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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武皇帝-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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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江答了一声“是”,这就出去办理此事。

虽然宋彪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人,手段极多,以精明和强悍而著称,但和他打过多年交道的朱尔典公使,同时也深知宋彪是一个很公正的人,严格遵守法律和承诺。

即便宋彪此前以缉捕战犯名义多次态度强悍的和英国公使馆交涉要求逮捕载沣回去审判,可既然最终批准了特赦令,基本就不会再去追究。

这位新的中国皇帝肯定不是一个卑鄙无信之人。

这一点,朱尔典公使还是很确信的。

在特务局准备汽车的这个时候朱尔典公使乘着这个时间和宋彪说道:“陛下,出于对您的了解,我相信您必然会对南方的自治势力,以及同盟会等共和派组织实施严厉的打击,这段时间,在我的极力说服下,我国政府已经拒绝了日本的提议,不会支持南方自治势力和贵国共和派组织。我国在对华的问题上只会承认中华帝国中央政府的合法性和权威,并且以此作为中英两国继续扩大合作的基础,但是考虑孙先生在国际文明世界的声望,我国政府及我个人还是建议您同他进行私人的洽谈,协调双方的利益和关系,我想这也有利于贵国内部的稳定。”

宋彪想了想,道:“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和他进行会谈,暂时还不适合。其实,贵国和您还是不了解实际的情况不管是四川云贵还是两广同盟会、共和派所占据的力量依然不多,只是其他势力都表面上依附于此真正的问题还是清政府时期遗留的大量地方武装,这些武装以保安队、体操会、保安团、团练、乡勇、商武团等等名义存在,其中还有很多会党和黑势力组织甚至是神秘宗教的武装,如白莲教、义和团之类的,我们搞革命之时,他们也一跃都成了革命武装,加上清政府时期的旧军、新军,充斥在各省,就像我国元朝灭亡之后,各地武装势力群雄而起一样,实际上都是幻想做皇帝。中国的问题,特别是目前的各种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想做皇帝的人太多,哪怕他没有说出来,内心深处都是如此之渴望。”

他说到此处之时稍加停顿,续道:“所以,不要太高估所谓的共和派,他们的精神和理想是好的,但是理想总要面对现实,而他们的问题就是无视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朱尔典公使想了想,道:“您的意思是即便您不严厉的打击他们,他们也必将失败是吗?”

宋彪叹息一声,没有继续回答朱尔典。

他很快换了一个话题,和朱尔典道:“对于日本的问题,贵国公使馆愿意向载沣提供政治避难,大体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我是能够理解这一点的,而日本秘密庇护宣统皇帝和他的养母隆裕太后,则是为了拿在手里做筹码,和我讨价还价。我对此不想说任何话,也不想和他们交涉,免得他们以为自己真拿到了一对王牌,您可以替我转告他们,别人和我正大光明的来往,我必将正大光明的来往,别人和阴谋诡计的来往,我必将阴谋诡计的来往,用咱们中国人的话说,我这个人历来是个黑白通吃的土匪出身。”

朱尔典公使笑道:“陛下,您这番话真是充满了黑色的幽默和讽刺呢,鉴于您的帝国皇帝的身份,我显然不能原话转告他们,但我会适当的提醒日本公使先生,请他不要总是触怒您。”

宋彪笑一声,他并无让朱尔典公使转达这番话的意思,因为这番话只是要告诉朱尔典公使,他对日本充满憎恨和厌恶,绝对不要拿着英日同盟的那种腔调来他打交道。

英国可以到中国吃一顿美餐,想带着日本这个小弟一起在中国混口饭吃,那恐怕连吃盒饭的机会都没有。

身为老牌的资深外交官,朱尔典公使自然是明白宋彪的意思,他不动声色的不予说穿,心里也在琢磨中日两国此后可能出现的各种纠纷。

特务局将车准备好后,宋彪就以私人身份亲自陪同朱尔典公使一起前往醇亲王府查看现场。

这是宋彪第一次前往北京城,而北京城里的治安情况绝对是有问题的,谁都不敢大意,为了此次出行,特务局准备了非常久的时间,王永江联系了警察局、情报局和警卫营,一起负责保卫工作,提前在要通过的道路上部署警力。

