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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神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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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娘两眼望着她那躺在地上的师祖,半晌竟不言不动,呆呆的站在那里瞧看,就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更不相信她的师祖会被别人伤到逮住。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是事实却在眼前。师祖躺在地上,不言不语,不动不起,两眼不开,呼吸急促,面色纸白,白衣仍在,岂能不信,忽地纵身扑了过去。

那少年似乎早就防备她有此一着,倏地一晃身,已拦在她身前。、丑少年忙不迭往后一退,哪知他一松后,雪娘竟会脚下一个跄踉。

唐棣一怔,那少年似要伸手相扶,哪知雪娘看似一个跄踉,少年却扶了个空,雪娘早扑到了娲母身旁,忽听那少年叫道:“动不得!”

话出口,霍地一掌推出,那掌劲大是奇妙,雪娘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将她往横里托出数尺!

眨眼间,那少年已拦在雪娘身前,急道:“姑娘,这贼和尚在她身上动什么了手脚,你一动她,她必痛苦不堪,难以忍受。”原来这是少年的一番好意,惟恐雪娘上前一翻动,便能使娲母遭受挫筋折骨之痛,故尔上前拦阻雪娘。

雪娘这时已是泪流满面,痴痴的在哭泣,一脸惶急之色,不知如何是好。在这荒山野地之中,如何可将娲母运苗山疗治,现在自己实难为力,而丑少年又说不能移动,这更作了难,一时情急,悲痛更为增加,便不自觉得哭出来。

唐棣已在石后,看得很清楚,便不由得暗自点头一叹,心想:“不料娲母恁般歹毒,誓死杀妹,放蛊害人,由爱生妒,由妒而生恨,由恨而残杀,实在违背一天有好生之德的本意。竟自不体天心嗜杀成性,岂料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今天竞被醉菩提狠心制住,将她错骨分筋血脉逆转。现在奄奄一息。今后如能侥幸得活,则一身武功,必将付诸东流,不成废人,便为幸运。过去名传武林,现今年纪老大,不知反悔,仍如往昔,争强引:恨,致有今日大难临头,性命难保之辱。倒不如她得两个徒孙心存忠义,胸藏爱心,不以其师祖害人为可耻,蓝茜追赶救援,雪娘见师祖受害伤心悲痛。都具有一颗善良的心,这非人性而何!年轻之人,尚怀忠义,而娲母年岁老大,仍不改本性。自恃武功高,非一般人都所能比,白恃功力,骄傲狂妄,目无他人,而今天竟然落败于胖和尚手中,显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为人者,岂可不以娲母为戒,而三体斯言。”

只见她咬牙恨道:“莫非……”少年说:“她被贼和尚他分筋错骨了,而且不知用何手法,将她经脉逆转。现在若触动到她身体,必如万箭穿心一般。”

少年所说的确实丝毫不假,那醉菩提将娲母拎到此地,原是要在这无人的山中,将他徒弟们死时的情形问个明白,又唯恐娲母难缠,以自己的功力,无法和她相比,所以他有这样的想法,为了自身的安全起见,便想出先将娲母分筋错骨一着,这样对娲母便无所顾忌了,然后才替她解开穴道。那娲母生性暴躁,多年以来,在她的眼睛里,哪有人敢动得了她,你想连天都秀士那样功力高强的人,她都敢和他一较短长。并不把他的放在心上。今天面对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胖和尚,岂肯服输,她不但不肯说,反倒出口相骂,那醉菩提更是一个粗心急躁的人,平时就常常的动肝火,只要一不顺心,便喷出酒箭伤人,哪能忍下这口气,立即将她经脉逆转,休说娲母不敢动弹,那醉菩提只要用一个指头儿碰她一下,也必会痛入骨髓,这简直比任何酷刑都要厉害。

