破的机缘。”

    这是个过于敏感的孩子啊……阮琉蘅拿出一个储物袋交给芮栖迟,说道:“这里有一些从南淮道友那里换来的丹药,给你傍身用。此番一别,再见也要百年之后,望你修道有成,遇难成祥。”

    芮栖迟接过储物袋,紧紧攥在手里道:“师父和师弟也多保重。”

    修士的身家一般都随身携带,芮栖迟也是如此,他重新戴上幂蓠,转身极潇洒地祭出佩剑飞远。

    而他手中未喝完的鱼汤,却还在温热的时候,被悄悄藏了起来。

    阮琉蘅送走了徒儿,像是一场欢宴刚过,那些热热闹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回,红湄与飞廉神君同去寻找机缘,栖迟也奋发向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她给旁边舔毛的娇娇和夏凉各续了一碗鱼汤,有一种类似孤独,又有些独享的微妙之感。

    直到夏承玄跑完十圈,回来皱着眉看着她说道:“伤口又裂了,臭道姑,你给我的药是不是小摊买来的?这样小爷七日后好不了,你也不准反悔!都是你的错!”

    阮琉蘅才发现,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

    也蛮好。

    ※※※※※※※※※※※※

    出发去彼岸之门的前一天,阮琉蘅带着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夏承玄来到主峰。

    夏承玄有心调笑,不过看到阮琉蘅脸上有些哀伤的神色,便默默跟在她身后。

    走到一处洞府门前,阮琉蘅结了一个法诀,打入门内,过了一会,便见一名白衣女子出门迎接,迎面见识阮琉蘅,便微微一笑,躬身道:“紫蘅师叔真是重情义,又来看望林画真人了。”

    阮琉蘅略一点头,道:“褚师侄多礼了,师姐最近可有起色?”

    褚师侄一边引路一边道:“还是老样子,波月坛只能保持经脉和身体机能不会萎缩,但真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走过一条回廊,眼前是一间小院,阮琉蘅便道:“褚师侄自去忙吧,我与师姐见过,自会离去。”她又拿出一个小储物袋,“你在这里多费心了,安心修炼,虽然因为照顾师姐而五十年不能游历,但你的努力,我等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褚师侄接过储物袋,又是淡淡一笑道:“那就不打扰真君与真人会面了。”说完退下,眼角还扫了夏承玄一眼,让他极其不舒服。

    阮琉蘅自顾自地进了院子,夏承玄也跟着进去。

    只一步,内外就是天差地别。

    夏承玄一脚迈进来,再看时,四周却不是庭院,而是身在一架白玉桥上。这桥前后看不到首尾,只横在水面上,而水面,则倒映着一轮皎洁明月。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明月的月光,却不是光线,而是凝成一条条月白丝线,从月而出,又没入一个悬立在半空中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清秀模样,一直闭着眼睛,似乎陷入沉睡。

    阮琉蘅看了那女子良久,才对夏承玄道:“这便是师尊的法宝波月坛,善休养生息,是个疗伤的好地方。这女子,便是我四师姐林画。”

    “师姐,”她明知道眼前人不可能苏醒过来,却还柔声唤道,像聊家常一般,“师姐人极好,温和有度,宽容有礼,当年师兄领我进门,我元神不全,来太和路上又一路波折,见到生人只有恐慌。师姐为了抚慰我,从手心中变出一朵粉白小花,轻轻簪到我头上。

    “我入门时,正值多事之秋,师尊忙得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我。那会儿,都是大师兄带着我修炼,但他一个大男人,有些女孩心事不懂,都是师姐教导我,帮助我。

    “我无父母,但在我心里,师尊如父,师兄便是我的兄长,师姐便是我的亲姐姐,我来到太和,自此便也有了家人,实在圆满。师姐你看,这是我新收的徒儿,我的家人,又多了一个,你是否也为蘅儿高兴?

