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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黎明 耽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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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的事情闹得很大,齐郁跟着孙澈一番折腾,着实是累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客厅里是昏暗的,厚重的窗帘落下来,隐隐有些光,却看不出是什么时间。
齐郁揉着头坐起来,毯子滑到了腰间,他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凉意,刺得人浑身一颤,于是伸手把毯子拉高了一些,可还是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齐郁的身体不好,他最近总是头疼,工作时间稍微久了些,就觉得累,往年拼了命去做事,总以为人的精力是挥霍不尽的,哪知道能够挥霍的东西就有耗尽的一天,现在,他果然力不从心了。就像是一架工作了很久的机器,因为许久没有上油而咯吱咯吱地响着。
二十五岁的齐郁应该是健康又充满活力的,可他这次回来,再也没了当初的那种状态,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包括身体也是,有时候看着镜子里年轻的那张脸,他也会怔忪出神,大概一切的事情都是有其代价的,上天让他重来了一次,总会从他这里拿走一些东西,齐郁看着手腕上的那只表,解开了上面的搭扣,手表之下,一道疤狰狞地横卧着,虽然已经褪成了更浅的颜色,却仍是触目惊心。
他抿了抿唇,把表重新带回手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头似乎昏得更厉害了,明明是刚刚睡过,却一点也没有睡醒过后的舒坦,反而比昨晚还要难受,他恨不得找一床就这样倒下去,一直睡到舒服为止,可哪里又能让他如愿呢?
这一天,等着齐郁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披着衣服到柜子里找了药,就着凉开水吞了两颗,冰冷冷的东西下了胃,凉得人一哆嗦,可药吃下去总该能让他更加精神一些。
齐郁撑着身子到了厨房。
他弯腰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些鸡蛋,番茄看起来也比较新鲜,大概是帮孙澈做饭的阿姨买来的,齐郁慢慢开了火,开始下起面条,他一晚上没吃东西,总不能这样饿着出门,虽然身体不好,可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了,齐郁想活着,想好好的活着。
死过一次的人,会更加珍惜活着的人生。
更何况,上天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齐郁端着下好的鸡蛋面到了餐厅,热气蒸腾上来,带着暖滑的香气,他用筷子慢慢挑起,香味散开,勾起人的食欲。
他忽然想到了孙澈,那个人也是极爱面条的,知道这一点的人不多,因为平时他实在表现得太完美,以致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西食的忠实爱好者,事实上,孙澈确实钟爱咖啡,可对饺子面条这类东西的喜爱也是毫不逊色,只是,他从来都不说,甚至连自己都假装不知道,齐郁也是跟他住了很久,才知道他这个喜好。
孙澈这会儿应该又去了医院。
他跟孙澈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孙家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还没醒过来,整个孙家就像没了主心骨似的,一团的混乱,孙澈过去了之后那些人才安心了几分,老爷子身边的助理拉着孙澈讲了许久,出来的时候虽然脸色还是不大好,但那种毫无方向的慌乱感总算少了几分。
齐郁不方便进去,昨晚,他一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孙家来的人不多,能进病房的更少了,来来往往的人也是神色匆忙,就连孙澈都忙得顾不上他了,好在齐郁并不在意,只是这个位置,齐郁真的不喜欢。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曾经对自己说过,再也不要像一个傻瓜一样坐在病房门口的长凳上,可这一次,却要食言了,就算再不喜欢,他也得坐在这里。
因为齐郁等待的,不是孙家老爷子的清醒,而是一个证明。
他要确切地知道,未来的一切是可以重新铺垫的。
30、绯闻
齐郁确实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一晚过去,孙家老爷子并没有醒过来,孙家也如意料之中的陷入一片混乱。
