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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大理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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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作者君这么亲妈的……
☆、第100章 相聚
“段少爷!段少爷!段少爷段少爷!”
曲蒙高高的喊话声一连串不间断地传了过来;屋内的旖旎气氛顿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傅倾饶骤然清醒双目瞬间清明,双手撑在段溪桥的胸前不再允许他靠近半分。
段溪桥回想着刚刚两人双唇间不过一寸的距离,真是气得头发丝儿都要冒火了;忍不住高声吼道:“鬼叫什么?!何事急成这样!”
曲蒙不知刚才还和颜悦色的某人怎地一转眼就变了个脸色;滞了下方才说道:“曾妈妈来了。你昨日一夜未归,她很担心。”
段溪桥眼睁睁看着傅倾饶凑着他心不在焉的这个空档、使了个巧劲儿旋身脱离了他的掌控,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答了句“知道了”。又一把拉住正要开门的傅倾饶,说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傅倾饶深吸两口气,默了默,扫一眼他没有掩好的外衫;颔首说道:“锁骨很漂亮。”
段溪桥扶额笑了;“敢情你刚才看了半天;就瞧出这点来了。”
他将外袍系好,亲自给她打开了门,作了个“请”的动作,“走罢。也别让他们等急了。”
曲蒙被段溪桥刚刚的一吼给镇住了;惊疑不定地在走出屋的两人间来回看了半晌,终究是不够细心没能察觉什么,只得满心疑惑地跟在二人身后出了院子。
三人进屋时,曾妈妈和楚云西一眼就看出了段溪桥衣襟上的褶皱与傅倾饶有些凌乱的发丝。前者喜忧参半,后者则完完全全黑了脸。
段溪桥对一切视而不见,径直朝曾妈妈行去,问道:“怎么来这儿了?”说话间,回头朝走向楚云西的傅倾饶看了一眼。见她神色飘忽似是在想心事,他忍不住暗暗叹息。
她到底还是介意十四年前的事情。
而后转念一想,他又笑了。
——楚涵宣不也是楚云西的兄长么?!
他笑着看向楚云西。
楚云西与他对视一眼,眉心顿时紧拧,有心想问傅倾饶刚刚发生了什么,却听到一旁的曾妈妈说道;“我看你这么久都没回去,特意来寻你。大过年的,总不好还打扰王爷住在这边,不如尽快回府的好。”
段溪桥还未答话,楚云西已然说道:“不妥。”
曾妈妈疑惑地看过来,楚云西沉吟了下,说道:“段大人身为大理寺少卿,若是能在府里做客的话,当是更为安全。”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乍听之下好似是说有段溪桥在,平王府更为安全。但段溪桥和傅倾饶听了,则明白他是说段溪桥留在王府的话,段溪桥更为安全。
想到陶行江和楚涵宣见面后还不知会搞出什么名堂来,而且段溪桥身体还未痊愈,留在王府内不用操心那许多事情,傅倾饶深以为然,颔首赞同。
她一表态,段溪桥便不想拒绝了。转而安抚了曾妈妈几句,说暂时留下。
曾妈妈还在犹豫,傅倾饶忽地开口说道:“曾妈妈不如一起留在这里过年吧?再叫上老管家,人多也热闹些。”语毕,她问询地望向楚云西。
虽说她是先斩后奏,可楚云西觉得二人的模式好似又回到了以前那般,心底反而泛出一丝喜悦,便道:“你决定就好。到时和楚里说声,让他把人接来。”
听说王府总管会亲自去接段府的管家,曾妈妈心里疑虑更甚。她本不愿和大恒人过多接触,便道:“还是不麻烦王爷了。我们小门小户,闲散惯了,还是在自家待着的好。”
段溪桥看着傅倾饶,心说不凑着她没走的时候把她心结完全打开的话,保不准等她从北疆回来的时候事情成了什么模样,便下定决心否决了曾妈妈的话:“王爷素来喜好招待宾客,不差我们几个。”又朝楚云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就打搅王爷了。”
楚里不愧是在宫中历练多年的。楚云西回京这短短时日里,他已购置好了过年的一应物品,又将原本冷清的王府打扮一新。大家放松下来在府里闲逛,才发现已经处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了。
宫中设了宴,给楚云西发了帖子。楚云西知晓那帖子不过是楚涵宣走走过场的一个形式罢了,并非出自真心,索性推说身体不适,并未去宫中参加除夕晚宴。
晚上的时候,府内的侍卫分作两班,轮流当值、吃酒。楚里、曾妈妈、曲蒙和段府的老管家坐了一桌,敬酒吃饭。而傅倾饶,则自然而然地与楚云西、段溪桥一起。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夜晚,旁人家中都喜气洋洋,可傅倾饶他们这桌,却是相对无言,很默契地齐齐沉默了。
无言地碰了碰酒杯,段溪桥轻笑着摇了摇头,第一个开了口:“别人过年是为的团聚,我们三个又是为了什么?”
