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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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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好象有点失血过多,我脑子晕乎乎的。其实自我认为是自己有些晕血,自从上次被洛帝打伤后,我总怕再见血。
晚上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别苑的床榻上,蓝雪公主亲自坐在窗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我勉强扯开嗓子道,“姐姐,你又没破相,何必哭得这么伤心呢。”
蓝雪公主见我醒了立刻迎上来,“弟弟醒了?水,快拿水来。”
若兰顶着双核桃眼端来一杯水,我只道好笑,刚刚咧嘴,便牵动了脸上的伤,不免痛上一番。
“瞧你这龇牙咧嘴的模样,好不难看!”若兰在床尾守着,小手拉扯着帘子,眼睛也红红的。
“难看才好!”我乐呵呵的喝水道。
“弟弟,你这又是何苦呢。。。”蓝雪公主哀叹一声,眼睛湿湿的。
我道:“若不这么做,他怎肯罢休。”
“你。。。你既然知道他用心极深,又何苦这般逼他,姐姐自然会帮你,你又为何非要往那枪口上撞!”水气一层盖一层,快把我给淹了。
“好姐姐,快别哭了。我也身不由己,急着要出宫办其它事,若不这么做,他定要缠个三五半年的才肯放我。再说,这张皮相太过招摇,今日当众毁了也算是让大家都安个心,这张脸呀,以后勾不了人了!再说,在辉帝面前也能表一表我的心,我不想一辈子都做她的替身。”其实这件事我规划许久了,若辉帝不烧那小殿,我也不会动真格的。
蓝雪公主哀叹一声,我劝她早日回去歇着,我也累了,没精神陪她,她点点头,说会找最好的大夫给我治脸。
我玩笑道,既是毁了,你又何苦再给我医呢,不是让我白白吃了苦头。
她摇摇头,说一定要给我医。
我不想与她多说,让若水若兰拉下帐子,好早些安静下来。
辉帝喜欢蔺妃,从来没有变过。他想让我做木野国的皇后,这是冷寻风告诉我的。木野国五位神官皆知道我的相貌极象蔺妃,他们也知道,辉帝对蔺妃的执着,所以他们定不会答应辉帝立我为后。
梁蓝辉是什么人,他何等有心计。为了向神官们表明他对我真心的爱意,硬是抛国弃政陪我一起玩失踪。可以他的野心,怎么可能会将自己辛苦建立起的国家推向断头台,他在失踪期间,亲自前往金耀国拉拢锦帝,既可神不知鬼不觉得到一位盟国,又可对外欲盖弥彰。他以为自己算得恰到好处,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去金耀国的时候,偏偏我在‘隐者’的府上,并且巧合之下从遥公子口中得到这个讯息。在洛帝说那是神官们的幌子时,我便起了疑。要模仿一个人并不难,但要模仿一个人骨子里的气息,那根本不可能。遥公子与我说他的媚骨时,我便确定那人定是辉帝,别人根本模仿不来他的气质。在别人眼中,这是木野国神官们的掩饰之法,其实谁都不会想到,前去金耀国当说客的正是辉帝本人。
真是高招,连洛帝都被他给蒙骗了!难怪要视之为一生的敌人!
昨日回宫,辉帝的表现与过去大不一样,硬生生放下帝王之气,甘愿承我欢心,夜里为了再演一场绝妙的,一把火烧了小殿,以为这样便可完完全全收复了我。
如今,你会不会为那幅画惋惜?蓝辉,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爱上了林宇轩,也没算到冷寻风会帮我。
今早的那只鸽子,是冷寻风近期与我通信的工具,如今它的任务已完成,若水若兰为了毁尸灭迹,早上将它炖汤给我喝了。
第六十四章
大清早起床我就瞧见苑子口跪了一排御医,见我就磕头,说什么皇帝陛下和蓝雪公主命令他们来治我的脸,若医不好,就提着人头去见主子。我莞尔,辉帝闹腾这属于正常现象,蓝雪公主跟着起什么哄呀,她难道还不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
若兰先推我去见蓝雪公主,阿福阿容为我开路,在御医中杀出一条血路,我心里别提有多得意啦,第一次觉得,带着这两个拖油瓶是正确的选择。
蓝雪公主真是个大忙人,屋里堆满了文书,她理得满头大汗。
“姐姐,这可是冷冬,瞧你额头上那汗!”我调侃着进屋。
公主一见我脸色就变了,“我叫去的那群御医呢,怎么都没给你上药?”