顶梁柱瞬间坍塌、孙志父子陷入官非,原本固若金汤的孙家仿佛被人打开了一个缺口,隐在暗处的敌人伺机而动,让风雨飘摇中的家族更加岌岌可危。
在这种攸关生死和利益的当口,人情变得冷漠而轻飘,所谓墙倒众人推,不趁此机会落进下石已是给尽了面子,于是更多的人选择在这场利益的博弈中远远旁观,这样的时刻,金钱反而显示出了独有的力量。
孙澈平日里很少插手孙家的事情。年轻气盛、叛逆桀骜,他有足够的理由和资本做那个游离在家族之外的人,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不喜欢插手政事,反其道而行的年轻人,在一个庞大的家族中,总有那么一两个这样的存在,因此,谁都不会对这个花花公子一样的人产生更大的戒心,即使他能在娱乐界翻云覆雨,也难以对家族的事情有更大的助益,所谓隔行如隔山就是这个道理。
可惜,孙澈这个人从来就不是按理出牌的,有些人的心中天生就潜伏着一只猛虎,他微笑嬉闹不过是因为没有人打开困着他的牢笼,一旦亮出爪牙,必然是锋利慑人的。
孙澈有钱,比孙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有钱,除了掌握在手里的风娱,还有成年就开始投资的股票债券,那是一笔许多人想象不到的财富。
钱虽然无法买到一切,却能在很多时候给人方便。
孙澈在这一点上一向做得出色。
他对这次事件的紧急处理和一系列的后续手段,让外界真正见识到了这个传闻中靠着孙家庇佑的二世祖是怎样的人物。
齐郁起身打开了电视,画面里,一向自诩风流,嬉笑着应对媒体的人此时正一脸严肃,他微扬着下颚,唇紧紧地抿着,蔑视和掌控两种特质奇异地融合在他身上,让人很难把这样的他和经常上报的那个风娱总裁联系在一起。
也许,孙老爷子是对的。
孙老爷子曾经说过,他不喜欢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某种程度而言,孙澈的叛逆也是他纵容的结果,这一次的事情也证明了,这位老爷子不愧是在波澜诡秘之中起伏了几十年的人物,孙澈这个一直带着游戏面具游离在孙家边缘的人物,在家族陷入泥沼之时成功地力挽狂澜,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孙家父子没有被明确地定下罪名,从盖棺定论变成了尚在调查,而孙老爷虽然没有清醒,却能安然地躺在特级病房里接受治疗。
短短的时间,事情似乎又有了转机。
对于齐郁来说,这些都是可以想象到的。
他安静地吃完面条,甚至清洗了碗筷,之后关上了电视,回到卧室重新打理自己。
吃进去的药似乎真的起了效果,站到镜子前面的时候,齐郁已经重新穿好了西装,墨色的发,深幽的眼,冷淡的表情,这是众人熟悉的齐总。
齐郁抬脚走到门口,伸手缓缓拉开了大门,迎接他的是一片炫目的闪光灯。
“孙澈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这个时候整出这样的绯闻?”齐桓看着电视直播的画面,满脸的不可思议。
——电影《暗诱》神秘男配竟是风娱高层!
——风娱总裁爆出同性恋情!
——《暗诱》男配潜规则上位?!
各种标题配着醒目的图片出现在眼前,齐桓马上联系了公司的公关部门对这次的事情进行紧急地处理,齐郁被等在家门口的记者围在中间,好在他的神情非常镇定,似乎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地绯闻事件只是空谈,根本不具有什么实质性的内涵。
齐桓拨了个电话给孙澈,他的手机果然是关机的,孙澈对外的手机这个时候肯定是无法接通的,他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方述,孙总在不在你旁边。”
“齐总吗?孙总在,您稍等一会儿,我把电话拿过去。”
……
“喂,齐桓。”电话那头传来孙澈的声音。
“你怎么样了?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情……”
“我没事。”孙澈的声音很镇定,“这件事来得太巧合了,我不得不认为这是人为造成,而且早有预谋。”他从来没有刻意地去隐瞒和齐郁的事情,在一些私密性比较好的公共场合也不乏亲密的举动,但是以风娱在业界的地位,敢报道这件事情的媒体太少,一些小报顶多也只能捕风捉影,完全不足为惧,但是这一次,几大媒体却仿佛约好了一样,同时大幅地报道这件事,在平日,这样的事情仅仅是一桩茶余饭后的绯闻,可现在,因为孙家的事情,因为民众对孙澈关注度的转变,这桩绯闻的意义变得微妙起来。
很多民众已经习惯性地把同性绯闻和丑闻联系在一起,孙澈在孙家这件事上做的许多事情会因为形象的问题而缺少公信度,即使人们口头上表示并不会因为他的私人感情而影响判断,但是潜移默化地认知会不知不觉影响很多人。
孙澈在孙家这件事上变得被动起来,至少他会尽量减少直接插手孙家明面上的事物。
“孙澈……”齐桓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孙澈拿着电话换了个姿势,“你既然这么讲,就已经做好了说出来的准备,何必吞吞吐吐?”