傅倾饶沉默地抿了抿酒,没有答话。
他们三个,都是父母双亡之人。在这种时候,着实开心不起来。
楚云西倒是难得地接了话。他举了举杯,低低说道:“为了庆祝相遇。”说罢,一饮而尽。
段溪桥拍案叫好,“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这木头,竟然也能说出这样得体的话来!”
楚云西听了他对自己的称呼,不由怔了下。傅倾饶却绷不住,笑了。
她拿起酒杯碰了碰楚云西的,又碰了碰段溪桥的,说道:“没错。相遇便是缘分。干了吧。”又朝天举了举杯,遥望着天际,高声喊了句:“干!”
一口饮尽,她拿起酒壶,亲手给楚云西斟满酒,端到他的面前,说道:“云西哥哥,我敬你。”
楚云西明白她的意思,便觉得这杯酒重逾千斤,不肯去接。
“你言重了。”他摇头说道:“当不得什么。”
傅倾饶固执地拽过他的手,将酒杯放到他手中,她则拿起自己的酒杯倒满,说道:“你的恩情,阿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语毕,自饮三杯,杯杯见底。
楚云西喝了手中酒,重重叹了口气,说道:“你明知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
他这话刚说完,段溪桥凑了过来,也要给他敬酒。
“多谢王爷十四年前出手相助,她才安然无事。来来,我也敬你一杯。”
楚云西当即怒了,将他端着的酒杯猛地一推。酒杯坠地,落到厚厚的毯子上,咕噜噜转了几圈,没碎,也没洒出液体。
原来段溪桥早料到有这一遭,杯中根本没放酒。
看到楚云西生气,段溪桥再也忍不住,斜斜地靠着椅子哈哈大笑。
傅倾饶看着他们俩,叹一口气,自顾自去吃菜,半晌后就也笑了。
楚云西冷冷扫了段溪桥一眼,辨出他那笑掺杂了苦涩和无奈,稍一思量,便也没和他计较,只默默地给傅倾饶夹着菜。
“哎呀,七叔你这儿好热闹。玩什么呢?”
少年温和的声音远远传来,屋内三人齐齐怔了下,对视一眼,望向门口。
——他们功夫都不弱,自然听到了脚步声。只是想着或许是楚里、曾妈妈他们,便未曾细辨。却没想到来人竟是他。
楚青岚撩起帘子迈步进屋,看了眼三人围坐一桌的情形,拊掌笑道:“我可是来巧了!你们这里差了一个人,加上我,岂不是齐全了?”
傅倾饶知道他并不得宠且生母过世,在皇宫晚宴上必然不会过得很好。心里叹息着,面上却是不显。
她指指他的双手,没好气道:“你这空手来,不能作数!回去回去,把新年礼物带了来才能上桌!”