我知道自己脸上结着一道道狞列的血痂,定很吓人,早知大家反应这么大,就该遮着面纱出来。“嫌弃我了吧,唉。。弟弟这就走了,太伤自尊了。。。”
蓝雪公主从书堆里钻了出来,“哎呀,瞧姐姐这张笨嘴!弟弟别气,我这就吩咐下人给你去取药。”
我拉住她的水袖,“姐姐,别。我这脸,医不好了。昨日为了做得绝些,我特意在那碎茬子上擦了些喇叭花。你也知道我这脸对喇叭花本就过敏,如今更是开了口子,怕一辈子都还不了原了。”
公主一怔,“弟弟。。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我眯起眼睛微笑,“不用说,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一抹浅笑,“你要走了吧。”
我点头,“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今天是给姐姐来告别的。”
蓝雪公主坐在一旁,“你接下来要往哪里去?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摇摇头,“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姐姐能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便了了心愿。”
蓝雪公主身子微颤,强挤出笑容,“恐怕弟弟一辈子都不能如愿了。”
“姐姐。。要做个老处女?!”我怪叫道。
她惘然,“也许吧。。。我等不到他回来了,也许就这么一辈子一辈子的等,不断轮回,错过,永远也见不到了。”
她那丝失落,在我许久以后回忆起来,仍旧会觉得心酸,“姐姐,你究竟在等谁?”
她弯眉笑道:“还没去与我皇兄告别吧,说不定他还不舍得你走呢!”
我嘴角一抽,“他不许我走,难道我就走不了吗?!”
蓝雪公主起身,甩了甩衣袖,“弟弟,一路平安!若有困难,就来找我吧,我定竭尽所能帮你。”
我望着那蓝色的身影,到底,她还是不肯说。
摆摆手,“但愿此生无需姐姐帮助,这便是最大的平安了。”
转动车轮,出了蓝雪公主的苑子,若兰轻声问道:“公子,蓝雪公主的心上人是。。。”
“我也不知道,她一直不肯说,也许。。。早已不在人间了吧。”我微微皱眉,也许,她也从未曾见过那个人。
一路绕道,我又被若兰推进了御书房,瞧见辉帝那铁青的脸色,再次得意洋洋一番。不过,今日只有他一人在御书房中。
“我给你安排的那些御医呢,他们真敢让你顶着这张脸来见我!”辉帝把手中的笔一掷,怒意正盛。
我刚想笑,就感觉到皮肤上点点刺痛,这天气太干燥了,外面走一圈都把这血痂给冻上了,“那个。。陛下,草民想过来与您说一声,今日我便想离宫。”
辉帝硬朗的脸部线条烘托出他慵懒的气质,只需一瞥,个中媚资王风尽显。这,才是我认识的辉帝。“你认为我会轻易答应么。”他草草收起案几前的奏折。
“陛下如果愿意天天对着我这张脸,我也不介意,大不了大家破罐子破摔。”我冷冷一笑,我是没敢自己照镜子,不过你可得天天对着我这张脸。自己摸摸脸上那一道道交错的血痂,也够心惊肉跳的,想必完全破了相吧。
辉帝调整了一番呼吸,看着我的目光几许忽闪,“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他知道硬的不行,便又套软的,可惜无法忽略我破了相的脸,演技中唯一的不足便是他的目光。
“宁为玉碎,勿为瓦全。”你放手大家都可以轻松一些。
辉帝起身,慢慢踱到窗边,窗外是凋谢的蔺花,他背对我立着。“我不明白,岱玉,我可以给你财,可以给你权,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可以一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而你需要做的只是静静待在我身边,就算你明白自己是她的代替品,那又如何?你可以换来一生的挥霍呀!”