齐桓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上次去维亚吃饭,无意中看到穆小东和城报的主编见面。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好歹是一个方向。”齐桓没有用肯定的语气,因为在事情查清楚前,连他也无法下定论,即使他怀疑的那个人是他平日里厌恶的对象。
孙澈想了想才开口道,“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穆小东不会不知道,一旦这件事情被他知道了,只会引来更多的厌恶,甚至失去亲人间的情分。
“我不知道。”齐桓叹了口气,“有些人发起疯来,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会让人看着他。”孙澈回了一句,“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捅出来的,我会送他回国。”孙澈慢慢走到窗边,他隐约地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孙家接二连三地出事,然后在这个当口又爆出绯闻,一件接着一件,就像是早已经被人安排好的一样,孙家被几个老对头处处使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从来应对都是游刃有余,怎么会像这样,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
知道孙澈不想在这一点上多说,齐桓调转了方向道,“齐郁那边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他示意刚进办公室的公关部经理在一边等待,拿着电话走到一边,“你不打个电话过去?”
“我打过了。”
孙澈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他笑了笑,语气终于轻松了几分。
“齐郁跟我说,我至少应该相信他作为风娱总经理的能力。”
当然,对于这一点,孙澈是从不质疑的。
齐郁表现得确实很好,连一向无孔不入,最会设计语言圈套的娱记都无法从他嘴里挖出些值得爆料的东西,不管问出什么样的问题似乎都无法激怒他,他始终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就算当面用隐含讽刺的话去激他,他也只是冷淡地挑挑眉,仿佛一潭深水,怎么都起不了波澜。
媒体最怕应付的就是这类人,他确实在回答问题,而且态度良好,无可挑剔,甚至让人觉得,他们拿着话筒围在他身边的举动显得非常的没有教养,让一些人心中不由讪讪。
于是,继风娱最会打太极的齐桓之后,他们又遭遇了另一个硬桩,油盐不进的齐郁总经理。
齐郁从公司门口到达21层的总裁办公室,一路上接受了各类眼神的瞩目,跟孙澈一样,他似乎丝毫没有被这样的消息困扰,十足地大方坦然,让本来还在心中臆测的员工不由得肯定,大概这又是一次媒体的炒作,因为他们总裁家族的关系而备受关注,或者,整件事根本只是一次上层人员的策略行为。
齐郁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新任的总裁助理方述朝暗暗围观的几个秘书使了个眼色,她们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和文件。
孙澈居然是亲自过来开门的,看见门口站着的齐郁,他抬手指了指办公室,示意他先进去,然后把空了的咖啡杯递给Ami,
“一杯咖啡,一杯绿茶,绿茶不要高温的,待会儿送过来。”
“好的,孙总。”
孙澈点点头,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Ami端着杯子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孙总又是怎么知道齐总喝茶的习惯?