醉菩提正在哈哈狂笑,白鸣得意之时,哪知黄雀捕蝉,猎人在后。那丑少年突然在他身尚而来。

醉菩提由西疆来到中原这几年中,环游四海,浪迹南天北地,自恃酒艏功力,可以制人,便生骄狂。又加以脾气躁急,稍不如意,便横眉怒目,发生争端,到处结仇,简直是不可胜记。那少年和他仇深似海,数千里跟踪,但因环境不宜,始终未得下手。虽然他的武功不弱,但连唐棣尚且不及,如何能和醉菩提正面争锋,这丑少年虽然貌丑而心却一点也不丑,竟有自知之明,认为一对一,面对面相拼,根本就不是胖和尚的对手,又何况和尚随时都能喷出酒箭制人,那一着更是难防,不如智取,便觉得可靠。只有伺机偷袭一途。今日在香山发现醉菩提扛着娲母奔向山中而来,便也跟踪而至。醉菩提将娲母放置天乱石堆中,分筋错骨,经脉逆转,自鸣得意,高兴万分,仰问哈哈大笑同时,丑少年眼见机会难得,时机已到,便从背后,用劲使力,点中了胖和尚大穴,和尚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着了丑少年的道儿,当即身子一倾,栽倒在地,身子动弹不得。丑少年半年多的心愿,今日便一举成功,心中兀自高兴。

就在醉菩提被点中穴道,倾身倒地这瞬间,少年已然发现雪娘追踪而来。因为当时敌友未明,强弱不分之际,丑少年便急速离开现场,隐没于森林之中,等到看见她轻身功夫与醉菩提有异,所著白衣,竟和娲母所穿者一模一样,心中立即明白,她必是和醉菩提所擒的女子有关,故尔出面拦阻,据实而告,这才引遵雪娘来到此地。

雪娘惶急不知所措,那少年便道:“姑娘,若我猜得不错,这位姑娘的师长被胖和尚分筋错骨,虽然吃点苦头,倒可以复原,只是那经脉逆转,却非你我所能为力,姑娘若不见弃,何不将她救往小五台山去,由.家师为她治疗,或者可以稍见功效!”

唐棣闻听少年说出这番话,不由心中暗自惊奇,心说:“这少年来自小五台山,小五台山,过去并没听听到有人提过,有什么高人名手,这少年说去请他师父代为疗治,岂不大奇!”

那雪娘年轻,过去从未遇刘过这样疚心的事,娲母突然被醉菩提整得这么惨,看在眼里难过。想在心中烦恼,心中好像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哪里还有主意拿,竟然无话呆说,闷声不响。

却见那少年一直望着雪娘,目光中充满了情意,道:“说不得了。只好将她抬五台山,请家师为她治疗。”

雪娘愁眉苦脸的说:“只是,我师祖不能动弹,那可如何是好?”

那少年道:“我有一个办法,何不用树枝编成一个软兜,好在小五台山距离此地,并不过远,由你我两人抬前去,小心不震动她就是了。我们如能加快速度,夜半不可到达,岂不两全其美,你看如何?”

唐棣这时心想:“若是这娲母被他们两人抬到小五:台山去,如果被丑少年的师父替地治疗好了,今后蜗母岂不又兴风作浪,施蛊害人不算,最低秀姑和蓝茜,永远得不到安宁的口子好过,何不趁此机会略施展一点功力,即可将其置于死地,今后便可高枕无忧。”继而一想:“不对,不对,她是蓝茜的师祖,而蓝茜见她被醉菩提抓到,尚能尾随在后,伺机相救。我今天动手将她打死,岂不伤了蓝茜的心,今后再见到蓝茜!又如何向她交待,更令蓝茜恨我到极点,准会不再见我。”又见那雪娘满面愁咨,泪痕未干。康棣顿时心肠软了,不再兴杀害娲母的念头。

只见那少年说罢,忙忙从树卜折下酒杯粗的几枝树叉,又采了些葛藤,很快的做了个软兜,然后对雪娘说道:“来啊,我们小心些,轻轻的把她放在软兜上,她的痛苦虽然免不了,但为了救她,也只有让她暂时痛苦了!”

