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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大理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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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倾饶微微弓着身子跟在段溪桥身后走到花厅前几丈远,丫鬟便说道:“大人请进屋,公主正在里面等着您呢。你到这里就行了,跟我来。”后一句,显然是和傅倾饶说的了。

傅倾饶应了一声,偏头去看段溪桥。

段溪桥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摇摇头,指指自己。

他拧紧眉,她一笑,也不待他‘答话’,转身就跟丫鬟走了。

方才段溪桥的意思是让她寻机叫他出来一趟,好让他有机会去查探。可她觉得,如今这样的境况下,由她去查更为合适。

一来段溪桥那边不好脱身,二来这里就大公主一个主子,有段溪桥拖住大公主,她行事更为方便。

“你们快看,我带谁来了?”

领路的丫鬟撩开帘子朝屋里说道。

傅倾饶刚钻进屋里,眼前就一下子涌过来了五六个人,各个眼睛冒光地盯着她瞧。

她被这阵仗唬了一跳。

望着眼前那些个神色兴奋的丫鬟们,她定定心神,勉力一笑,问道:“你们……可是有什么事吗?”

“啊啊,声音真好听。”

“是呢,而且长得也很俊俏。不愧是段大人身边跟着的!”

“就是矮了点……”

“那有什么?英雄不问身高!”

丫鬟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傅倾饶微红着脸,也浅浅笑了。

先前领她进来的丫鬟显然是个管事儿的。由着她们闹了片刻后,她便呵斥了声,吩咐一个小丫鬟去倒茶。等到茶端来时,其他人已渐渐住了声。

傅倾饶站起来接过茶水,道了声谢。

管事那丫鬟看她如此行事,面上的笑容大了一分,“你也不必那么多礼。大家都是跟着伺候人的,谁不知谁的苦?你家大人今晚不知回不回去,等下若是太晚了,你就在这里将就一个晚上吧。”

傅倾饶听了她的话后颇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段大人竟然有这等‘美好机遇’,真不知是该恭喜他还是该为他哀叹了。

她长相显小,却不像旁的小厮那般穿着布衣,而是穿了一件青衫。好在衣服虽是新的,料子却只是寻常。丫鬟们便当是平王和段大人善待下人的缘故,并未多想。

其实丫鬟们和傅倾饶打趣,不过是因为长久待在这里有些无聊罢了,并不是真的看得起一个‘官员家的小厮’。刚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去,便也没什么人理她了。

傅倾饶暗暗松了口气,将自己继续放到‘小厮’的身份上,看着她们闲聊。

小半个时辰后,大家稍稍有些乏了。傅倾饶就说自己内急,让她们指了去方便的路。

下人们生活起居所占的范围很小,如厕的地方离平时歇着的地方也不算太远。

傅倾饶心知就这会儿的功夫,什么也来不及做,便在去的路上急急思索着。

走了没多久,她隐约闻到了一股子饭食的香气。看四下无人,就循着香味轻掠而去,最后寻到了花园里的小厨房。

原来大公主为了让气氛达到最好,特意在景致最佳的花园设宴。可是这样一来,如果饭菜还是在大厨房里做,来回地端就会耗去太多时间。无论什么吃的,只在路上就会被寒风给吹凉了。

如果段大人因为这个不高兴,那可亏大了。大公主想也不想,就让人将花园里的小厨房收拾出来,专门准备今晚的饭食。只是宴席对饭菜要求很高,忙乱之下,小厨房里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傅倾饶到的时候,里面的厨娘们正在屋里低声抱怨着地方不够大,还不时地提醒着同伴注意一下,别把自己刚刚准备好的食物给碰翻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默默想了一霎,傅倾饶心里有了主意。

她捡起一个石子,寻机弹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前面那些算是福利吧?算吧算吧?

