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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傲武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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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尽管两人四处搜望,只见夜空渺渺,繁星莹莹,凉风习习,何处有一个人影,岳文琴不禁有些失望。
但闻岳腾说道:“妹妹,我们在附近仔细看看……”
“干吗?”文琴接口问道:“如果真的有人,还能逃得出我们的眼去,想必他们早就已经走啦,还留在这里干吗?”
岳腾摇头道:“你误会啦,我的意思是看看附近有没有留下血迹,因为先前那对兄弟啸声甚急,与老魔鏖战了不少时间,大师兄才受翠云仙子所托赶去的哩。”
岳文琴的一颗心,直往下沉。一面四处仔细察看,一面暗暗想道:以他俩兄弟来说,那小子最是悍勇不过,如果有人受伤流血,那就八成是他……
她察看得甚为仔细,简直比乃兄岳腾还要认真。
幸喜,附近都已找遍,却没发现一点血迹,这使两人都放心不少。
既然已经放心,情绪也就好了许多,文琴含笑问道:
“哥,我们怎么办?再往那里去呢?”
岳腾仰首看看天上星斗,然后说道:“以天上星斗看来,大巴山区,似是在我们现在位置的西北角上,我们只有继续前进,到前面去寻找路径了。”
于是,兄妹二人踏着月辉,耳闻左侧崖下涛涛江水,迎着晨风,向前缓缓行去,渐去渐远,终于不见。
※※※
蜀道难,难如上青天……
幸喜兄妹二人都有一身武功,尤其轻功见长,纵是峭岩绝壁,也能一跃而上,何况毕竟还有羊肠小径可走。
虽是重山峻岭,而又是深山腹地,好在我国是以农立国,尤其川民,更是赖农地为生,只要有可种杂粮之地,赖必就农户;纵然没有农耕之地而无农户,但也必有猎户暂居其间,所以兄妹二人,沿途并不虑其饮食居息。
不过,话说回来,终日跋涉,当然是有些辛苦。
两人一路行来,既未再遇见师兄,和那对东方兄弟,也没有碰到神州二老等人,似乎这世上所有的江湖人物,通通算上,就只有他兄妹两人。
当然不止,事实上这时从四面八方,向大巴山区前进的江湖人物,简直多如过江之鲫不计其数;只是由于该山区幅员甚广,而通往山区的路径,又不只是一条,各人所走的方位不同,自然无法遇上。
纵然是在一条路上,但由于盘山转道,森林溪涧相隔,或前或后,也是难以碰到。
不数日,兄妹二人已渐渐接近大巴山区。
这已是七月下旬,中元刚过,距八月十五,尚有二十余日,由于传言中的太白精气,须于中秋之夜的子时,方能破土外泄,所以在这段时日中,武林群雄,江湖俊彦,以及黑道枭首,都纷纷向该山区赶去。
一日黄昏时分,岳腾兄妹二人,已来到一条峡谷之地,纵然只是黄昏,但由于是月底之际,根本毫无月光,纵然有星,但也是疏疏落落,而且光度不够,显得无精打彩,何况峡谷两侧都是高峰插云,林海苍茫。
本就是有些昏黯,再加上黄昏过后,又落下扉扉细雨起来,连那些无精打彩的星子,也干脆闭目养神,不忍视人间丑态与罪恶。
四野黝黑一片,阵阵夜风,虽然没有寒意,但使人觉得阴风惨惨,毛骨悚然之感,尤其岳文琴,更感到害怕。
岳腾有点抱愧的说道:“唉!真是该死,既错过宿处,又正巧碰上下雨,妹妹,你该不会害怕,也不会怨我这位作哥哥的吧。”
岳文琴低低说道:
“哥!怕倒是有一点,我怨你干什么?”