宋彪乘坐特别定制的这辆黑色的中华牌轿车,缓缓驶过北京城的街道,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这座古老的都城,攻破城墙之后的大规模巷战,以及签署《反圈地令》之后的大规模排满骚乱,使得这座千年古都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像是变成一片废墟之地。

大部分的建筑、商铺和私家园林还依旧在,人却渐渐不知去向。

排满的暴力运动不仅是集中在内城,在满民较为集中居住的外城一些胡同里,同样有着血腥残暴的记录,在西安则和历史中一样,诺大的满城被屠杀一空,甚至连孩子和妇女都不被放过。

这样的情况以至于连宋彪都觉得残忍。

这是历史的一部分。

注定总会发生,只是这一次更为残酷。

即便帝国内阁政府开始处理此事,并且希望维持社会的稳定,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这种情况还是会继续蔓延下去。

这道理就像是官员白吃白喝的太久,突然丢了官职之后难免会被暴打几顿。

真正的仇恨总是需要宣泄之后才能平静。

就像我们一直未能让日本付出代价,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平静。

到了醇亲王府后,宋彪就和朱尔典公使一起下车,特务局从昨夜就查封了这里,警察局也派了几十名警员负责戒严。

进了王府,看着空荡荡的花园和房间,还有那些在查抄中毁坏的各种家,多次出入此地而曾经无比熟悉它的朱尔典公使显得心情有些沉重,他难以说清楚内心的感受,总之是很复杂,有同情,也有侥幸,还有迷惑。

东北军进城之后,特别是在北京内城,几乎所有的满清王室权贵家庭都被查抄,这些家庭在各钱庄票号存有的财产也一律查抄,总计查封896万两白银和3。44万两的黄金,各种珠宝、地产和古董则统一封存在特务局,暂时不予处理。

仅是在庆亲王家中查抄的白银就有335万两,分别存在六家山西票号,满清内务府查封的白银约计173万两,然而,清财政部(户部)银库的存银却不足一百万两。

所谓家国天下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吧,贪官比皇室厉害,皇室比政府厉害,而大部分满人在清末之时的贫困潦倒也可见一斑。

如果将查抄过程中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混乱因素考虑进来,满族权贵实际保存的资产数目应该是更多的。

醇亲王府数代积累的巨额财富就这样的消失了,成为内阁政府目前最主要的一笔库存款项用于政府和各省的开支,特别是急剧增加的军费。

最后一代醇亲王载沣死在王府的中堂里,他用一只鲁格手枪打穿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枪膛里的枪焰将他右脸颊小范围的烧焦,他原本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子弹的威力将他推倒,整个人跌匐在地上,鲜血顺口枪口淌出来,血迹已经渐干,而他就像是趴在血泊中。

警察局在这里照了多张的照片,四周也都查过,确信是自杀。

其实即便是精心预谋的谋杀,此时也变得不再重要,谁还关系这样一个人的死活呢?

宋彪看了几眼,冷漠的转身离开房间,心里像是了却一件事。

第180章蜀道难

有时候,宋彪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说话算话的人。◎聪明的孩子记住超快手打更新。◎

段祺瑞最初和宋彪谈妥条件,以为自己还可以继续控制北洋军,这让他当时是真的惊喜不已,很快就发现一切都是骗局,事实是正在他的帮助下,北洋军被彻底的撕碎了,重编成四个新步兵师,没有一丁点的地方是他所熟悉的,甚至连军装都换了。