我笑了,讽刺的笑,“如果有一只鸟,被人抓了来,用纯金的笼子关着,整日吃最好的饲料,可笼子的门一打开,它还是会向天空飞去。陛下,你可知为什么?”
他转身,定神望着我,“为什么?”
“因为它有翅膀。”
辉帝蹙眉,“可关得时间久了,它就不会飞了。”
我傻笑,“你一直躺着,难道就不会走路了?顶多就肌肉萎缩,锻炼一阵子,还是能走起来。”
辉帝沉默。
我看着这个俊朗的男子,突然觉得他很可悲,他是一个不懂的爱的人。“蓝辉,与你说句心里话。真正的爱并不是索取,而是奉献。就好比你对蓝雪的关心,并非出自利益,而是因为他是你的妹妹。在我们的思考模式中,哥哥关心妹妹天经地义,在爱情中亦是如此。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没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曾经付出过,它便是你永恒的记忆。”
辉帝眉头更紧,似乎很难消化我的这席话。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所以我为何要乖乖待在你身边?如今我连你最喜欢的脸蛋也没了,你就更没道理留我了。”我轻叹,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子,星星点点,铺在金色的皇宫中,引得侍卫纷纷为之驻足。
“朕。。一直没想通,你是如何发现朕的这个计谋?在朕的估算之中,应该没有破绽。”
我轻笑,转动车轮,慢慢向屋外推,抬头瞧见漫天飞舞的雪花子,笑容加深,我回眸,用这张已破碎不堪的脸对着辉帝眨眨眼,“因为,我有翅膀。”
若兰推着我出了御书房,我们安静的踏过这片皇宫。
我知道,辉帝默许我离开了,因为最后,他用了“朕”。
第六十五章
天黑之前,阿容找了家客栈,我总算能下马车了。颠簸了一天一夜,屁股都坐麻了,早早遣走两位贴身大保镖,拽着若水若兰,我便吵着要练习走路。今日我们已经进入水月国境内,再赶三天路便可到月都了。并且在我不懈的努力下,腿已经找到走路的感觉啦,现在只需稍稍靠着若兰,便能行走了。
回程的路上,阿福阿容对我的看管放松了许多,这给我创造了很多偷偷练习走路的机会。至于他们态度为何会对我变得和善,这还得追溯到我们离开雪都的那天说起。阿福阿容知道我准备走人时,磨磨蹭蹭了许久,我心里纳闷,这二人平日手脚利索的很,今日怎么玩起了小家碧玉,后来若兰悄悄告诉我,他们想去跟李将军道别。我白眼一翻,李将军不就是李裕,大内侍卫统领嘛,曾经在御书房外替我收拾过这两个铁面包公,没想到竟收拾出感情了!我大手一挥,对阿福阿容一本正经道,大内侍卫统领李将军于我在宫期间极为照顾,如今我要走了,介于本人腿脚不便,由他们二人替我去向李将军道别。至此,阿福阿容便欠了我个顺水人情,之后对我的态度些许和善,面部表情也不再僵硬了。
若水搀着我,在屋内一阙一拐的练走路,时而笑话我别扭的姿势,时而对于我狠心划花自己的脸埋怨,我就说这丫头如今根本不把我当主子看,没事儿就爱笑话我。她与若兰整日在马车里训斥我不爱惜自己,好端端的一张脸被我刮花了等等,叨念了三天之后,阿福阿容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怜悯呀,我心里那个窝气!
“公子,奴婢给您叫了五香入味烤鸭,脆皮口水鸡,葱姜剁黄鱼,八宝莲子粥,还要什么其它菜吗?”若兰知道我饿坏了,给我叫了一堆荤菜。
“我是肯定够了,你们吃着够不够呀?”我仍然奋斗走路。
银铃般的笑声入耳,“奴婢在公子打瞌睡时就吃过干粮了,这顿是为公子特意唤的。”
我挠挠头,真没想到如今我已经能在若水若兰的口水中昏然入睡,真是如火纯清了!