    “师姐快些醒来吧……再给你五百年时间,如果还醒不过来,也许就……看不到蘅儿了呢。

    “师姐,我有那么多心事,想与你说啊……”

    夏承玄就这样看着阮琉蘅轻柔地对林画说着话。那个在剑庐祭典上叱咤风云,能呼风唤雨的女道姑,也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牵着姐姐的手不住地絮叨着自己琐碎的小事情。

    而那五百年的期限,更是让他迫切地想要提升修为。

    直到阮琉蘅牵着他出了波月坛结界,夏承玄还有些恍惚。

    那手上传来柔腻的触感,像是一捏就碎的花瓣。他心里一紧,突然用力握紧,凝重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绝不会。”

    阮琉蘅没有回头,只道:“你可看到为师软弱的样子了?是人,都有软弱的地方,是人,都要死的。而修士,则是在努力改善自己的命运,哪怕天道无常,磨难困苦,也要坚守自己的心。”

    “你是为了教育我,才带我来的?”

    “红湄来过,栖迟也来过,所以你,也应该带来给师姐看一看。可你与红湄和栖迟又不一样,你在战鼓中的恨意、战意,难道不是你的心魔吗?”

    “我的心魔自有我来管,不用你操心。”夏承玄冷冷道,手一松,丢开了她的手。

    阮琉蘅叹气,却重新牵回了他的手,他只轻轻挣脱了下,见她牢牢不放手,就由着她牵着。

    “不,我是想告诉你,你还有亲人。”阮琉蘅声音越发低沉,“我啊,连父母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也不知他们生死。但我现在有了很多家人。承玄,仇恨不能丢掉,但人生要有新的开始。你所压抑的痛苦,不要成为人生的负担……”

    “陪我。”他打断了她。

    “嗯?”阮琉蘅愣了。

    “一直陪着我,只要你在,我便永远不会有心魔。”那少年冷冷说着,“如果不能,就闭嘴!我不想看到我今后会像你对着林画的样子,你忍心让我承担跟你一样的痛苦?”

    阮琉蘅呆呆看着严肃的夏承玄,过了好久,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为了你们,我会努力活下去。”

    这话说完,却又有些尴尬。师徒二人都沉默地走在主峰的山道间,直到山脚下的传送点,才发现堂堂元婴修士,竟然又像炼气期的小弟子一样,找传送阵回山。

    行到此处,四周都是来来往往去朱雀廷的低阶弟子,看到阮琉蘅,都极为恭敬地站在一边行礼,不时还有窃窃私语道:“那就是紫蘅真君,剑庐祭典上大杀四方的紫蘅真君!”

    “在哪在哪?我昨天做梦还梦到真君了呢!”

    “我也好想成为紫蘅真君的亲传弟子!”

    ……

    阮琉蘅有些窘迫,她一把扯过夏承玄,急忙踩上灵端峰的传送阵。到了洞府门口,长吁一口气,想到此时也差不多了,便拿出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

    如果是剑庐祭典之前,夏承玄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经过贺秋突然爆发箭皇灭生域的事件,他哪里会不知,这小小的石头便是芥子石!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夏承玄退后一步道:“臭道姑,你要做什么?”

    阮琉蘅指尖一簇真火,用灵力激发了芥子石,那石头发出血红色的光芒来。

    “承玄既然已无心魔,那么也是时候磨剑了。”

    一道光芒瞬间笼罩夏承玄全身,再一眨眼,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第31章 彼岸灯 着我戎装裹
    夏承玄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入一处芥子空间。

    他心里知道被那道姑给坑了,便冷静下来观察四周。

    这是一处戈壁,荒凉不见人烟。夏承玄下意识地摸出那把凡间铁匠打造,被他无意选中后,就一直跟着他训练的铁剑。

    因为他刚刚发现,已经无法与灵兽袋中的夏凉取得联系了。

    “臭道姑,你想要怎样?”夏承玄知道她听得见。

    空间上方传来阮琉蘅空旷的声音:“如你所见,十年芥子空间,与你磨剑。此空间中所有修士都是幻化出来的,不过……如果你不认真起来的话,真的会死哦。”

    “你要我困在这里十年吗!”夏承玄怒了。

    “这可是多少剑修求之不得的机缘,十年芥子如一梦,铁血沙场一剑通,好处你以后自会知道。我与你一次求救令,只要高喊‘我放弃’,便能瞬间从空间内出来。彼岸之门危险,也幸好你达到了进入‘十年磨一剑’的标准,这芥子空间便是‘砺剑石’,你好好呆在里面与我一同上战场吧。你的储物袋中,为师已准备了足够十年的丹药配给,希望你此番磨砺,不会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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