楚青岚不以为意哈哈大笑,撩起衣衫自顾自坐到了傅倾饶对面,低下头对着菜嗅了一番,赞道:“好香!”自顾自拿了闲置一旁的筷子吃了起来。
段溪桥和他算不上熟悉,只给他递过来一杯酒,并未接话。
倒是楚青岚记得他祭祖时候的‘壮举’,颇为佩服,朝他友好地笑了笑,这才问楚云西:“七叔府里头不是有藏了几十年的好酒么?不如今日拿来尝尝?”
楚云西说道:“虽然那酒在我这里,但却不属于我。”
“哦?那是谁的?”
楚云西若有似无地瞥了傅倾饶一眼,傅倾饶“唔”了声,含糊说道:“你知道温家小姐吧?嗯,就她的。”
楚青岚一听这个,顿时垮了脸,“呃,是七婶的?那,那就算了吧……”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他眼前就多了一碟子冰糖猪蹄。
段溪桥把盘子搁好,轻飘飘说了句:“冰糖可以润喉,皇子殿下话说得多了些,嗓子必然有些发痛了。请慢用。”又黑着脸起了身,“我出去走走。”
他还未迈开步子,就又有脚步声传来。
段溪桥立在原地静等片刻,不多时,楚里的通禀声响起:“主子,秦大人来了。”
他话音没落,秦点暮就急急进了屋。
扫视了下屋内之人,他松了口气,转向楚云西,语气凝重的说道:“边关告急。回北疆的计划,恐怕要提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百章,刚好是到除夕夜~
除夕夜本该是阖家团圆吃年夜饭的时候,可是他们这几个经历过极大痛苦的家伙聚在一起,写的时候真的是感受不到欢乐,只有心痛和心酸啊。
☆、第101章 至
“时辰到了;大家休息下吧!”
随着一个汉子的高喊,众人齐齐拉缰停马。
傅倾饶粗粗喘着气,用手搓了搓冷得发麻的脸;翻身下马;躺倒在地上。
楚云西行了过来,看她这副模样,有些担忧;问道:“当真不需要与我共骑一马?怕你撑不住这严寒,抗不过去。”说着取下披着的大氅;扶着傅倾饶半坐起来;将大氅垫在她的身。下。
骑了那么久的马,傅倾饶被颠得浑身酸疼,一点都不想动弹,任由他作为,“不了;还是自己骑着舒坦。”况且穿得那么厚,还披了斗篷;就算再冷也不至于冻僵。
楚云西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很是忧心,“要不然我让天铭陪你慢慢走?不然这样一路过去,我怕你受不住。”
武天铭是楚云西的另一名副将。李长亭在都察院颇吃了些苦头,还未能休养好。楚云西便让他留在了京中,他则带了那名随他回京的副将同行去北疆。
“不用。”一想到武天铭那敌意的目光,傅倾饶的头就一阵阵抽疼,“赶这点路我还是没问题的。如果这都做不到,怕是要被二哥笑死了。”
她把温意行搬出来,楚云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最终只得叹息着,过去叮嘱了下亲卫们需要注意的事项,又来到她身侧,默默升起了篝火。
这是一片空旷的原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由于是冬日,周围连个鸟兽也瞧不见,显得更为萧索。
如此的情境之下,傅倾饶不禁就想起来最后看到二丫的那个夜晚……
临行前,她特意又去寻了段溪桥,问他那个已经提过好几遍的问题。
“到底什么样的巫术是要剖开人的肚腹?”