当然,东北军的军装很漂亮,绝对比北洋军和满清新军的军装更像模像样。

宋彪是一个很会利用机会的人,乘着这两年国内纺织品的价格暴跌,他在军需处囤积了大量的军装,以至于足够将二十镇新军全部快速换装。

东北军的军装经过了多次的调整和更换,目前陆军的冬装都是灰蓝色,春夏秋装则是浅棕绿色,冬装是呢料,军帽从法式圆筒帽向大檐帽转变,而头盔则是在德式头盔的基础上去除顶部的尖头,有三枪式花纹和麦穗式花纹两种,冬季军帽有毛皮圆筒帽和黑色的双耳狗皮棉帽两种。

各军士兵不绑腿,而是采用统一的系带式护腿。

军官制服在颜色上偏向于深色,根据季节的不同有深棕色、深棕绿色两种,陆军将官军衔有藏青色礼服,海军将官有蓝黑色军礼服。

换上更为威严的军装之后,段祺瑞管辖的第四镇就被抽调离开,和第二十镇一起参加镇压四川的军事行动。此时,这三镇新军的陆军编号为第十四和第二十步兵师。此次进攻四川的主力部队则是第三整编步兵师。

这四个师加上新组建的第四炮兵旅,暂时组编为中华革命军第七军。暂时由刘赓云署理督军一职。

宋彪不是没有考虑过陈武,问题是陈武的性格很奇怪,打仗冲锋在前是没有问题的,指挥全局就一定要考虑将官的性格和协调能力,而刘赓云的协调能力是无可挑剔的,也是少数能和陈武相处的教导长。

一般情况下。宋彪不会刻意去锻炼一个将领做元帅的能力,比较特殊的就是赵庭柱、蒋雁行两人,如果有多支部队要指挥的时候,宋彪一般就选择他们两个。特别是大范围的剿匪运动基本都由他们任职负责。

刘赓云肯定没有过这种经验和阅历,宋彪也比较担心,可他不能让蒋雁行去,因为蒋雁行是第十军的督军,如今负责镇守整个直隶和京汉铁路,同时还要防备段祺瑞那边的情况。

这段时间,宋彪也考虑亲自去一趟四川,因为四川云贵这个地方的问题是非常复杂,川军,川军。众所周知是小军阀如云的地方,各种杂牌队伍都有。

在签署军事令后,刘赓云率领第七军进入四川,第十七镇统制朱庆澜深负重任领军在剑阁县抵挡,试图依靠传统的山隘抵挡第七军,结果朱庆澜这个军事外门汉自己先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第十七镇参谋官程潜因为是同盟会成员,坚决不同意新军归顺第七军,引发下层士官的暴动。两人仓促逃离军营。

如此一来,第七军一枪未发就进入四川境内,委任光复会的周道刚担任第十七镇新军统制,就地改编为中华革命军第十七步兵师,作为前部进攻成都。

此时四川有两支新军,分别是第十七镇和第三十三混成协,此协协统是正黄旗满人钟颖。

满人如今都混到这个份上了,钟颖虽然报仇,也不敢和东北军硬干,匆忙退职,等他一走,第三十三混成协就乱了,没有和第十七镇交战就宣布归入革命军,赵尔丰则连夜离开四川,跑到云南去投奔弟弟赵尔巽。

要说赵尔巽和宋彪、东北军的仇,那是很深厚的,基本能写一本清末传奇,可他也挡不住东北军的进攻,不等赵尔丰抵达昆明,他也宣布辞去云南贵州自治政府的都督。

这两个人下野了,不代表西南的局势就彻底晴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一走只是将更大的内部问题暴露出来。

刘赓云和陈武等人此时就是一头糊涂酱,打仗没有问题,第十七镇、第十九镇、第三十三混成协、贵州混成协、云南混成协加起来也是4。5万人的部队,究竟要如何整编,他们只能发电到中央询问对策。