那雪娘含着眼泪,和他轻轻地将娲母放在软兜上,先前娲母双眼紧闭,面如纸白,可是以他二人一挪动,立见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两眼圆睁,咬牙切齿,全身颤抖,显然痛苦万分。雪娘一看,眼泪又涔涔落下。

只听那少年一声长叹,道:“可惜,可惜,可惜她就是治愈了,但武功却从此废了。不能再用。她的武功,今天在武林中,可说是首屈一指,无人能比得上她只是今后她的武功一废,便要悔恨终身,本来可以在苗山,终老田园,发扬苗山武学,从今而后,却要遗恨终身。”

唐棣心中一喜,这娲母不死,实教人心有不甘,但若取她性命,除对蓝茜不起而外,乘人之危,投井下石,乃是小人之行为,为君子者所不取。这一来可就好了,她武功一失,形同废人,可就不怕她再作恶了。饶恕她一命,又有何妨。况且以娲母性格来说。武功一废她岂能甘心,日久天长,怒恨并集,羞愧难息,日坐愁城,夜寝忧心,生不如死,病虽治愈恐也不久于人世。

想到雪娘听到丑少年的话必定会很难过,哪知那少年把话说完,雪娘不但不悲戚难过,反倒两眼中的眼泪,立即停止,更舒眉展眼,突现喜色,说道:“只要我师衣能保得住性命,我就感激不尽了!武功废除,息止纷争,那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将她抬起,即刻便向西将小五台山飞而去。

唐棣目送两人去得远了,便由大石后方走出,不由一声长叹,心想:“娲母如能以这绝世武功,顺应天意,抱着悲天悯人之心,逞奸锄恶、杀脏官、诛污吏,必能流芳于后世,倍让后人景仰赞扬,而不:以此为心,邪念过重,私欲太多,寡情失义,老来竟遭此大劫,实出其意外。”

唐棣正在想到娲母一生前因后果之时,亦喜亦忧之时,忽听身后有人也在幽幽叹息,惊得往旁一窜,抬头看时,原来竟是蓝茜。

不知何时也来到此地,躲在自己身后的大石后方,兀自望那少年和雪娘的去处。

唐棣高兴得说道:“茜妹,茜……”

一言未了,忽听头顶上方一人哈哈大笑道:“小娃娃,人家冒死为你师父盗取解药到手,你还不赶快谢谢她么?竟然在这儿什么姐!妹呀!的叫个不停。你知道女娃娃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才盗来解药,这份情,我可先告诉你这小娃娃,以后要好好的报答哟!”

风声飒然,一人己自石上飞坠而下,来的正是麻谷老人。

唐棣暗叫了声惭愧,蓝茜、麻从谷老人,皆已早到此地,而自己却毫无所觉,一点风声都未听到,立时大喜道:“茜妹,果然你盗得解药了么?”

蓝茜黯然地点了点头,却头也不抬,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极为精致的蓝色的瓷瓶儿来,递给唐棣,说道:“那铁蝙蝠的剧毒,只要用少许点到伤口处,即可解得,这解药从此以后,也就没用啦,你就拿去罢!”

唐棣听她口气,似乎已不愿和他一同回返燕山,一同去看恩师燕山客了,当下不由一怔,急忙问道:“茜妹,你现在想去何处?”

蓝茜道:“你没听到那万蜂王说的话么?我们苗山的居处,已被他烧成灰烬,我娘也下落不明山上有许许多多的事,都要办,我要……”

蓝茜的话,尚未说完,麻谷老人一伸大拇指,道:“好,不孝不忠,不仁不义,武功再好,对世没贡献,对人多麻烦,这种人生不如死,又有何用,你师祖……”

显然他是要说,你师祖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但他话到唇边,却又停住,不好意思再继续的讲下去了。

蓝茜黯然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归心似箭,恨不得肋生双翼,急速赶回,看看我娘究竟如何?

