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那些见鬼的日子-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接行『⒌募彝ゾ途嫠担虿灰ッ掀牌偶依铮得掀牌偶矣胁桓删坏亩鳎岢缘粜『ⅲ一岚研『⒒墒霸谒铩�
“什么?装——在——水——壶——里????”我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像触电似的炸开了。我喝过的那个水壶里,难道是小孩的尸水?我的胃开始不由自主地翻涌,猛烈地呕吐起来……
第四十三回
我越是呕吐,孟婆婆家里那水壶中的水的腐臭味就越是清晰可闻。我甚至不知道是我听到母亲的故事而呕吐还是因为喝了那水壶里的水而呕吐了。
早上吃的早饭已经被我吐得差不多了,可是我的胃还是在不停地翻涌着,仿佛我的体内有一个莫名的怪物在不停扭动。
我有些惊慌,想到之前出现的怪物,会不会和孟婆婆有关系?如果我喝了那尸水,会不会中毒?可是当时我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此时已过正午,母亲叫我吃饭,我哪里吃得下。一颗心忐忑不安地跳动着。孟婆婆家的厨房里那个奇怪的白影到底是这么回事?我虽然只是一瞥之间看到那个白影,可那白影的轮廓像极了郭兴全。那么曾经出现在麒麟家里的那一团白影,也应该是和这个白影同样的影子。而且,这团白影出现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正午。如果那白影是鬼魂,那会不会太不合常理了?
人们不是都说鬼魂是没有影子的吗?人们不是说鬼魂不敢在白天出没吗?难道这些传说都要被颠覆?不过,以孟婆婆家里那种阴冷之气来看,就算是正午,那浓烈的阴气也足以盖过正午的阳气。何况,她家屋后还有一颗巨大的榕树遮荫。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原因,孟婆婆的家就坐落在堰塘的堰坎下坡处的一条大路边。我猛然想起来,郭青海所葬之地不正在金蛇山的山腰处吗?而之前在堰塘里发现的那个女尸,她的手所指的方向不正是郭青海的坟墓吗?当时我看到那女尸的手的姿势和方向时,已经有所感,但还不能确定我的猜测,现在,我有九成的把握推断女尸之死很可能跟郭青海有一定的关系。
我所疑惑的是,郭青海的葬身之地非常的奇特,乃是在金蛇山的山腰处,那高高耸起的坟头就如同在金蛇山的腰腹部生生刺了一把红缨枪,或者射了一把穿心之箭。以前听母亲说过金蛇山的传说,金蛇山乃是镇压魔鬼之山,山顶上的那块巨石乃是降魔珠。而金蛇山也是数千年前的龙王三太子的化身。
虽说这传说有些玄奥,并且其真实性很难经得起推敲,可我觉得,村里自古流传下来的传说一定保留了有关清水村的秘密以及幽灵潭“吃人”的古老根源。
我问母亲,郭青海到底是怎么死的。母亲说的和以往一样,郭青海是得一种怪病死的。可至于是什么样的怪病,谁也不清楚。而郭青海死前举止和言谈竟然和亡妻赵氏一模一样,难道真是赵氏的魂魄附体到郭青海的身上了吗?可是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母亲说,郭青海死后,孟婆婆执意要把郭青海安葬到金蛇山的山腰处。孟婆婆当时还说,这是亡夫郭青海的遗愿,无论如何都要满足。当时郭大爷极力反对把郭青海安葬在山腰处,说如果孟婆婆执意要把郭青海葬在山腰处,平静了数百年的清水村将再不得安宁,而且今后会不时发生一些怪异而恐怖的事情。
可是孟婆婆好像一只急了眼的野兽一样,谁都不依。郭大爷不让清水村里的人埋葬郭青海,被孟婆婆视为不仁不义,说自己的堂弟死了都不管,骂他没良心。后来,孟婆婆就请了几个西山村的人帮忙把郭青海安葬了,这其中,就有西山村的王彪和王茂的老爹——不久前却被王茂给活活咬死了。
母亲说到最后,说出了她的猜测,清溪里出现的死人头,桃林里出现的怪物,以及王茂莫名地被附体并把他老妈老妈给咬死……这种种事件,说不定和孟婆婆甚至和郭青海有一定关系,可她又拿不准,因为清水村和西山村发生的这么多事,好多人都显得非常可疑,包括李金花,包括我一向比较崇敬的郭大爷——郭青山。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便问母亲:“妈,金蛇山的山脚处不是一片乱坟岗吗?郭青海葬在金蛇山的山腰处,我总觉得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有点……有点像‘万鬼朝宗’……”
母亲瞪大了眼睛,对我挥挥手作出一副要打我的手势,“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什么万鬼朝宗,人家都说万佛朝宗,你来个万鬼朝宗。”
那片坟场,那片坟场……那片我再熟悉不过的坟场,我不是在昨晚的梦里隐隐看到过吗?刘队长的鬼魂不是正被囚禁在那片坟场里吗?