作者君很厚道啊有木有~~~┗|`O′|┛

☆、第54章 藏匿之处

一个厨娘正端着一盘菜往前走着;冷不防踩到了个石子。她脚底一疼;不自觉地就朝右边歪了歪,恰好碰到了那侧正往菜上摆放缀饰的另一个厨娘。后者手一滑;砸到了面前菜盘子的边上。盘子和桌面斜斜撞击;热腾腾的菜肴带着汤汁就顺着那斜面流到了桌上。

“找死啊!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这菜那么难收拾;等下公主来要;上不了可怎么办!你负责啊?”

“老娘走得好好的;不过稍微碰了你一点点。你自己站不稳;倒是怨起老娘来了?”

“呵……我在这儿好好地摆菜呢一动没动,如果不是你走的歪;怎么可能碰得到我!”

“这话好笑了。真是一动不动的话,你还能在摆菜?摆菜不用动啊?”

两人推搡着争执起来,闹得不可开交。有其他厨娘过来劝架;说是有这功夫吵,倒不如赶紧把那菜再做一道。

“这菜可是大公主指明了要的,咱们若不快些弄好,等下公主来要了拿不出,大家全都要麻烦。”

“可这菜……你看看,时间肯定不够啊!”摆菜的厨娘哀叹道。

傅倾饶听到这儿,知道自己计划成功了一大半,便闪身退后,悄悄地离开了。

回到先前那个屋子时,丫鬟们正聚在一起嗑瓜子。

傅倾饶接过她们递过来的一小把,羡慕地说道:“在这里当差可是比在大人家好多了。空闲多不说,还有东西吃。”

有丫鬟得意说道:“那可不。要我说啊,咱们过的日子,比寻常人家的正经小姐还要舒心些呢。”

其他人啐了她一口,打趣嘲笑一番。

“好了好了。说什么舒心不舒心的,倒不如好好办自己的事。公主今儿在招待客人,你们都警醒着点。”那管事的丫鬟训斥几句后,想了想,问身边之人:“厨房里的东西可是都准备好了?公主交代过,旁的倒也罢了,办宴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吃食了。”

“没问题。段大人来之前我刚去看过,说是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公主吩咐呢。”

管事丫鬟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起了身边往外走边道:“我还是去看看好了。省得那些个婆子只顾着嚼舌根子,忘了正经事。”

大家口上赞同声一片,待她走后,却都继续闲聊着,混没当回事。

谁知那管事的出去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匆匆折返。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众人还打趣她:“这是着急什么呢?看把你吓的,别是去偷吃东西被人抓了吧!”

她们掩着口哧哧地笑。管事丫鬟瞪了她们一眼,低喝道:“让你们注意着点,都不听!厨房那边出了岔子,公主特意吩咐她们准备的那道菜,洒了!”

丫鬟们一下子静了下来。她们面面相觑,喃喃说道:“不会吧……”

“还不会?一个个的就知道打诨说话,做正经事的时候,全都不上心!公主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若是她发了火,咱们全都跑不掉!”

她们大气也不敢出,讷讷地说不出话。

傅倾饶见状,暗暗放下几分心来。

当时她看那厨娘在那道菜上摆放缀饰时瞪大了双眼两手动作十分缓慢,看上去相当地小心谨慎,便想那道菜应当是重要的,就选择了从它‘下手’。好在,赌对了。丫鬟们果然也很重视它。

将手中瓜子搁到旁边的桌上,傅倾饶走上前,宽慰道:“莫生气莫生气,一个菜而已,让她们赶紧准备便是了。”

“你知不知道那菜做起来多麻烦。光是准备食材,就要耗去好多功夫!”