春生这般惨烈的死状,二丫亦是如此。她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段溪桥不肯给她答案。
“你若能早些回京,我便告诉你。”
他如此说道。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有了些底,却不肯说出来。傅倾饶拗他不过,只得答应下来。
其实她原本可以等年后再去北疆,可是最近的变数太多,她想了下,觉得宜早不宜迟,便跟了楚云西一同上路。至于大理寺调出北疆的案卷交予她一事,段溪桥打了包票,说他会处理,她安心上路便可。
傅倾饶颇为担心段溪桥的身体,不由就有些发怔了。
“吃些东西吧。”
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端到眼前,傅倾饶挣扎了下,忍着酸疼努力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说是汤,其实就是开水泡了干粮和肉干。
开始两日路过的地方还不至于太冷,所以能够猎到些小兽来吃。如今越来越接近北疆,天气酷寒,动物不好找到,却是连新鲜的肉都不太吃得上了,只能靠肉干补充营养,来抵抗饥饿和严寒。
楚云西知道傅倾饶吃过的苦头不少,对付硬干粮和硬肉干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可他不顾傅倾饶的反对,依然坚持每次都亲自烧了热水来给她泡着吃。
他的这个做法,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意见,只有一个人十分不赞同,不过敢怒不敢言罢了。
那人便是武天铭。
因着住在王府的关系,傅倾饶和许多亲卫已经熟悉,刚开始的时候,众人用饭她也凑到一起,他们啃干粮,她吃楚云西给她准备的饭食。武天铭对她的做法颇为不屑,却不明着指责她吃独食,而是凑着楚云西不在跟前的时候,明着暗着地说她太弱气,骑马太慢,拖了大家的后腿。
傅倾饶的骑术是二哥手把手教的,她对此一直很有信心。一路跟着骑马,拼了命地赶路,基本上没有落下过。何来拖后腿一说?显然是那武天铭故意找茬了。
她自问脾气还不错,却也受不得这样的气,每次休息时就都会远着人群点儿,也省得看了武天铭后她心里头不舒坦。
楚云西曾问她为何如此。可他一片好心,她断不会为了个外人让他心里犯堵,索性将此事瞒着他。
有士兵过来开解她,说武副将就是那脾气,心里着急着想回去罢了,没有恶意。
她就也不辩解,只笑着谢过了前来开解之人,丝毫也不松口,坚持不回人堆——她与武天铭不过是一路同行而已,没有半分情意在,她何苦去他眼皮子底下看人脸色?
大家也明白她的难处,劝了两次看她丝毫不妥协,就也不劝了,待她还如往日里一般。
这样拼命赶路,几日后就也到了目的地。
楚云西让武天铭领着其他人直接去了营地,他则带傅倾饶去了他在城中住着的那户宅院。
与精致典雅的平王府不同,楚云西这里的住处出奇地干净简洁。
——三进小院儿,十几间屋子,就是这里的全部建筑了。
将东西从马背上拿下来拎在手里,楚云西进院一看,便见傅倾饶正探头探脑地四处环视着,满眼惊奇。
他不禁莞尔,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你这地方真是普通。”傅倾饶啧啧叹道:“让谁一看,也想不到这是堂堂王爷的居所啊。”
楚云西抿了抿唇,考虑了半晌,最终缓缓说道:“这地方,是师父生前购下的。”
傅倾饶的笑就凝在了嘴角,没法再动弹半分。
许久后,她长长舒了口气,扶着这里的砖墙,几欲落泪。
那年的时候,爹爹回京,神秘兮兮地对二哥说,他在那边买了处小宅子,等明年天暖和了,他要带二哥去那里住一住,也好早点适应适应北疆的天气。
可惜的是,他和二哥都没等到那一天,就都不在了。
楚云西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最终只是揉了揉她头顶的发,说道:“奔波一路累了吧?不如尽早歇歇。我还需得回军营安排相应事宜,等下就得走了。”
傅倾饶默默点了下头,半晌后,又回了神,问道:“这附近有集市吗?我需要去购置点东西。”
稍稍休息了会儿后,等她醒来,楚云西已经不在了。
他常年住在营中,待在这里的时间远不如在军营多,屋内的家具依旧和十几年前一样,都是最简单的桌椅柜子,没有任何装饰。
傅倾饶抚着桌椅历经十几年留下的斑驳痕迹,微微一叹,揣上银子,骑马出了门。
他们今日一早就到了此地,如今她休息了下,也不过才到晌午。
此时还未过正月十五,尚在新年期间。集市上满是熙攘的人群,大家或是买些生活必须的物品,或是买些烟花爆竹,又有人纯粹图个热闹,来这里感受下新年的热烈气氛。