“公子,”若兰凝神倒了杯茶,自顾自喝着,“奴婢刚刚出去点菜时,听说近期月都会来了一位别国的神官。”
我一只脚没站稳,身子直接挂在了若水的身上,“公子,您小心。”若水哭笑不得。
我心里砰砰直跳,“来的神官是谁?”不会是他吧?
“这个。。。奴婢不知道,这消息也只是听说而已。”若兰顿首,“公子希望来的是谁?”
我慢慢摸索着坐到床沿,沉默了良久,忽然一窜而立,“走,我们赶快回月都!你们收拾一下!快!”
若水若兰一愣,“公子,可点的菜还没上,而且。。。”
我额头略微冒汗,一把拽住若兰,不自觉提高的音量,“来不及了,赶快回去!!!叫阿福阿容立刻备马车,我们赶紧走!”
若兰似有犹豫,看着我不知作何反应,我一拍桌子,“你们怎么都不动呀,你们不走我自己先走!”
若水一双泛水的眼睛一闪,“公子。。您的腿。。。”
我垂首发现自己竟无意识的能不靠任何支撑物独立行走,差点跳起来。
若兰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把我按在床上,“公子稍安毋躁,奴婢去唤阿福阿容备马车,您腿能走路的事儿可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我猛点头,一脸期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水在身旁也不多问,麻利收拾起行李,又问小二要了些干粮,路上给我吃着用。阿福阿容虽惊讶我突然要赶回月都,可什么也没问出口,他们本就沉默寡语,就算心里好奇,嘴上也不会说半点。
我心急如焚,那个神官不会是他吧!曲洛,你答应把绝玉还给我,君无戏言!
原本三天的路程,在我的坚持下,变成了一天半。进皇宫的那日,月都飘着细碎的小雪,可天气冷得够呛,我还得装残废,双足不可动弹,脚丫子冷得跟冰棍似的。
刚回冷宫,妙灵便来见我,因为天冷,她穿著火红色袍子外又裹了件雪白的貂皮,远远看去,特招摇。一进屋她就甩开那厚重的貂皮,抖了抖身子,嘴里不断咒着这鬼天气,瞧见我时,更是一声怪叫,“小林子,怎么出去一回你就花了脸,谁这么狠心破了你的相!”
我苦笑着道:“是我自己弄的,妙大人言重了。”若兰端来火盆给我烤脚,我垂下头,“听闻月都里要来一位贵人,妙大人可知?”
“你自己弄花自己的脸?!小林子,你疯了?!!”妙灵如火般窜到我面前,一双漆黑的眸子滚圆滚圆,那叫声在整个冷宫来回荡漾,震得我头晕。
“那个。。。妙大人。。。”
我刚想提醒她重点问题,她又变本加厉抓住我的肩头,用力一晃,“小林子,我可是很喜欢你这张脸蛋,你怎么舍得刮花了它!蓝辉那个家伙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破相,他也不给你请个大夫,我可怜的小林子,瞧你灰头土脸的模样,定是在他那儿吃了不少苦吧!”边说边将我搂进怀里拍呀拍,拍得我差点歇菜。
“妙大人。。。”若水却却在身旁轻唤,她肯定也怕我快挂了。
“谬领。。。内先。。防搜。。表吉通。。。”(E同步翻译:妙灵,你先放手,别激动。)原本我还自我感觉脸色挺红润的,可被她这么一晃一拍,真是面如土色了。
妙灵恋恋不舍的松开我,映衬着红衣的眼睛瞅着我的脸颊,伸手想抚过血痂,我一个躲闪,别开脸,“别碰。”不知为何,我不喜别人碰我的脸。
她没有尴尬,只是莞尔,收回抹着艳丽妖娆红色的手指,“你为了让蓝辉放手,真是不惜血本。”
我垂眸,“只要目的达到,吃点苦又怕什么。”
“你不想再要这皮相了?连药都不上。。。”她安静的坐于我身旁,手指轻滑过冒着热气的杯口,说不出的妩媚。
“脸是我的,大人不必费心。我刚才的问题,不知是妙大人有意回避还是真不知道呢。。。”我挑眉,一针见血。
她小指微翘,端起茶杯,轻吹一口,热气散开,浅缀热茶,在口中回荡一番,缓缓咽下,“上好的黄山毛峰,小林子你不尝尝?”