这时的蓝茜,那还是先前刁钻占怪的蓝茜,满面愁容,两眉紧蹙,双眸无神,声音有气无力,不愿意多言,只见她向唐棣凝视了俄顷,道:“你师父虽然伤在我师祖手中,但我已冒险万死,替你取得解药,你师父的伤,自然无碍了,今后希望你能刁不再对我师祖记仇才好。”

想想蓝茜为了盗取解药,实是冒了万死,唐棣好生感激,忙道:“茜,休说你师祖武功已失,现在受伤严重。就是她将来伤好,能够复原,你放心,我也从此以后,不会再和她作对了,而且等我把解药送回燕山之后,即刻前往剑阁走一趟,劝那唐三钹也不再向你师祖寻仇了。”

说着,唐棣已恭恭敬敬,向麻谷老人作了一个揖,道:“老前辈,今后还请你老人家,看在我们两人面上,将年前那一场过节,揭过罢!”

麻谷老人呵呵笑道:“老夫若要记仇,又岂能容他们将她带走,早就一掌将她劈死在这乱石堆中,省得连棺材都不要买啦。小娃娃你们两个今后要记得清楚!俗语常说的两句话:‘得饶人处便饶人,能放生时便放生!’做人处世,定要宽弘大量,宽以待人,严以律己,便可当君子,千万不要憎恨嫉妒,诡诈狡狯,而伤私德,作为小人。姑娘你既然心中惦念你娘,你就快点赶路吧!一者寻母,再者也要去帮助秀姑,重建苗山,整顿苗疆,重振苗山武学雄风。三者你便替我带个口信,告诉秀姑,三个月为期,届时多备美酒,1山珍佳肴,说我和大幻神丐两个老不死的,要前往道贺,喝他一个痛快。”

唐棣知道和蓝茜分手在即,如的所失,心中从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那蓝茜果然不愧是个女中豪杰,虽有离愁,家忧在身,却仍然镇静向麻谷老人,恭迎老前辈等前来!”

蓝茜说的这几句话,虽然是对麻谷老人说的,其实却是暗示唐棣,三月以后,遵期前来苗山完成终身大事。皆因她虽然向麻谷老人裣衽为礼,两眼却斜睨唐棣。

一言才完,微一长身,蓝茜眨眼睛便穿林而去,连麻谷老人也是叹服。但却又呵呵笑道:“小娃娃,你不要发呆了!等这一阵子把事情办完了,三个月以后,我带你前往苗山,要为你成就这一桩美满姻缘”

当时二人看醉菩提,已然死去,便将他抬到山谷中,草草用土掩埋起来。于是二人便急忙赶返燕山。

当真岂能为了儿女私情,竟连师父也不顾了?唐棣心中一懔,道:“老前辈请,晚辈追随老前辈!”

当下两人即时展开轻功,加快脚程,急返燕山。那燕山客虽然身中娲母铁蝙蝠的剧毒,但有麻谷老人和大幻神丐二人为他以内功推纳,当时便逼出了大半毒液,事后自己也以内功天天逼毒,因此体仙毒液存在得并不多,故尔生命并无大碍,只是体内的毒,并未完全逼出,身体常感软绵无力,功内不得施展出来,这一有了独门解药,自然药到毒除。

那唐棣一年多未见到师父,本要向燕山客禀告这一年来,在外地的经历。只见燕山客莞尔笑道:“你这一年来的际遇,大幻神丐,早已告诉我了。难得有这么多的老前辈垂青于你,都把精奥的武功,传授给你,超绝的技艺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你,可以说,你的际遇,得天独厚,从古到今,能有几人像你这样的幸运,今后如能勤加修练,不久的将来,必且番作为,这个只有看你的毅力如何了。”

说着,向大幻神丐和麻谷老人道:“两位兄台,如不弃,认为唐棣尚堪造就,何妨收小徒为徒,你我一生皆笑傲江湖之人,何必重视那些俗礼,甘为缛礼繁文而受缚。”

要知武林之中,有一世代相传的规矩,若是已拜师为徒,再不能另投明师,否则但是大逆不道,要受欺师灭神之严重制裁,除非得到师门准许外,绝对不可犯有此等罪过,麻谷老人本原有此意,唐棣也具有此心,但双方均未见到燕山客和恩师,也只有在内心默认,但绝对不敢明言。