岳腾叹了口气道:“唉,别人家的女孩,像你这大点年纪,真是奶妈、丫环、仆婢,一大群的跟着,可是你跟着哥哥,只有饱受风霜跋涉之苦,这叫为兄的如何过意得去。”
说着,说着,鼻尖儿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岳文琴反而安慰乃兄道:“哥!你怎么这样说呢,你要知道我们是武林人物,是江湖儿女,又不是千金小姐,只要是江湖儿女,就注定要吃这些苦,受这些罪,这只能怪妹妹命薄,如何能怪到你呢?何况这样却另有一番乐趣啊。”
岳腾点头笑道:
“妹妹,你能这样想愚兄可就放心了,待将来把爸妈的血海深仇报了以后,我这作哥哥的再来向你补报,一定要你过最好的生活……”
岳文琴格格一笑道:“那除非你与那位冷姑娘结婚以后。我有了一位嫂子,你的生活才能安静下来,否则,哼……”
说到这里,突然注嘴,岳腾急着问道:“否则什么?妹,你快说啊。”
岳文琴一阵娇笑道:“否则呀!你仍然只是光杆一个,不但我没福享,你自己仍然还在受罪,又如何能顾及到我。”
岳腾点点头道:“你这话也不算错,唉!人们一生的际遇,的确是很难预料,也许你将来出了嫁,我还在四处流浪哩。”
岳文琴心头冬的一跳,问道:“我嫁给谁呀?简直是胡说八道。”
岳腾笑道:“就是那位年幼的劲装少年嘛,他名叫:东方大鹏,妹妹,说真的,不论家世、人品、武功,以愚兄看普天之下,也只有他才能与你相配,你就……”
岳文琴既好气,又好笑的接口喝道:“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哩,你尽在我耳边聒噪些什么,看你这样子,好像急着要把我卖掉似的。”
岳腾继续笑道:“妹妹,只要你喜欢,他是非依不可,你若不信,不论他会大演神功、乾元指,以及八十一路春秋笔,愚兄自信不上百招,定能把他擒获,他若不肯,为兄的就先扭断他一只手臂,免得他害你这么朝思暮想,日夜不宁。”
岳文琴听得暗吃一惊,芳心中卜卜乱跳,这段时期与乃兄相处,深知乃兄个性,既说得出,就能作得到,尤其乃兄爱护自己甚深,倘若真的演变到那种局势,自己又将何以自处?如果现在否认,又必为乃兄责为口是心非,同时在自己内心深处,也不忍否认,不愿否认。
所以她将乃兄怔怔的望了半响,方道:“哥,这些都还言之过早,待我们将爸妈的血海深仇报了以后再说,也许到了那时,情况又不一样哩。”
“也好!”岳腾点点头道:“那么我们以后,都不准再提起这些事情,以免有扰心志,徒乱人意。”
岳文琴也点头笑道:“好嘛,就依你的。”
那知,于兄妹两人谈话之间,不知何时雨已停止,好在刚才雨势不大,各人衣服亦未湿透,而且又是七月下旬天气,纵然有些半湿微润,反倒觉得凉爽一些。
细雨虽止,但星月无光,四野仍是黝黑一片。
蓦然——
在前面谷内,忽然亮起一片火光,接着人声嘈杂,并有话声传来,但听一人大声说道:
“妈的巴子,这是什么天气,刚才在山那边还是大雨如注。
到了这山丫地方,反倒没有雨啦,真他妈的怪事。”
但闻另一个较小的声音道:“也好,大家就在这里把衣服烤干了以后再走。”
先前那个声声较大的说道:“还走个什么?依我说就在此休息一夜,明天再……”
那个较小的声音接口说道:“那怎么成?明天一早,傅坛主、金坛主,就已联袂赶到,如果发现我们还只在这里,那还得了。”
那个较大的声音又道:“你怕!怕个锤子,难道还会杀头呀,反正我们派去与黄谷主和濮堡主联络的人……”
却听另外又有一人接口说道:“赵香主,小声一点,注意隔林有耳,这种机密大事,一旦被人听去,那可是件大伤脑筋的事。”
岳腾一听这声音,似觉有些耳熟,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正猜想间,忽听先前那个较大的声音又道:“常香主,你也未免太小心了,这么乌天黑地,有谁来偷听我们说话,如果因此而发生任何事端,与你二位无关,自有我赵威一人承担就是。”
岳腾微微一笑,心说:原来是震江湖常一鸣,和开山掌赵威两人,那么另外那人,就必是追魂判孙斌了。
这当儿,蓦见自己来路的身后山腰,一道花花冲霄而起,在天空中突又爆炸开来,撒出五颜六色的无数星火,使四野顿时明亮起来。
但这种明亮,为时甚短,却又一幌即灭。
忽听震江湖常一鸣惊道:“啊!那是两位坛主他们,真是来得好快,我们快些准备迎接。”接着仰首发出一声长啸。
但闻开山掌赵威道:“咦!不是事先约好,他们明日清晨才到达这里的么,怎么现在就来啦?”