管事丫鬟一连串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对着个陌生人发了脾气,而且,对方还是大公主最看重的段大人的小厮。正待辩说两句,就见那小厮浑不在乎她方才的语气,反而替她担忧地说道:“时间很紧吗?要不,我去帮帮忙?别的不说,洗洗菜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

“你等等。”管事丫鬟松口气的同时,细想了下,喊了那些丫鬟说道:“时间不够了。你们也都别闲着了。咱们赶紧去搭把手,或许还能来得及。”

丫鬟们不敢大意,齐齐应了声朝那边行去。

傅倾饶也跟着要往外走,却被管事的丫鬟给请了回来。

“你是客人,怎好劳烦你呢?”她笑言着,又叫了最后那个丫鬟,“你别去了,在这里守着吧。万一公主有事情的时候没人在,可就麻烦了。”

傅倾饶早想到了她们不会让她去。既然是吃食,自然是自己人才放心,又怎会让她一个外人插手?于是笑道:“你们都过去吧,毕竟多一个人就能多快上一分。至于这儿……有我就行了。若是公主有什么事,我再去叫你们。”

她倒也不是妄言。这段时间,大公主应该是不会唤人过去的。

段溪桥既然明白她要行动,必然会想尽办法拖住大公主,不让大公主注意到这边。方才那边没人过来传话,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相信,以段溪桥的计谋和‘姿色’,只要他肯,再拖上几个时辰,都是没问题的。

本以为丫鬟们肯定不放心她,必然还要多费些唇舌。哪知她这样说了后,管事丫鬟居然很感激地朝她一笑,道了声“麻烦你了”,这便带人走了。

傅倾饶望着她们焦急的样子,心道大公主果然极其重视段大人。不然她们也不会因为怕那菜出了问题惹恼大公主,而宁愿让她一个外人在这边守着。

事不宜迟。

眼看着她们已经走远,傅倾饶凝神听了下周遭的动静后,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毫无异样,这便走出屋子飞身而上,去到屋顶。

下午时,她打开楚云西送来的盒子,才发现那里面不只是有那套别致的武器,还有一张大纸。

将大纸展开后,她十分惊讶地发现,那上面画的居然大公主府邸的整个结构,细致到连每棵树的位置都标注了出来。

笔迹苍劲挺拔,是楚云西的。墨迹早已干透,看来不是刚刚画好的。思及楚云西每每斥责于她,却又一次次偏袒维护,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最终也只能一叹。

由于来之前细致看过那图,如今在这陌生宅邸的屋顶之上,倒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驸马的住所与公主的并未在一起。

后者的院子亭台楼阁全部占全,又有竹林点缀,甚是雅致。而驸马的住所……

傅倾饶望着面前的这处院子,眉端舒展开复又拧紧。

极其对称的格局。

以正屋大门为中轴线,两侧完全一样的分布。不只是房屋,就连那两棵参天大树,大小高矮差不多不说,位置也都是对称的。

傅倾饶甚至怀疑,这个院子只所以没有过多点缀,是因为太多东西不好寻到一模一样的了。与其用了不对称,倒不如不用。

她确定了院内暂时没有旁人后,正要掠到地面去寻,在脚触到屋檐的时候又改了主意,停住了步子。

如果这样毫无头绪地一间间去寻,费时费力来不及不说,还极有可能惊动其他人。与其那样冒险,倒不如在下去前,先想好陶行江最有可能把紧要的东西搁在何处。

快速扫视了周围几圈,她暗暗推测出比较好藏匿物品之处。正待一个个进行排除,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此人既然如此喜欢这样的格局,那么如果他在旁的地方将东西藏起来,势必要设置两处隐秘之地。如果他只置了一处这种地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藏匿之处,在中轴线上!

这个想法让傅倾饶有些兴奋。她觉得,自己隐隐触到了陶行江行事的某个既定特点。若是能顺着这些摸清他的行动规律,那么抓到他,便指日可待了。

时间紧迫。这些想法在脑海中仅仅闪过,并未细思。她凝视着眼前的屋子定了下神,飞身掠下。

正屋的门是锁着的。

傅倾饶从靴子的夹缝中拔出细长的铜签,插入锁孔拨弄几下将锁打了开来。

将铜签放回夹缝中后,她推着门,一点点慢慢移动着。偶尔听到了吱嘎声要响起,她便停住动作,再放轻再放慢。直到那点响动的地方被极其缓慢地移了过去,这才又恢复先前推门的速度。