那麻谷老人最喜爱唐棣,早已心存此意,一听燕山客说出话来,当下呵呵笑道:“燕山老儿,你道我们是为救你而来的么?这不过是赶巧罢了,不瞒你说,我和老化子正是为了这小娃娃而来,也正是为了要听你就这句话而来。你知道我和老化子手底下这点功夫,虽然算不得什么,但若年久失传,却也觉得可惜,我们两个能长命百岁么,眼看着这一大把年岁啦,行将就木,说不定哪一天,阎罗殿上的小鬼拿着勾魂取命牌,来到身前,只要晃上一晃,那时就要两条腿一伸,两眼一闭,便要赶赴阎罗王面前接受审判。最难得的是,这小娃娃不但合我的口胃,而且资质特佳,他已然从你手里打好了基础,再由我两个老不死的调教传授,将来必然居为武林中一朵奇葩,敢说也绝不会输天都秀士。而且天都秀士、万蜂王二人,也曾在这一年中,对他指点了不少武功啊,今后只要他能融会贯通,勤修常练,可就具有我们五个人的专长。再能去芜存菁,你想想,他岂能不成为将来武林中一朵奇葩么!”

那大幻神丐在一年以前,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从来未曾遇到敌手,遨游四海,闯荡江湖,常以戏弄武林败类为能事,杀脏官、诛贪吏,到处受人遵敬,以致养成高傲性格,目空一切,只知有己,而不知有人,不料在这一年中,不但败在娲母手中,而且在天都秀士面前,更自愧不如,一想这两个人,功力超化无人能比,而天都秀士竟能浮萍虚渡,掌截高峰,何等功力,而自己远不及彼,竟然倨傲,实在修养不足,这么一想,他那当年气吞山河,声贯日月的豪情、壮志,早已化为乌有,心想:“如果能够有个出人头地的徒儿来,倒能替自己争得一口气。”

燕山客早已喝道:“还不跪下!”

唐棣知道这是师父要他正式行拜师之礼,心中好生高兴,忙在两人面前跪倒。

燕山客满面肃容,说道:“我们既然不重视那些世俗之礼,干脆一概从简,就让他行拜师礼罢。”

麻谷老人道:“你说得正是,老化子,坐好受礼啦。”

两个风尘异人虽然游戏三味,但在这正式收徒之顷,倒也不再嘻皮玩笑。

从这天起,那燕山客独自养伤,麻谷老人和大幻神丐,即将武功倾囊相授,看看三月之约即届,唐棣已得到两人真传。

看官,你要知道,那麻谷老人和大幻神丐的武学何等渊博,唐棣岂能在那三个月短时期内,即能尽得所传。原来:一者唐棣自幼就在燕山门下,已练得一身武功,对于武功已然有很深厚的基础,二者是,要知天下武术同源,只是招式方面有所不同,何况又都是武林正宗,更是练来容易。

唐棣在两人悉心指点之下,练来自然是事半功倍。再者是过去一年间在哀牢山中,两老在无事时已传授了他大多半的武学,故尔现今在燕山短短的三个月内,尽得所传。

常言说:棋高一着,缚手困脚,麻谷老人大幻神丐的武功,其实较天都秀士和娲母相较,不过仅差一筹,现唐棣已尽得两老真传,自是大非先前可比。

这三个月中,唐棣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蓝茜,不知她寻到了她娘不曾,苗山住所修复旧观不曾,只是说不出口来,现今见三个月之期已届,他师父燕山客业已复原,一切如前。却仍然未听到麻谷老人提过要走的话。

唐棣忍耐不住,这天练功完毕,只见仅有麻谷老人一个人留下,这才走向前去,向麻谷老人讪讪地说道:“师父,日子过得好快啊,我们返回燕山,到现在一眨眼的工夫,就三个月啦?”

麻谷老人两眼,不住的眨了几眨,又向唐棣端说了一会,面现喜色,便不由得仰脸呵呵大笑道:“你这小娃娃,道眼不少,竟然在我面前卖关子,心中有事,不好意思明说,和我打起哑谜来了。我知道你身在燕山,而那颗心却早已到了苗山,找那个女娃娃去了,是也不是?别急,再等两天,我们就可动身啦。”

唐棣心中很奇怪,心说:“现今在山上并无事故,不知为何还要等待两天,是不是虽有原因,他不愿明说,有意拖延?”