这次他的话声较先前低了许多,显然是心存敬畏。
却听震江湖常一鸣道:“谁不知道我们傅坛主一向行事莫测高深,在他老手下办事,真是要加倍小心,一不注意,还不知自己脑袋,是如何搬家的哩。”
随又改口继续说道:“他们已经来了,我们快些准备迎接,孙香主,请你将火再燃大点,也许他们衣服和我们一样,通通都湿透了,也需要就火烤烤哩。”
岳腾回头望去,只见从身后林中,转出四五只火炬,将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皓首苍猿庞公毅,飞龙剑冉子清,以及关东四恶以外,另外尚有两位气势不凡之人。
一位是身穿黄色长褂,年约四十余岁,身高体大,一眼望去甚为威猛,一张紫脸,大眼浓眉,狮鼻阔嘴,腮下生满寸长短须,使人一看,就知此人心性直爽,不善心机,但却是位武功极高,颇为剽悍之人。
岳腾心知此人大概就是——天龙教第二坛主,黄龙坛主混世孽龙金鼎全了。
岳腾一见此人,立即想起义兄烈火神君,以及烈火神君交待自己的话,并要自己转告其徒——也就是这位金鼎全,劝他立刻返回祁连为师护法。
另外一人,则是位白面文士,也有四十出头,一袭白色长衫,斯斯文文,一触眼就知是一位军师型的人物,有点像木偶戏里的刘伯温。
此人非别,正是天龙教第四坛——白龙坛主矫天玉龙傅铨,也就是这次天龙教人领军的实权人物。
岳腾与乃妹两人,隐在一座大石后面,正在向天龙教人仔细打量,忽闻矫天玉龙傅铨,鼻中一声冷哼——
猝然扬腕,向左侧高树枝叶密茂之处,撒出一大把细小的夺命神针,蓦闻两声长啸,起自那高树之上。
接着,从那树上倏然飞起两条人影。
这两人身形好快,踏枝蹬叶,倏起倏落,闪幌之间,已上了右侧山脚,使天龙教人个个大吃一惊。
但闻皓首苍猿庞公毅道:
“我们快追……”
矫天玉龙傅铨喝道:“且慢!已经来不及了,咦!放眼当今,何人竟有这高轻功,本座今夜算是又开了一次眼界。”
忽见混世孽龙金鼎全回头说道:“看他两人,好像还是两个年轻孩子。”
“是啊!”傅铨怔怔说道:“那会是谁呢?”
突听皓首苍猿庞公毅惊道:“啊!莫非岳腾那小子,和无影童子两人。”
此言一出,除了两位坛主以外,其余众人都是大吃一惊,愕然停步。
但见混世孽龙金鼎全摇摇头道:“不会吧!听说岳腾小子,都是爱穿劲装,而刚才后面那人,则是一袭白色长衫,而且手中还握了一柄折扇,分明是一个俊俏书生。”
当这两人刚一现身,岳腾兄妹就已看清,但一看清两人身形,岳文琴就几乎惊叫失声,幸得岳腾手快,将她小嘴儿扪住,才未叫出声来。
原来这两条人影,就是那对东方兄弟,
岳腾甚感惭槐,兄妹二人在此隐藏这久,均未发观对方,显然,刚才兄妹两人的一番谈话,全被对方听去,这,这,这真是不好意思。
那知,这矫天玉龙傅铨一来,就知那树上隐的有人,并逼得对方现出身来,使其划空飞去,由此可见,这位坛主,当真高明干练得紧。
岳腾心知并非自己功力不及那位坛主,而是江湖经验,的确还太嫩,与别人相较,实在差得太远。
抬头望去,只见天龙教人,都围着一堆大火,在烤着身上的衣服,当然,也有人在吸烟、喝酒。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听得更仔细点,岳腾拉着乃妹,悄悄向前又逼近丈余,兄妹二人都知那位傅坛主的确精得要命,所以二人都是摒息凝神,小心翼翼。
如此又逼近三丈有余,距对方只有五丈左右,方在一块大石后面停住身形。
但闻矫天玉龙傅铨问道:“常香主,你们三人,怎么还只在这里?”