眼看一切进展顺利,接下来再去寻那隐秘之处便可。就在这时,远处的空中飘来了一阵笛声。

那笛声婉转悠扬,若是平时听到,傅倾饶定要赞一句不错。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根本无暇顾及这个。

因为从第一声笛声响起开始,她的身体,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傅小哥这是肿么了呢~~【作者君是亲妈!正色脸╭(╯^╰)╮

☆、第55章 得手

痒;丝丝点点的痒;窜遍四肢百骸;疼,密密麻麻的疼;深入五脏六腑。

疼痛就算到了极致;也还能够忍受。痒;是最难办的。

万蚁噬骨;大概便是如今这种感觉了。

傅倾饶扶着门粗粗喘了几口气;神思恍惚了下;才惊觉这是何处,忙警惕地环顾身后。

没有人。吹笛之人;并未靠近。

是了,段溪桥说过,那虫子不在体内的最起码的好处;是能保证那女人不会在顷刻间就找到她。

她努力站直身体,将手放在门边上滞了片刻,又收了回来。

如今身体状况不受控制,时间紧迫,与其耽误那些时候关门再开门,倒不如凑着现在情况还好掌控,快点找出隐秘之物。

努力忽视时时刻刻在身周萦绕、看不见却又摆不脱的笛声,借着微暗的月光,她向前行去。绕过在屋子正中摆放着的桌子,走到大门正对的墙边,深吸口气,曲起食指,沿着最中间,从下往上慢慢在墙体上轻轻叩击。

中空的墙与实心的墙,敲击时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

傅倾饶将耳朵贴在墙上,努力忽视身上的不适,边叩击边细听。

没有不同。从最低一直到她踮着脚才能够到的高处,都没什么不同。

按理说,那处应当设置在手可方便触到的地方,不会在极高处才是。

难道不在墙上?

又或者是她想错了。陶行江不只设置了一处藏匿之处、东西不在这中轴线上?

努力思考,却一次次被强行打断。

全身又痒又疼,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晰可辨。

胸腹中那股疼痛绞在一起横冲直撞,像要将她从中间剖开撕碎,搅得她几欲作呕。想要憋下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偏偏那丝丝的痒又在不停地挠着她,让她一次次聚气成功后又泄出一两处弱点,最终又被疼痛强行突破。

恼极恨极,她满腔痛苦无处发泄。恰好踉跄了步走到了屋子正中的桌前,便握手成拳砸到桌上。

桌子发出嗡地一声闷响,其中夹杂着微不可见的一点清音。

傅倾饶顿了顿,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盯着桌面看了一霎,又捂住胸口,弯下。身去。

……

将东西放在怀里收好,傅倾饶跌跌撞撞走出屋子,用袖子拭去额上密密的汗珠,慢慢关上门。

父亲送给楚云西的那套武器,并不是寻常刀剑。那许多件设计诡谲的奇兵,乃是父亲的一名至交好友所铸。

武器盒子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不过男子手掌大小,搁在角落处不甚起眼。将它打开,便是大大小小形状奇特的十几个针、钩——这些,是开启机关的最佳“钥匙”。

傅倾饶已经多年未曾用过它们了,方才在打开桌底机关时,很是废了些功夫。因了浪费的时间颇多,当暗盖打开后,她来不及细看,就将里面的纸张尽数拿了出来搁在怀里。又将盖子盖好,机关复原。

生怕来不及,在屋顶上时,她咬着牙硬撑着,朝先前丫鬟们待着的屋子掠去。

幸亏段溪桥懂得其中之道,引出那虫子为她解去大部分的痛苦。只可惜她不能言明女子之身,过程中有了些差错,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许多隐患。

眼看花园近在咫尺,不远处传来了丫鬟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傅倾饶听出她们应当是在朝着那屋子的方向行去,忙凝着全部心神尽着最大的努力去忽视无处不在的笛声,将速度又提升了一些,拼了命地朝屋子奔去。