我想起了郭大爷的话,“刘队长活过来对清水村不一定是好事”。
这话,有些玄妙,也让人隐隐地害怕。从清水村发现死人头起,我总觉得,郭大爷对所有怪事的根源都心知肚明,只是,他从来不对别人说。
但是,今天早上郭大爷为什么来找我呢?难道我和这件事也有什么瓜葛不成?
那片坟场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看到刘队长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向我扑过来……这种可怕的场面在我脑海里不断地闪回起来,越来越骇异,越来越恐怖。
孟婆婆那干枯的声音又回荡在我的耳边,“德福总是要死的,迟早要死的……”,可现在的我明显感觉到,那可怕的一切正在向自己逼近。
说也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刘队长的梦境里?而刘队长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清水村的那片乱坟岗?那阴森可怖的地方,除了除夕祭祖和清明上坟的时节,其余的时候白天都很少人去,为什么刘队长的魂魄却单单出现在了那里?
种种问题如同一片乱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刘队长的魂魄出现在清水村的乱坟岗不是偶然的,这之间必定有某种剪不断的联系。
我如同自言自语似的对母亲说道:“刘队长,救不得;刘队长,救不得……”
母亲看到我失魂一般的样子,忧心如焚地把我揽在怀里,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只听得她口中说道:“菩萨保佑啊,菩萨保佑啊,保佑我家晓东平平安安,再也不要出什么事了。”
父亲却英雄似的跑到县公安局去了,殊不知,他的儿子将要出大事……
第四十四回
我隐隐地觉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痛了。虽然喝的“尸水”不多,但是那种令人恶心欲吐的感觉还是像吃了一只腐烂的苍蝇一样反复刺激着我的神经。不仅如此,我还感觉肚子里仿佛有无数颗细小钉子在刺扎着我的肠胃,让我痛不欲生。
这究竟是怎么了?我本是好心好意地想帮刘队长找出灵魂归窍的方法,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他查出真凶,结果我这忙没帮上,现在看来,连自己的命也许都要搭上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如海啸般袭来,我在那足以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昏了过去。耳边隐约听到母亲的哭泣和呼唤:“晓东,你怎么了?晓东……你醒醒,快醒醒啊!”
无边的黑暗弥漫了我的眼眸,我的世界许久都见不到光亮。我想努力地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好像有千万斤重。在那沉沉的黑暗之中,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对我呼唤:晓东,晓东……
我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那是我所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母亲的声音,细听似乎又不是。我觉得自己的口里很苦,咽下的许多口唾液都有一股子苦涩的滋味。
那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而我的世界不再是无边的黑暗。我开始看到了光亮。
那光亮渐渐地近了,而我的眼皮也不再那样沉重。我试着睁开眼睛,虽然身后那无边的黑暗还想永远把我囚禁在它的怀抱里,但是,我不愿意被黑暗囚禁,我努力地挣扎。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那黑暗中,我看到有无数只干枯如柴的手朝我伸过来,像是要拉着我,不让我走向那光明的世界;又像是在祈求我,祈求我带他们逃离那个黑暗的牢笼。
一声声幽幽怨怨的呻吟,一声声凄凉可怖的哀号,仿佛道出这黑暗的世界是一个万鬼汹涌的坟墓。
难道我在坟墓里?怎么可能。
那些干枯的手的后面,是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俨然乱坟岗夜里燃烧的鬼火。
他们是人还是野兽?