他虽然和麻谷老人最是投缘,从来言语无忌,但是麻谷老人开玩笑似的,一语道破了他得心事,一时倒不好意思再往下问。但是每天从早到晚,一心只想早些看到蓝茜,越想越急,便形成无精打采的模样。好不容易又捱了两天,这天早晨,唐棣才起身不久,正在房后地上演练武功,忽听前面传来麻谷老人的大笑的声音。说道:“我算定你也该到啦!”

唐棣闻言一怔,心想:“这是谁来了?”

只听一个苍老的口音说:“你们三位见召!我哪敢慢米!”

接着便听到他师父燕山客的声音说道:“其实麻谷老儿多此一举,我们稍稍绕道,经过贵宝山,即可同往,这次邀约老兄台,前来竟千里跋涉,倍极辛劳,于心却有不忍。”

麻谷老人说道:你们听听,他这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和老化子只有这短短的三个月工夫,利用这个短时间,将一身功夫传给你徒弟,苗山之行又不能耽搁,要是绕道邀你,至少我们得提早一月动身,我和老化子的这点玩艺儿,岂能抖得个净。再者,你想想,燕山老儿,剧毒才除,身体才恢复原状,如要千里迢迢早走一个月他怎能受得了,再说,要他走一趟,有什么要紧,还怕他的老骨头,塌了架子断了腰不成?”

唐棣早就溜丁回来,这时才明白,原来是派他去邀请这位唐三钹去了。

店棣急忙上前见过礼,麻谷老人道:“唐老弟,你要再不来,可就要出人命啦!把人家急坏了,可就有人找你算帐了,你来得正是及时雨,解救了那位大旱急云儿的人了。”

随向店棣道:“你快去拾掇,我们便好—[-—路啦!”

原来这唐三钹正是麻谷老人派唐棣师弟前去请来的,当唐棣将北来途中所遇,告诉麻谷老人之后,麻谷老人即已暗作计较,心想:“不好,这事要不化解,终成心腹患,唐三钹的武功不弱,尤其他那三只飞钹更是厉害,在武林各路英雄好汉何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一提到唐三钹,就惧他那三只飞钹十分,也可以说是武林中响叮当的人物。他到现在还仍然不知道娲母已遭恶报,身受重伤,若是他前往苗山寻仇问罪,那秀姑哪能天天防备,夜夜小心。

一时疏忽,而遭唐三钹暗袭,那可就灾情惨重了。”

而且秀姑这次重返苗疆,志在移风除毒,造福西南,重建家园,岂能她受到干扰!故尔回到燕山,即和燕山客大幻神二人一商量,在去苗山时,定将唐三钹邀请到一同前赴,尔回到燕山,消除他和苗山间的冤仇,便即日派遣唐棣的师弟携带三人的邀请函,前往川北的剑阁,将唐三钹请来!

唐三钹和这三位武林名宿,皆神交已久,在武昌城中又听得唐棣言语,也是要前往苗山抠那娲母的晦气,正是敌忾同仇,不但是欣然而来,且暗中庆幸如果能得到这三人的协助,往苗山一行,找那娲母雪冤报仇,那岂不是如探囊取物的一般。因此唐三钹把家事交待清楚之后,他便日夜兼程,急奔燕山而来。不敢耽搁,以免延误的约期,恰好今天一大早,便赶到此地,和他们几位会合,以便赶赴苗山。

一阵寒暄,一阵哈哈,唐棣时已拾掇停当。几人用过早餐,各带简便衣着等物,便即刻动身,这时唐棣才知道唐三钹的孙女,并未随同她爷爷前来,这才安了心,不再为蓝茜的事而担忧了。