俯低身子从丫鬟们“身边”经过,她轻轻踩在瓦片之上,丝毫不敢放松,急急地超了过去。

到了目的地后,她四顾看了下,翻身下屋快速进了门。抓起一把别桌上的瓜子皮撒到自己桌前,又拿起先前搁在桌上的那小把瓜子,捏起一颗塞到口里。

刚把瓜子壳咬开,管事的丫鬟就也进了门。

傅倾饶赶忙起身迎上前。走了半步,又扭头吐出瓜子壳,这才继续笑着迎了过去。

第二个进门的丫鬟看到了她吐的那一下,顿时火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居然把壳就这么随便吐到地上。哎……你当这是你家啊?我们才走多大会儿功夫啊,你就吃那么多了!”

若是先前她们碰到这样的情形,或许还不会如此斥责。只是她们刚刚忙碌了许久,累得不行,心情极差,说话自然也不中听了。

傅倾饶回头望了望地上那些散落的瓜子壳,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抱歉实在抱歉。你们的事情办得如何了?”说着拿起屋角的扫帚就去扫地。

管事丫鬟微微点了下头,并未阻止她,“还行。等下就能上桌了。公主没来催过吗?”

“没有。想来是和大人把酒言欢,忘了吧。”傅倾饶将垃圾拨到簸箕中,迟疑道:“要不然我过去问问?好不容易烧好了的菜,别是耽搁了,影响了口感。”

“要问也是我们去问,关你什么事?在这里好好待着吧。”一个丫鬟说道。

傅倾饶讷讷笑道:“抱歉抱歉,是我逾矩了。我只是觉得你们累了半天,再去一趟,怕是会更累,就想着用了寻大人的借口过去瞧瞧。”

管事丫鬟斟酌了下,说道:“等下那菜好了后,你与我一同过去吧。就用你方才说的法子。”

傅倾饶忙不迭地应了个“好”字,心下稍安。

段溪桥在大公主那里待了那么久,也不知状况如何了。事情既然已经办完,两人需得速速撤离才好。

刚刚一番折腾下来,她早已疲累至极。如今菜还没到,等着的功夫,她就稍稍放松了下自己,靠到了椅背上。顿了顿,又双手抱胸作出随意之态,实则暗暗按压住难受不已的胸腹之处。

管事丫鬟离她最近,盯着她看了片刻,问道:“你脸色为何如此苍白?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傅倾饶摇头笑了笑,说道:“听着曲子吃瓜子,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舒服?”

她笑容太过灿烂,管事丫鬟也觉得方才肯定是自己多心了,便回了个笑,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另外一个心直口快的丫鬟说道:“你就瞎说吧。哪有什么曲子?怕是听错了吧!”

傅倾饶怔了下后,面露无奈地说道:“我说的是方才我自己在这里时哼唱的曲子。你们都不在,这里太静了,我也只能如此了。”

先前那丫鬟便嗤笑道:“难怪姐姐说你脸色发白呢。肯定是怕自己一个人待着,吓的!”

众人便哈哈大笑。

傅倾饶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她按了按胸腹处,听着萦绕耳畔的毫无间断的悠扬之声,有些疑惑。

原来那笛声,旁人竟是听不见的么?

中间有丫鬟过去厨房催了一次。没多久,厨娘就将搁了菜肴的食盒送了过来。

管事丫鬟亲自提了食盒,唤了傅倾饶一同往办宴的花厅行去。

傅倾饶记得来时花厅是灯火通明的,下意识地就以为现今也是如此。哪知到了花厅外,她才发现,这处竟是比丫鬟们待的屋子还暗了几分。若不是管事丫鬟也来了这处,她怕是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走在前面的管事丫鬟停了步子,与守在花厅门外的两个婆子低声说了几句话,转身对傅倾饶说道:“你不是要找段大人吗?进去看看吧。我在外面等着。”又指了指手中的食盒。