那无数双发着绿光的眼睛让我感到可怖。黑暗中,我除了他们那绿色的眼睛和眼睛之前那干枯的双手再看不到别的,我忽然想到了我为什么看不到他们的身体的原因——他们把自己干枯的双手放在自己的眼前,作出一副猛鬼扑食的样子。
我很想闭上自己的眼睛,我想这一定又是我的梦境,可是,我又怕,如果这是真实的,如果我闭上了眼睛,就真的把自己囚禁在黑暗之中了。可是,那一双双可怖的眼睛和干枯的手越来越近了。
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虎口,很痛。看来不是做梦,这个鬼地方是哪里?
我开始奔跑,我一定要摆脱这个可怕的地方。万一被身后这一群绿眼睛给抓住,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说不定会让它们给生吞活剥了,然后被掏心挖肺——想想就觉得背脊发冷。
光明越来越近了,我开始拼命奔跑……
万道金光像利箭一样射进我的眼睛,我感到浑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那的确是阳光。从黑暗里逃出来的我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我的口中还有苦涩的味道。我咽了一口唾沫,还是一股浓烈的苦味。
我的面前,是郭大爷和母亲。郭大爷举着一把调羹,调羹里还残留着一点药。
“醒了,终于醒了。”母亲喜极而泣,郭大爷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了?我问母亲。
母亲温柔地说道:“东儿,你已经昏迷三年了,我按照刘大爷的方法照顾了你三年,现在你终于醒过来了。菩萨保佑啊!”母亲说着,对老天爷连连打躬作揖。
“刘大爷?”怎么会是刘大爷?眼前这老人不明明是郭大爷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刘大爷了?
“是啊!多亏了刘大爷的药方,你才能醒过来呢!以后你身体完全康复以后可要好好谢谢刘大爷呀!”母亲对我说完又转向“刘大爷”,对他说了许多的感激之词。
如果眼前这个老者是刘大爷,那我是谁?这老人的样貌,年龄,眼神,形态举止,没有一样不是郭大爷郭青山的样子,可母亲竟然说他是刘大爷。这究竟是怎么了?是我出了问题还是他们出了问题?可是看母亲和那个“刘大爷”的样子,这并不是一个恶作剧。
“妈?您是妈妈吧?”我疑惑地问道。
母亲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惊,后来又露出了微笑,道:“傻孩子,昏迷了三年,不会连妈都不认识了吧?”
我愣愣地“哦”了一声,心想,怎么不见了父亲。便问道:“爸……爸呢?”
“你爸去县医院了,你大伯昨天晚上得了急病,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母亲答道。
“大伯?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大伯?还有,我是怎么昏迷的呀?”我急切地问道。
“傻孩子,你大伯就是县公安局的刘队长啊!你大伯平时可疼你了,经常问你病情好些没有。据说你大伯就是因为你的事情才生病的。”
“我的事情?什么事情?”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母亲摇摇头,那表情略微失望,仿佛我得了健忘症。母亲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起来:“三年前,你和德福,和李云龙,还有西山村的王小二一起到清溪里洗澡,结果你踩到了一颗死人头,正好踩到那颗死人头的颌骨里,被那颗人头的牙齿刺进了脚后跟。那颗死人头的牙齿和颌骨表面都有剧毒。当时我们紧急把你送往县医院,总算保住一条命,可是命保住了,你人却一直昏迷不醒……”母亲接着说着后面发生的事情,可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听下去了。
我感到恐惧,感到深入骨髓渗透灵魂的那种恐惧,我不知道母亲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以前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为什么会如此深刻?奇…'书'…网如果不是真的,那我现在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真实?
这个世界,阳光如此灿烂;漫天遍野的绿树,房前屋后的翠竹——一切都是那样真实。我有些艰难地坐立起来,可能因为长期卧床的原因,双腿已经变得不那么灵活了。我走到我家院子外面,环顾了整个清水村——山还是那些山,树还是那些树,人也还是那些人。可是,有些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刘大爷”刘青山的老婆“赵氏”没有死,刘青海和他的老婆“赵氏”也没有死,反而是“孟婆婆”死掉了。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我叫什么名字?”我问了一个我至为关心的问题。
“东儿……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母亲关切地问。
我作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东儿,你叫刘晓东啊!你爸爸叫刘健。这个村子,叫清水村,也叫刘家村……”母亲自顾自地说着。可我已经感到天旋地转,我还是我吗?我到底实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我记得我只是刚才昏过去而已,母亲却说我已经昏迷了三年。这是哪里?这究竟是哪里?