我隐隐压着急躁,脸也许有些红,“妙大人是否有事瞒着我?”
她愁然一笑,“我。。也不知道小洛到底想要干什么,所以。。。小林子,我只能劝你,自求多福吧。”
我握着杯子的手有些颤抖,隐约能听见瓷器相撞的声音。
你居然骗我,曲洛!!!
第六十六章
当初,我早就该猜到洛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我仍选择信他,只凭他那句“君无戏言”。如今真想大大嘲笑一番自己,被人骗了一次又一次,仍旧不知悔改的往火坑里跳。今日可好,真是完完全全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洛帝那一身金黄龙袍上,金丝银丝勾勒出一条威武天龙,盘踞四海,虎视眈眈,就好比他现在的神情,一双精亮的眸子目不斜视,如同老鹰紧盯着自己的猎物,嘴角向我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我倒抽一口冷气,断然拒绝,“不,我不会去。”
他嘴角上扬,“你没有拒绝朕的权利。”
我压抑住剧烈的怒意,“曲洛,你不要欺人太盛!我已经帮你找回了昔日的辉帝,他也对我死了心,如今我容也毁了,我们两算是上两不相欠。你只要把绝玉还我,我们便能撤平了!”
“林冬冬,朕与你,何时能称得上撤平?”他目露凶光,嘴却仍旧挂着笑容,。
早已握得麻木的双拳微微颤抖,烛光下泛白的关节与洛帝蜜色的肌肤成鲜明对比,“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我差点想立起身子,但想到他并未知晓我腿伤已好,强硬忍住了冲动,但全身气得颤抖“曲洛,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能被你利用的一切你都已经拿去了,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能感觉到自己的怒意空前高涨,我简直想生吞活剥了眼前之人。
他冷笑一声,手抵着下巴,脸上笑容渐渐散开,眸子阴霾,气势骇人,“朕有没有说过,你现在的脸蛋儿配上这充满血丝的眼睛,简直丑到了极点!”
原本濒临爆发的我,突然如同泻了气的皮球,身子凉了一半,连反驳的立场也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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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还是那狂妄的笑声,疯狂穿梭在冷宫的空气中,叫嚣着自己的胜利。“朕真想知道,林宇轩看见了你这私生弟弟如此残破不堪的脸蛋儿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痛苦的瘫软身子,歪歪坐在椅子上,手软了几分,无力再握拳,默默抬头,瞧见手指上一条条斑驳的伤疤,打了个寒颤。手已至此,更何况是脸呢!“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发狂般一扫桌面,打翻了烛台,惹得身旁若水若兰一阵惊呼。
跟着洛帝的公公,狗腿的上前护着自家主子,生怕那火苗窜到洛帝身上,翻着烛台,踩灭了地上的蜡烛,又乖乖归位。
洛帝笑得张狂,“你不去也得去,而且还得给朕唱歌,就唱朕在汰洲城里听你半夜唱的那首民谣。朕会命落樱来为你伴奏,她乃神官之一的‘恋人’,擅古筝。”
我愤愤望着眼前之人,咬牙切齿道:“那首歌我不会唱!我什么都不会唱!你也休想要我去参加宴席!”
若水颤颤微微又点了一只烛台,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洛帝冷不丁抓住她的手,若水一阵惊呼,幸而烛台已落于桌上,并未打翻,但她整个人却跌入了洛帝的怀抱。
“这两丫头你似乎很喜欢,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洛帝一副兴致盎然摸索着若水的下巴,若水吓得小脸惨白,牙齿都在打哆嗦,我心呼不妙,“朕的军队军纪严明,可军队里都是些大老爷们,常年缺少女人,不如。。。你忍痛割爱,朕把她们二人与你那位乡下小姐姐一起送去充作军妓,也算是犒劳一下我的部下。
若水若兰一听,双双跪下,“陛下开恩,陛下开恩!”