31、猜测
“我想见见我父亲。”孙志对着看守他的监察人员提出要求。
“对不起孙先生,您的要求我们暂时无法答应,隔离期间,您不能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我只是想见见我父亲,他就在我隔壁。”孙志静静地看着他,即使是隔离审查,他身上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落魄的味道,长久处在一种优势的地位,他已经习惯了强势的语气,只在面对很少的几个人时,会收起这种姿态。
监察人员没有丝毫的动容,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孙先生,您的要求我们无法答应。”
孙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靠在墙上,他的身体很直,整个人以一种笔挺的姿态站立着,但并不让人觉得精神,反而透出了一种无声的颓靡。
他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在仕途上孙志一向走得很顺,背后靠着孙家这颗大树,还有他父亲护航,他在极轻的年纪就取得了同龄人欣羡不已的成就,对于这些,他当然是自豪的,甚至面对着同一个圈子里的那些人,他都有足够的资本抬起头。
唯一能让他记得‘憋屈’二字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老爷子,另一个就是孙澈。
“现在是几点钟了?”孙志转过头,问着看守的人员。他的手表被没收了,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时间。
“下午4点。”
那么他被隔离已经两天了,老爷子应该会想办法把他们弄出去的。孙志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即使陷入这样的情况,他也不能慌,只要老爷子还在,他总能走出这里。
孙志重新坐下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跟孙家何止天壤之别。
他靠着墙,手紧紧紧握成拳,为什么人天生就是不一样的?
比如孙澈,天生骄子,生来光环。不按套路走,却依然能为所欲为。
就算从不理会家族之事,也能得到老爷子的喜爱。
他多的,不过就是那层身份。
孙志冷冷地笑了。
如果没有孙澈,自己不至于每一步都受人安排,他渴望比孙澈强,也需要孙家给他仕途带来的便捷,却痛恨成为孙澈的替身。
看守他的人平静地坐在外面,即使面对面的注视,也不见任何松动。
孙志转过身,看着镶嵌着钢条的铁窗。事情的确出得太急太巧,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击。 狭窄的窗口扫过的探照灯让他无形地烦躁,他往阴暗处挪了挪,避开那道光,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否认之前那桩贪污案有他的推波助澜,但他也绝对自信自己出手的隐蔽。那是刚好送到手上的机会,没有那一起事件,他原本还站不到这么高。
他为这一天准备了太久,直到自己都觉得万无一失,以他的年纪,还有凭实力得来的显赫政绩,每一样每一点,都无从挑剔。
只要再坚持几秒,他就可以宣读上衣口袋里的那篇任职感言。那一声不疾不徐的暂停,即使早就消声于当时的会场,依然能让此刻的他在黑暗里一阵悚然。
揭露他的那个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可以说在他掌握的众多候选人资料中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象。但这也恰恰说明,谁都有可能成为幕后的主使者,然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守人走过来瞟了他一眼,孙志没有动,他需要安静,需要好好想想。
那时会场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注视,却感觉总被一道捕捉不到的视线盯住,让他脊背莫名发冷。
从表象看,最有可能的做这种事的,就是与他同期参选的官员。然而随即又被他否决。孙志是谨慎的,这一点,从他这个年纪已能爬上高位便可看出,他不可能让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事前的诸多准备并非徒有其表,更何况在那桩贪污案之后,真正能有实力与他一争的人屈指可数,任何一个对手,他都不敢轻忽。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是自己亲生父亲下了暗绊。甚至在纪检人员将他请下台之前,有那么几秒,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朝孙父那边看去,孙父是平静的,只在感觉到他的注视时,眼神掺杂了些波澜。如果是自己父亲呢?政治上的风诡云谲他见过太多,毕竟位置就那么一个,不到尘埃落定之前,说穿了,一切就都是残酷的洗礼。
但他人现在就在隔壁,说这是障眼法,实在不必要自毁政途,做到这种程度的牺牲,孙家一进就进来两个,无论如何,老爷子那边是过不去的……
也不排除是孙家那些死对头在其中搞鬼。
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老人看到新闻时的表情,孙志不禁将双手插进发根,又忽然抬头缩紧了瞳孔,揪紧头皮的手缓缓放开了对自己的桎梏。
记忆里,有一个人的眼神适时出现,像一道闪电炸开在他脑海里。难以言喻地解消了他身上所有被当猎物一样盯住的烦躁。
谁会有这样的注视?谁会用这样熟悉的打击手段?谁会这样拿捏得准时机?一直以来,又是谁最盼着这个机会?如果说,这一次事件矛头是直指他们两个人,那么,最恨他们两人,又能以局外人身份令他们都不设防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孙志眼里一片阴翳,他死死地咬住唇,心里有了答案。
_____________________
“你打算怎么做?”齐郁坐在孙澈对面的沙发上,面前放着温度刚刚好的绿茶。
“以不变应万变。”孙澈拨了拨桌上的绿色盆景,这是某次开车路过花市的时候买的,在一众鲜花当中,只有椭圆形叶子的盆景并不打眼,只是鲜鲜绿绿的,看着有些可人,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连价钱都没问就把盆景带了回来。每日浇浇水晒晒太阳,想不到几个月之后,居然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齐郁静静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身前却是一片阴影。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被动了?”他端起绿茶,淡淡的香味散在唇齿间。
“你是说关系被公开的事情?”孙澈拿着旁边的小水壶给盆景浇了些水,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粹然而又生动,偶尔晃动一下,顺着凹进去的叶子滑落下来,滴到土里。