傅倾饶被这里的火热所感染,心里的怅然一点点消弭无踪。
她一路行去,买了几样本地特有的佩饰,大部分关注的,还是这里的衣裳。
——由于来得匆忙,且因着要快马疾行,不能多带行李,她只带了几件换洗的中衣。外面御寒的厚厚外套和帽子,则得在这里再另买一两套了。
这儿的服装与京城有很大不同。京城的衣服注重外观,华贵亮丽。而这里的,则更在意实打实的用处。厚厚的皮袄,厚厚的棉杉。虽然看上去不够鲜亮,但贵在实用,仅仅将手伸过去摸一摸,就能感受到一阵阵软软的暖意。
傅倾饶买了两套皮袄,想了想,又给楚云西也买了两身。这样几件衣裳下来,就包了大大的一捆。
大功告成,正准备回去,酒楼里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肚子极为配合地咕噜叫了声。傅倾饶看看天色也不算早了,家中也没甚吃食,只有楚云西留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的干粮和肉干。如果想要吃到热乎的饭,必须回去现做,少不得还得再买些食材到家亲手做。这样一来,还指不定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饭。索性就选了那家正在飘香的酒楼,走了进去。
屋内的炉火烧得极旺,一进屋,就感受到了融融的暖意。
傅倾饶微微笑着,选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两样热菜一个汤一碗饭,便静静地喝着茶,等着自己的饭食上桌。
因着过年的关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大家高声热烈地说着话,不时发出一阵大笑。
傅倾饶隔壁坐着三个大汉,虎背熊腰,有着极北之地人特有的高大壮硕身材。
他们正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停顿的功夫,其中一人打了个嗝,醉醺醺嚷嚷道:“哎,你说詹家的小子们和咱们干仗,几天功夫能夹着尾巴滚回去啊?”
另外一人显然也有些醉了,大着舌头说道:“几天?告诉你,等到咱们大将军回来了,不出一天,他们就得屁滚尿流地逃了!”
他们的声音很大,屋内大部分人都能听得清。第二个人一说完,屋内就响起一阵哄笑。
“没错没错。兄弟这话说得好,来,哥们儿敬你!”远处一人举着酒碗说道。
众人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一时间,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这个时候,傅倾饶听到旁人有一人淡淡地笑了下,轻轻地哼了句:“一群莽夫。”
他这声音有两分耳熟,傅倾饶仔细回想了下,愕然不已,猛地侧头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说话的这个人,前面曾经出现过一次。
不过很难注意到就是了……
北疆部分不会太长,但是非常重要,
妹纸们要有耐心哈,么么哒~
☆、第102章 情由
那人约莫四十岁的年纪,身材高大瘦削,五官凌厉宛若刀刻;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冒了出来,嘴角带着一抹笑容;现出讥诮的冷意。
他见傅倾饶看过去,将笑容稍稍收敛了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将酒杯拍回桌上;他拿起酒壶旁的几本书册,起身准备要走。傅倾饶见状,忙大跨了两步走到他桌前,一把按住他的书册;顺势坐到了他的旁边。
那人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冷了声音说道:“小公子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想为那些人喊屈不成?”他看一眼依然在高声吆喝着喝酒吃肉的汉子们,极为不屑地哼道:“不过是一群图些口舌便宜的莽夫。只会缩在这里跟个孙子似的装乌龟瞎嚷嚷算什么本事!有种就亲自上战场杀敌去!”
傅倾饶浅笑道:“他们心有余力不足;郑大将军又何必咄咄逼人?”
郑北凌双目骤然森寒;冷着声音问道:“小子;你是何人?怎会认识我?”
傅倾饶不过看他一眼后又发觉有些眼熟;稍稍试探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他。惊愕之下,她忙微微垂下了头掩去神情的细微变化,笑道:“前些日子我与将军在酒楼曾有一面之缘,难道将军竟是不记得了吗?”