第四十四回
我隐隐地觉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痛了。虽然喝的“尸水”不多,但是那种令人恶心欲吐的感觉还是像吃了一只腐烂的苍蝇一样反复刺激着我的神经。不仅如此,我还感觉肚子里仿佛有无数颗细小钉子在刺扎着我的肠胃,让我痛不欲生。
这究竟是怎么了?我本是好心好意地想帮刘队长找出灵魂归窍的方法,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他查出真凶,结果我这忙没帮上,现在看来,连自己的命也许都要搭上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如海啸般袭来,我在那足以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昏了过去。耳边隐约听到母亲的哭泣和呼唤:“晓东,你怎么了?晓东……你醒醒,快醒醒啊!”
无边的黑暗弥漫了我的眼眸,我的世界许久都见不到光亮。我想努力地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好像有千万斤重。在那沉沉的黑暗之中,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对我呼唤:晓东,晓东……
我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那是我所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母亲的声音,细听似乎又不是。我觉得自己的口里很苦,咽下的许多口唾液都有一股子苦涩的滋味。
那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而我的世界不再是无边的黑暗。我开始看到了光亮。
那光亮渐渐地近了,而我的眼皮也不再那样沉重。我试着睁开眼睛,虽然身后那无边的黑暗还想永远把我囚禁在它的怀抱里,但是,我不愿意被黑暗囚禁,我努力地挣扎。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那黑暗中,我看到有无数只干枯如柴的手朝我伸过来,像是要拉着我,不让我走向那光明的世界;又像是在祈求我,祈求我带他们逃离那个黑暗的牢笼。
一声声幽幽怨怨的呻吟,一声声凄凉可怖的哀号,仿佛道出这黑暗的世界是一个万鬼汹涌的坟墓。
难道我在坟墓里?怎么可能。
那些干枯的手的后面,是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俨然乱坟岗夜里燃烧的鬼火。
他们是人还是野兽?
那无数双发着绿光的眼睛让我感到可怖。黑暗中,我除了他们那绿色的眼睛和眼睛之前那干枯的双手再看不到别的,我忽然想到了我为什么看不到他们的身体的原因——他们把自己干枯的双手放在自己的眼前,作出一副猛鬼扑食的样子。
我很想闭上自己的眼睛,我想这一定又是我的梦境,可是,我又怕,如果这是真实的,如果我闭上了眼睛,就真的把自己囚禁在黑暗之中了。可是,那一双双可怖的眼睛和干枯的手越来越近了。
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虎口,很痛。看来不是做梦,这个鬼地方是哪里?
我开始奔跑,我一定要摆脱这个可怕的地方。万一被身后这一群绿眼睛给抓住,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说不定会让它们给生吞活剥了,然后被掏心挖肺——想想就觉得背脊发冷。
光明越来越近了,我开始拼命奔跑……
万道金光像利箭一样射进我的眼睛,我感到浑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那的确是阳光。从黑暗里逃出来的我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我的口中还有苦涩的味道。我咽了一口唾沫,还是一股浓烈的苦味。
我的面前,是郭大爷和母亲。郭大爷举着一把调羹,调羹里还残留着一点药。
“醒了,终于醒了。”母亲喜极而泣,郭大爷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了?我问母亲。
母亲温柔地说道:“东儿,你已经昏迷三年了,我按照刘大爷的方法照顾了你三年,现在你终于醒过来了。菩萨保佑啊!”母亲说着,对老天爷连连打躬作揖。
“刘大爷?谁是刘大爷?”母亲不会是说眼前郭大爷是“刘大爷”吧?眼前这老人不明明是郭大爷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刘大爷了?
“傻瓜,刚才给你喂药的就是刘大爷呀!多亏了刘大爷的药方,你才能醒过来呢!以后你身体完全康复以后可要好好谢谢刘大爷呀!”母亲对我说完又转向“刘大爷”,对他说了许多的感激之词。
如果眼前这个老者是刘大爷,那我是谁?这老人的样貌,年龄,眼神,形态举止,没有一样不是郭大爷郭青山的样子,可母亲竟然说他是刘大爷。这究竟是怎么了?是我出了问题还是他们出了问题?可是看母亲和那个“刘大爷”的样子,这并不是一个恶作剧。
“妈?您是妈妈吧?”我疑惑地问道。
母亲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惊,后来又露出了微笑,道:“傻孩子,昏迷了三年,不会连妈都不认识了吧?”