震江湖常一鸣躬身说道:“启禀坛主,因先前雨势甚大,将前头之人所留记号,全都冲洗干净,再加上天色又黑,伸手难见五指,属下等恐怕走错路程,所以才在此恭候二位坛主,听从指示以后,再行上路。”
岳腾映着火光,偷偷望去,只见傅铨点点头道:“难为你跟随本座多年,深知本座个性,凡事有不懂得的,或有不清楚的,只要多多请示,发问,就不为过,本座对属下最忌的是独断专行,曲解本座命令。”
震江湖常一鸣躬身应道:“是!属下等人不敢!”
这时,忽闻遥远一声长啸,划空传来。
岳腾兄妹正暗吃一惊,却听矫天玉龙傅铨道:“这是傅香主的声音,庞堂主,放起一道烟火,通知他,要他快来见我。”
皓首苍猿庞公毅,躬身应是以后,随即转身——
忽然一道火烟冲霄而起,在半空中爆炸以后,又飞溅出五颜六色的火花,不久又即熄灭。
约只盏热茶工夫,突见两条人影疯奔疾驰而来。
岳腾兄妹因功力深厚,虽是映着微弱火光,但对这两人,也是看得甚为清楚。
但见前面那人,是一位身形高大的劲装猛汉,年约三十五六,虎额豹眼,浑身肌肉结实,甚为英武。
而后面那人,则是一袭青绸长衫,手握折扇,长得甚是英俊,行走之间,步履从容,儒衫飘逸,颇为潇洒。
岳腾触日一见,几乎惊叫失声。
原来,后面那人,竟是银扇书生黄琦。
岳腾一见黄琦,先是一阵惊喜,接着又是一阵好奇,暗道:“他怎么与天龙教人搭上关系的,莫非……”
正猜想间,却见他二人已来到天龙教人跟前,并见那位劲装猛汉,对着两位坛主躬身一揖道:“属下幸不辱命,承黄谷主、濮堡主等人,顾念旧情,答应愿与本教合作,并自愿缠住岭南一派,为了表示诚意,特遣黄少谷主前来回礼。”
接着,便为双方引荐一番。
但见银扇书生黄琦,对着两位坛主拱拱手道:“在下黄琦,奉家父与濮伯父之命,特来向两位坛主表示诚意,于这次夺宝期间,愿与贵教衷诚合作,我方愿以全力缠住岭南派,将来贵我双方,无论那方得宝,贵我双方都得利益均分,不得食言背信。”
矫天玉龙傅铨微微一笑道:
“听令尊与濮堡主两人口气,你我双方合作的期限,只限于这次夺宝,此事完了以后,你我双方就再不合作了么?黄少谷主之言,可是这个意思?”
黄琦点点头道:“家父与濮伯父两人,确有此意,但也不是绝对如此,那要看将来的情况而定,如果情况需要,彼此仍可合作,否则,就只有作罢了。”
矫天玉龙傅铨,脸色略沉,微微有些不悦。
突闻开山掌赵威喝道:“小子,见了咱们坛主,不作大礼参拜,已经是罪无可恕了,还敢这么大模大样,更是罪加一等。”
此人声音本来就大,如今想在坛主面前讨好,表现一番,自然更加声宏音大,有些气势凌人。
那知黄琦毫不动容,冷笑一声道:“赵香主,黄某现在与贵教的首脑人物论交,这里那有你说话的份……”
开山掌赵威,侧头看看两位坛主,见并无阻止之意,于是越发仗势胆大,接口喝道:“前次在回马坡时,你小子以牛毛毒刺,也杀害了本教不少兄弟,赵某等人正要找你小子算帐哩。”
黄琦手中招扇一展,朗朗笑道:“彼一时,此一时,情势有别,敌友相易,岂可同日而语,赵香主此话,岂不说得太笨了些么?”