我更是差点掀了桌子,“你这个混蛋!曲洛,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
他不笑也不语,只是看着我。
我浑身冰冷,望着他的眼睛几近绝望。可我从他眼中并未看见一丝怜悯,只有无情,良久,我淡淡开口,“我会去,我也会唱,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得狞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坚强一些,不可在这个畜生不如的家伙面前落泪,千万不可。
他似乎对我的反应极为满意,不愿移驾,品着上茶。我死咬着下唇,目如死水,盯着桌面。
“哦。。对了,走之前朕把原先答应你的东西还你。”他的笑容让我恶心到了极点。
眼前闪出那块皎洁的玉石,洛帝笑得欢畅,上前亲自为我戴上绝玉。泪水,在戴上它的一瞬间决了堤。
心中只呼喊着一个名字,林宇轩,林宇轩。。。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脸颊,我惊讶的睁开双眼,却看见洛帝深不见底的双眸,他竟然为我拭泪。
我别开脸,胡乱擦了擦脸,用力过猛,擦破了血痂,鲜血直流。
他啧啧两声,抬起我的下巴,眼中衬着红光,“你这模样,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我抽回下巴,冷声道:“多谢夸奖。”
他不怒反笑,对着若水若兰道:“不准给他擦药。”接着又低身贴着我的耳廓道:“朕的小冬冬,你怎么敢直呼朕的名讳,真是胆大包天呀!记住,下次见到朕要乖乖下跪,恭敬的像只狗一样,不然朕就要你这张脸,奇、丑、无、比!”最后那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夜晚我躺在床上,再次失眠了。
我在等冷寻风,他一直在背后默默帮助我,我以为他今夜一定会来告诉我些消息,可等了一夜,也没瞧见人影。
清晨醒来,我身心俱疲,累得连身子也支不起来,只能在床上一阵一阵残咳。若水若兰端来一碗碗散发着怪味的汤药灌我喝下,边服侍边抽泣。午膳前,若兰不知从何处偷来了一盒金创药,想冒死为我脸上抹药,被我拒绝了。我不想害她,一个女人,若真被扔进了军营充作军妓,下场定惨目人睹。于是,她又哭了,哭得眼睛也肿了,说着对不起我什么的,我渐渐睡着,听不清了。
等我醒来,发现桌边做着一个娇小的女子,精致的五官,灵巧的黑发,穿得并不张扬,淡粉色绸缎上绣着些白梅,清雅得打紧,显得她整个人儿小家碧玉。
她见我醒了忙小声道:“我。。我叫落樱,是。。是神官之一,陛下叫我来。。来为你抚琴,为三日后的宴席助兴,可。。可你睡着了,我便坐在这儿等你醒。”
落樱脸颊微红,说话怯弱,结结巴巴,像是怕被我训斥一般。
我面露微笑,微微点头。若水上前来扶我,喂了我口水润润嗓子,我道:“我叫林冬冬,今日身子欠佳,浅睡片刻,让落大人久等了。”说完便让若水服侍我更衣,可她红着眼睛硬是不同意,说我受了风寒,咳嗽的厉害,只能静养。
我哀叹,这丫头如今敢在神官面前数落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落樱在一旁红着脸,声音如蚊子叫,“既然公子身体欠佳。。。那。。那我明日再来吧。。。”说着便要起身告辞,正巧撞上了前来探我的冷寻风。
冷寻风面无表情看着落樱,落樱整个脸红得跟火烧似的,“冷。。冷大人,落樱刚才并未瞧见您。。。失。。失礼了。。。”微微欠身。
“落樱,我们同为神官,你不必向我行礼。”冷寻风一席浅色袍子,看起来穿得极为单薄。
落樱闷闷点头,低着头,又欠了欠身子,“落樱告辞了。。。”刚说完又想起冷寻风说不用行礼,手忙脚乱起身,看了我看,又瞧了瞧冷寻风,落荒而走。
我莞尔,“落大人真是可爱的打紧,咳咳咳咳。。。”若水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又喂我喝了两口水。
冷寻风蹙眉,他白发高束,发间夹着雪花,星星点点,衬着他清冷的气质。“你病了?”
我笑得惆怅,“冷大人可知,陛下要我在三日后款待领国‘隐者’的宴席上高歌一曲?”