齐郁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正面的回答他的问题,他喝了一口茶,淡淡道,“这时候公开对谁都不好。”
孙澈放下水壶,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很想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怎么说?”齐郁并没有被他的问话吓到,但惊讶是难免的。“以我们两人的情况,这件事要是真的公开了,我才应该是那个担心被抛弃的人吧?”
“不,不是的。”孙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慢慢在他面前蹲下来,抓着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我才是担心的那一个。”有人说过,得不到的总是好的,驻留身边的往往让人轻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对着齐郁越久,他越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难掌握。
就像是盆景上的水珠一样,流光溢彩却怎么也留不住。
孙澈微微沉默了一下,“或许这段时间会有些麻烦,可日子久了,风头总会过去,我本来就没有打算长久地隐瞒,这一次虽然时机不怎么好,但也算给人打了一剂预防针。”
“孙澈。”齐郁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孙澈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的能清晰得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他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仿佛两个人处在一种隔离的状态下,无声、静谧。
“你是认真的吗?”齐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静静地注视着他,“认真的想要在一起?”
孙澈愣了一下,他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齐郁这样的眼神了,平静之下好像隐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只要稍稍迈开脚步就能触到,却始终不敢正面向前,仿佛拨开了那一层平静,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齐郁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他的表情很柔和,却带着淡淡的苦涩,就像承受得再多也能细细地吞咽下去。
“别这样。”孙澈伸手抚了抚他的眉,“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想法,只能伸手揽住面前的人,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孙澈垂下眼,他的话说得很慢,似乎一边说,一边还在思考。“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爱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太激烈太疯狂的东西,我曾经试着去抓住,可是它回报给我的东西,让我到现在都觉得害怕,我经历过很多人,来来去去银货两讫的感觉意外地轻松。可是齐郁,你不同。”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在要求爱,要求一样我没有的东西,我给不了,但对你真的已经不想放手,齐郁,我需要你给我时间。”
身前的人默默回抱住他。
“你欠我的。”
孙澈怔了怔,笑起来,“是,我欠你的。”
齐郁双手环着他,眼睛穿过他的头顶看向窗外,可惜,你怎么都还不清。
32、倒塌
老爷子的手术是在一周后进行的,那日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风也不大,并不像是冬天的天气,反而有几分初春的感觉了。
可医院里总是一如既往的寂冷。
齐郁陪着孙澈等在手术室的长廊外,两个人这么静静枯坐,一耗就是大半天。
他们谁也没说话,似乎等待的过程仅仅只需要沉默。
其实医院里有专门的休息室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不愿意待在那种舒服的环境里,反而选择了手术室外不远处的长椅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路过这条走道的人不多,偶尔经过时却总有诧异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也许是因为最近甚嚣尘上的绯闻,也许仅仅只是因为两人身上独特的存在感。
手术灯静静地亮着,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仅仅只是滞留了一般,以至于灯忽然熄灭时,两人都有瞬间的愣怔。
孙家老爷子蜡黄着一张脸被推了出来,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随后走出的肖医生摘下白色的口罩,缓缓陈述着手术成功的消息。
提着的心倏然间放了下来,虽然孙澈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周身的气息却瞬间缓和了许多。
肖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睛稍移,对上孙澈的视线。
“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孙老爷子毕竟年岁高了,这样的大手术下来,心脏再也受不了太多的负荷。也就是说,之后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都可能会让病情复发。”他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你们既然有这个条件,建议能安排病人去国外疗养,目前国内的环境并不适合长久恢复。”
肖医生说完,朝他们两点点头,“关于病人的恢复和后续需要注意的事情,张医生会详细跟你们讲,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 孙澈颔首,护士推着病床在走廊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他转回头平静地向肖医生致谢。
手术虽然成功了,可老爷子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那样严肃高大的人,一夕之间就倒了下来,让人措手不及满心愕然。原来,你以为强大不可战胜的,其实也敌不过时间的洗礼。
孙澈的心里忽然产生了微妙的失落感。
齐郁走了几步,察觉孙澈落到了后面,又回头看了一眼。
“孙澈?”