唐棣追问之下,才知他师弟在前往剑阁邀请唐三钹当时,受命不得说些题外的话,所以到剑阁之后,只传达了三人相邀之意,并未提到其他得事情,而且也未提到返回时间。

月娥也曾想到爷爷此次前往苗山,归斯未定,而距离和蓝茜约定得时间,也很近了,如果我跟爷爷前去,届时不能返回,蓝茜如果前来,如何相见,故尔不肯与她爷爷同来,只有留在剑阁,她一心要等蓝茜。

唐棣心中一想到这件事,便不由得暗自笑道:“一个是为他父仇,一心结缘,便在江湖卖艺,真心诚意寻佳偶,现今在家中静后佳音。另一个是为求解灾消祸,去除冤仇,竟然易钗而弁,虚情假意允姻缘。那蓝茜这套恶作剧,竟惹得那小姑娘,亦疑亦狂,竟候佳音。一说半年为期,依我看应改为何年何月了。蓝茜这个乱摊子,如被唐三钹知道以后,可要丢人现眼啦!”

几人上了路以后,麻谷老人并未将邀请唐三钹前来的真意说出。唐三钹只想是几人结伴去往苗山寻找娲母算帐,所以心中好不高兴。

唐三钹这些年来,一心只想为儿子报仇雪恨,几次前往苗山找娲母为儿子报仇,但是都因为苗山武学的确厉害,以武功相比虽然可和娲母不相上下,但是另外两件,自己便远不如娲母,可以说无法和娲母相抗衡,一是娲母可藉振袖之力,凌空下攻,另外一件便是具有剧毒的铁蝙蝠,尤其是那漫天花雨的一招,更是防不胜防躲了难躲,稍一迟缓,但有被击中的可能,一被击中剧毒便发作,更无良药可医,必死无疑。几次前往,不但未能达到目的,反而狼狈而归,这次有他四人相助,武功均属上乘,武林名宿,那娲母授首有期,死亡到限,那杀子之仇,指日可待。

这一行五人,一路之上,饱览名山大水,寻幽探胜,尽饮佳酿,饱食盛馔,到也悠闲自在,西南各地,气假温和、林繁树密、蓊郁苍苍、江阔水急、帆樯如林、美影如画。一路行走,倒不觉得冷清寂寞。这一天已到了湘西,距离苗山已近,数千里同行,何止廿几天,四人虽皆武林名宿,但一路之上,却绝口不提武学一道,那唐三钹在这二十多天同行之时,却暗地里留了意,仅从四人的脚程之上,便可看出功力均在他自己之上。心想:“当真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我唐三钹过去,总认为自己的功力,超过一切,所以在江湖上常认为别人难以比得上我,便有目空一切之感。这几天一察看,自己和他们四人相比,要相差一大截。那燕山客的轻功行路时脚不扬尘,麻谷老人两脚有似不踏地而行而大幻神丐,他虽年纪老大,但身轻似燕,迈步轻松,而唐棣这个年轻人迈步迅速,两脚疾射前趋,寒如流矢,再过一段时期,这个年轻人必有一番大作为。我唐三钹过去乃是井底之蛙所见极小,便高傲不群。哪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后要消除这种卑劣的观念了。”

这天晚间五个人到了凤凰县城内,才一落店,麻谷老人即嚷着要酒点茶,吩咐店小二将好酒拿来,好茶送到。麻谷老人道:“明天我们就可赶到苗山,今天在此地,大家开怀畅饮一番,也算替唐三老儿接接风,因为近一个月来,我们昼夜赶路,吃没好吃,喝没好喝,今天大家好好得喝一喝,消消疲劳,明天到苗山后不过百里,离娲母窠巢,已在咫尺,况且娲母这个老婆娘贼奸巴滑的,耳目众多,我们今夜在此地,她岂有不知道的,这样大吃大喝,极容易醉倒。如果晚间娲母亲自或派人前来暗袭,那岂不是极容易的便把我们五个人制住,那时不但报不了杀子的仇恨,恐怕还要搭上这条老命呢!”

但见麻谷老人、大幻神丐、燕山客三人,酒一上桌,便开怀畅饮,大口吃菜,似乎心中没有一点恐惧娲母之感,唐三钹,虽暗自耽心,但看到当前情形,也不好意思加以拦阻,以免破坏现下热闹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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