他怔怔坐于床边,不语。
第六十七章
落樱拘谨的坐于桌边,小口小口品茶,烤着火盆,时不时偷瞄我一眼,我只道好笑。昨天她来找我,我咳得厉害,她只得回去,今日她来,我仍旧在咳,劝她回去,她偏生不肯。我问她为什么,她只是嗫嚅的说,若是排练不好节目会被陛下怪罪的,所以就算我卧病在床无法配合,她也要陪着我,说不定我来了兴致能唱上两声,她可以马上为我伴奏,真是位可爱的小神官。
落樱已经坐于冷宫两个时辰,一直大气不敢出,坐姿不变,看起来是个生性胆小之人。我在她不断的偷瞄下,根本无心入睡,又不好多言,只能在床上穷发呆。若水若兰虽想赶她走,可身为下人,不敢随意越矩。
“咳咳咳,落大人,古筝您可随身带着。”我撑起身子勉强坐起来,若兰上前扶我。
她面露惊喜,“带着带着,公子可想听我奏上一曲?”小妮子一扫先前的紧张。
我心里道这落樱还真是个孩子性格,点头答应。
今日是个晴天,若水为我开了些窗,让屋子里透透气。窗外是皑皑白雪,一串一串压着冷梅,沉甸甸的,如同秋日结满果实的树儿,弯下腰待人垂怜。我收回目光,一架古筝已落于桌面,落樱调了调音,拂袖正色,悠悠琴声畅然入耳。
古筝的音色很悠长,弹出的每一个音阶总似余音绕梁,久久不愿散去,又似缓缓舒展,叫人不得要领。曲刚开场,你心头才刚为那回荡的第一个音律颤抖时,第二个琴音便已出现,可你刚想品第二个音时,第三个音已缓缓奏出,叫人应接不暇,一曲作罢往往沉醉片刻,才能从阵阵余韵中回神。
落樱屏息凝神,落指如花,一身粉红缎子衬得她如小花精,身如矫燕在花丛中穿梭忙碌。琴声悠扬舒缓,静流如水,配那凄凉的白雪再好不过。若水为我拨弄了两下床边的火盆,火声劈啪作响,瞬间琴声一转,如洪水般倾泻而发,吞噬人心。粉色的长袖款款而飘,来回摆动,剧烈如那奔放的音律。我眼一花,把那粉底白绣看作成了一片片凋落的樱花,在纷飞的冰雪中独自绽放。
曲终,人却不散。
落樱眼睛点点闪亮,饱满的额头细密汗珠,向我微扬,似在期待什么。
我轻轻击掌,一朵笑容浮起,“难怪陛下夸您弹得一手好琴,今日听闻果然不同凡响。”
她迎风而笑,就像得了糖的孩子,笑得嗔然,脸颊略红,似在害羞。
我轻咳几声,感叹道:“水月国真是人才济济,您与冷大人都是音律高手。”
她闻言不再笑了,垂手皱眉,“落樱的琴声,怎么能与冷大人的笛声同日而语。”
我贻笑大方,“落大人为何总是自怜自哀,昨日冷大人不是已说你们同朝为官,不需欠身行礼么,何必自叹不如呢。”
她望着我,很认真的摇头,“不,我比不上他,我比不上其它四位神官。在音乐上,我更比不上冷大人。”
我不解道,“冷大人的笛声的确算得上是一种造诣,可落大人您也不用妄自菲薄呀。”
她又摇头,“落樱的古筝不及冷大人的半个笛声,我弹不出他那沧桑的感情。”
我虽觉得冷寻风经历过一些不寻常之事,可一直无法探究一二,如今不正好有个现成的人儿坐于我面前嘛。“林某一直很好奇,为何冷大人的笛声会如此哀伤,闻者流泪。”
落樱抚琴而坐,似在挣扎,半晌才吐露,“他发妻已亡,冷大人一夜愁白黑发,发誓终身不娶。”
我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今日旁敲侧击也算得到些许信息,若再问,怕落樱也不会于我答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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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落樱惊讶的掩口,“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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