至于云南、四川、贵州和chóngqìng的各种地方小武装,刘赓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接到刘赓云发来的几十封电报后,宋彪只觉得也是千疮百孔,一团混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问题,最后,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四川。

四川的问题解决不好,一直混乱下去,云贵就也会混乱下去,宋彪决定亲自走一趟,将四川云贵的军阀割据问题从根本上干掉。

在1910年12月中旬,宋彪乘坐火车抵达武昌,再乘坐虞洽卿的鸿安轮船公司的商船前往chóngqìng,长江舰队派了两艘小军舰随行。

此时的宋彪毕竟是中华帝国的皇帝,皇帝出行那还得了啊?

因为对安全非常重视,虞洽卿亲自提前到航线上巡察,挑选了公司中最好的一艘新客轮,长江舰队也派了两艘状态最好的巡逻舰做护卫。

无奇不巧,虞洽卿的客轮和巡逻舰都是日本制造,宋彪是上了船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心里很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屈辱感,但他并没有急于表达,因为这种痛苦可能只是他一个人有,别人还无法体会到。

客轮从汉阳港口缓缓驶出,两艘军舰一千一后在前鸣笛,为防万一,虞洽卿和怡和船运公司租借了两艘货轮在后面航行,并且准备了十多人的水手队和橡皮艇,万一触礁,好歹也有办法保护皇上安全离开。

特务局和长江舰队这边的准备同样很多。虽然说客轮在长江上游触礁的概率很小,但是这两年还是有过这样的例子。

在客轮正式启航后。宋彪就借着参观的名义在轮船里到处察看,估量着日本造船业的水平。在很多较为角落,日本船厂的处理显得比较粗糙,船上木板的铺设倒是更为精细,以至于看起来显得很是高档,木料很是讲究。

真正到船舱里,还有机轮舱、锅炉舱里看一番。宋彪才愈发能够体会到什么叫一分价钱一分货,不可否认的是日本传统技工的水平还是很高超的,在船甲板木料的处理加工上很有一定的水平。

这样的工艺水平对中国的老木匠而言也不是难事。

宋彪四处参观一番,心里有着很多感想。虞洽卿不明就里,只是一直陪同在宋彪身边,不时讲解两句。

从锅炉舱里走出来,宋彪才和虞洽卿问道:“这船从日本买过来要花多少钱?”

虞洽卿道:“回禀圣上,此船买价是二十万关东银圆,价格比较高,因为他们采用的双胀式蒸汽机都是从美国进口,实际上就赚了一个木料和手工费。”

宋彪想了想,提醒道:“钢材、生铁、锅炉、管道和大小五金都是日本货啊,哪里只是赚个手工费。虞老板。中国水道如此之多,这样的小货轮和客轮需要量有多少啊,如果都从日本进口,我们要支付多少白银啊?你也是一位经办实业的大实业家,为什么不想办法建一家中国人的造船厂?”

虞洽卿感叹道:“圣上,草民也是深有同感,只是不精通此事,不敢贸然行事,如今既然有圣上的金口玉言。草民自当鼎力办理,纵然是倾家荡产也要办出来!”

宋彪看着虞洽卿坏笑起来,道:“我说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你还拿话套我是吧?谁办工厂不是为了赚钱,你只要能办好,怎么可能不赚呢,这么大的生意和市场容量,就算中国各省都有船厂,大致也能养活这些厂子。你也别草民了,都什么年代了,你当我这位皇帝是满人啊,佛说众生平等,帝国时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是皇上,你也不是草民啊。给我做事的人,自称微臣、卑职的都有点道理,自谦。你又不吃公粮官饷,你是纳税大户,我等衣食父母啊。”

说完这话,他还特意和身边的陆军部大臣舒方德问道:“舒大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舒方德也呵呵笑出声,道:“皇上圣明。”