那日她和二丫在酒楼吃饭时,看到了铜里乡外曾经追捕过她的那些人。当时她疑惑那些人的身份,有个声音提醒她,他们是皇帝近卫。
刚刚她正是认出了这个声音,方才惊讶不已。
只是她没想到,循着声音去看人时,才发现此人不只声音听过,相貌竟然也有些眼熟,依稀是多年前见到过的。故而斗胆一试。
却没料到竟然是真的。
郑北凌仔细回想了下,狐疑地问道:“你是当日隔壁雅间的那个?”
“正是。”
傅倾饶干脆地答了他。
郑北凌乃是护国公温常青麾下四大副将之一。当年父亲那么信任他,她便也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故弄玄虚。
没想到郑北凌见她这样不假思索,不但未曾放松警惕,反而慢慢收敛起了笑,露出一丝凶光来。
傅倾饶暗道不妙。虽不知他这样大的敌意从何而来,却也不可在此时弱了气势,只得默默地回望着他,与他对峙。
郑北凌放在书册上的手慢慢收紧,低声哼道:“你千里迢迢从京城一路跟踪我到这里,倒是有心了。”声音凛然,已然起了杀意。
他这话说得阴冷,若是旁人,怕是要吓得腿抖了。
可傅倾饶听了他这一句,方才弄明白他这般表现到底为何,反倒不像方才那般紧绷了,而是有些哭笑不得。
快速打量了下两人现在的情形,傅倾饶发现他眼角余光在盯着两人一起按着的书册,顿时有些明白过来,忙松开手,说道:“我不过是看将军要走,情急之下才扣住此物想要留将军多说几句话,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是碰到了将军心爱之物,还望赎罪。”晃了晃双手,表明掌中空无一物,她又说道:“下官不过是刚巧也来了北疆而已,并未尾随将军。当日之事,还要多谢您的提点。”
她这最后一句,便是说的那日雅间时发生的事了。
郑北凌将信将疑地将书册拿起,上下打量她一番,问道:“我是急着赶回家过年。你又是为何在此?”
傅倾饶不知段溪桥日后会拿什么案子作为她来北疆的借口,如今情急,只得随便揪一个来凑数了。
心念电转间,她依稀记得前些日子在刑部的时候,听人说起北疆这边有孩童离奇失踪,至今未曾寻回。如今无甚借口好圆过去,便道:“这附近是不是丢失了小孩子?年后这案子极有可能摊到我头上。我家中已无亲人,在哪儿过年都一样,索性提前来看看。”又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是想着这些家庭没了孩子肯定过不好年,二是,若是我能提前破了此案,少不得能得个功奖,日后评绩效时,也算是个助力了。”
若她只说冠冕堂皇的第一个理由,郑北凌或许还会怀疑她。可听到她那第二个理由,郑北凌心下了然的同时,又有些忍俊不禁。
“你倒是实在。做个好事还得掂量着来。这也罢了,竟还能说给人听!奇了,奇了。”
傅倾饶讪笑道:“倒不是下官实在,而是将军的铁拳闻名天下,下官怕不说实话过不了将军这一关,那便要横着回京了。”
“不要再说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了。都过去十多年了。”郑北凌拍拍桌案,重重叹息了声。沉默半晌,他忽地说道:“那个案子,你别管了。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听他如此说,傅倾饶琢磨了下,低声问道:“可是有人想掩过去?”