孙澈摇了摇头,跟上来,“别担心,我只不过觉得人生无常。”当年那个拿着藤条罚他们跪在院子里的人,如今也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齐郁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他抿了抿唇,回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孙澈握住他的手,“至少手术成功了,这么多年了,老爷子总算能好好安下心来静养了。”
齐郁点了点头,张医生过来让他们一道去一趟办公室,病人的后续情况还要跟他们讲一讲,
路过手术室时,值班的医生正跟护士核对着下一场手术的时间,有护士木着脸端起手术中用过的盘子过来,医生对着冲鼻的血腥味毫无好恶,淡淡嘱咐她清理干净。
一切稍显嘈杂,但又井然有序。
齐郁淡淡地扫过,又迈开了脚步。
一个人无论站得多高也还是一个人,哪怕仅仅只是一场病痛,就能把一个看起来毫无破绽的人彻底打倒。
孙老爷子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在小心翼翼的疗养中度过。
这个消息,无论是对表面平静的孙澈,还是即将清醒的老爷子来说,都是一个灰败的结果。
第二日,老爷子醒过来之后,首先把管家叫进了病房。
过了一会儿,陈管家拉开了门,欲言又止的看着孙澈。他朝他示意了一下,指了指房门。
孙澈沉着脸,默然地站在一边。
陈管家叹了口气,最终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他是看着孙澈长大的,这样的举动并不显突兀,反而有种长辈对着晚辈的关怀。
一瞬间,孙澈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推开了房门。
孙澈并不常来医院这种地方,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太浓,让他不禁皱了下眉。
孙老爷子被厚厚的床被围住,倚在身后竖立的靠垫上。
曾经硬朗的身子骨被宽大的病服一套,陷进棉絮里,处处都是凹陷。 唯有那双对着孙澈的眼睛,苍老而又智慧。
孙澈拿了椅子挨到床边坐了下来,他们很久都没靠得这么近了,这样近的距离让两个人都感到一些陌生,却又出奇地融洽。
“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有了些笑意。
孙澈垂下眼,“手术之后需要好好休息,今天一过,他们两个就能出来。后续的事,你也别操心了。等这事了了,我陪你飞一趟加拿大,那边的环境不错,很适合疗养。”孙澈看着老人的侧脸,静静等着他发话。
供氧器里吹出来的风,使得老爷子转过来的头顶有白发微微晃动。
孙老爷子头点得并不明显,这样的姿势限制了他许多的动作,“加拿大那边我已经让老陈去做安排,这点你不用担心。”他的声音嗡嗡的,模糊而干涩,“出院之后我要回去一趟,有些东西,也是时候交给你了。”
孙澈应了一声。
老爷子看了看这个孙子,在孙澈低头的刹那,眼底神采尽收,一片灰寂。
他将手抬了起来,忍住那声叹息,末了,也只轻轻覆住孙澈的手背。
“我果然没看错,你没有让我失望。”顿了顿,他轻轻道,“这个担子,你既然挑起来了,我希望,也能由你继续挑下去。你父亲,和你大哥,还有整个孙家,也许都得指望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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