虞洽卿这一下就慌了,古话说伴君如伴虎,他实在说不清皇上是什么意思,想起人说皇上之父母兄族都死于日本人的旅顺大屠杀,自己买了日本轮船承运圣驾,那就是欺君之罪啊。

想到这里,虞洽卿突然之间就吓坏了,他真的没有这样的用意啊,匆忙跪伏在甲板上自责道:“圣上,草民罪该万死,已犯欺君大罪,望圣上念草民绝非有意,饶恕草民死罪。”

宋彪只觉得一阵头疼,他终于明白同盟会为什么要阻拦他做皇帝。

中国还有一个皇帝在这里,似乎国民们就很难理解真正的人人平等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宋彪只能是摇了摇头,感叹一声,让舒方德将虞洽卿拉起来,此时的甲板上还有很多人,有水手,有外国的技师、领航员、机轮长,还有特务局的人,王永江、袁金铠、陈其采、陈其美……一大堆人都在这里。

大家看着虞洽卿这番惶恐也是不知所以然。

宋彪对皇帝的这个东西的理解是比较片面的,因为他没有这个时代的很多惯性,而其他的人站在此处,想到他是帝国的皇帝陛下,内心深处都充满了一种神秘的恐惧感。

这和英国人对女王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甚至也不同于俄国人对沙皇、日本人对天皇的态度。

因为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大家以为宋彪生气了,每个人都忽然间变得非常担心,让整个轮船甲板上的气氛异常紧张,鸿昌轮船公司这边的人匆忙都一起跪伏,而袁金铠等人也低首不语,心里都在琢磨着。

舒方德好不容易才将虞洽卿给拉了起来。而虞洽卿直到这时依然是很害怕的。

他说欺君之罪。

宋彪基本也就明白他在害怕什么,讲别的话可能也没有意义了。宋彪就做出一番宽宏大度的姿态,和虞洽卿道:“我心里其实不是很好受。甚至有一种被日本人羞辱的感触,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有意为之,而且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确实是没有任何要怪罪你的意思。你不要担心,你这样子担心下去,让大家都很紧张。确实也没有必要。至于你说我一个中国的皇帝去四川视察还要乘坐日本的小货轮,这肯定还是很尬尴的事,可总比又乘坐日本和英国公司的日本轮船好一点吧,国内的民族船舶工业和航运业几乎是一片空白。能干出点成绩不容易,所以我不仅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还想继续支持你,努力做出更多利国利民利己的实业大事。”

听了这番话,虞洽卿这才如释重负,心里也非常的感动,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有点反应过激。

这也正常,毕竟皇上这个东西自古以来在中国就是最大的大杀器。

此番小变故让宋彪心里感慨良多,就让秘书局的局长袁金铠去处理此事,让跪伏在地上的水手都起身。不用如此紧张下去,而他则先行回了自己的船舱。

他现在才知道皇上还是少外出为妙,挺吓人的。

等了一会儿,舒方德就重新将虞洽卿喊了过来,就在船舱里面单独谈点事,省得虞洽卿一惊一乍的又将别人吓坏了。

此时的虞洽卿诚惶诚恐,心脏依旧扑通通的乱跳,那颗苍老的心脏差点都吓裂了,这一刻也只能是尽力故作镇定。先再一次谢过宋彪的赦免,这才坐下来,从舒方德手里接过茶盏,忍不住就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

宋彪倒是很郁闷的抽了根烟。

他称帝以来,基本都是和往日最熟悉的这部下们打交道,大家对他比以前更小心谨慎一些,更畏敬一些,礼仪更重一些,称呼变了,除此之外,他真的还没有发现什么太难适应的事情。

今天算是给他遇到了。

宋彪基本是在这一刻才真正的意识到皇帝到底意味着什么,话说,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难怪中国人潜意识里都想做皇帝呢。