傅倾饶会意,微微笑了下,跟着其中一个婆子走到了关着的门前。

婆子在门外恭敬地禀明了傅倾饶的来意,门内就传出了个慵懒至极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

摇曳的红色烛光下,段溪桥拎着酒壶姿态随意地坐在正中的主位上,腰带半开衣襟半敞。

慧宁公主跪在地上伏在他的膝前,手指勾着他的腰带,仰着头一脸痴迷地望着他。

傅倾饶刚朝里迈了一步,段溪桥就抬眼朝她看来。

一双桃花眼仿若蒙了一层水雾,润润地波光潋滟,夺人心魄。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妹纸们还记不记得,段大人的颜,那是相当不错的~~~

美男衣襟半敞什么的,哎呦太诱惑太美好了~~

【这种话绝对不是严肃正经的作者君说的!嗯就是这样!~(≧▽≦)/~

☆、第56章 救

暗红暧昧的烛光下;男子出众的面容上带出一抹艳色。眼波流转间;魅色惑人。

傅倾饶盯着他看了片刻后,着实被惊到了。

她没想到段溪桥居然……

……居然会着了道。

主位上的男子眼中和双颊都带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显然不单单是酒的效果;分明是被人下了药。

傅倾饶心下愕然;面上不显;只往前迈了几步;躬身说道:“大人;王爷府上有门禁,若是回的晚了;怕是进不去门的。”

段溪桥还未说话,公主已经闻声回过头来。

她方才听声音时已觉得熟悉,只一眼便确认了‘小厮’果然就是傅倾饶;当即绷了脸,问:“你怎么跟着来了?不是说跟来的是个小厮吗?”

傅倾饶答道:“大人身边总共就两个小厮跟着,可是一个是外乡人为了回家过年早早请了假,另一个父亲生病大人也让他回了家。微臣见大人身边没人,就跟了过来,好歹也能给在大人醉酒时端个茶递个水。说起来,也是下衙后临时委任的小厮了。”那两个小厮的情况,她所言非虚,也不怕大公主去查。

大公主脸色和缓了点,抓着衣带的手却慢慢收紧,“那你便退下吧。大人今日不回去了,你也不必……”

话未说完,她便发觉手指发疼手中一空。却是段溪桥掰着她的手指将腰带给拿了出来。

“公主的好意微臣心领了。只是明日大家都还需得忙碌许久,今日饮酒本就错了,若还不早早回去睡下,怕是要丢掉差事的。”

慧宁公主紧了紧发疼的五指,笑得温柔娴雅,“有我在,大人何苦为了那些发愁呢?我必保大人一世富贵无忧。”说着伸出纤指,试图去握住段溪桥的手。

“谢公主好意。只是微臣是个劳碌命,担不起如此厚爱。”段溪桥手臂微挪刚好避了开来,懒懒伸出,朝前斜斜一指,“不是要回去么?还不快来搀着我?”又勾唇一笑,“再这样办事,小心我明日便辞了你,另买一个人回来。”

话语中,俨然是把傅倾饶当成真的小厮了。

傅倾饶心道这人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赶紧些走才好。深吸口气,紧走几步去到二人跟前。

慧宁公主跪坐着挥袖拦住了她,又抱住正在站起身的段溪桥的双腿,将脸颊微微贴了上去,柔柔说道:“大人既是累了,又何苦两处奔波?”

“是有些累了。”段溪桥抚了抚额,将手中酒壶递了过去,“你帮我拿一下。”

大公主欣喜地接过酒壶,正欲再言,谁知段溪桥在她双手放开的瞬间就抬脚迈了出去,脱离了她的环抱,伸手扶住了傅倾饶的肩。

恼羞成怒的慧宁公主腾地下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壶狠狠掷到地上。地上毯子很厚,壶未碎裂,酒水却洒出,染湿出一大块暗色。

“好,好。本宫好心好意地请你来赴宴,你竟是这般对待的么!”