赵威侧头又将两位坛主看了一眼,只见两人端坐如故,脸上微带笑意,因而为求表现,怒喝一声道:“小子,找死?”
话声刚了,就呼的一掌,向黄琦迎面劈去。
他既有开山掌之号,而又是天龙教下一席香主,尤其,想在两位坛主面前讨好,这一掌自然用上了全力,立刻狂飙急卷,力浪如潮,威势端的惊人。
岳腾看得暗吃一惊,为黄琦甚是耽心。
凝神望去,只见黄琦于朗笑声中,身形微闪,一步“玄雾飞花”,早已闪让于侧,同时手中折扇顺势轻轻一敲,正好压在赵威手腕脉穴之上,并朗朗笑道:“目前你我双方正在合作期间,黄某不想有伤阁下,赵香主,请你还是自重一些吧。何必这般凶狠哩。”
他这闪身出扇,一气呵成,而且轻描淡写,显得极是轻松潇洒,致使天龙教人,个个看得大吃一惊,就连两位坛主,也不禁有些微微动容。
岳鹏则在暗中看得点头一笑,似有赞许之意。
岳文琴却小嘴儿连撇,唇角微翘,意有不肖。
想不到天龙教下,一位赫赫有名的香主,居然一招之间,就已落败,受尽对方奚落,开山掌赵威,只有羞愧得低下头去,再也抬不起来。
其实,赵威无用如此气馁,黄琦只不过学了岳腾所教的三步身法,再加上暗中使了点巧劲,所以,看上去才显得那么轻松从容,如果认真拼斗起来,黄琦那里会是赵威的对手,只因这步“玄雾飞花”,太过神奇,天龙教人不察,而赵威又轻敌过甚,所以才被黄琦逞了能去。
天龙教的两位坛主,倒也宽宏大量,既没有责备赵威,也未立刻喝止,只向属下各人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这微微一笑,甚为含蓄,皓首苍猿庞公毅,震江湖常一鸣,以及关东四恶等人,个个都是久走江湖,而又是老成了精的人物,那有不知坛主这微笑的心意——分明是在暗示大家再试试看。
主子既有如此心意,作属下的只有拳拳服膺,所以天龙教人,个个都向黄琦围去。
岳腾隐于暗中,看得剑眉微皱,心说:糟糕!黄琦今夜可能要吃大亏,我是否要出手救他呢?
思忖之间,耳边忽然响起乃妹文琴的声音道:“哥,等一下黄琦遭人围攻时,你可不能出去救他啊,倘若你要去救他,哼!那我就一辈子也不理你啦。”
岳腾显然感到有些为难,但仍然点头一笑。
这当儿,忽听有人说道:“老夫且先问你,岳腾那小子现在何处?”
岳腾注目望去,原来这问话之人是皓首苍猿庞公毅。
但见银扇书生黄琦,摇摇头道:“在下不知道……”
庞公毅接口喝道:“自山西太原起,你小子就与那小子在一块儿,时常都是焦不离孟,到处与本教之人作对,如今你小子为何不知?你到底说是不说?”
但闻黄琦朗朗一笑,道:“我那岳兄弟乃是瑶池仙品,人中龙凤,他既然是龙,就自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啦;他既然是凤,就自然翱翔天宇,充盈于天地之间,无处不有,无所不在,至于这一刻么……哈哈……哈哈……”
追魂判孙斌喝道:“说啊!你小子尽管笑些什么?”