我愣愣地“哦”了一声,心想,怎么不见了父亲。便问道:“爸……爸呢?”
“你爸去县医院了,你大伯昨天晚上得了急病,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母亲答道。
“大伯?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大伯?还有,我是怎么昏迷的呀?”我急切地问道。
“傻孩子,你大伯就是县公安局的刘队长啊!你大伯平时可疼你了,经常问你病情好些没有。据说你大伯就是因为你的事情才生病的。”
“我的事情?什么事情?”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母亲摇摇头,那表情略微失望,仿佛我得了健忘症。母亲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起来:“三年前,你和德福,和李云龙,还有西山村的王小二一起到清溪里洗澡,结果你踩到了一颗死人头,正好踩到那颗死人头的颌骨里,被那颗人头的牙齿刺进了脚后跟。那颗死人头的牙齿和颌骨表面都有剧毒。当时我们紧急把你送往县医院,总算保住一条命,可是命保住了,你人却一直昏迷不醒……”母亲接着说着后面发生的事情,可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听下去了。
我感到恐惧,感到深入骨髓渗透灵魂的那种恐惧,我不知道母亲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分明记得,踩到死人头的人是王小二,怎么变成了我了?我忽然怀疑,现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以前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为什么会如此深刻?如果不是真的,那我现在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真实?
这个世界,阳光如此灿烂;漫天遍野的绿树,房前屋后的翠竹——一切都是那样真实。我有些艰难地坐立起来,可能因为母亲所说的长期昏迷卧床的原因,双腿已经变得不那么灵活了。我走到我家院子外面,环顾了整个清水村——山还是那些山,树还是那些树,人也还是那些人。可是,有些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刘大爷”刘青山的老婆“赵氏”没有死,刘青海和他的老婆“赵氏”也没有死,反而是“孟婆婆”死掉了。天哪,怎么在我记忆中已经死去的人还没死?而还没有死的人却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我……我叫什么名字?”我问了一个我至为关心的问题。
“东儿……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母亲关切地问。
我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摇了摇头。
“东儿,你叫刘晓东啊!你爸爸叫刘健。这个村子,叫清水村,也叫刘家村……”母亲自顾自地说着。可我已经感到天旋地转,我还是我吗?我到底实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我记得我只是刚才昏过去而已,母亲却说我已经昏迷了三年。到底是母亲所说的是真的还是我记忆中的画面是真实的?这里还是清水村,可是却由郭家村变成了“刘家村”。这是哪里
第四十五回
我真的昏迷了三年吗?可我清楚地记得,我不曾昏迷过。那么,母亲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我的确曾经昏迷过?因为中毒昏迷而出现了幻觉?那些映刻在我脑海的记忆难道都是我的假想?
我看到了郭定国在挑水,看到郭国强在地里干活,但是我没有看到李金花,也没看到德福——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应该还在县医院。
县公安局的刘队长怎么忽然变成了我的大伯?母亲的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更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郭家村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刘家村。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虽然这一切表象显得如此的真实,似乎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在细心的观察之下,我发现,只有母亲和“刘大爷”两个人是活灵活现的,而其余的人,有点像一块活动的木头。木头人?我猛然想起一种人——僵尸。
我的观察果然没错,我能看到的所有在村里的人——在家的,在地里干活的,他们都面无表情,彼此之间也不说话。这村子里的气氛显得无比诡异。
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天真地问母亲:“妈,为什么清水村又叫刘家村啊?”
母亲还是一样温和地微笑,只是在那微笑的眼神之前闪过了一丝丝狡黠,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还是被我观察到了。“傻孩子,清水村的男人全都姓刘啊!所以又叫刘家村啊!”