宋彪将手里这根盛京牌的卷烟抽了一大半,这才重新和虞洽卿说道:“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因为这个事情谈起来还有很多非常值得注意的问题。国家要富强,百姓要富裕,经济首先要发展起来,要发展经济就要源于贸易,而贸易就系于交通,就这是我们为何要重视铁路和航运的原因。我此次去四川想要解决很多问题,但我认为一切问题正源于四川之封闭,如果我们能打通四川和中原、湖广的联系,其关键也就在于铁路和航运,此两点办好,四川的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虞洽卿深感赞同,道:“陛下圣明,其实要说到四川的航运,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三峡航道的问题,自乾隆年间开始,朝廷……前朝就很重视解决此事,峡江航道险滩、暗礁极多,来往船只遇险十之一二,往年滇铜自chóngqìng发船至武昌,因为铜重,沉船率更高,道光年间,奉节县曾经捐资万余两白银清除数十触暗礁,整治险滩,因为经费不足,效果并不是很好,道光二十年,湖北巨商李平忠一次捐资二十万两白银,疏通四川夔州至湖北秭归之间峡江航道,至此,航行峡江才变得安全,如今触礁之事已经很少遇到,像我们这种汽轮因为能自行控制快慢,遇到危险之处可以放慢速度,危险则更小,只是在我看来,如果政府继续出资整修疏通航道,峡江航运的能力还能继续提高,江水汛期之时,数千吨大轮也能直抵chóngqìng。”

宋彪问道:“你估计要花多少钱?”

虞洽卿想了想,道:“花小钱只能办小事,要办这样的大事,恐怕需要数百两万银子,耗时历久,需要三四年才能完工。只是如果能办成,来往chóngqìng和武昌之间都是几千吨大轮,从chóngqìng至上海也不过一周来去,依托长江航运,沿岸各省都能致富。商旅繁华,贸易更加昌盛。也许七八年间。政府就能通过税款增收拿回投资。”

宋彪点头,道:“你这个说法是对的。而且这个事是肯定要做好的,我看你这几年就可以想着这些事,提前增加千吨大船,或许以后就能抢先一步将生意做大。现代各国对资本家都是鼎力支持的,因为你们不仅是政府的纳税大户,还能创造大量的就业。英法德美都是这样,日本更是如此积极,我也一样,我看你成为一代航运巨头和船业大王。如果你有信心,我可以将江南制造局的船厂租给你经营,你可以用经营所得的利润逐渐买下这家造船厂。如果你信心,直接买下去也没问题,若是资本不足,政府可以分期收款,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厂子经营好,做好中国造船业。现在是造轮船,以后还可以造军舰。”

虞洽卿大喜过望。

此时的虞洽卿虽然是宁波商帮的领袖。却只有四十三岁,正直精力旺盛和雄心勃勃之时,听了宋彪这番话,自然是积极想要经办这样的大生意。

宋彪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四川的问题,四川为什么会成为军阀割据和分裂最严重的地方,地方势力为何如此猖獗,他想来想去,唯一的答案就是四川的封闭。

自古入川一条路。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是中央无法直接控制四川的最重要的原因。想要打破这样的局面,首先是四川铁路的修建一定要加快,川汉铁路这个设想就别折腾,此路一直到21世纪才真正修通,此前各种折腾最终都不了了之,晚清和民国两届政府前后花了三千多万元的借款也只修了几条小铁路。

宋彪计划搞一个更现实的方案,要么是襄渝线,要么蓉襄线,从成都修建到汉中,从汉中再修铁路至十堰、襄阳、随州连接京汉铁路,这条铁路看似绕了一个大圈子,中间在汉中段的修建也比较困难,但肯定比目前的川汉线要容易的多,否则也不会在六十年代就修通,而后者则一直修到了2010年才完工,据说三峡段因为存在大量的喀斯特地貌,属于世界上最难施工的铁路,造价比青藏铁路还要高。