“酒也饮了菜也吃了,微臣自问该做的都做了。公主又何须介怀其他?”

慧宁公主冷哼道:“方才大人说良辰美景有酒有肉,须有佳人挽袖斟酒方才美妙。本宫屈膝为你斟酒,你却是这般回报本宫的吗?”

段溪桥伏在傅倾饶肩上笑得不能自已,“原来公主在意的是这个。公主可是冤枉微臣了。公主那样做,微臣受宠若惊。只是微臣怎敢劳烦公主做这种事情?口中的佳人,实在不是说的公主。”

“你说的是……”

趁着傅倾饶不注意,段溪桥的手指飞快地划过她的下巴,又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这双才是适合斟酒的手。方才我提过,是公主说不喜欢外人在场,我也只得放弃。”

慧宁公主恶狠狠地将座前矮几踹到一旁,抓起旁边一个玉瓶猛力朝傅倾饶扔去。

‘佳人’傅小哥正努力压着胸腹间难受的感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段溪桥已经半揽着他微微侧过身,用后背将那玉瓶挡住了。

慧宁公主还欲发作,段溪桥回身朝她拱了下手,说了句“多谢公主今日的款待”,便再不搭理她,只将身体歪靠在傅倾饶身上,就这样让她半扶半背地走出去了。

刚踏出屋门,屋子里就传来瓷器杯碟碰撞之声。

傅倾饶脚步顿了下,段溪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没事,药物对我不起作用。方才是装给她看让她放松警惕的。继续走。一旦停下,就不好离开了。”

他的声音夹杂在无穷无尽的笛声中,模模糊糊地像是从极远的天边飘来。

傅倾饶点点头。本欲闭口不言,后又觉得说点什么转一下那撕心裂肺的疼痒感才好,便努力笑了下,故作轻松地说道:“也不怪公主这般。只能说大人这模样当真是极好,是个人都要歪上几分心思了。”说着,将歪歪斜斜趴过来的段溪桥又稍稍扶正了些。

“谁说是个人便会这般?你不就是没事?”

“如果我是女子的话,定然也要被大人的美。色所迷。”她想起刚进公主府时他说的那番话,这般讲了后,顿了顿,又笑,“只可惜,今生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嘴硬。”段溪桥揽着她伏在她肩上哧哧笑了片刻后,戳了戳她的面颊,撩起她散在鬓边的一缕发丝,凑到鼻端嗅了嗅,低叹道:“好香。”

他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种魅惑人心的音调,混着醺人欲醉的酒香,比那笛声更要勾人三分。

傅倾饶疼痛难忍之下,也硬生生被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暗道段大人说是药物对他不起作用,恐怕也是嘴硬。看如今这情形,不仅是有影响,而且影响还不小。

这样想着,不由得就放松了一些些。那噬人的感觉瞬间汹涌而上,她差点撑不住,踉跄了下复又站稳。

段溪桥这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将那缕发松开,保持着稍稍倾斜的姿势,从背后揽住她扶住她的肩,将声音又压低了些,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傅倾饶被笛声吵得头痛欲裂,一下子没听清,仰头‘啊’了声,才道:“你大点声。笛子声音太大,我听不清。”

段溪桥这便变了脸。

他不动声色探了下傅倾饶脉搏,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我听不到笛声。我们都听不到。是我失误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待着。”

看似是他趴在傅倾饶身上倚靠着她,实际上是他半揽着她扶着她往前,二人这样尽了最大的努力快步出了公主府。

马车正等在街角阴暗处。

一到了马车前面,段溪桥就松开手,准备将痛苦难耐的傅倾饶抱到马车上。

谁知他还未有动作,马车中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横着挡在了他的身前。

眼看着傅倾饶情况愈发不对、软软地就要跌倒,段溪桥急了,一把扣住那人脉搏,出掌成刀正要劈下,谁料那人反手一翻避开了他的攻击。

段溪桥还欲再擒,对方已经将马车帘子撩开了一条缝隙。

“王……您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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