黄琦笑声突止,肃容说道:“你们要问我那岳兄弟的行踪么,这时,也许他还在千里之外,但以在下想来,他很可能就在诸位附近。”
真是语惊四座,此话一出,天龙教人个个惊得一跳,每人都是下意识的向四周仔细环视一眼。
不但天龙教人一惊,就选隐于暗处的岳腾兄妹,也是暗中一怔,以为自己两人的身形已经被他发现。
岳腾对黄琦本就心生好感,印象甚佳,但自两月前于客栈中,听了泄机禅师一番分析,鄂东双杰一番劝解,以及一涤生的一番微辞以后,才对黄琦的一番热情与友爱,方逐渐淡了下来。
刚才听黄琦与自己背后,向人前夸耀,又不禁对黄琦大生好感,心说:倘若黄琦真是坏人,或是肖小之人,那他应该在背后骂我,或是说我坏话才对啊!怎么还会如此夸赞于我,由此可见,此人倒的确是一位君子,他们都误会他了。
这样一想,对黄琦又兴起几分继续交往之心。
可是,转而一想,暗道:也许他的确是发现了我们兄妹,他才如此故意称赞于我,以俾深得我心,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又的确是有心之人了。
两方面都有理由成立,岳腾想去想来,却想不出究竟是那方面较为正确。
蓦然——
忽听皓首苍猿庞公毅冷笑一声,道:“你小子这点鬼伎俩,也能在老夫面前卖弄……”
黄琦含笑问道:“刚才在下卖弄了什么哪?”
庞公毅仍然冷笑道:“你小子故意说岳腾那小子就在这附近,这纯属子虚,其实,你小子的用意,一则是为你自己壮胆,二则是想以岳腾那小子来恐吓我们,好使我们对你小子不敢下手,你说!你小子是否是这个意思?”
震江湖常一鸣道:“对!庞堂主,这小子就是你说的那种意思,别看这小子长得俊秀,一副斯文样儿,其实呀!听说这小子一向城府极深,时时刻刻都在与人大动心眼,表面说得好听,真是口密腹剑,一肚子的坏主意……”
岳文琴听到这里,心中大为高兴,不禁回过头来,望着乃兄岳腾点头一笑,悄声说道:“哥,我知道,你刚才差点又上他的当啦。”
岳腾不置可否的,只有淡淡一笑而罢。
这时,忽听黄琦高声说道:“你们这么想法,就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其实,我黄某就未必怕了你们,还动那些心眼干吗。”
蓦闻皓首苍猿一声沉喝,道:
“大胆!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卖狂……”
呼的一掌,疾劈而出。
皓首苍猿庞公毅,原乃点苍名宿,而又是天龙教下一位堂主身份,曾雄霸一方,独挡一面,岳腾大破太原分堂时,即与此人对过招,交过手,虽非自己敌手,但一般说来,在天龙教众多堂主、香主之,间,也算是佼佼人物。
尤其这一掌,乃是挟怒出手,自然更是威力无俦。
岳腾正在为黄琦耽心之际,忽见黄琦脚下一滑,一步“分光错影”,业已闪了开去。
庞公毅只觉两眼一花,人影顿失,不禁为之一呆。
黄琦虽是闪过一击,但却闪到了常一鸣的面前。
但闻常一鸣怒吼一声:“回去!”
倏然一掌,信手挥出。
别看他这一掌只是信手挥出,盖因他既有震江湖之名,自必有些惊人绝艺,就连岳腾对他也不曾低估——
顿时狂飙急涌,既急且猛,简直快若电击。
勿急之间,黄琦被迫无奈,只有翻腕硬接一掌。
只闻啪的一声巨响,黄琦被震得接连几个踉跄,胸腹之间,血翻气涌,口内一甜,几乎震岔了气。
最糟糕的,就是正在踉跄不稳之际,关东四恶人人一声大吼,个个闪身扑进,而且掌飞指点,全部出手抢攻。
黄琦于间不容发之中,赶紧一步“虚空设幻”,猝然闪出四恶战圈,现身于三丈之外,致使关东四恶全都扑空。
此人的确不愧是机智卓越之人,心机超人一等,当他一闪出四恶围攻以后,强将嘴内一口鲜血,吞入肚内,接着折扇一展,摇曳生风,神采飞扬的笑道:“想不到天龙教是如此待客之道,真是叫人头失望得紧。”
那样儿既轻松,又潇洒,言辞间又略带几分轻狂与刻薄,真令人羡慕得紧,而天龙教人除了两位坛主以外,个个都是横眉怒目的注视着地,恨不得将他一口生噬下去。
略顷,关东四恶又复一步一步的向他慢慢走去。
黄琦心知事态严重,恐怕难以善了,抬头向对面山上望了一望,正欲长啸求援,却听矫天玉龙傅铨喝道:“住手!”