由此来看,晚清民国的那三千万银圆的借款轻松打个水漂不见声响也很正常。

出汉中还有一个好处是铁路可以直接修到天水市、武威,就能使四川的粮食直接运往中国最缺粮食的西北地区。

至于四川省内的铁路,怎么修都不是什么太大问题,至于四川铁路如何到云南,这也是很头疼的事情,宋彪只能说不管花多少钱,哪怕完全请外国人来修建也要修通。

路权重要,还是国家领土主权重要,这恐怕是不难衡量的。

宋彪和虞洽卿之间可以谈的事情还有很多,绝对不止船运之事,利用这段时间,他也和虞洽卿询问了纺织厂那边的事,虞洽卿不比远东商行和张弼士的南洋系,宁波商帮经不起这两年的大亏损,再加上内战和前段时间的金融风波,宁波商人损失惨重,钱庄业大亏损,连虞洽卿也难逃其灾,他们只能将纺织厂的大股份都卖给远东纺织总公司。

上海银行,上海银行。

上海银行在上海本部的经营都差点停止,如果不是靠远东银行的拆借,上海银行在上海都要关门,不过,容星桥也不是省油的灯,乘机低价买走了上海银行的大半股份。

宁波商帮中,虞洽卿的亏损倒是最小的一位,因为他听了张弼士的劝说在去年底就将手里的橡胶股抛售,如今的亏损只是受整个风波的牵累而已。

听虞洽卿说完,宋彪才知道这些事。

宋彪如实感叹道:“生意场果然是很险恶啊,我倒是不知道远东商行那边买了你的纺织厂,这样也好,其实你们宁波商人就是这点不好,做生意扎堆,看什么生意赚钱就都投一股,不肯集中精力办好一件事。航运业发展空间巨大,你不妨就集中精力做好航运和造船生意。上海银行呢,等你们的实力重新恢复了,想要收回股份,那就再和容星桥谈吧,我倒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容星桥没有专门和我汇报此事,说明他也不认为是一件非常大的事,可能从总资产的数额来讲,他也不觉得是一件特别大的买卖,需要单独和我禀告。”

虞洽卿笑道:“皇上,您这话可真是伤了咱们这些宁波商人的心了。”

宋彪则道:“别伤心了,如果不是我让张弼士暗中通知你早点卖掉那些骗子股票,你恐怕亏损更多。橡胶风波之事,正好是情报局这边从国外查到了一些很特殊的情报,张弼士也到处打听了这些橡胶公司的背景,这才发现都是虚报资产的假公司。只是当时的事态已经很复杂,说出来就是一片大乱,我们就只能坐观其变了,谁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还是一场大乱。”

虞洽卿沉默良久,道:“皇上,我以为此乃天命所归,命中注定如此。现在想来,我也是侥幸逃脱此事,正好当时确实是因为纺织厂的事情亏损太多,张弼士和我一说,我便早早卖了这些股票重新注资办鸿昌航运公司。说起来,鸿昌航运公司还有张弼士的一成干股。”

宋彪并不是很喜欢谈这个事情,毕竟背后的隐秘事件太多,比如说近期这段时间正在有人质问的麦边利、嘉道理、白克文等橡胶公司的大骗子都去了何处?

此问题如何说呢,自然是要问特务局。

正因为不能公布的辛辣机密太多,宋彪才不能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谈下去。

他转个话题问虞洽卿道:“我记得以前让你和远东商行一起合办一家丝茶贸易公司,现在置办的怎么样?”

虞洽卿稍稍有点尴尬,道:“回禀皇上,中润丝茶贸易公司堪称是惨淡经营啊,我这边的办法实在不多。如果要说生丝的质量,我对比过日本生丝,质量上其实还不如咱们,关键是咱们的税太离谱,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我一担丝卖出国,卖价不过四百余两银子,税款占了卖价一半,而日本的税率只有咱们的1/3。他们的生丝出口到美国,价格也就比咱们便宜两三成,纺织业本来就不过一两成的利润,这低一成的成本进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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