“你道我为何大老远地又跑去了京城?为的也是你说的那些个案子。那么多可爱的孩子,怎么就不见了?至于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郑北凌扬了扬手中的册子,嘿地阴森一笑,说道:“谁知道呢。”
傅倾饶当初听人偶然说起那个案子,不过是旁人几句话的闲聊,并未提及具体细节。
听到郑北凌这样说,她不禁窒了窒,有心想要探究一二,谁知郑北凌忽地换了话题。
“那天我看到你身边坐了个小姑娘是吧?”他比量了个高度,“坐着有这么高。”他又大致描述了下二丫当时的穿着。
傅倾饶这才明白过来,当时郑北凌隔着珠帘看的是二丫而不是她,不由自嘲一笑。继而想到二丫,神色顿时黯然起来,颔首说道:“是的。”
“呵,那些失踪的孩子,和她也差不多大,差不多高。”
郑北凌轻轻念叨着,闲着的那只手忽地握紧,又忽地松开,显然是在犹豫着什么。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和你讲。不说,我心中难安。说了,我的威名怕是就要这么没了。”
傅倾饶不知该作何表情好,只得绷着脸望着他。
郑北凌拿起桌上剩下的大半壶酒,猛灌了了两口,重重将酒壶砸到桌上,用手背抹了下唇边的酒渍,“那天我看到一帮人将那小姑娘带走了。就是那日从酒楼下面经过的那帮人。”他抬眼看了看傅倾饶,“你还记得吧?”
傅倾饶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
皇帝近卫。
“我看那些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动了杀念。我知道他们想杀那个孩子。可是我犹豫了很久,没有过去救她。”他又看了眼傅倾饶,快速地低下了头,似是在和她说,又似是在喃喃自语,“我没有过去救她,我竟然没有过去救她。征战沙场多年,我一次也未曾惧怕过死亡,可是那时候,我居然没有过去。如果大将军知道了,军法处置我一百遍、砍死我一百遍,必然都不解恨!”
他这样说着,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忙又灌了一口酒。
许久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颓然地往后一靠,“别叫我什么将军了。没有领着兵的我,不过是个残废的普通人罢了,能做什么?你也是如此。小孩子家,别管那么多了。那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他说着,不由地斜睨了那几本书册一眼,忽地捏紧它们往桌上一抽,像是想要把它们全部斩断。又紧紧攥着,似是怕它们丢失一般,丝毫也不放松。
傅倾饶看了眼那几本册子,问道:“这些东西,将军是从哪儿弄来的?”
郑北凌闷头喝了几口酒,不赞同地摇摇头,“别管。我说了,你别管。”
傅倾饶见他满是自悔,全然没了先前那股子气劲,虽然心痛至极,也依然说道:“那种情形下,他们那么多好手在,将军就算过去,也不过是白白搭上自己的一条命罢了。我明白。”
郑北凌沉默半晌,许久都未再说一个字。
可是他口唇不断地开合,分明在一直默默地说着同样的三个字:对不起。
走出酒楼,临分别前,郑北凌忽地叫住欲走的傅倾饶,问道:“你会不会怪我?”他说的,自然是二丫的那件事,“如果当时你在,你会不会去救她?”
傅倾饶颔首说道:“会的。”
见郑北凌颓然地叹了口气,她想了想,又接道:“不过我也不会去硬拼。救不回来她,把自己的命也搭上,着实不划算。我会想个尽量好的法子,让我们都能活下来的法子,再去救她。”
“会有好的法子吗?”郑北凌望着渐渐阴暗的天空,问道。
傅倾饶也抬头看了一眼,毅然说道:“会的。一定会有法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神秘人的身份揭晓了!
其实是个怪蜀黍哈哈~~~【顶锅盖逃,别打头!
☆、第103章 人心
是夜,万籁俱静。月亮高悬在空中;将清冷的辉光肆意洒落;给这漆黑的夜再添了些凉意。
傅倾饶正将竹管收入怀中;突然动作一顿;继而松了口气,伸手将桌上的细针也尽数收好。
楚云西推门进屋时,看到的便是衣冠整齐正欲出发的傅倾饶。
他立在屋门处静静看着她佩戴上软剑,终于忍不住拧眉问道:“你要去做甚么?”
“去拿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傅倾饶将下午与郑北凌相遇的事情大致说了下,又道:“那些孩子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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