我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是笨到家了。而母亲却居然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这根本不是母亲一贯的风格。可是,我又找不到理由去否定她。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我的母亲。
而那个刘大爷,也根本不是什么刘大爷。这是一个骗局。
这个世界,阳光虽然刺眼,但奇怪的是,我居然看不到太阳。光线仿佛是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整个天穹都是透白一片。清水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就算是在夏日正午,清水村的天空也不可能是一整片刺眼的亮白色。
我对“母亲”说,我要到院子里玩耍。“母亲”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叫我别跑远了。(这里的“母亲”之所以要打引号,是因为我开始怀疑,她并不是我真正的母亲。)
说也奇怪,我在这刘家村里,却看不到孟婆婆和她家的那颗大榕树了。取而代之的,是早已经去世的郭青海的前妻赵氏。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记得我昏过去之前在孟婆婆家里喝了那难闻的尸水,后来就感到肚子剧烈地疼痛,仿佛是中毒了,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来到了这里——这个所谓的刘家村。
如果我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虚构的,那么我应该可以发现一些线索。我再一次掐了掐左手的虎口,还是很痛——如果一个人到了痛都痛不醒的地步,那说明他已经进入魔障了。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我的魂魄很可能已经出窍了。
我试图和我能找到的村子里的每一个人说话,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回答我。他们的表情木呆呆的样子,而一双双眼睛竟然是可怕的空洞。
我看着坐在屋檐下的“母亲”,她的脸上露出僵硬的微笑,她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晓东,你跑不掉了……”
在这四面亮白的清水村里,在这透亮的“大白天”里,我竟然有一种跌入了冰窖的感觉。刺骨的阴冷从我的脚趾头的皮肤一直窜入骨髓,再窜入我的脊背,最后窜入我全身的毛发,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我这是怎么了。
我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就算这一切是一个精心构造的假象,我也一定要突破这个假象,我不能让自己迷失在这诡异的假象里。现在还是“白天”,如果等到天黑,我能够想象,这四面天空都透白的清水村一定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到那时,我恐怕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样才能回到现实?
正在焦头烂额间,我发现,原本在我家大门上挂着的那面“照妖镜”竟然不见了。那照妖镜,原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后来到观音寺开光以后便挂在了大门上,据说可以驱邪避鬼。
难道他们怕镜子?不一定啊!也许是他们把那面镜子藏起来了。
我麻起胆子跑回了家,问“母亲”,“妈,我们家的大门上不是有一面照妖镜吗?怎么没有了?”
“母亲”的脸色忽然有一刹变得很难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照妖镜?什么照妖镜啊?傻孩子,我们家里根本没有什么照妖镜,看来你昏迷了三年,都变得稀里糊涂的了。”
不可能的。我心里嘀咕着。大门的上方明明挂着一面圆月般的照妖镜,可“母亲”竟然说没有。“我明明记得三年前大门上都挂着一面镜子咧!方方正正的。”我准备诱敌深入。
“母亲”果然中招,“哦,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你昏迷这几年,刘大爷说不能挂镜子,担心你的魂魄会被镜子给困住了,对你身体的康复不利。不过现在,那面方镜子已经被你爸扔了,至于扔到哪儿去我就不知道了。”
“妈,家里还有别的镜子吗?我昏迷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我撒娇似的问道。
“哦,好像,好像有吧?!我也不知道放哪儿了。”“母亲”迟疑地答道。显然她并不清楚家里有没有镜子。而我真正的母亲,基本上每天都要对着镜子梳头的。现在我面前这个貌似我母亲的人居然不知道镜子放在哪儿。而我清楚地记得,母亲常用的镜子就放在母亲卧室的床头柜里。
我不顾一切地冲进“母亲”的卧室里,打开没有上锁的床头柜,翻了个底朝天,连一面镜子的碎片都没找到。我又打开抽屉,打开衣柜,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什么镜子。我找遍了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我什么镜子都没有找到。
恐慌的情绪弥漫在我的心头,这不是我的家,这根本不是我的家。屋外那个女人也不是我的母亲,她到底是谁?
那个貌似我母亲的女人跑进屋来,对我大声呵斥道:“晓东,你到底在干什么?我都给你说了,家里的镜子被你爸给扔掉了。”
“不,你骗我,你的床头柜里明明有一面镜子,你还经常用她来梳头的。你骗我,你根本不是我妈。这个家也不是我的家。”我把我内心里真实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这个貌似我母亲的人突然放声大笑,“看来,还是让你发现了。可惜,你走不出去了,你救不了任何人。傻东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