随又站起身来望着黄琦哈哈笑道:“好豪气!好胆识!好风采!本座今夜算是又开了一次眼界,见到了武林中一代新秀,久闻江湖传言,黄少谷主的胆识、豪气,两皆超人一等,今夜一见,果然不差,来来来,请这边来坐,勿以刚才相试为念,你我共商今后合作大计要紧。”
黄琦拱手笑道:“好说,好说,原来坛主刚才对黄某只是一番试探,我还以为贵教真的是如此待客哩,那倒是黄某误会了。”
边说边向傅铨身边走去,那样儿当真潇洒得紧。
傅铨拉他坐在身边以后,笑道:“本座为刚才之事,深致歉意,请少谷主千万勿再介意,尤不可影响你我间的合作大计才好。”
“那倒不会。”黄琦笑道:“请傅坛主也别挂在心上。”
接着双方一阵寒喧,并互相称赞起来。
岳腾兄妹隐于暗中,见黄琦应对之间,镇静、从容、潇洒自若,而且总是不亢不卑,勿骄勿馁,不由暗暗称赞,心说,此人的胆识、豪气,的确可嘉,明知身陷重围,落于险地,仍然有如此镇静,而又绝不屈全,实在难得。
突听傅铨问道:“刚才听少谷主的口气,说岳腾那小子就在这附近,可是真的么?”
黄琦微微一笑道:“那只是在下一种猜想,并无实据,自回马坡与贵教一战以后,在下因被家父所召,就与他分别,迄今已有三月,目前不知他究竟身在何处?大概与神州二个老鬼在一块儿吧,坛主为何不派人前去打听一番。”
混世孽龙金鼎全问道:“黄少谷主又是根据什么?猜想他小子会在附近呢?”
黄琦抬头笑道:“是根据一般人们的心理……”
震江湖常一鸣问道:“什么心理?请黄少谷主说明白些好吗?”
黄琦点点头道:“恕在下直言,岳腾之所以下山,是由于贵教这几年来,将神州两个老鬼逼得消声隐迹,毫无立身之地,所以他和无影童子两人下山的目的,就是要协助两个老鬼,与贵教作对,因而他对贵教之人,都是恨之入骨。”
说到这里,略停又道:“他对贵数既然如此深恶痛恨,自必紧摄于贵教之后,以了解贵教行踪,然后再筹思对策,如果我是岳腾,或者换了别人是岳腾,都会如此作的。”
矫天玉龙傅铨道:“黄少谷主说的虽是很合情合理,但本座一路行来,而且眼线四布,均未发现那小子与无影童子两人的行踪,好像这两人突然消逝,因风化了一般。”
黄琦皱眉想了一想道:“那他很可能与神州两个老鬼在一块了。”
“也没有啊!”傅铨道:“为了应付辽东、岭南,两股强大的实力,本座也曾派人去与神州二老联络,并得二老首肯,愿与本教合作,可是,据派去的人回来报告,并未见到岳腾那小子,和无影童子两人。”
黄琦微微一惊,道:“啊!贵教与那两个老鬼,也合作啦。”
傅铨点头一笑道:“如今神州二老,华山双怪,鄂东两霸、鲁南三狼,以及少林寺的无忧大师,和武当山的十叶道长等人,共同组织一派,本座见这般实力也不算小,足资利用,所以,才派人前去联络,好在该派已表明态度,并非前往夺宝,只是去观光一番而已。”
略顿,又道:“承神州二老答应,虽非通力合作,但能尽力而为就是,最低限度,该派之人不会扯你我后腿。”
黄琦摇摇头道:“过去贵教将神州两个老鬼,追得无处容身,他俩将贵教恨得入骨,如今纵然答应合作,恐怕也不会长久。”
傅铨点头一笑道:“这个,本座也知道,不过,也正如你刚才所说,彼一时也,此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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